《水道》 第一章 赶考路上 公元627年,大唐皇帝李世民为了吸纳全国优秀人才,进一步完善了科举制。诸多寒门学子都渴望凭借此次千载难逢的机会,一举翻身改变命运。家境贫寒的徐澈就是这浩大应考队伍中的一员。

这天晚上,皎洁的玉盘悬挂于空中,洒出阵阵清幽的月光。狭小的清水村一如既往安静,村里最贫穷的徐家的独子徐澈正借着暗淡的灯光读着史书,他已二十有五,脸上如同蜡纸一样黄涩,写满了疲惫和劳累;他身着一袭破旧的粗布衣衫,那衣裳早已洗得发白,多处打着补丁,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仿佛一阵微风便能将其吹落。补丁层层叠叠,如同岁月刻下的沧桑印记。衣角处磨损严重,丝丝缕缕的线头在风中摇曳,尽显寒酸之态。脚下的布鞋也已残破不堪,鞋底几乎磨穿,露出脚趾,似乎在诉说着生活的艰辛与贫寒。但他眼神坚定而深邃,透露出对知识的渴望和对仕途的期望。

徐澈自十八岁起,便开始了考取功名之路,但奈何天公不作美,共考了七次,最终都名落孙山。但他并未放弃,这晚当他读《道德经》里的一句:“上善若水,水利万物而不争。”时,不由得掩卷沉思,自言自语说道:“水,到底为何物呢?”

正思考之间,他的背后传来了一阵声音:“澈儿,水乃是清澈而透明的物体,代表纯洁、正直、无私、勇毅的品质。”

徐澈回头一看,是自己年过古稀,头发花白的老母刘氏。他紧忙起身,将母亲扶到塌前坐下,端正的站在一旁,聆听母亲发话。徐澈看了一眼母亲满是皱纹的脸,小心翼翼地问道:“母亲大人,为何至今尚未歇息?只恐您身体不堪此劳啊。”

刘氏无所谓的摆了摆手,用沙哑的语气说:“我看你房间油灯还亮着,就过来看看。”

徐澈低下头,愧疚的摸了摸额前头发,说道:“是儿愚钝、不孝,连年落榜,辜负了您的期望。”

刘氏说道:“我希望你以后无论功名得否,为人皆当如水,刚正不阿,不受污秽。有才而无德,实乃至为可怕之事,儿啊,你明白吗?”

徐澈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随后毕恭毕敬的回答:“儿一定谨记母亲的教诲。”将母亲送出房间后,徐澈陷入深思,励志要继续在这条路上走下去……

第二天的清晨,徐澈还正在睡梦当中,他被门外一阵沉闷的敲门声惊醒。他不情愿的睁开了还带有浓厚睡意的双眼,伸了一个懒腰,迈着懒散的步伐来到家门口,缓缓地打开了门。只见门外站着邻村的王大娘,她看见徐澈后就焦急地说:“你终于开门了!今日我上山采摘野菜,听见你母亲在一土坑中呼救。坑旁有一箩筐,且散落木柴若干。我猜你母亲肯定是独自上山砍柴跌入坑中。于是赶忙将她救起,众乡亲已送她至回春堂。”

听到母亲受伤的消息,徐澈刚刚的睡意顿时烟消云散,他翻身回到房间穿上衣服,慌忙地就上了路,前往回春堂。一路上,他的心里不断重复一个声音:母亲,你可千万不能出事,我就你这么一个亲人。约奔行一刻钟的路程终于到达了目的地,他大步如流星,冲入回春堂。只见年迈的母亲正虚弱的躺于床榻之上,见到儿子到来,她的眼神不由得湿润,却又不敢正视,刘氏心中自知她给儿子拖后腿了。

徐澈顾不上一路跑来的劳累,只是一声“扑通”跪在了母亲的面前,自责的低下了头,亏欠地说:“母亲大人,都是孩儿不孝,让您遭受如此人间疾苦。”

听到儿子的话,刘氏心如刀绞,痛心地说:“儿,娘做这么多皆是为了让你早日成才,咱家的情况你也知晓。你父亲在你很小的时候就因为在山上砍柴,突然遭到群狼袭击而去世,我把你拉扯大实非易事。要不是因为你,娘那年便随你爹一起西去了。”

母亲的这一番话如同针扎一般,让徐澈痛苦不堪。此时他的内心进行了一场激烈的思想斗争,片刻后,徐澈缓缓张嘴:“娘,儿不想考取功名了,儿想去服兵役,或寻个苦力活干,为您分担压力。”徐澈深知,考取功名,成为朝廷之人,是母亲一生夙愿。但他真的不想再看到母亲如此辛苦下去,在说出那一句话时,他每吐出一字,都如同一座大山压在了自己的身上。

刘氏听到儿子竟然说出这样的话,瞬间急火攻心,猛烈的几声咳嗽后,大骂:“你这说的是何等混账话!我们是贫寒之家,唯有靠读书才能改变命运。我希望你能如同水一般,从不言弃,始终以勇敢的姿态迎接挑战,抵达成功的彼岸,造福一方百姓。”

看到母亲坚定如铁的劝说,徐澈终于肯定了要成为官场之人的想法。他跪在母亲的面前,完完整整的行了三个叩拜,说道:“母亲大人在上,儿徐澈从今天开始必将继续努力,待到考试那天,一定全力以赴,光宗耀祖,不辜负母亲的期盼!您不是也常说:苦难,可以压垮人的肉体,但并不能压垮人的灵魂吗?”

见儿子终于步入正轨,刘氏那颗一直高悬的心终于缓缓放下,她满是欣慰地微微颔首。时光悄然流逝,转瞬之间,便来到了夏日炎炎的八月。大唐王朝颁布科举乡试皇榜,徐澈得知这一消息后,喜不自胜,急忙将此喜讯告知母亲。这天中午,母子二人正坐在自家狭小的院子里喝着粗糠稀米饭。刘氏缓缓开口道:“儿啊,当年你考中秀才实属不易。如今又要面临考试,你可做好了充足的准备?”

徐澈用力点了点头,眼神中满是坚定:“娘请放心,一切皆已准备妥当,孩儿只待奔赴考场。此次定能脱颖而出,一路过关斩将。”

徐澈的这番话让刘氏的内心放松了许多。刘氏接着又道:“我儿自幼聪慧过人,日后必定能成为国家的栋梁。等考试之日,娘定会做一顿丰盛的美食为你送行。”

徐澈放下手中碗筷,满脸愧疚之色说道:“娘,等儿子考上功名之后,必定带您吃香喝辣,再也不过这吃了上顿没下顿的苦日子。”

三日过后,乡试的日期即将来临。这天清晨,徐澈特意睡了一个懒觉,想在考前好好放松一下。待他悠悠醒来之后,却发现母亲竟然又不见踪影。 第二章 考取功名 徐澈心急如焚,在院子中焦灼地四处寻觅,却遍寻不得任何踪迹。他满心无奈,缓缓蹲于地上,双手紧紧抱头,竟情不自禁地悲声痛哭起来,口中喃喃自语道:“娘啊,您究竟去往何处了?您若有个闪失,孩儿可如何是好啊。”

恰在这时,他的耳旁传来一阵熟悉至极的呼喊声:“儿啊,儿啊,娘回来了,这一路颠簸,着实让娘疲惫不堪。”徐澈听到母亲的声音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他赶忙站起身来,只见母亲左手提着一个木桶,桶中盛着清澈见底的水,右手拎着一只双脚被紧紧绑着的大母鸡,怀中还揣着约莫五六个鸡蛋。徐澈急忙接过刘氏手中物品,急切地询问道:“娘,您这大清早的究竟去做何事了?可把孩儿急坏了。”

刘氏不紧不慢地走到一块石墩旁,缓缓坐下,而后解释道:“我今日去赶集市了,特意为你买了一只肥硕的母鸡,熬一锅鸡汤,再配上这几个鸡蛋,给你好好补补身子。”

徐澈听后,心头猛地一酸,并未多言,只是轻柔地抚摸了几下母亲那枯黄的脸颊。

随后,徐澈便跟着母亲一同忙活了一个时辰,香气四溢的一锅鸡汤顺利出锅。徐澈将锅中最大的鸡腿夹到母亲的碗中,刘氏却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又把鸡腿夹回给儿子,缓缓说道:“娘如今已至垂暮之年,吃这鸡腿也是浪费,你赶紧吃吧。”

徐澈听闻此话,心头猛地一颤,眼中瞬间盈满泪花。那眼泪竟顺着面颊悄然滑落,滴入碗中。他怕母亲看见自己这般狼狈模样,赶忙低下头,默默吃起饭来。

一个时辰后,母子二人开始收拾碗筷。就在这时,刘氏从木桶里舀出一瓢干净清澈的水,叫住儿子说道:“澈儿,把这水喝了,定能在考试中为你带来好运。”徐澈听得一头雾水,挠了挠头问道:“娘,这喝水与我考试有何关联呢?”刘氏指着水说道:“此乃圣女泉之水,我常对你说,水乃圣洁之物。你喝了这碗水,要时刻铭记堂堂正正做人、本本分分做事,凭借自己的才华和努力获得朝廷的认可,如此才不枉在这人间走一遭。”徐澈听到这番话,顿时明白了母亲的良苦用心,毫不犹豫地将瓢中的水一饮而尽。

第二日清晨,徐澈早早地整理好行李,与母亲一番寒暄过后,便踏上了征程。刘氏望着儿子远去的背影,两行清泪不由自主地流淌而下,她心中暗自担忧,自己的身体恐怕难以支撑到儿子考完试归来。

徐澈连续行走了两天一夜,终于来到了繁华的广州城。此时的他早已精疲力竭、口干舌燥。他来到城中的一处街道,只见这里有着各式各样的小饭铺。他顺着空气中飘来的香味,在一处饭摊前停下了脚步。这是一家馄饨小店,徐澈望着美味的馄饨,不由自主地咽了一口口水,摸了摸口袋里的盘缠,小心翼翼地拿出其中一枚铜钱,说道:“小二,来碗馄饨,再来一张油饼。”

店小二斜眼打量了一眼徐澈,看到缝缝补补的衣裳,露出一丝轻蔑的笑,“呦,这位小哥,不好意思阿,这点钱怕是另寻他处吧。”

徐澈摸了摸口袋,还有五枚铜钱需要省着花,“那就只来一碗混沌吧……”

“奥,坐这等着吧!”只见店小二指了指门口拐角处。

徐澈欠身挤进狭窄的座位,坐下静静地等候着。就在这时,一位身着绣有精美图案的深色官服,头戴镶嵌着翎毛的乌纱帽的男子走了过来。此人眉宇间透露出学识的深邃和思考的严谨,眼神犀利无比,仿佛能洞悉众生的人性与品行;胡须整齐,头发一丝不苟,尽显官员的仪容规范,年龄大约四旬左右。

“哎呦,这位爷!您可算来了!您里面请!里面请!”店小二一改刚才态度,极尽谄媚之情。

官员语气生硬地说道:“问问那张老汉,本官要的馄饨好了没?本官还有要事要忙。”

只见那老板蹑手蹑脚地端着一盘超大规格的兔肉来到那官员面前,热情地说道:“薛大人,早已经给您准备好了,就等您的到来。这是今天给您新加的兔肉,您慢慢享用。”

官员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满脸享受地说道:“本官就爱吃你家的这口,你所托之事已经安排妥当。”老汉听完这话,眼神里透露出一阵狂喜,二人眼神会意交流后,便退了下去,随后端上一碗热气腾腾的馄饨。

听到这里,徐澈心里早已五味杂陈:真是“朝真暮伪何人辨?古往今来底事无。但爱臧生能诈圣,可知宁子解佯愚?”眼前这个老板不就是贿赂吗?世态炎凉,这些人趋炎附势、阿谀奉承。徐澈无奈地摇了摇头,吃完饭后,便来到了考场。

在考场门口,他竟然又见到了刚刚那个人,看来他就是考官。此人正耀武扬威地坐在考场中央,以傲然之态注视着每一个进入考场的学子。就在这时,一个与徐澈年龄相仿的人走了过来,那个考官只是轻轻与那位年轻人双目对视,年轻人似乎心领神会,点了点头,随后坐在了考官的正前方。

徐澈看到这一幕,内心已然泛起了层层波澜,他十有八九猜测这位年轻人就是刚刚那个张老汉的儿子,他准是走了后门。考试正式开始后,考场内一片寂静。徐澈看到试卷上的题,心中倒也沉着冷静,从容自如地慢慢作答。他不经意间瞟了一眼那位年轻人,发现他手握毛笔,眼神恍惚不定,半天都无从下笔。徐澈心中暗想:倘若揭示皇榜那天,真有此人考上。这官场的浑浊便真的昭然若揭了。经过两个时辰的紧张作答,考试终于完毕。

徐澈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体会到了前所未有的轻松感觉。那位年轻人也镇定自若地交了考卷,在卷中悄然夹着一块晶莹碧绿的玉坠,放在了考官的右手掌中,随后便大摇大摆地走出了考场。这一幕早已经被徐澈看在眼里,他来到一角,无奈地自言自语道:“只可惜我无权无势,否则必将当场惩处此人!”

经过三天的焦灼等待,大唐终于公布了最新的省考试放榜结果,徐澈早早地便前来查看,没想到那皇榜之上竟然没有自己的姓名!看到这一幕,徐澈控制不住地泪流满面,嘴里喃喃自语道:“娘,我对不起你!”

就在这时,那位年轻人来到了徐澈的身旁,他看见榜上有自己的名字——张昭,得意地说道:“我张昭也有个官要做了。”张昭转身看了一眼徐澈,便认出他曾与自己一同在一个考场里考试,冷嘲热讽地说道:“真是人间沧桑,没想到有些人拼尽全力到头来也是一场空,实在是可惜,可悲。”说完,便一路哼着小曲向前方走去。

徐澈看着那个人的脸庞,心里多多少少充满了愤怒,直言道:“怒斥命运之不公,我心向光明,却被黑暗笼罩;我渴望公正,却被偏私玩弄。悲愤难平,此恨何时休!” 第三章 悲愤难平 徐澈正处于内心无助的深渊之中,他茫然地抬头望向不远处的城门。只见一行官兵簇拥着一位官员,迈着四方正步缓缓走来。那人开口道:“众位学子,如今放榜结果已公布。倘若各位有何异议,待日后可来找本官。倘若无误,便可稍作准备,等待最终中央朝廷结果,方可入仕。”原来,这人正是此次科举的主考官薛咏。

徐澈听到这里,回想起他和那老汉肮脏的“交易”,内心早已波澜万丈。他压抑住内心的咆哮,冲到薛咏面前,当着众人的面,“扑通”一声跪下,撕心裂肺地喊道:“大人,学子徐澈请求复查试卷。落榜至此,我只觉蹊跷,还望大人能查个水落石出,还我一个清白!”薛咏听到“徐澈”二字,内心一阵悸动,又窥视了四周,觉得此处并非说话之地,若自己的恶行在此暴露,必将身败名裂。

薛咏故作善意之态,温和地说道:“你有何冤屈但说无妨,本官定会为你做主。你且随我前来府上,奏明实情。”

周围百姓听到这番话,口中不住称赞:“看来这位大人定是个好官,咱们寒门学子终于有出路了。”只见薛咏将徐澈带至自己的府内,开始装模作样地彻查此案。

徐澈被眼前的场景惊叹:府门高大巍峨,朱红色的大门上镶嵌着金钉,在阳光下闪耀着刺眼的光芒。走进府中,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巨大的庭院,地面由平整的大理石铺就,其间点缀着奇花异草,皆是从各地搜罗而来的珍稀品种。厅内摆放着数张檀木桌椅,雕刻精美,镶嵌着宝石和象牙,墙上赫赫挂着“正大光明”四字。

薛咏命人关上大门,堂上仅留薛咏和三位下属。薛咏坐在檀木椅上,面色阴沉得如同被乌云笼罩。眉宇间凝聚着深深的戾气,双眼半开半闭,透出令人胆寒的凶光。嘴角微微下垂,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仿佛在无声地表达对世界的蔑视与不满。他的每一个细微表情都散发着一种死气沉沉的气息,让人不禁想要远离这个充满负面能量的存在。

徐澈见状,隐隐察觉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气息,但也未多想。随后说道:“大人,小人名叫徐澈,在寒窗下苦读诗书数十载,只为今朝出人投地,以报答母亲的养育之恩。小人本以为胜券在握,却不料名落孙山。面对如此情景,小人只好申请调查试卷,查清真相!”

薛咏听到这一番说辞,自知他所言在理,可前些日子又收受了张老汉的一笔贿赂,便只好颠倒黑白,义正言辞地说道:“考生徐澈,本府对你的试卷颇有深刻印象,你的确有一定的才华和学识,但奈何本次吏部考试名额只有十个,而你却排在十一位,故没有被录取。对于这样的局面,本官也深表遗憾。”说完,故意无奈地叹了几口气。

徐澈想起那张昭,一个流氓无赖之人竟能考上功名,便开口问道:“那我请问大人,那张昭为何考上功名?他真的有什么真才实学吗?”薛咏被这突如其来的询问弄得哑口无言,内心百感交集,不禁寻思起来:莫非这徐澈知道了我和那张老汉之间的交易?倘若他真的告发到朝廷,那本官多年的心血岂不付之东流?

薛咏大喝一声,驳斥道:“贱民徐澈!你这是什么意思,胆敢怀疑本官?来人呐,给我仗刑五十,扔出堂外!”只见薛咏两旁跳出两个身材魁梧的大汉,手中各执杖棒,开始疯狂暴打起来。

徐澈那枯瘦如柴的面容上充满了痛苦和恐惧。随着每一次竹杖或木杖的落下,徐澈都会不由自主地抽搐和扭动,试图躲避即将到来的痛苦。他脸上布满了汗水和泪水,表情扭曲,嘴巴大张,发出嘶哑的哀嚎或无声的呐喊。

徐澈双手紧握成拳,指甲几乎嵌入掌心。他们的身体随着每一次击打而颤抖,肌肉紧绷,仿佛在承受着巨大的压力。一番酷刑后,徐澈早已被打得皮开肉绽,鲜血迸流,十分狼狈。薛咏说道:“以后再敢如此忤逆朝廷,揣测本官,就不是这般简单的伺候了,那可是要人头落地!”随后两位官员便将徐澈扔出门外。徐澈趴在地上,无助地看着周围,说不出半句话来。

周围瞬间围满了看热闹的百姓,他们喃喃自语道:“这人犯了什么罪,怎么被打成这样?”就在这时,薛咏走了出来,对着百姓解释道:“众位百姓,贱民徐澈在本次科举考试中遗憾落榜,谁知他不知反省,反而大闹,咆哮本官。无奈之下,本官只好依照大唐律法对他实施刑法,还望百姓们海涵。”

百姓们被薛咏的片面之词所迷惑,纷纷指着徐澈骂道:“就这样的人,还想考上功名,实在是痴心妄想,大人做的没有错!”

薛咏看到百姓们的反应,内心颇为得意,借机说道:“考生徐澈,你还是回去继续饱读诗书,下次再考,便是你最好的出路。” 第四章 再考科举 徐澈听完这些话,内心早已经死如灰烬。他慢慢的站起身来,缓缓地撑起身体,每一个动作都带来钻心的疼痛。脸上残留的痛楚还未完全褪去,眉头紧锁,眼中闪过万般不甘与愤怒。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胸中的翻涌,嘴角微微抽搐,努力压抑着心中的悲愤。

他的双手紧握成拳,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他摇晃着站直身子,眼神空洞而迷茫,不愿再在这屈辱之地多停留一刻。

他望着前方,那条通往家的路此刻显得如此漫长而艰难。徐澈拖着沉重的步伐,一步一步缓慢地向前挪动。每走一步,心中的悲愤便增添一分。他不明白,为何命运对他如此不公,为何他要遭受这样的苦难。他曾经怀揣的希望,此刻已被打得粉碎。

路过的行人投来同情或冷漠的目光,徐澈却仿佛浑然不觉。他的世界只剩下满心的失望。那个曾经充满憧憬的自己,在这残酷的现实面前,显得如此渺小和无助。

他就这样走着,脚步沉重而拖沓,身影在夕阳的余晖下被拉得长长的,孤独而绝望。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自己破碎的心上,每一步都带着无尽的无奈、悲愤和失望至极。走了一宿后,当他终于看到家的轮廓时,泪水模糊了他的双眼,那不是喜悦的泪水,而是对命运的控诉和对生活的绝望。

此时的刘氏正坐在自家院中清洗衣服,看到儿子归来后,一脸失魂落魄、满身血渍的样子,她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揪住。她的眼神中先是闪过一抹震惊,紧接着被无尽的心疼所取代。儿子那原本明亮的眼眸此刻黯淡无光,空洞得让人害怕。他的衣衫破烂不堪,上面沾满了触目惊心的血迹,有的已经干涸,有的还在缓缓渗出。

刘氏颤抖着双手,想要去触碰儿子,却又害怕弄疼他。她的嘴唇微微哆嗦着,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泪水瞬间模糊了她的双眼,顺着脸颊滚落下来。她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轻轻呼唤着儿子的名字。徐澈却仿佛没有听到一般,只是呆呆地站着,如同一个失去灵魂的木偶。刘氏的心再次被刺痛,她不知道儿子究竟遭遇了什么,才会变成这般模样。

她缓缓走上前,小心翼翼地将儿子拥入怀中。感受着儿子身体的颤抖,她的悲愤也在心中蔓延开来。是谁如此狠心伤害了她的孩子?她恨不得立刻找到凶手,为儿子讨回公道。

“儿啊,你不是去看科举结果了吗?怎么会这样?”

“孩儿对不起你!我的名额很有可能被权贵之人所顶替,考官不愿核查试卷,还……”徐澈话说一半就无语凝噎。

母亲紧紧搂着徐澈,眼中满是疼惜。她轻轻抚摸着徐澈的头发,温柔地说:“澈儿,莫说对不起,这不是你的错。那些权贵之人仗势欺人,他们才是该遭天谴的。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为了这个名额,你付出了那么多的努力,娘都看在眼里。”

刘氏微微叹气,接着道:“这世道不公,可咱不能因此就被打倒。那考官不愿核查试卷,是他有眼无珠,不识我儿的才华。但你要相信,善恶到头终有报,他们今日的所作所为,日后定会遭到报应。”

刘氏紧紧握住徐澈的手,给予他力量:“澈儿,不管发生什么,娘都会一直在你身边,支持你,保护你。我们一起面对,没有过不去的坎。”

徐澈并没有说任何一句话,眼中流出两行滚烫的热泪,“娘,为什么麻绳专挑细处断?厄运专挑苦命人?生活只欺穷苦人?佛门只渡有钱人?我不想考了,我好累,想一直陪在你身边!”

“澈儿,这世间的不公,自古便有。但我们不能因此就被它打倒,不能让它左右了你的人生。娘不求你大富大贵,也不求你功成名就,只愿你能像水一样平安、自由的度过一生。无论发生什么,都要记得,娘永远是你坚强的后盾。”

徐澈若有所思的低下了头,从那之后仿佛中了魔咒一样,每日如同行尸走肉一般,对待任何事情都漠不关心,只是整天游手好闲,躺在床上呼呼大睡。刘氏看到儿子如此颓废的模样从内心如刀绞一般心痛,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来劝解。这天晚上,徐澈一如既往的吃过晚饭就要准备上床休息,刘氏叫住了他:“儿啊,今晚先别着急睡,娘想带你去一个地方看看。”

徐澈的懒惰之心早已经渗透到身体的方方面面,对于此类小事他自然不会放在心上,也不会有什么太大的兴趣,只是随口说了一句:“咱们还是等有时间再去吧,今晚我实在是困乏的不行。”刘氏继续说道:“娘想让你去看看你父亲生前多留下来的几样东西,不知道你可想看看?”

“父亲?”对于徐澈而言自他出生后不到半年的时间,父亲就因为在山上砍柴,突然遭到群狼袭击,但毫无畏惧与其进行展开一番殊死搏斗,最终寡不敌众,死在了山上。后来去县衙告状,那县令却以自然灾害为由,没有接手这个案件。

徐澈想到这里,出于好奇心瞬间就从床上跳了起来,斩钉截铁的说道:“娘我打小就没见过我爹,对父亲心中甚是想念。我想去看一看他留下来的遗物。”

刘氏看见儿子的态度竟发生一百八十度的巨大转变,内心宽慰万分。随后她便带着徐澈一同来到了家中的一块菜地上,只见夜晚的菜地,笼罩在一片宁静与神秘之中。月光如水,轻轻洒在绿意盎然的叶片上,泛着淡淡的银光。微风轻拂,带来泥土的芬芳和蔬菜的清香,混合成一种独特的夜的气息。虫鸣此起彼伏,仿佛在为这片宁静的土地奏响小夜曲。偶尔,一只夜行的动物穿梭其间,留下一串轻巧的脚步声。菜叶上的露珠在月光下闪烁着,如同镶嵌在绿色海洋中的珍珠。这个时刻,菜地展现出一种别样的生机与和谐,让人不禁沉醉于这宁静而美好的夜晚。

刘氏说:“在这块菜地里埋藏着你父亲生前留下来的遗物,现在是时候该托付给你了。”随后便弯腰开始挖掘,大约过了一炷香的时间,一个老旧的陶瓷罐显露了出来,刘氏与徐澈一同将罐子抬了上来,打开了盖子。徐澈内心寻思:这该不会是父亲生前留下来的美玉或者黄金吧,终于可以过上锦衣玉食的日子了。然而让他感到失望的是只见里面放着几本书,一根毛笔,还有一份书信。

刘氏小心翼翼地打开书信,上面用锋利的字迹写着一段话,徐澈便念作了起来:吾儿见字如面,汝之人生,吾心所系。长大后应走科举之途,此乃士子荣光,家国所望。汝当勤学不辍,日夜攻读,以期金榜题名,光宗耀祖。吾虽年迈,犹望汝成大器。勿忘初心,持之以恒。书山有路勤为径,学海无涯苦作舟。望汝以先贤为榜样,以德行为根本,以学问为利器,以造福一方为目标。唯愿汝专心致志,善始善终——父徐达。

读完父亲生前留下来的信,徐澈的内心百感交集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他转身看了一眼身材瘦小的母亲,只见她早已经泪流满面泣不成声。徐澈回想起自己这些天以来的所作所为深感自责。随后扑通跪下,说道:“母亲在上,孩儿徐澈不孝,竟然如此堕落!刘氏抽泣的说着:“娘知道这些天以来你心里难受,我不怪你。只是我不愿意看着你一直就这样沉沦下去最终害了自己。我希望你心中能海纳百川,容纳世间万物的各种磨难和挫折,最终迎难而上,出淤泥而不染。”

刘氏的话让徐澈再次幡然醒悟,徐澈也终于暗下决心痛改前非。重新拿起那些书本开始钻研苦读了起来。时间一晃而过,下一届科举考试再次来临。徐澈已经变得更加成熟稳重,沉着应对各种试题,最后果然不负所托通过考试,时间匆匆,短短一个月后,徐澈又迎来了最后的考试殿试。他不负众望,以出色的成绩终于通过考试,又经过吏部的铨选,成为了朝廷的人。半年后,他受大唐皇帝李世民的调遣来到信阳县做县令,开始为当地的百姓做事。徐澈第一次穿上官服,显得格外威武雄壮。他站在风中久久伫立,想起了母亲的面容。 第五章 道听恶行 徐澈所处的县衙,安静得异乎寻常。每日前来诉讼冤屈罪状之人,竟不超过三个。这天中午,天气酷热难耐,空气中弥漫着滚滚热浪,仿佛一个巨大的蒸笼,周遭万物似被灼烧,散发着刺鼻气味。县衙附近有一棵老树,树上不断传来阵阵聒噪的蝉鸣,让本就心烦意乱的徐澈愈发焦躁不安。

徐澈擦去额头汗水,无聊的官场生活让他的情绪彻底爆发。他询问身边下属:“为何县里百姓无人前来告状?难道他们都过得这般惬意,毫无矛盾不成?”只见下属们面面相觑,而后低下头,半晌沉默不语。徐澈见此情形,断定必有隐情,说道:“有何问题但说无妨,如此扭扭捏捏,怎能成为栋梁之材?”

其中一位名叫蒋震的下属支支吾吾地说道:“大人,您有所不知。咱们信阳县有个极负盛名的土豪恶霸,名叫魏雄。他父亲是前朝一品大官,如今虽已去世,但生前为大唐立下诸多突出贡献,深受众人敬仰。然而魏雄却仗着父亲余威为非作歹,到处压榨剥削百姓,弄得百姓民不聊生。有人去告官,却毫无作用。前几任县令对此束手无策,不敢惹恼魏雄。”说完,下属们无奈地摇了摇头,尽显无能为力之态。

徐澈听完,瞬间怒不可遏,喊道:“信阳县竟有这般不知天高地厚的畜生。为人当如水,清澈透明、公平正直。对于这种人,本官定当拨乱反正,还信阳县一片朗朗晴空!”

正说着,他听到门外一阵叫喊声:“听说如今换了新县令,我现在就去找这位大人,看看他到底办不办咱们的案子。”

“娘,我看还是算了吧,天下乌鸦一般黑,只恐白费力气啊。”

听到这里,徐澈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压抑,径直来到县衙门口,发现说话之人正是一对母子:一位白发苍苍、身体孱弱如枯叶老树、年近七旬的老妪,另一个则是与徐澈年龄相仿的普通男子,皮肤微黄如小麦,身形消瘦。徐澈来到他们面前,语气温和地问道:“阿婆,方才我在县衙内听闻门外一阵争吵,敢问您老人家是否心中有不平之事?”

阿婆看了一眼徐澈,问道:“你是何人?”旁边的男子说道:“娘,咱们还是赶紧走吧,别到时候惹来祸端,得不偿失啊!”徐澈低头轻笑一声,随后正色道:“阿婆,我是信阳县新上任的县令徐澈。您有何事尽管说来,我定当竭尽全力为您平反昭雪。”

阿婆半信半疑地看着徐澈,随后缓缓开口说道:“你所言可当真?能为老身做主?”

徐澈斩钉截铁地回答:“字字属实,当官就应当为民请命,咱们进衙内详谈。”徐澈随后亲自搀扶着阿婆进入衙内,并为二人沏茶。阿婆感到心中一阵暖流,认为徐澈和之前的县令有所不同!便开口伸冤:“徐大人,我是王氏,这是我的儿子周全。昨日夜里大风呼啸,我和阿全早早忙完便上床入睡。半夜里,我迷迷糊糊听到一阵声响,以为是风吹之声,便未放在心上。待第二日清晨,我来到院里查看,发现自家一年来辛辛苦苦收获的10担粮食被盗走,这让我们娘俩可怎么活啊!”王氏说到此处,早已忍耐不住内心的情绪,轻声哭泣起来。

徐澈听完事情的来龙去脉,心中怒火难以遏制,他庄严地回答:“阿婆,周全,你们母子二人权且放心,我定将元凶绳之以法。本官也曾尝过人间疾苦,明白最辛苦的莫过于你们,最看不惯恶人横行。我一定为你们做主,还你们一个公道!”

母子二人感激涕零,周全连叩三头以表感谢。徐澈在衙内踱步,思量再三后当即亲自书写一条指令:“昨日半夜暴风骤起,环境恶劣,出行艰难。凡此时刻外出之人,今日晌午在本县衙门口集合,按时到达者,赏赐白银五两;如有冒充不实者,严惩不贷。”徐澈写完后,命令下属将其张贴在衙门前的八字墙,同时又命令下属搬来一口大钟。

下属们听得一头雾水,这如何能破案?但还是按照他的吩咐去做,等着看徐澈的笑话。临近晌午,下属们将一口高达一丈的青铜钟搬到了衙门之外,此时门外已站了十三人,个个自称昨日半夜出行过,前来领取白银。徐澈带领王氏母子一同来到衙门之外,看着人山人海的围观百姓和那十三人,徐澈招呼下属给予那十三人每人五两白银,在场之人都目瞪口呆,纷纷议论:“这新上任的官员为何如此盲目赏赐?”

徐澈扫视一圈,随后大声说道:“承蒙各位百姓爱戴,今本官张贴此告示,目的在于查获一起盗粮案。我身旁这母子二人便是受害者,他们家一年辛辛苦苦种植的粮食昨晚被盗贼偷走。”听到此话,那十三人瞬间明白自己被当成了嫌疑人,都欲开口解释,证明自己的清白。

徐澈挥了挥手,说道:“大家莫要着急,本官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不会放过一个坏人。我面前的这口钟,名叫‘善恶钟’,若是盗贼之人轻摸此物,就会发出洪亮钟声,即刻便能辨认出谁是盗贼之人。”徐澈的一番话震惊了在场的所有人,包括他的下属们都认为徐澈这是在蛊惑人心,世上怎会有如此神奇之物。

十三人中的一人说道:“我做事光明磊落,不怕这等考验,来就来。”说完,他便走向钟,连摸数次,但钟并未发出声响。徐澈看了几眼那个人的手,随后笑道:“你不是盗贼,可以走了。” 第六章 巧揪盗贼 那人满脸惊讶地望着徐澈,问道:“大人,那这白银小人是否需要还回去?”

徐澈轻轻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本官向来言出必行,这白银既已给你,你尽管去花用。”

那人“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叩首道谢,随后脚步略显虚浮地缓缓挪向人群之中。

徐澈转身又看向其余十二人,说道:“下一个谁来?”只见有十一个人一窝蜂地涌到钟前,争先恐后地在钟身上摸了几下,便匆匆来到徐澈面前,还有一个人神情恍惚、不敢上前,假意偷跑。

徐澈审视着每一个人的表情,心中已然有了答案,“这位义士为何踌躇不前?”

“我行事光明磊落,摸就摸!”说完上前假意摸了一下钟。

其中几人问道:“大人,我们摸了这钟,并未发出声响,是否可以证明我们不是盗贼了?”

徐澈回答:“不,你们将双手都伸开,让我查看一番即可。”十二人不约而同地伸出双手悬于空中。徐澈走到他们面前,仔细端详,当他来到第八个人面前时,停下了脚步,随后大声宣布:“此人便是偷盗粮食的贼人!给我拿下。”

在场的所有人都惊愕不已,那个被质疑是盗贼的人更是心急如焚,质问道:“大人,你这不是冤枉人吗?我也摸钟了,它并未作响啊,我怎么可能是盗贼。”

徐澈解释道:“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你且看看周围的人手上有何东西。”

那人转身看了一眼周围的人,发现他们手心已然呈现出黑色。徐澈此时开口:“这口钟在被放置于衙门之前,我已派人在它的身上涂上了一层煤,所以凡是摸过钟的人,他的手自然会变黑。而本官刚刚看到你神色慌张,再看你的手,竟没有半点黑色。你且如实招来,到底有没有摸钟!”

面对徐澈的公然质问,那人早已羞愧地低下头,默不作声,随后伏法认罪,双膝跪地说道:“徐大人,小人承认自己是盗贼。只因心中害怕摸那钟后真的会发出声响,所以并未触摸。本以为能够瞒天过海,却还是被您断案如神的本领识破,小人认罪!”

看到这人主动承认,在场的人都拍手称赞:“这徐大人真是神了,如此巧妙地就破了案!”

王氏母子更是感激涕零地说道:“多谢徐大人的睿智,才让我们免遭损失!”

徐澈说道:“来人呐!将此人押回县衙,听候宣判。”

下属们从这一刻起对徐澈终于发生了态度上的转变,第一次对这位初入仕途的上级心悦诚服。片刻后,那人跪在衙内中央,主动坦白道:“小人名叫黄远,自幼无父无母,便养成了游手好闲的习惯。只是前几日,我在路上遇到了一位人物,他让我专门偷盗别人家的粮食,就会给我足够多的白银,我便被利益蒙蔽了心智,做起了这种勾当。”

徐澈仔细打量着那人的模样,问道:“你口中所说的人物,你可认识?”

黄远偷偷看了一眼徐澈,又低下头沉默不语,欲言又止。徐澈说道:“黄远,如今你已是犯罪之人。我劝你有什么话都如实招来,本官会考虑适当给你减刑,倘若你故意隐瞒,本官定要加重你的罪责!”

黄远此时如惊弓之鸟,随后便全盘交代:“小人认得那位人物,他就是我们县有名的恶霸——魏雄。”

一旁的王氏阿婆听到“魏雄”二字,忽然觉得眼前一阵发黑。徐澈等人立刻站起身来跑到王氏面前,查看情况。好在王氏只是轻微症状,并无大碍。王氏短暂休息后,又痛哭起来。徐澈问道:“阿婆,为何又要痛哭流涕?这偷盗之人不是已经被本官查出来了吗?”

王氏的儿子周全解释道:“大人,您有所不知,家母与那魏雄有着数年的恩怨。他是家母的一块心病,所以这才突然情绪激动。”

徐澈心中寻思:这魏雄到底又做了什么坏事,竟然能让一位年近七旬的阿婆闻之色变。随后开口问道:“周全,本官问你,那魏雄和你母亲到底有何瓜葛?你如实回答,本官定会为你们做主。”

周全无奈地叹了一口气,随后说道:“半年前,魏雄在县内大肆招募劳力为他修建个人宅院,并承诺每天都有三文钱并提供伙食,为期一个月。家父周桐便去做了劳工。本想着经过这次付出家里生活会有所好转,谁知到结算工钱那天,魏雄翻脸不认账,抵赖此事。家父去要账时,却被那厮痛打了一顿。后来我爹因为伤势过重,不久去世。他临终前的愿望就是希望我把工钱一文不差地要回来。于是我带着家父的嘱托,前来告状,谁知上任县令竟然向我索要巨额告状费。我说我身无分文,他便招呼下属将小人赶出了县衙。只恐那十担粮食是有去无回啊!”

徐澈听完后,心中不由得怒火中烧,但依旧努力稳住情绪,说道:“本官知道了,日后定会为你死去的家父伸冤。”他又坐回衙门之上,呵斥道:“盗贼黄远,本官问你,你明知那魏雄是作恶多端的祸害,却为了区区几两白银而做出如此丧尽天良之事,心中不会有羞耻之心吗?对得起生你养你的爹娘吗?”

黄远却意外地痛哭流涕道:“其实小人也有难言之隐,身上也背负着苦衷,也希望您替我做主!”

这一番话直击徐澈的内心,他不解地问道:“你也有冤情?但说无妨!”

黄远说道:“小人原来乃是滁州人士,自幼父母双亡,与祖母相依为命。我爱好诗文,本想考取功名,报答祖母恩情,却不曾想屡试不中。迫于生活的压力,只能做农民,但有一日,祖母突发疾病,咳嗽不止。小人家境贫寒,买不起昂贵的药材,便做起了偷盗之事,来换取钱财。小人攒够钱便请了那‘回春堂’的郎中宋瑜看病,随后他给小人开了一处药方,小人按照此方一一买齐药,祖母喝下后不成想病情越来越重,如今虚弱不堪,奄奄一息,如同落日残霞,只恐不久就要离开这人间。小人怀疑定是那药加重了祖母的病情。”说到这里,黄远已经泪如雨下,泣不成声。 序言 时代洪流浩浩荡荡,外在的变化让我们目不暇接,这些年有高歌猛进的盛世欢腾,也有经济下行的痛苦煎熬,巨变仿佛从很多人身上抽取灵魂一样。很多人,把灵魂放在家中,放在田野间,放在一个梦里,因为这些地方才能滋养它,不至于枯萎凋零。而把疲惫不堪的身体,继续扎进纷繁复杂的世界,继续完成作为“人”的使命,躺平、侧卧成为更多人的选择,他们学会了追求最精致的利益,在市侩的人生中弥补皮囊下的空虚……

一段时间,日子像是一个巨大的漩涡,周遭的一切伴随着漩涡的向心力在眼中快速地掠过,湍急的水流让我误以为在勇往直前,事实却在原地打转。

面对堆叠的公文、繁重的加班、晋升的无望、干部“三后”的牵拽,所谓的理想抱负早已失落在九霄云外,化作一颗闪烁的星辰。当我在夜深人静的夜晚独自仰望星空时,带给自己的不是憧憬,而是渐离渐远的梦,看它、想它,却无法一拥入怀......

而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自古以来无数人对功名利禄、荣华富贵趋之若鹜,又有无数人被囚禁于欲望的牢笼。我时常思考人生的意义究竟是什么?自己要做一个什么样的人?坚守正道,秉持正义是一天,歪门邪道,不学无术是一天;浑浑噩噩、躺平摸鱼是一天,拼搏奋斗、加班熬夜亦是一天;每日看手机、无所事事是一天,每日坚持写作,干有意义的事又是一天......我开始找回曾经,将那些失去的东西一件件拿回,把充斥在身体里的枷锁割断。可是,我变成了一种格格不入的存在,被漩涡所抛弃,狠狠地将我甩在圈外,我失去了速度,漫无目的地飘荡在静谧的水面上。我抬起头,看见了一个万籁俱寂的世界,这里有浩瀚的天空,最壮丽的山河,最质朴的面孔,变得唾手可得,渺小、彷徨、不懈在此刻。这时我才明白,这个世界从来不会改变,那些支撑自己前行的信念一直都在身边,河边我仿佛看到两位哲人穿透历史的对白。子贡问孔子说:“君子看见浩大的流水就一定要观赏它,这是为什么?”孔子说:“那流水浩大,普遍地施舍给各种生物而无所求,好像德;它流动起来向着低下的地方,弯弯曲曲一定遵循向下流动的规律,好像义;它浩浩荡荡没有穷尽,好像道;若有岸坡决堤,它随即呼啸奔腾,好像回声应和原来的声音一样,即是百丈深的山谷也无所畏惧,好像勇敢;它注入量器时一定很平,好像法度;它注满量器后就自然外溢,好像公正;它柔软的到达所有细微的地方,好像明察;各种东西在水里出来进去地淘洗,便渐趋鲜美洁净,好像善于教化;它千曲万折而一定向东流去,好像意志。所以君子看见浩大的流水一定要观赏它。”

面对深邃悠长的大河,穿透历史的回响,灵感瞬间迸发,我徐徐写下这本书——《水道》,我看到了一个叫徐澈的人佝偻的脊梁,他胸怀人民,关心大众疾苦,为了求学一次又一次碰壁,他痛恨权贵、讨厌阿谀奉承,无所畏惧的与黑恶势力斗争,最后却因自己一念之间的私欲而被坏人抓住把柄,败下阵来,最后惨死。这就是历史上无数人真实的写照,比如有“凿壁偷光”的匡衡、有“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的李绅……匡衡和李绅最后变成了大贪官,特别是李绅穷奢极欲,小时候家境贫寒刻苦读书,长大后官至宰相每天杀300只鸡却只吃鸡舌头,成了名副其实的大贪官,最终贪赃枉法、鱼肉百姓、滥施淫威,最后只剩下朗朗上口的一句诗。警示我们初心易得,始终难守,只有淡泊名利,坚守初心,才能行稳致远。我也感慨,回归初心、坚守正道才是我们这代人寻求的使命与希望。

徐澈死后心中充满不甘与愤恨,乞求阎罗王让他转世为人去惩恶扬善。阎罗王笑而不语,世人都在犯错,总觉得自己是受害者,却从来不从自己身上找寻问题。遂让他转世后化为一滴水,通过水的视角透视人间疾苦,看恶人的果报,通过不断修行,经过不懈的努力,徐澈最终具备了水的所有品质——包容、无私、正直、清廉、公正、坚毅……

水是平凡、光荣而伟大的,就像我们芸芸众生一样,在时代洪流中贡献自己应有力量,把个人梦想融入伟大的中国梦。写作过程中很多人说我过于理想主义,这是不可能实现的事情,每个人不可能都具备水一样优秀的品质,但我想我们心中要有一束光,因为历史上无论邪恶在某些地方多么猖狂,它永远怕光。当光照进来的时候,任何事情都将回归本该的模样。我们应当敬佩这些勇士蚍蜉撼树的壮举。晒太阳的权利本就属于这片大地,只是有人张开了大伞,用魔法人工降雨。我们误以为是气候的变迁,而当裂口射入一道久违的阳光,哪怕只是一缕微弱的光,也能照亮孩子回家的路……而一缕又一缕的光汇聚在一起,所有人才知道乌云之上依然是光芒万丈。远处的山峦勾勒出的东方巨龙的身影已经越来越明显,在日月共辉时,我睁开双眼,盛世就在眼前。 第七章 假药毒人 徐澈听到黄远的悲剧,不由得想起那含辛茹苦把自己养大的母亲,进而慢慢理解了黄远内心的苦衷。同时,徐澈察觉种种线索必有蹊跷。随后,他正色道:“黄远听判,本官念你事出有因,情有可原,故给予你一次将功赎罪的机会,你可愿意?”

黄远闻听自己有翻身之机,顿时转悲为喜,犹如抓住救命稻草一般,连连说道:“小人愿意听从大人的一切调遣,在所不惜。”

徐澈接着说道:“你现在需将王氏母子丢弃的所有粮食全部归还,一丝一毫都不可缺少;并且带我去看望你那可怜的祖母,你可愿意?”

黄远叩谢道:“小人愿意!”

随后,黄远带着徐澈和王氏母子来到了信阳县一处山村——石碣村。这里的道路蜿蜒曲折,如蟒蛇般盘绕,随处可见陡峭的山坡和险峻的大转弯。每走几步,还需留意是否踩到泥水和污水,让人深感举步维艰。一路上,众人虽气喘吁吁、口干舌燥,然而徐澈等人毫无怨言。

路过一处麦地时,徐澈停下脚步。此处小麦长势矮小,倒是各种杂草十分旺盛。徐澈内心震撼不已,他已然想到这个山村的村民整年都过着忍饥挨饿、生活窘迫的悲苦日子。一阵微风吹过,吹乱了他的胡须,更吹凉了他那颗一心为民做官的心。

徐澈感慨道:“我们为官之人整日坐在舒适的朝堂之内,本以为天下太平盛世;却不知自己犹如坐井观天。如此人间疾苦之地定然还有很多,本官何其愧疚!”言及此处,徐澈潸然泪下。

王氏母子见状,上前安慰道:“大人,您已是为百姓服务的好官,我们感激不尽。只是天下不平之事太多,慢慢顺应即可。”又艰难行走了半个时辰后,他们终于抵达石碣村村内,来到了黄远的家。

那是一座如巴掌般大小的茅草屋,在风吹之下,不时有少许茅草被刮走,仿佛大风随时会将这屋子吞噬。黄远带着徐澈和王氏母子来到茅草屋背后,这里有一座小棚,里面放置着十袋满满当当的粮食。黄远解释道:“阿婆,这就是我偷你们家的粮食。魏雄交代我这两天就会派人来拿,并给我一定的报酬。如今我幡然醒悟,不能再做这昧着良心的事情了。对不起,阿婆!”

黄远顿时跪地,向王氏母子磕了三个响头,以表歉意。王氏看着黄远跪在地上无助的模样,心里也涌起一阵酸楚,说道:“孩子,起来吧。你也不容易,阿婆送你一袋粮食,日后你要弃恶从善,好好照顾你的祖母!”

徐澈对王氏的宽广胸怀由衷钦佩,黄远更是泣不成声,无法用言语表达内心的愧疚和谢意,只是抱着那袋粮食痛哭。

徐澈随后吩咐下属,帮助王氏母子将剩下的粮食搬回王氏家中。自此,粮食被盗一案终于宣告破案,有了一个美好的结局。王氏母子和下属走后,徐澈进入屋内,只见屋中家徒四壁,墙壁似乎积累了数十年的灰尘,漆黑松弛;仅有一口生锈的锅和一张腐烂的床。床上躺着一位骨瘦嶙峋、脸色暗沉、白发苍苍、满脸皱纹的七旬老妪,便是马氏。

徐澈上前一步,问道:“阿婆,敢问您最近身体可好些?”

床上的老妇人艰难地睁开双眼,看着面前的人,有气无力地说道:“你是?”

黄远开口解释:“祖母,这是咱们信阳县新上任的县令徐澈,他此次专门来看望您。”老妇人点了点头,忍着疼痛要坐起身来,徐澈赶忙搀扶。

马氏说道:“徐大人好。我这孙儿是不是又惹是生非了,给您添麻烦了?”

“孰能无过,过而改之,善莫大焉!”徐澈感慨道。

“老身最近身体越发恶化,吃不进半点饭菜,就怕时日不多,留下我那可怜的孙儿。您多教导他,让他堂堂正正做事、清清白白做人。”

徐澈看着床上老人的哭诉,心中感慨:可怜天下父母心,做长辈的无论遇到何事,永远第一时间想着自己的孩子。徐澈见她说话开始吃力,又不想再劳累她,随后说道:“阿婆,你且先休息。我在家中四处看看。”

老妇人随后点头会意,便闭目休息起来。此时,黄远拿出一个黄纸包裹物递到徐澈面前,开口解释道:“大人,这就是我在回春堂所开的药物,那郎中告诉我这是上好的茯神,服下后就能让病情有所好转。现在剩下了一些残渣,还请大人查看这药物到底有没有问题。”

徐澈接过后,迫不及待地打开包裹,一眼就认出残留物并非茯神,但也具体不知到底是什么药物,便对旁边的下属蒋震说:“将此物带回县衙,以最快的速度查清此物到底为何。”

下属接过后,立刻返回县衙进行审查。徐澈见下属走后说道:“我可以很负责地告诉你那不是茯神,本官已经命人清查,待结果出来之时,定会告知于你。”徐澈随后和黄远闲聊交谈一番后返回了县衙,此时已临近黄昏时刻。而下属也已经将残留药物查清了“真实身份”。

蒋震手捧药物,开口解释道:“大人,小人走访五家药店,请专人查看,已经查明此物乃是毒芋压片而成。不过我在走访过程中所有药店对此都避而不谈,听闻‘回春堂’三字都战战兢兢在刻意回避,只有一名叫沈让的医生偷偷道明实情。”

徐澈心头不免一惊,随后说道:“这毒芋我曾有所听闻,又叫蹲鸱、野芋,主产于钱塘一带,与茯神相似,但是颇为廉价,食之有微量毒素,形叶相似如一根;而茯神则是补益上品。二者价格有天地之别。其他药房为何都避而不谈?”

蒋震说道:“据沈让透露,迫于宋瑜威胁,其他药房都不敢销售茯神,而回春堂卖的茯神价钱颇高,之前沈让药房卖过,被几个泼皮无赖当众威胁并殴打,此后再不敢售卖此药!”

徐澈听闻后火冒三丈,紧急派人将黄远带回县衙。黄远到后,徐澈将此物的来历一五一十全部说出。黄远听到这竟然是以次充好的药物,还有微量毒素,不由得眼前一黑,犹如晴天霹雳,愧疚道:“原来我差点成为杀害祖母的凶手,我真是不孝之子!”情到深处,黄远自扇耳光,以泪洗面。

徐澈阻止他说道:“莫说此话,也莫要做这蠢事。你也是出于孝心。可恶的是那郎中和背后的黑恶势力,竟然为了钱财做出如此丧尽良心的事情。本官定会将其绳之以法!” 第八章 将计就计 黄远急匆匆来到徐澈屋内,说道:“大人,前日您走后,小人快马加鞭又来到回春堂找那蛇蝎心肠的宋瑜,可店里的小二却告知我,他近日得了风寒,不见生人,需休息几日。眼下我们见不到他的面,该如何是好呢?”

徐澈微微沉吟片刻,随后说道:“我们可将计就计,切莫打草惊蛇。你且听本官之言,本官给予你一些钱财。今日下午,你与本官下属蒋震再去一趟回春堂购买相同的药材,无需见到那恶人的面目,只需对小二说家母服下此药后,效果甚佳,因此想要再买一些。待一切安排妥当后,本官自有妙计让这厮认罪伏法,以正典刑。”

黄远谢道:“只要大人能为我出此口恶气,我愿肝脑涂地,效犬马之劳。”随后从身上掏出五枚铜钱与徐澈:“一点心意,请您笑纳!”

徐澈生气的说道:“这是本官的职责,不要干此等行贿之事!自为官以来,我恪守初心,决意此生秉持清正廉洁,以公正断案、为民谋福为己任。不能因不义之财而坏了为官的原则和底线。你速速将这财物拿走为你祖母看病,莫要再做此等糊涂之事!”

黄远被徐澈的人格所彻底折服,心想天下竟有如此清廉之官,定要终身追随学习。

蒋震上前一步说道:“大人,那我们先行一步出发。”

二人走后,马不停蹄地直奔回春堂。二人进入堂内,正眼便看到那墙壁上悬挂着用楷体书法书写的八个大字“救人一命,妙手回春”。二人心中不由得谩骂:这真是自己打自己脸,不知羞耻。此时,店里正有一位四十有余的客人在买药。

那卖药的男子,便是回春堂的店小二——雷通。他身形矮小,眼眸深邃,仿若藏着无尽的狡黠与算计。唇边常挂着一抹温和笑意,那笑容看似亲切,却又隐隐透着几分难以捉摸的神秘,仿佛随时都可能变换成另一副模样。雷通在江湖上素有“笑面虎”之称,他总是以和善的面容示人,让人在不知不觉中放松警惕。然而,一旦有机可乘,他便会毫不犹豫地露出自己的锋利爪牙,以狡猾的手段达成自己的目的,世故圆滑之态尽显无疑。

那客人说道:“家中小儿最近有些风寒,不知该配些什么药。”

雷通乐呵呵地说道:“我们店里刚好还剩下一部分茯神,它便是最佳选择,您大可放心让孩子服用此药,不出五日之内必见成效!”

客人笑道:“如此甚好,您给我全部配上吧,我回去给孩子慢慢服用。”

雷通便着手转身将所有剩下所谓的“茯神”全部配上,并将其打包好递给客人。那客人掏出十枚铜钱并感激道谢。

雷通面露狡猾,假装为难的说道:“不瞒您说,我们这个药成本较高,这点钱恐怕是……”

“这怎么办,小儿病情甚重,该如何是好?”男子焦急地说道。

“不过我们掌柜的行医无数、救人于危难,我看您也是第一次来我们这里卖药,我给您记上,下次您再来补上即可。”说完,雷通便拿出一本泛黄的本册,在上面洋洋洒洒写上了那客人的姓名,以及这次卖药的用量。

蒋震对着身旁的黄远说道:“这丧尽天良的畜生竟然还在这里假装好人!残害生灵!我们绝不能再让悲剧发生。”黄远点了点头。那客人正要离开时,却被蒋震挡住了去路。

蒋震面带微笑说道:“这位客人,请留步。我们有事要求助于您。”

那客人倒也是个自来熟,便问道:“二位有何事求助于我?但说无妨,定当倾力相助。”

黄远故作哭腔说道:“客人,您有所不知。祖母最近得了一场严重的风寒,全身无力,奄奄一息,已经多日卧床不起,且饭食不进。我们兄弟二人前日就在这里买的茯神,为祖母服下后病情果然好转;今日早上得知家中茯神已经所剩无几,故此来购买;但刚刚听闻堂内所有的茯神都被您买走了,故此想要……您分我少许,欠药房费用我们还便是。”

那客人热情地劝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了。这茯神也没多少,先分你一半拿去用,去医治家中老祖母。”

听到客人如此仗义,黄远和蒋震深深鞠了一躬说道:“多谢客人的仗义,待我们祖母大病初愈,我兄弟二人定当登门感谢。”

雷通听到这里,上前一步说道:“三位客人,你们不用为此药物而忧愁,我们的掌柜也知道这茯神是许多百姓所需要的,所以最近购买了新的一批茯神,明日就能到货。”

三人感谢道:“劳烦你们掌柜的了。”二人随后将客人欠药房的钱还上,带了少许的茯神。

二人紧接着又跟小二道别,火急火燎地来到离回春堂仅仅相隔一里远的一家小药铺,会见铺里郎中——沈让。这人年过古稀,为人和善,长着一口雪白的长胡子;医术高明,平生所见过的药材高达千种,是信阳县颇负盛名的“再世扁鹊”。而蒋震上次鉴别药物所找的郎中,就是此人。

沈让看了一眼那二人,惊慌之余开口说道:“蒋大人,不知今日来找我有何需求?莫非又是鉴别药物?您赶快走吧,万万不可让回春堂人知道啊,如若招惹事端我晚年可如何度过啊!”

蒋震义正言辞的说道:“您放心,我们徐大人为您撑腰,有任何不公我们为您伸冤,为了百姓的健康和信阳县的安宁,黑恶势力必须铲除。”随后深深地鞠了一躬,便拿出刚买来的药材递到沈让面前。

沈让面露难色,极不情愿地说道:“您一定为老生做主啊!一定不要对外人说这是我鉴定的药物,否则此命休矣!”随后打开那包裹物,拿出其中一块,只是看了几眼便肯定地说道:“此物也是毒芋。”

蒋震上前一步,再三问道:“沈先生,可否当真?”

沈让斩钉截铁地回答:“如有半点虚言,我便关门谢客,再不做郎中。”

蒋震和黄远二人心中柳暗花明,与沈让道谢后,顾不上内心和身体的疲惫,一鼓作气回到了县衙。

徐澈正在衙内阅读几本关于药物的书,寻思着对破案有什么帮助。蒋震拿着新买来的药物,向徐澈汇报:“大人,我和黄远二人按照您的吩咐在回春堂重新买了与残留物相同的药材,并再次找郎中沈让进行审查,他所言此物还是毒芋。”

徐澈听到后,怒拍一声桌子,呵斥道:“这个回春堂真是人间地狱,还在为非作歹。但我们依旧要稳住,本官已经想好了接下来的打算。”

黄远道:“愿听大人所用什么妙计?”

徐澈道:“你不是说那宋瑜最近也得了风寒吗?本官便要请他来县衙喝上一碗热茶,然后……本官到时候必然用犀利之语必撕破他那邪恶的面目!”

蒋震听后点头称赞:“大人果然神机妙算,但是那宋瑜果真就闭门不出,故意推辞呢?又或者他当场死咬不认,这该如何是好?”

徐澈笑道:“这点本官也已经考虑进去,他若果真闭门不出,本官以彻查全县药物,请他协助的名义亲临他的住处,让他被动开门见本官;你再把沈让请来,届时人证物证俱在,我看这宋瑜可还有什么一面之词为自己洗脱。这回春堂本官便让它在十日之内彻底关门!”

黄远双膝跪地,感恩道:“徐大人果然如同青天,如此正直大义,小人替重病在床的老祖母深表谢意。” 第九章 以退为进 黄远道谢后,旋即返回石碣村,查看祖母的病情是否有所好转,并为其煮了些稀饭。待祖母用完饭继续休息后,黄远便与蒋震一同前往宋瑜的住处。然而,二人此前从未踏足宋瑜家中,此次出行颇有些漫无目的,犹如大海捞针。

二人来到一家饭馆,准备进食歇息。小二热情地迎上前来,问道:“二位客人,请问需要点什么?”蒋震只要了些素菜和两碗稻米。

待饭菜上桌后,黄远便与蒋震聊了起来:“蒋大人,我们这般毫无头绪地寻找,不知何时才能找到。”

蒋震道:“我曾跟随上一任县令时,对宋瑜略有耳闻,平日里只见他在回春堂内,至于他究竟住在何处,我确实不知。咱们只能慢慢找寻了。”

正坐着的时候,旁边一桌坐着两三个人,其中一人说道:“哎,咱们的魏大人真是越发剥削了,我们做他的打手,整日整夜为他鞍前马后,干了多少脏活累活。如今给我们的报酬却越来越少。你说他仅凭回春堂便赚得盆满钵满,为何就不能多给我们一些呢?”

另一人说道:“哎,我也有所耳闻。这个回春堂的药价极为昂贵,光是买一副最常见的治感冒的药,就得要十五枚铜钱。而且他还垄断了全县的茯神,百姓们都不敢轻易生病。”

第三个人也抱怨起来:“待会儿我们去宋瑜家又要收取最新的利润,我估计得装满满一麻袋,不然怎么会派我们三个人来呢。”

听到这里,黄远心中暗自欣喜,小声说道:“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这三人原来是魏雄的打手,他们待会儿要去宋瑜的住处。”蒋震小声回应:“我们待会儿便悄悄跟在他们后面,直捣宋瑜老巢。”二人一拍即合后,便安心地吃起了饭。大约过了半一炷香的时间,那三人起身结账离开了。

黄远和蒋震不敢懈怠,紧随其后,悄然跟踪。那三人倒是些头脑简单、四肢发达之辈,一路上借着酒劲哼着曲,谈笑风生,全然不知自己已被跟踪。跟踪了一段时间后,黄远和蒋震来到一处周围皆是山竹之地,微风拂过,呈现出绿色碧波的美景,山竹旁边是一座豪宅,四面墙壁高耸如壁垒,墙壁与大门的装饰更是金碧辉煌,极其奢华,真可谓是陶渊明诗中的“桃源世界”。

黄远和蒋震躲在隐蔽之处,看到这一幕,不由得惊叹感慨:“宋瑜不过是一个卖药之人,想不到竟能住上如此高贵的住所,待遇丝毫不比那些高官差!”蒋震小声愤慨骂道:“看来这厮盘踞在此多年,早已过上逍遥快活的生活,殊不知这背后是吞噬了多少人的血汗。”

那三人中的一人拍响了大门,喊道:“宋大人,我们是魏雄大人的手下。”几声喊叫后,那漆红的大门缓缓打开,走出两个家丁,他们抬着一个麻袋,气喘吁吁地说道:“我们的掌柜已经准备好了,就等你们过来取。只是我们的掌柜现在依旧有病在身,故不能会见几位,实在是抱歉。”那三人接过麻袋,喜笑颜开地说道:“宋大人有一个药店,不管得了什么病也能治好。我们当然不用挂在心上,如此后会有期。”说完便离开了这里。

蒋震见他们走远后,便和黄远一同再次来到宋瑜家的门口,敲响了门。只听见刚刚那个家丁骂道:“你们还有什么事,不是把钱都给你们了么?”便气冲冲地又打开了门,发现不是刚刚那三人,心生尴尬之意。随后问道:“你们二位是谁?怎会知道我家老爷的住处?”

蒋震故作镇定,说道:“我们只是普通人,来找宋瑜大人交朋友的,听闻他最近生病,故此前来拜访。”

家丁却傲气地回答:“快走快走,真是什么人都配跟我们家老爷见面了。”

蒋震顿时转换了官架子的语气:“我们奉信阳县县令徐澈大人的命令,前来找你家老爷有事要谈。”

那家丁心里突然一惊,但寻思:有可能是普通人,对我使诈?便问道:“你说你们是县衙的人,可有证据?莫非在这里空言恐吓,没事找事?”

蒋震轻笑一声,拿出自己的铜官印,说道:“那你觉得一般人能找到你家老爷的住处吗?我们的徐大人断案如神,对那宋瑜的情况早已经了如指掌,不要说他住所在哪,就是他晚上和哪个小妾睡觉,我们徐大人也知道!”

家丁顿时哑口无言,不再说话,旋即奉承道:“两位大人稍等,那你们在此等候片刻,我进去禀报一声。”便走进门内,随后关上了门。几分钟后,家丁来到门前,热情地说道:“二位大人,我们老爷允许你们进去了。跟我来吧。”

二人进入后,只见这住所内部更是豪华至极:随处可见玲珑精致的亭台楼阁,清幽秀丽的池馆水廊,还有假山、戏台等,尽显高贵气派;当然最显眼的还要数那绕着围墙屋脊建造的雕龙,鳞爪张扬,双须舞动,仿佛要腾空而去似的,更令人叹为观止。只见前面有一个面部白净、身材宽大、穿着一身深蓝丝绸衣服、五旬左右的男人正晒着太阳,甚是惬意。他深邃的眼眸中透出岁月的沉淀,嘴角挂着从容的微笑给人一种和蔼可亲却又不失庄重的感觉。他坐在那里,就像是一幅宁静的画卷,与周围的景致和谐相融,却又以一种无形的气场将其笼罩。看似平和的外表下,每一个细微的表情,每一个不经意的动作,都可能是他精心谋划的一部分,让人难以捉摸他的真实意图,这人便是回春堂大掌柜宋瑜。

宋瑜看见二人来到自家,便先发制人,热情地说道:“听说你们二人是徐澈大人的下属,我近日听闻徐大人巧断粮食偷盗案一事,佩服他的睿智。也早想和徐大人交个朋友,如今又正逢你们二人亲自前来,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蒋震被宋瑜这一招弄得不知所措,心里寻思:这宋瑜果然是老奸巨猾,先抢占了话语权,那我就看看最后是谁更胜一筹。便叩谢道:“宋大掌柜果然是豪迈之人,怪不得如今已是信阳县的首富,今日领略了您的魄力才知实至名归。” 第十章 正面交锋 一番吹嘘过后,宋瑜更衣完毕,带了两名随从,跟随黄远和蒋震一同来到信阳县县衙。宋瑜见到徐澈后,热情地行了跪拜之礼,开门见山地说道:“小人久闻大人威名,故而想与大人结交为友。”

徐澈见这宋瑜如此爽快地前来拜见自己,心中不禁琢磨:这厮莫非早已做好了万全之策?

徐澈微笑道:“宋先生的回春堂多年来造福乡里,为百姓看病救治,我作为县令,定当感激不尽,自然也乐意与先生交友。来人,上茶!”蒋震随即端来两杯热气腾腾的茶水,呈放在二人面前。

徐澈指着茶杯说道:“先生请随意,品尝此茶。”宋瑜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几口气,便开始饮用。然而,茶水入口,一股颇为涩口的感觉油然而生,宋瑜的面部露出痛苦难耐的表情,但嘴上却依旧称赞道:“此乃极品上等好茶也。”

徐澈早已将他喝茶过程中所露出的各种表情牢记于心,随后说道:“能得到先生赞赏的茶叶必定是好茶。只是我最近也有些生病,但又不敢过多破费钱财。所以没有去回春堂,而是在一家小药铺买了少许药,先生不会生气吧?”

宋瑜心里明白,他这是在有意无意地讽刺自己,暗示回春堂的药价极其昂贵,连县令都承担不起。宋瑜脸上堆满笑容,回答道:“徐大人此言差矣,只要是能够及时救治您的病,无论药物出自何处,都是好药。”

徐澈继续问道:“我所服用的药物如今还有一些残留物,我也知道宋先生一生阅览药物无数,故此想让先生鉴别一番。不知先生可否愿意?”

宋瑜拱手笑道:“能为徐大人办事,小人求之不得。”

徐澈随后便吩咐黄远将剩下的药物拿过来。只见黄远拿来的药物,正是那天他与蒋震在回春堂花重金买回来的毒芋。

黄远将药物放在宋瑜面前,徐澈解释道:“这便是我最近所喝的药物,请先生仔细查看。”

宋瑜拿起药物,脸色顿时阴沉下来,心中寻思:这药不正是我最近以次充好的毒芋吗?这徐澈怎么也有?我到底要不要给他道明实情,还是瞒天过海?但我若说这是上等好药,日后他若查到我的头上,我便有十张嘴也解释不清。

想到这里,宋瑜决定眼下只能破釜沉舟,说道:“徐大人,恕我直言。那小药铺的人实在是破坏医德,这是毒芋,对人的身体有着慢性损伤。还请大人及时止损!”

徐澈故意露出惊慌失措的表情,随后又镇定下来,说道:“先生真乃医圣。我会即刻派人将那家伙缉拿归案。我刚刚又请来了两位老友,想介绍给宋大人相识。你们出来吧,见过宋瑜。”

只见屏障后走出一人,一人脸色如同落日般消沉,瘦骨嶙峋,年迈苍老,此人便是黄远的祖母马氏。黄远走上前去,搀扶着祖母坐下歇息。宋瑜见到二人,问道:“你们二人怎么有些面熟,不知在哪里见过。”

黄远盯着宋瑜,恶狠狠地说道:“宋瑜!你好好看看我的祖母,她如今疾病缠身。我为了救治她,不惜背上贼盗的骂名,为奶奶换来买药的钱。可到最后,你回春堂却以毒芋充当茯神,还用高价卖给普通老百姓。用这些人血馒头换来的钱住上了高档住所,如此丧尽天良的事情,你宋瑜竟然做得出来,内心就不会遭受谴责吗?”

听到孙子为了给自己买药,竟然做了盗贼,马氏心里颇为惭愧,痛哭流涕地说道:“我这把老骨头也活了这么久了,只是如今还要拖累你,还不如让我现在就一走了之吧!”

听到祖母的话,黄远内心犹如刀割一般,撕心裂肺的感觉油然而生。他跪在祖母面前,将马氏抱进怀里,安慰道:“您莫要如此伤心,都是怪孙儿无能,让您受了这般委屈。”

面对黄远一连串的逼问,宋瑜哑口无言。周围的环境安静到了极点,甚至能够听到在场所有人的呼吸声。宋瑜先开口说道:“你可是冤枉我了,我一生光明磊落。住的宅院都是靠正当做生意赚来的钱换来的。回春堂绝对不会做出如此下等的事情,还请徐大人明察秋毫。”

徐澈轻声一笑,拿起桌子上的茶杯和药物,走到宋瑜面前,问道:“宋瑜,本官问你,你刚喝的茶水是不是一股苦涩的味道?因为茶水之中我泡了少许的药材,而这药就是你刚刚所说的毒芋,它便是本官前几日在你回春堂所买!”

宋瑜顿时哑口无言,仍在尽力狡辩:“大人,凡事都要讲究证据。你说这毒芋是在我回春堂所买,不知徐大人如何证明?”

只见徐澈从怀中拿出一张药包纸,在纸的一角赫然写着“回春堂”三个字,展示在宋瑜面前,呵斥道:“它难道不是你回春堂的吗?你还要如何狡辩?”

面对徐澈的质问,宋瑜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徐澈下令:“来人呐,将宋瑜给我拿下!”只见黄远和蒋震二人将宋瑜的左右双臂死死压住,让他跪在地上。

徐澈坐在公堂之上,义正言辞地问道:“宋瑜,如今人证物证俱在,你可还有什么狡辩之词?”

宋瑜低头不语,阴沉地说道:“并无。一切听从你发落。只是有些事你最好不要染指,免得最后陷进去再也出不来。”

徐澈闻言大怒,猛地一拍桌案,怒喝道:“大胆宋瑜!你犯下如此恶行,竟还敢威胁本官?你好好看看头上牌匾上写着什么字。”

只见“明镜高悬”四字赫赫映入宋瑜眼帘,宋瑜慢慢闭上双眼,“哈哈哈,你太天真了,镜子也有破碎的一刻!”

徐澈气的嘴唇抖动:“朗朗乾坤,你以为本官会怕了你这等奸恶之徒的恐吓?回春堂以毒芋充好药,打压同行垄断市场,高价售卖,坑害百姓,如今证据确凿,你还不知悔改。本官定要将你和你背后的恶势力一并铲除,还百姓一个公道。”

徐澈站起身来,目光如炬地盯着宋瑜,继续说道:“本官身为一县之令,职责便是守护百姓,维护正义。岂会因你的几句威胁之语就退缩不前?你莫要再心存侥幸,妄图以言语恫吓本官。今日你落入法网,便是你的报应。”

徐澈随后将宋瑜关进牢狱,并叫来黄远、蒋震等其他下属,吩咐道:“如今宋瑜已经认罪,但回春堂背后的势力仍然是个祸害,我们必须要尽早铲除。”

黄远说道:“大人有所不知,我们那日跟踪的三人正是魏雄的手下,回春堂每次的收入都要上交给他一部分。因此我断定,宋瑜只是个傀儡,魏雄才是回春堂真正的幕后黑手。” 第十一章 杀人灭口 徐澈先是微微一怔,稍作停顿后开口道:“看来这个魏雄已然成为信阳县最大的阴霾,此颗毒瘤本官务必铲除,否则百姓永无安宁之日。”此时的回春堂听闻宋瑜已被县令徐澈押入牢狱,犹如群龙无首一般,早已乱作一团。店中小二雷通惊慌失措地将回春堂大门紧闭,火急火燎地飞奔前往魏雄的住所。

只见在一个大型猪肉摊前,坐着一位彪形大汉。他满脸胡茬,毛发蓬乱,身体肥硕如一座小山丘,不时发出一阵呼噜声,散发着淡淡的恶臭味,此人正是魏雄。他正吹着口哨,看着手下切猪肉,嘴里不时叫嚷着:“你们都给我好好干活,不然明天就把你们当猪肉卖出去!”

雷通大喊着:“魏大人,魏大人,不好了,出大事了。”说话间,没注意到脚下的一根竹竿,顿时扑倒在地,来了一出“天狗食月”,恰好倒在了魏雄面前。

魏雄缓缓站起身来,一把揪住雷通的衣领,怒喝道:“到底出了何事,让你如此狼狈?你不在回春堂好好做生意,跑到这里作甚!”

雷通双腿颤抖不停,双手拱拳,慌张地说道:“魏大人,宋瑜被徐澈抓了。眼下他们马上就要查封回春堂了。”

魏雄听到“徐澈”二字,心中顿时燃起怒火,骂道:“又是这个多管闲事的县令。看来我不得不出手了!”

雷通问道:“大人,眼下我们该如何是好?”

只见魏雄眼神中顿时充满一股凶狠的杀气:“眼下宋瑜已入牢狱,失去了利用价值。我也无需再做多余的举动,该把他从棋盘上拿掉了。”雷通听到这一番话,心里暗自寻思:难不成要……

魏雄拿起旁边的一把宰猪刀,瞬间重重砍在案板上,雷通全身顿时如拨浪鼓般颤抖起来。魏雄凶狠地说道:“宋瑜手里掌握了我们太多罪证,一旦招供,我们将玉石俱焚。我想飞鸟尽,良弓藏,死人永远是最忠诚的!我要你杀了宋瑜,正式成为回春堂的大掌柜。怎么样?”

雷通心里盘算着:这些年来,自己为宋瑜鞍前马后,可所有好处都被他一人独占,自己却一点好处都没捞到!何不借此机会除掉他?心中暗忖:哼!良禽择木而栖,如今宋瑜已如案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何不紧紧跟随魏雄这座靠山,大干一场,谋取荣华富贵?于是,雷通眼神中透露出狠戾与坚定,说道:“魏大人,小人愿为您鞍前马后,赴汤蹈火!绝不辜负您的期望,只是小人不知该如何行事?”

魏雄从上衣口袋里拿出一袋包裹物,扔在雷通面前说道:“这是一种慢性毒药,无色无味,吃后五日内必死无疑,怎么用不用我教你吧?”

雷通捡起来后,虽然仍有些慌张,但还是鼓足勇气,缓缓回答道:“大人,我明白了。”

待雷通离开后,魏雄旁边的一个手下问道:“大人,您真的要把回春堂给这么一个废物吗?”

魏雄奸笑道:“没谋略的玩意,我也是学过诗书的,知道‘飞鸟尽,良弓藏’后面一句话是什么吗?”

手下一脸茫然,尴尬的挠挠头:“小人愚钝啊,愿闻其详。”

魏雄奸笑道:“‘狡兔死,走狗烹’,这是借刀杀人。让那小二杀死宋瑜,徐澈一定会查到幕后黑手,到时候我们就撇清关系,拒不承认与其有染。徐澈只能认为雷通利益熏心杀死了自己的上司,最终判处他死刑。两个祸害都除掉了,我再找新的傀儡接替回春堂。”

那个手下满脸谄媚之色,弓着身子,微微低下头,语气极尽讨好地说道:“大人,小人愚钝啊!您的智谋实在是高深莫测。小的在大人您面前,就如同一只微不足道的蝼蚁,而大人您则是那巍峨的高山,令人敬仰。小的是您最忠实的手下,只听从大人的吩咐,现在无比敬佩您这般高深的文化和谋略啊,犹如那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魏雄满脸喜色,哈哈大笑着从口袋中掏出十枚铜钱,随手一扔,扔到手下脚边,大声说道:“就你小子会说话!好好跟着爷干,好处少不了你的!”

雷通从魏雄处出来后,来到一条小吃街,买了一只烤鸡、半斤烧酒和两个馍馍放进一个竹篮中,尔后将白色粉末撒如酒中,他不断给自己壮胆,不断鼓励自己,终于来到了县衙。

雷通走进衙内,正碰上徐澈在读书。徐澈见有人前来,便问道:“你是何人?来到县衙是有冤情要告吗?”

雷通举起手中的竹篮,说道:“大人,我是回春堂的店小二。我们掌柜宋瑜因罪入狱,小人想起当年初来信阳县,无依无靠,是宋瑜给了小人一口饭吃,小人才活到现在。这份恩情我一直想偿还,所以想来为他送上一顿饭。”

徐澈将眼前这人仔细打量了一番,见他面容还算憨厚老实,年纪也不大,便说道:“倒也无妨。念你是个有情有义之人,本官给你一刻钟的时间吧。来人,带他去见宋瑜。”

雷通便跟随着差役来到了一间牢房内。此时的宋瑜已没有了往日的风采,脸上蒙着几丝灰尘,面色蜡黄;他的背佝偻得像一棵干枯的柳树,毫无挺拔之态,眼神中充满了迷茫和无助,让人感受到他的内心世界一片荒芜。雷通见到宋瑜如此狼狈的模样,表面上露出关切的神情。只见他背着竹篮快步小跑过去,哭喊着:“掌柜的,掌柜的,小人来看您了。”

宋瑜听到这股声音后,慢慢睁开双眼,看了一眼小二雷通,如释重负说道:“你终于来了,都是我一时鲁莽,上了徐澈的奸计,这才酿成如此恶果,在这暗无天日的监狱里过着猪狗不如的生活。”

雷通说道:“掌柜的,小人今早已经去找过魏大人了,他目前正在想办法救您出去。”

宋瑜眼神里突然闪过一道光:“好,只要魏大人出手,我便能平安出去。只是最近伙食实在太差,不知你可带来了什么饭食?”

雷通将竹篮中的食物全部摆了出来,说道:“大人,快吃点吧。这是小人给您准备的。”浓烈的香味扑鼻而来,让宋瑜的食欲顿时大增。宋瑜拿起筷子,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不久,雷通探监的时间已到,便起身离开了牢狱。只是他在走之前,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掌柜的,您慢慢享用,想吃什么我再给您送过来。”

只是宋瑜当时并未领会这句话的深意。他满心以为有魏雄出手相助,定能让自己化险为夷。怀着这样的期盼,宋瑜朝着遥远的寺庙方向虔诚地叩拜了三下,仿佛在祈求神灵的庇佑。随后,他便放下心来,继续休息,全然不知危险已然临近。

黄远、蒋震二人也从外地办事归来,听说了店小二探监一事,心里觉得有些蹊跷。正当他们向徐澈汇报时,看守牢狱的人来报:“大人,探监之人已经离开。我们已经继续看守宋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