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雨传》 关于这本书和作者 作者是个小萌新

我记忆中第一次读小说是小学偷看我哥手机,那个时候还是掌阅iReader,第一本看的小说是逆苍天大大的《灵域》,那个现在再看也算细糠中的细糠了(?ˉ?ˉ??),记得那个时候最快乐的时候就是用劣质耳机听着汪苏泷的《银河》看主角拳打宇宙中其他种族的天才,像什么羽族,骨族,神族,灵族...

我第一本看的历史穿越文叫《北宋有坦克》,一本抽象爽文来着,现在对里面的汝坟镇还有印象,记得女主好像是北宋杨家后人,主角是吃软饭的???,开着坦克,公交甚至飞艇在北宋到处跑0.0

我完全没看过斗罗大陆和斗破苍穹,挺可惜的,现在再看反而看不进去了,初中的时候,偷偷带三体看,有次放假我哥带本《上海堡垒》回来,好像是2018年吧,我第一次读江南风格的书,感觉读完灵魂仿佛升华了一样,我看到了主角女主和“上海英雄”之间复杂的爱情,还有将军和两个爱人之间的爱情,我记得里面有句话是形容将军的爱情的,说“你一生中见过的人最多只有一万人,而你和其中一见钟情的人是万分之二,幸运的是我刚好遇到两个。”我也在这本书里第一次见到“小怪兽”这个词,但可惜的是,我没看过《龙族》。有机会的话,大家没看过的尝试读一下,不要被拍的电影误导了,感觉是那个导演的锅。

高中放假回来因为家里没电脑,也只能以看小说为乐,我这个人很奇怪,《剑来》火的时候不看《剑来》,《原神》火的时候不玩《原神》,(?ˉ?ˉ??)最惊艳我的是一本诡异文,翻茄的《我真没想出生啊》,这本书的开头真的令人惊艳,伏笔巨多,喜欢诡异文的可以看看前200章,后面我个人感觉作者压力有点大了,可能是前面太惊艳了吧。

终于到了大学,反而不那么爱看小说了,有种读不下去的感觉,不过今年,应该说去年10月,实在无事可做,我重新看了猫腻大大的《择天记》,再一次被猫腻的文笔惊艳了,我记得里面有句话

“可惜小人物不曾见过沧海,如何懂得什么是壮阔?不曾摘下星辰,如何懂得什么是浩瀚?你终究是不懂冰雪为何物的夏虫罢了。”

当时就感叹“我们,不,应该是,我何尝不是这样呢?”,一个普通的家庭,十年应试教育,上个貌似不错的大学?摆烂的大学生活,一年也没跟导员说过一句话(?ˉ?ˉ??),我常常在想,我如果能像陈平安一样,哦串台了,是像陈长生一样,人见人爱,过目不忘,那该多好。可惜陈长生是长生果,我又是什么呢,唐三十六,唐棠,家世显赫,才华横溢,天凉王破,有天赋又努力,哪怕背景板画甲肖张也是天榜第二的天才,我算个屁。

我自己没有什么爱好,平时跟朋友打打cs,101,pubg啥的,没什么特别烧钱的,今年唯一的娱乐活动就是五一去哈尔滨看了场李荣浩的演唱会,在学校也是个闷油瓶,自己捣鼓cs饰品,有赚有赔吧,小件赚也赚不了多少。在咸鱼上卖点电子资料啥的,唉,都不容易。

放假回到家,因为各种原因,并不喜欢呆在家里,除了自己一个人的时候,已经习惯孤独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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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我在抖海刷过无数剑来和大爱仙尊的语录后,想自己写一本书,我想结合自己20年的阅历,尝试写一本小说,把理想中的“我”写出来,他可能不是天赋异禀,一步通天的天选之子,大帝转世,但他应该是一个兼具友情爱情亲情的人,见过是非冷暖,读过圣人书,行过万里路,最终有个不错的结局的人吧,大概。

2025/1/5下午记 第1章 谁家小狗 狗窝里传来小狗的呜咽声,阿黄生下了她的孩子,奇怪的是,她只生了一个。

狗窝外的墙上,忽然冒出两个脑袋,一大一小,秋冬之交的太阳照在人身上暖暖的,狗窝在太阳底下熠熠生辉。两个小人鬼鬼祟祟地从墙上翻了下来,大的动作熟练,一气呵成,明显是个惯犯;小的那个就有点狼狈了,只听“唉呀”一声,小的影子融进了墙根,幸好是背着地,动静不算大,没有惊动阿黄。

大的名叫杨奇峰,今年7岁,身边的小不点,村里人都叫他二孩,很明显,这是他弟弟,杨奇峰比弟弟大3岁,明天是弟弟生辰,他本想偷偷给弟弟惊喜,结果中午出门被这个跟屁虫发现了,只能带着他一起行动了。

二孩从墙上摔下来,杨奇峰吓了两跳,一是怕弟弟摔伤了,回去不免要挨打,二是怕把阿黄吓着了,把小狗咬了。出人意料的是,二孩挣扎地从地上爬起来,在脸上抹了把鼻涕,哥哥跟他说,阿黄的狗窝里有好吃的,香香软软的,虽然阿黄是他的好朋友,但是爸爸说朋友就应该分享好吃的,他倒要看看阿黄藏起来什么好吃的。哥哥朝弟弟招了招手,兄弟二人偷偷往阿黄的狗窝摸着,突然,狗窝里传出了阿黄的咀嚼声,狗妈在生完宝宝后吃的是什么呢?

“不好!”杨奇峰当机立断就往狗窝冲,他害怕阿黄给狗崽子吃了,听村里的二爷说狗妈在饿肚子的情况下会吃小狗的,二孩小短腿跟在屁股后面,他害怕阿黄把好吃的独吞了,给孩子急得甚至先大哥一步冲到了狗窝。

话说本章的女主角阿黄,这是她第一次生娃,她现在有点饿,不过主人给她准备了吃的,一份韭菜炒鸡蛋配上一盆白饭,够清淡的,她倒想吃肉来着,不过营养都差不多,将就也能吃。生完宝宝的阿黄在舔完小狗身上的胎衣后,刚准备吃两口,就闻到了熟悉的气味往她这来,其实她早就闻到了这两个人了,笑话,她堂堂六品大妖,平阳侯府上护院大将军,万分之一上古吞天狼血脉拥有者,第三届青石镇大胃王比赛冠军......能感觉不到这两个小崽子,不过看到两个小人这么关心她,她也很高兴,看来平时没少照顾他俩啊,于是她准备出去看看这俩小人这次送什么东西给她。

“阿黄,把好吃的交出来!”阿黄刚探出头就听到了小小人的喝声,顿时,她头上升起几个问号,“韭菜炒鸡蛋什么时候算好吃的了?韭菜炒鸡蛋你也吃啊?”她抬头一看,二孩气喘吁吁地停在自己面前,她有点无奈地看着这个小人,杨奇峰把弟弟拉到自己身后,从自己怀里掏出一个卤鸡腿,“阿黄啊,知道你刚生完宝宝,我给你准备了你最爱的卤鸡腿哦!”只听“唰”的一声,鸡腿已经被阿黄叼在嘴里,满意地朝杨奇峰点了点头,示意你的好意我已经收到了,人类,你们可以走了!

“那个,阿黄,我们能看看你的孩子吗?”看着面上带笑的杨奇峰,阿黄有点迟疑,忽然,阿黄顿了一下,三两下把卤鸡腿咽下肚,回狗窝把小狗崽叼了出来,一个脚爪子粉嫩嫩的黑色小狗崽,没错,它竟然是黑色的,它的四只小脚带着一撮白毛,仿佛乌云踏雪。兄弟俩看到小狗崽都满心欢喜,“大锅,它为什么是黑色的?”杨奇峰看了一眼阿黄又看了一眼小狗崽,“可能是阿黄生孩子前吃了桑葚吧。”阿黄听了这哥俩的话有点无语,懒得给这俩二傻子解释,不能说她其实是黑毛吧。

二孩突然钻进狗窝,“大锅,你骗人,阿黄没有好吃的,只有韭菜炒鸡蛋!”杨奇峰和阿黄无奈地对视了一眼,阿黄用嘴把小狗往前拱了拱,示意杨奇峰带走,“阿黄,你要把你的孩子送给我们?”杨奇峰有点不可思议,见阿黄点了点头,高兴的把弟弟从狗窝拽出来,把小狗往他怀里一塞,拉着他就往墙外翻,只见他右臂一用力,竟然真带着弟弟翻了出去,“快跑!”兄弟俩跑的飞快,生怕阿黄反悔,追出来给小狗要走。

阿黄有些无奈地看着这两兄弟翻墙跑走,仿佛带走的小狗不是她的孩子一样,转过身回狗窝一看,我韭菜炒鸡蛋呢?“汪!~唔”院墙里传来一声狗吠声,不知是愤怒还是哀嚎,臭小子给我等着,阿黄心里恨恨地想。

平阳侯府内,中阁的望月亭内,一个中年男子和一个老头下着棋,老头执黑子,忽然落下一子,“侯爷,老夫承让了。”阿黄突然出现,跑到两人之间,嘴里叼着鸡骨头,尾巴晃着,头突然一抬,棋盘中子乱无声,“狗东西,”中年男子笑骂,阿黄夹着尾巴跑了,老头笑眯眯地看着,没有说话,日光照在他身上,显得仙风道骨了些。

“齐二爷,”侯爷笑着说,“这局不算,咱们再来一局。”老爷子摇了摇头,“天色不早了,该回家做饭喽!”

杨奇峰带着弟弟连续跑了两里地,从青石镇西头的赵家,跑到镇东头,他们家就在镇东大榕树的南九拐子,因为是饭点,镇子里外出的人并不多,一路上也没人,到大榕树下,阴凉处一个老爷子躺在躺椅上,手里拿着一把竹扇,旁边青苔阶上放着一个竹葫芦,骤然睁开眼,用扇子指着抱着小狗的二孩,笑着问:“两个兔崽子,这是谁家小狗?”杨奇峰刚想回答,二孩先他一步“齐爷爷,这是我家的大黄!”

夕阳的余晖照在小人身上,照在小狗黑色的毛发上,泛着光。小狗呜咽了一声,不知在同意还是抗议。

老爷子边扇着扇子边笑着说:“快回家吃饭吧,再晚点你们爷爷怕不是要生气喽,记得给你们爷爷说明天中午多做点饭,我明天带烧鸡去!”听到“烧鸡”哥俩瞬间乐开了花,笑答到:“知道了!”

秋天的大榕树依然翠绿,在夕阳下摇曳着,仿佛在诉说小人的心事。 第2章 书筐里的小煤球 转眼间,二孩,不应该叫杨奇瀚7岁了。

奇峰奇瀚,杨奇瀚5岁那年问过爷爷为什么给自己起名奇瀚,爷爷说哥哥五行缺土,故名奇峰,意为登遍奇峰;而他与哥哥恰恰相反,五行缺水,取名“奇瀚”意为跨越奇瀚,希望自己能跨越瀚海,阅尽奇观。

7岁是该上学的年纪,今天是开学第一天,学塾就在镇上,在大榕树东,一栋二层小楼,杨奇瀚背着书筐,这是他哥哥的,杨奇峰今年10岁,已经从学塾毕业,去郡里的学堂进读了,爷爷也跟着他一起去了,毕竟怕出什么乱子。

家里就杨奇瀚一个人,还有大黄一只狗。让杨奇瀚意外的是,三年了,大黄还是小小的一只,不像村里的大虎,两岁半就那么大一只。杨奇瀚背着书筐走进学塾,书筐上探出一个小黑脑袋,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杨奇瀚向来懂事,自爷爷陪哥哥进学后,便自己做饭,洗衣,有什么问题就去大榕树下找齐爷爷,因此虽然只有七岁,和学塾里的其他孩子相比就显得老成许多。

看着送同学上课的大人,杨奇瀚也有点想自己的爷爷和未曾谋面的父母,爷爷说他的爸爸妈妈去很远很远的外地工作,10年之后才会回来,虽然对于爷爷的话他持怀疑态度,上次说等他六岁生日就送他一把木剑,可是他等了好久也没见到。“爷爷是个大骗子,”杨奇瀚恨恨地想。书筐里的小煤球前腿扒着书筐翻了下来,他伸出双手,小黑煤球刚好落在他手上,“怎么三年了你还是这么小个啊,大黄。”,少年用一只手拨了拨小狗粉嫩的鼻子,大黄不像少年一样有这么多的烦恼,默默地舔了舔少年指尖白里透红的手指,伴着山里蒲公英的气味,四只白手套一样的小脚朝天上扑腾着。

“你好!”耳边的声音打断了沉思的少年,自己桌子边站着一个小大人模样的少年,他的头发像大人一样束着,衣着并不普通,一身青衫衬着眉发乌黑,不过没大黄的毛黑,“我叫赵雨安,”那少年介绍道,“是镇西赵家的,今年7岁。”说罢,他眉眼一弯看着杨奇瀚,“镇东头,南九拐,杨奇瀚。”杨奇瀚抬起头,认真地对那赵雨安说,赵雨安透过少年眼眸,竟然看到了一缕清澈的光,这是他从未在外人身上见过的。

“今后就是同窗了,请多指教。”不愧是大家族出身,赵雨安向杨奇瀚行了一礼,这个礼很标准。

“请多指教。”少年笨拙地学着赵公子的模样,也还上一礼。

赵雨安转身走向少年身后的座位,在少年看不到的角落,嘴角抑不住地扬了起来,也许是少年模仿确实有些拙劣。

杨奇瀚感觉有些奇怪,自己并不认识这位赵家的公子,忽然他看了一眼在桌上趴着的小煤球,想起了自己小时候的好朋友,阿黄,她就是赵家的吧,也难怪赵家的人要来,不过这几年他再没有见过阿黄,他也曾去老地方找过阿黄,也未曾找到。赵家,他也不熟,只是听齐二说这赵家的人几乎不出门,他也很少见过赵家的人,这个赵雨安是他见到的第一个赵家的“人”。

随着熙熙攘攘的人群逐渐消去,学塾里来了一位老先生,他跟齐二爷不同,他的衣衫规整,一丝不苟,手里拿着一柄戒尺,端着一叠厚厚的纸,慢慢地走了进来。

热闹的学塾变得冷清,老先生开始介绍自己,来之前杨奇瀚就听齐二爷说过,这位老先生叫杜冠霖,是远近诸镇唯一的举人,当年为了照顾年老的母亲,毅然放弃更好的前程,选择回乡开学塾,人们都叫他“杜师”,杜师介绍完上课的要求后,将手上的纸分发下去,喊一个人,便上来一个人,学塾共计13个学生,杨奇瀚是第12个被喊到的,他走到杜师前,双手接过纸张,发现是两份,有一份是赵雨安的。

“你哥哥是杨奇峰?”老先生突然问。

“是。”杨奇瀚答。

“你哥哥很优秀。”老先生罕见地夸了人。

“学生替愚兄多谢先生夸奖。”杨奇瀚有些惊讶,他知道哥哥很厉害,7岁就能一只手带他翻过赵家的墙。

杨奇瀚回到座位,将赵雨安的那张纸递给他,赵雨安道了声谢,去接的时候,杨奇瀚的手往前伸了些,巧的是赵雨安也是,二人手指尖相碰,杨奇瀚只觉奇怪,男孩子为什么要留这么长的指甲,掏耳朵用吗,也挺合理的。

杜师发下来的纸是个测试,毕竟不是所有人都像赵家的赵雨安一样从小博览群书,杨奇瀚就没读过多少书,他听的故事都是从齐二爷那儿来的,从小到大,他只认真读过一本书,叫《问灵素枢经》,是爷爷叫他读的,每日都需温习。

测试有些难度,杨奇瀚一点不会。杜老头子表面上文邹邹的,下手这么狠。

【题目】三皇五帝始,问昔黄帝于岐伯问何以为真人、圣人、贤人?

黄帝很出名,妇孺皆知炎黄斩蚩尤,破万千妖魔,荡平乱世。可这些孩子怎么知道黄帝和岐伯说怎么成为真人、圣人、贤人呢?

等一下,真人,真人,何以为真人、圣人、贤人?

杨奇瀚忽然有了思路,提笔,“黄帝曰:余闻上古有真人者,提挈天地,把握阴阳,呼吸精气,独立守神,肌肉若一,故能寿敝天地,无有终时,此其道生。中古之时,有至人者,淳德全道,和于阴阳,调于四时,去世离俗,积精全神,游行天地之间,视听八达之外,此盖益其寿命而强者也,亦归于真人。”

深吸一口气,继续写“其次有圣人者,处天地之和,从八风之理,适嗜欲于世俗之间,无恚嗔之心,行不欲离于世,被服章,举不欲观于俗,外不劳形于事,内无思想之患,以恬愉为务,以自得为功,形体不敝,精神不散,亦可以百数。”“其次有贤人者,法则天地,象似日月,辨列星辰,逆从阴阳,分别四时,将从上古合同于道,亦可使益寿而有极时。”

写完,杨奇瀚开始思考,为什么自己背过的《问灵素枢经》会出现在这里,是巧合吗?似乎是周围写字的声音有点大,在桌上趴着的大黄也开始醒了,闻了闻墨水的味道,又自顾自地爬回书筐里。 第3章 平雨平雨 后面的赵雨安也写完了,哪怕他自小读书,也写得颇为艰难,他也不免生搬硬套才写完。抬头一看,前桌似乎早就写完了。他有些疑惑,又有些好奇。

杨奇瀚感觉自己的后背被人戳了一下,扭头一看,发现赵雨安正看着自己,右手食指轻勾,示意让自己把写的给她,“赵公子貌似也不太会啊,要不要给他看呢?”杨奇瀚心里思量,“算了,谁让我是个好人呢。”偷偷看了讲台上的杜先生一眼,杜冠霖眯着眼,不似一幅想管的样子,杨奇瀚偷摸地把自己的卷子传给赵雨安,当他刚扭头回来,发现自己桌子旁站着个人影,不是杜师还是谁!杨奇瀚有些紧张地看着杜冠霖,杜冠霖还是眯着眼,不过眼缝里精光闪烁,杨奇瀚顿感头皮发麻,他好像看到平时严苛的杜师冲他笑了一下。

“放学别走。”杜冠霖沉重的声音传来,同时他扭过头冲赵雨安说:“既然已经做出了选择,便认真观摩,虚心借鉴,正所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赵雨安点了点头,面露凝重,似是在咀嚼杜先生说的话,端起杨奇瀚的试卷看了起来。出乎他意料的是,姓杨的写的字竟然出乎意料的好看,他从小开始练字,6岁时临摹的《平阳赋》便受到京城王家,王邱之老先生的称誉,自然是有资格评价这个有趣的小镇少年的。

杨奇瀚写的字单个看其实并不成气候,大大咧咧的,一勾一撇并无章法,但是整体来看反而有种不受约束的美感。赵雨安越看越心惊,博识如他也从未在书上见过杨奇瀚所写的黄帝与岐伯之间的讨论,当他想认真阅读一下时,却感觉其晦涩难懂,本来认识的字,现在反而看不懂了。咦,字怎么跳起来了?赵雨安越看越迷糊,终于眼睛努力的合上了,这是眼睛的胜利。

距离测试开始一个时辰后,杨奇瀚终于从赵雨安手上拿回了自己的卷子交了上去,嘈杂过后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杨奇瀚掰着指头慢慢数着,学塾里的人一个个交卷离开,不算小的教室剩下了他、赵雨安、杜冠霖三个人,还有一只狗。

“杜师,为什么我看不懂他写的东西,反而越看越困呢?”赵雨安不解地问,他明显是认识杜冠霖的。少年的声音略显清脆,像是后山小河撞击瓦片的声音。杨奇瀚有些奇怪地看着赵雨安,这个赵家公子好像不太诚实啊,你自己不会就不会,看不懂就看不懂,说明你学问不到家啊,少年酷酷地想,“看来我杨少侠博识多才不是浪得虚名。”

杜冠霖并没有选择回答这个问题,他拿起杨奇瀚写的那张纸,大手一挥,平平无奇的纸竟然泛起了金光。杨奇瀚瞠目结舌的看着自己的卷子冒金光飘在半空中,难道我真是万里挑一的天才?我有成圣之资啊!旁边的赵雨安也有些惊讶,但脸上还算淡定。

“你们可知我为什么要设下这个测试?”杜冠霖看着台下两个少年说,不等二人回答,杜冠霖在台上看着那张纸接着说:“你们二人是青石镇有天赋之人,至于为什么要为了这盘醋包这个饺子......”杜冠霖顿了一下,“那是因为这是我梦寐以求的功法要义,是我穷极一生去追寻的东西啊!”在杨奇瀚眼中,画面突然变成了血红色,他看到为人师表的杜冠霖脸上狞笑着,似是一个吃人的妖怪,他的腿被地上冒出的触手缠绕着动弹不得,他看到杜师变成了一只黑色的虎妖,浑身鲜血,张着大嘴朝他冲来,他甚至能闻到它嘴里的腥臭味。

“醒来。”意识模糊的杨奇瀚听到了这个声音,宛如天籁,虎妖消失了,触手消失了,眼前一亮,杜师好端端地立在台上,不等杜师开口,浑身冷汗的少年“噌噌噌”地往后面使劲退,直到后背贴住了墙,他大口喘着气,似乎刚才的一切不是幻境,而是真实发生过的。

“他怎么了?”赵雨安奇怪地看着这个行为诡异的少年。

“刚才我给他设下了个精神幻境,来测试他的精神力强度。”杜冠霖解释道。

赵雨安来了兴趣,“他~,精神力强度如何?”

“中规中矩。”杜冠霖淡淡地说。

“哦~”赵雨安沉吟。

杨奇瀚缓了好一会才回过神来,一步一步脚踏实地地从后墙挪到讲台,略显后怕地看着讲台上的那个老头,生怕他变成虎妖吃了自己。“杜,杜,杜师。”杨奇瀚似乎不太适应他的嗓子,“您的意思是说刚才我看到的都是幻境?”

杜冠霖点了点头,并不奇怪他会问出这样的问题。

“你爷爷临走前,拜托过我三件事,第一,就是检验你的功课,所以我费尽心思弄了这场测试,来看看你是否用心记了,你爷爷说,如果你记的不熟~”杜冠霖拉长了语调,看着头冒黑线的少年,“就罚你抄写100遍,不舍昼夜。”

杨奇瀚现在有些头疼,这些老头子们一个个仙风道骨得,结果心眼子一个比一个多,还费尽心思,怕不是花了不到一盏茶的时间就把测试纸写好了,他还是搞不明白为什么要耽误这么多人的时间测试他一个人。

“放心好了,每个人的测试都是不一样的。”杜冠霖似是看出了他的困惑。

“雨安,至于你为什么看他写的字会困呢,也许是这小子写出了一丝道蕴。”杜冠霖传声给赵雨安。

赵雨安从父亲口中听过“道蕴”,据说,当一个人的精神力强到一定程度或者写出的东西让道祖都认可就会产生“道蕴”。它能让旁人精神力受到压制,这也是赵雨安越看越困的原因,尽管杨奇瀚的道蕴十分弱小。

“杜师,你知道我写的东西的出处?”杨奇瀚终于利索地说话了。

“不知。”

“那您是如何判断我写的是否正确呢?”

“为师自有妙计。”

杨奇瀚有些无语,他桌子上书筐里传来几声呜咽声,大黄或许也感觉这杜先生不太靠谱。

杨奇瀚和赵雨安终于出了学塾,杨奇瀚背着书筐,手里拿着一个用布包着的东西。

“你家的阿黄哪里去了?”

“阿黄?”

“就那只黄色的土狗。”

“我家未曾养过狗。”

“当真?”

“当真。”

大榕树下,杨奇瀚与赵雨安分道扬镳后,打开了包着东西的布。杜师说这是爷爷拜托的第二件事——一份晚到的生日礼物。

太阳懒洋洋地伸展它的双臂,少年拿着他心心念念的木剑,背着书筐,一人一狗蹦蹦跳跳地往南九拐子走。

大榕树下,齐二爷仍旧躺在他的躺椅上,晒着太阳,他的扇子不知什么时候写上了字,正面是“平雨”,背面也是“平雨”。 第4章 真人、圣人、贤人 青石镇,南九拐子,杨家。

话说杨奇瀚回到家,刚放下书筐,大黄骤然醒了,迈着小短腿从书筐里翻出来,一到家小家伙就活跃起来。

院子里栽着两颗树,一棵是苹果树,另一棵也是苹果树。

这两棵树是后种的,记得小时候院子里的两棵苹果树长得十分高大,夏天几乎能盖住北边半个院子,后来爷爷把它们刨掉了,据说是生了虫害,结出来的苹果又少又涩。刨去后,爷爷去镇上买了两个小树回来,结果第二年结出来两树的海棠果,爷爷没有找卖树的理论,只是又刨了,栽上了苹果树。这是新苹果树的第二年,还没有结果子,也许明年爷爷回来就有苹果吃了吧。

小院南墙种了棵葡萄树,葡萄枝头攀上房顶,互相牵连,织成一张葡萄网,自有记忆起,这棵葡萄树就一直存在,是杨奇瀚父亲辈的。葡萄树枝繁叶茂,结出的葡萄又多又大,杨奇瀚和哥哥都喜欢吃紫葡萄,爷爷最喜欢吃青葡萄,杨奇瀚不知道酸涩的青葡萄有什么好吃的。

杨少侠起锅烧水,将前日雨后从后山摘的菌类焯一下水,蒸上一小锅白饭,切几片熏好的腊肉和腌好的咸菜,就坐在小板凳上,添柴给火,看着院子里跟几只小雀玩的不亦乐乎的大黄,思绪飘到上午的学塾上。

开学测试后,杜先生宣告了一个好消息:他有事请假三天,意味着学生们可以放假三天了。这应该是个好消息。

我们的杨少侠开始思考杜先生给他布置的任务了,何为真人、圣人、还有贤人。

为什么黄帝和岐伯是用真人、圣人、贤人这样的顺序来讲人的气和寿呢?

在他的观念里,真人和圣人听着明显要比贤人更深奥,地位更高大一些,那为什么黄帝和岐伯是用真人、圣人、贤人这样的顺序呢?

真人就是超脱世俗的人,而圣人应该是具备高尚的道德,能够成为世人的楷模的人,比如孔圣人,也是他耳熟能详的圣人。

而贤人跟圣人相比,老子说:“圣人不欲见贤。”杨奇瀚认为贤人应该比圣人还圣,圣贤,圣贤,这应该是个不错的答案。

完成先生布置的任务,饭也做好了。杨奇瀚将饭盛出来,摆上切好的腊肉和咸菜,还有煮好的蘑菇,他一碗,大黄一碗。

“大黄,来吃饭了。”

“汪汪!”大黄一听开饭,跑的飞快。

“大黄,你怎么越来越黄了?”

“唔~汪!”

“你也不知道?是不是洗澡洗掉色了?”“汪!”^(* ̄(oo) ̄)^

人间烟火气,最抚凡人心。

镇西,赵府。

“你是说杨家小子能写出一丝道蕴?”赵家家主,应该是平阳侯赵卫风讶然。

赵雨安乖巧得点了点头。

“你可看清楚他写的什么?”

赵公子摇了摇头。

“没事。”赵卫风大笑一声,“纵使他天纵奇才,跟我家瑶瑶也没的比啊!”说着,大手摸了摸女儿的头发,这赵雨安竟然是个女儿身。“两年后爹带你回京城看王爷爷去,让王爷爷教你道蕴!”看着女儿点头,赵卫风连忙扭头看平阳府真正的主人——奚若英,也是侯爷的夫人,赵卫风一顿挤眉弄眼,奚若英看得想笑,也满意地点点头,表示干的不错。

一家人在餐桌上吃了饭,赵雨安想起了杨小子口中的“阿黄”。

“爹,娘,咱们家有过一条黄色的土狗吗,叫阿黄来着。”

“没有啊,你问这个干什么。”赵卫风面不改色道。

“哦,没什么。杜先生走的时候还送了他一把剑。”

今天姑娘一进门就一直提这兔崽子,听的平阳侯有点酸,“什么剑啊?”

“一个木头做的剑。”

“哦~”平阳侯想起了那个20年前京城大比的那个少年,眉眼低沉,不知道在想什么。

......

“杨惜海,你生了个好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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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爹教你使剑!”赵卫风忘加了一句:以后狠狠打那臭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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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洗过碗后,杨奇瀚打开了自己的生日礼物,没有激动,没有惊喜。

这是一把木剑,一把三尺剑,偏宽,质地很坚硬,与石头相撞依然完好,而石头崩裂。

这是一把无鞘剑,没有剑鞘,剑身布满战斗的痕迹,在岁月的见证下,逐渐消磨,但历久弥坚。

这是一把杀人剑,剑尖竟然依旧锋利,浸水后有血气冒出。

这曾是杨惜海的剑,现在是杨奇瀚的剑。

“以后叫你平雨如何?”少年脸上终于扬起了笑容。

【资料来自网络,有误请指正】(不是水字数)

庄子的《南华经·大宗师》一篇之中。《大宗师》之中这样描写真人:

“何谓真人?古之真人,不逆寡,不雄成,不谟士。若然者,过而弗悔,当而不自得也。若然者,登高不栗,入水不濡,入火不热,是知之能登假于道者也若此。”

这句话的大意是说:真人是了知大道境界者,有大智慧,真人平静、无欲,与天合一,外物已然无法对他造成危害。

庄子最早对于真人定义之后,其后一些杰出的国学经典中也有对于真人的描述。

《洞元自然经诀》:真人者,体洞虚无,与道合真,同於自然,无所不能,无所不知,无所不通。《鬼谷子》:生受于天,谓之真人;真人者,与天为一。内修练而知之,谓之圣人;圣人者,以类知之。《黄帝内经》:上古有真人者,提挈天地,把握阴阳,呼吸精气,独立守神,肌肉若一,故能寿敝天地,无有终时,此其道生。

“真人”的境界就是“天人合一”的境界。

老子说:“圣人不欲见贤。”

贤与圣有何别?二者相近,实则相远。贤,为君所尚之贤,为民所崇之贤,虽以己善以治天下,却拘于君王社稷,立于庙堂民生,善己之用,辅君知民,而不以己为本,重于公而轻于私,故尧舜曰以贤。圣,为承道阐德之性,虽无常心,以百姓心为心,实则顺应自然之法,得己身之观,复阐于民,民得其教,而知其德,以仿其行,非天下之先者,即身若天下,全己利人,自利利他,故知私而后公,如古三皇,其功非贤,是知己道,阐天理、定人伦、延寿康,不因权集而失己,实重己道,而引民生,故称圣皇。贤者,己为表,世为里;圣者,世为表,己为里,此即二者之异。故圣人,不欲见贤,是因以贤为己余,损之补天下之缺,然损余同丧有己,且一人之功,纵为大贤治世。

贤和圣其实不能分开,《论衡》中《卷二十七·定贤篇》就对贤做了定义,圣贤就小说而言只是借鉴一个说法,可作参考,切勿深究。 第5章 后山挥平雨 这是假期的第二天,杨奇瀚早早地起了床,昨天下了小雨,后山的菌子要遭殃了。

青石镇东面有座山,因为在青石桥后面,镇上称其为“后山”。

今天早起的人并不多,稀稀散散的,天上淅淅沥沥地还飘着雨点。

杨奇瀚戴了爷爷的草帽子,背着竹筐就出门了。不多久,又回来了,取了柜子上被布包着的的平雨剑和一个小本本,又出门了。

清晨山里的空气格外清新,伴着泥土的土腥味,大黄撒开脚丫子在山里跑着,他是杨奇瀚的“寻宝仪”,不多时,大黄在一个树桩子前停下,叫了两声,一个新鲜的菌子就被找到了。如此往复,空空的竹筐逐渐有了重量,除了一些菌子外,还有几个竹笋。

忙碌了一小会儿的杨师傅来到了后山深处,后山不小,杨奇瀚面前是一个小瀑布,落差十米左右的样子,这是哥哥和他很早之前就发现的一处秘密基地,哥哥杨奇峰之前就在瀑布之下锻炼体魄,他就在旁边观摩,有模有样地学着。

爷爷教给兄弟俩一门拳法,名为《开拳》,又叫《八极拳》,爷爷说这拳法兼收百家之长,可攻可守,杨奇瀚依稀记得爷爷演示的时候拳破顽石,似猛虎下山之势。练拳简单,用拳很难。尤其是面对不同的敌人,如何见招拆招,迅速应对才是关键,爷爷说过,即使最简单的拳法,在应敌时也能发挥不小的作用,正所谓,再简单的功法,练到极致,也能蜕变。

杨奇瀚于岸边立稳,两腿分立,扎起了马步。少年深吸一口气,开始了他的《八极拳》练习。只见他双手握拳,拳心向上,缓缓抬起至腰间,眼神专注而锐利。接着,他左脚向前迈出一小步,膝盖微微弯曲,同时右拳猛地向前冲出,随后,少年迅速收回右拳,左拳以同样的力量和速度击出,动作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他的脚步灵活地移动着,时而前进,时而后退,时而转身,他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这些动作,打了三遍拳后,身体微微出汗,从小跟哥哥东跑西窜,自然体力也是极好的。

热身完毕,杨奇瀚翻开了带着的小本子,这是他爷爷给他准备的,让他收到木剑后就开始准备练剑。其实他早就看过了这个剑谱,说是剑谱其实是爷爷誊写的招式还有心得,有爷爷的,有他父亲的,也有哥哥的。

杨奇瀚翻开第一篇,扉页上写着爷爷的字“欲练此功,须每日挥刀剑千次”

理想状态下,挥剑一次最多要花费三秒,比如杨奇瀚今天的第一次挥剑用了不到一秒,但是第二次抬剑花费的时间就多了,以此类推,假如他挥剑八百次,他的体力已经不足以支撑他继续下去了,所以他要调动自己的各个肌肉、各个组织,以求用最小的消耗去完成目标。

爷爷说,如果不能一下子完成热身,那就一直练下去,直到能连续挥剑千次后,才有可能练习剑招剑式。

杨奇瀚开始了他的第一次挥剑练习,一次、两次......百次后,小臂略有酸痛;二百次,酸痛感愈加明显,手关节和肩关节开始发酸...五百次,是他目前的极限了,把平雨剑放一边,感受着身体的疲惫感,仰面躺在草地上,后山的薄雾现在已经散开了,鸟雀似乎都睡醒了,叽叽喳喳,空谷传响,岸边本来松散的泥土由于他的反复踩踏,也夯实了起来,这里是他的练习场。

躺了片刻,大黄从灌木丛里钻了出来,跑到他身边,伸出舌头舔了舔杨奇瀚因出汗而红润的脸,似乎宣告着回家的信号。

歇够了的少年爬起身来,拍拍身上的尘土,用布重新把平雨包起来,放进满当当的竹筐里,少年背起竹筐,踉跄地走了几步,似乎腿还有些麻,带着大黄,转身慢悠悠地往青石镇走去,回去的空气依旧清新。

“二孩回来了!”青石桥边洗衣服的孙大娘隔着老远笑着朝一人一狗喊。

“又去后山拾菌子了。”

......

“我家那小子要是能像杨家二孩一样多好,整天不作害活嘞。”

杨奇瀚路过镇上的乡亲,笑着一一问好,大黄也有模有样地叫两声,不知道借了谁的势。

杨奇瀚回到家,依旧像往常一样,把拾来的菌子分成几份,自己留一些,其他的给要好的乡亲们送去。

他把挖来的四个竹笋分成三份:自己留了两个,给齐二爷一个,他老人家炒竹笋下酒吃;给赵雨安送一个,毕竟大黄是从赵家接来的。

到大榕树下,他找到了齐二爷,正搁着茶壶泡茶呢,手里拿着本《聊斋志》,悠哉游哉。

“二爷,早上我去后山挖了个竹笋,您老人家下酒吃。”杨奇瀚笑着冲齐二爷说。

“好说好说,是二孩啊,我正愁没东西下酒呢!”二爷眯着眼笑着说,“遇到什么问题,只管来问二爷我!”

放下竹笋,杨奇瀚独自向赵府走去,到了镇西,这是他第一次认真地看赵府的门,这门给人一种很庄重的感觉,大门旁什么也没贴,十分简约,门匾就是“赵府”二字,很干净,太阳照着竟也看不到灰尘。

杨奇瀚轻叩三下门上的铁环,随即退后一步,静静等待。

“谁啊?”赵雨安的声音传来。

杨奇瀚感觉有点奇怪,赵少爷家没有下人吗?

“赵雨安,我是杨奇瀚,来给你送点东西。”杨奇瀚的声音不算洪亮,如剑劈竹子般清脆。

“哦,来了!”

门被打开了,赵雨安探出个脑袋,有点出乎意料的看着他。

“这是我早上去后山挖的竹笋和菌子,你我同窗相识一场,就当是我的见面礼吧。”杨奇瀚把装着竹笋和菌子的袋子递给他。

“那我就不客气了,多谢你了!”赵公子有些高兴,接过袋子,看着杨奇瀚转身离开,身影消失不见,他才关上了门。

“爹,你怎么贴在门上?”

“我怕那小子送的东西有毒。”平阳侯淡淡的说。

“哦~那菌子有毒吗?”

“没毒!”

臭小子,你还同窗相识一场,你还见面礼,别让我给你逮住了,指定有你好果子吃。平阳侯心里如同万马奔腾,哄着女儿:“瑶瑶,咱下午练半个时辰剑行不行啊?”

“爹,你让我出门我就练。”赵雨安鼓着小脸说。

“成!”平阳侯咬着牙从牙缝里蹦出了一个字。

刚回到家的杨奇瀚打了个喷嚏,“难不成是大哥在想我?”杨奇瀚摇摇头,踩在小板凳上,系上爷爷的围裙,翻炒锅里焯过水的菌子。

“开饭了!” 第6章 赵公子的剑 “为父像你这么大的时候,花了两个月才练会这清风剑法,瑶瑶花了不过半个时辰就登堂入室了,哈哈哈,不愧是我赵卫风的女儿,吾儿有剑仙之资啊!”隔着老远,奚若英就听到丈夫兴奋的声音,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缓步走进演武场。

只见我们的赵公子手里握着一柄短剑,不长不短。和他相比,七岁的杨奇瀚抓着三尺木剑挥舞怎么看都有些突兀。赵雨安听着父亲的指导,练习着清风剑法的一招一式。

“手低了些,抬高点。”“剑刺的再快点。”“用心去感受风的存在,用耳朵去听风在哪儿。”赵雨安感觉母亲一进演武场就变了一个人,平日里不忍心让自己干一点儿活,一到演武场就相当苛刻了。

“若英,你怎么来了?”赵卫风看着自己妻子说。

“我再不来,我的宝贝闺女要被你教成什么样了。”奚若英有些生气地说,双手叉腰,面若冰霜,一副要教训平阳侯的模样。

奚若英,出身军中世家,是镇北王孟鸿昌唯一的女儿,因为母亲生下她第二年便患疾而终,镇北王便让她跟着母姓,以表达对妻子的思念。孟家是军中世家,不管治军还是治家,孟老爷子都保持着严苛的态度,当然只是奚若英习武的时候,其余时候,对女儿可谓百般宠爱。小时候,小若英听说北凉新都有一只与众不同的田园犬,长大可吞吐日月,好不威风,镇北王一听,大手一挥,只是修书一封,北凉王第二天便派人送来一只小狗崽;后来该习武了,奚若英没事就往镇北军营跑,今天问问赵叔叔,明天请教一下张叔叔......奚若英天赋惊人,曾经跟镇北王去京城王家拜访,王家家主,王邱之老爷子只是看了一眼便惊为天人,说:“此女有成圣之资!”

她十四岁开元;十六岁,历生死而通幽,次年剑意初成;十八岁,以剑道九境参加京城大比,携一口轻剑击败众多宗门英才,最终取得第四名,她一次次打破明面上的修行记录,一度被称为“国相后最有可能成圣之人”,之后,游行天下,途中结识了她现在的丈夫,平阳侯,赵卫风,后来,她逐渐消失在江湖,只留下人们口口相传的江湖传说。至于她为什么没有更进一步,有人说她先天患疾,无法最终更进一步,遂心灰意冷;也有人说,她受仇家暗算,身受重伤,伤了本源。而真正的答案,或许只有她自己知道。

“剑,乃短兵之祖,你现在所练的清风剑法要义就是,‘快’!”说着,奚若英拿起一把剑随手往荷花池里挥了一剑,似有疾风起,水面依旧如镜,须臾之间,枯黄的荷花全部掉到了水里,泛起一圈圈波纹。“所谓‘清风徐来,水波不兴’,这是个选择问题,你要在荷花和水面之间做出选择,如何不破水面而砍下所有荷花,你该选择向上抬高一点还是向下低刺一些,只有你经历过,你才能做出合理的选择。”奚若英振振有词,丝毫没有感觉到一丝语言上的混乱。

赵雨安这是第一次听母亲给自己教导剑术,虽然母亲的表达逻辑有些迷惑,但他还是听懂了些,清风剑法要快!只有经历的多,练习的多,才能在交手的时候做出正确的选择。

赵雨安,不,应该是赵念瑶,开始了她的第一次表演,台下坐着两个观众,她爹和她娘,一个武道十三境的半步武尊,一个剑道十二境的剑道宗师。赵念瑶感受着风的到来,认真地朝荷花池挥下手中的剑,片刻之后,什么也没变化。念瑶有些不开心地看着毫无变化的池塘,她仿佛听到空中路过的大雁在无声地嘲笑她,清风吹过面颊,仿佛在安抚她不要灰心。

无人在意的角落,池塘底部的淤泥被划了一条长长的口子,被吓到的鲤鱼“嗖”的一声飞跃水面。

“没事的瑶瑶,第一次你比你爹我强多了。”赵卫风面上带笑地哄着自家的小公主。

“咱们家瑶瑶也比你娘小时候强不少呢。”脱离了演武场的奚若英也加入到了哄小朋友的队伍中。

听到爹娘这么哄自己,赵念瑶也回过神来,“真的吗?”她双眼期盼地看着两位观众。

“自然是真的,你爹什么时候骗过你。”赵卫风讪讪到。

“昨天。”念瑶有些无语。

“那是特殊情况。”侯爷有些尴尬,摸了摸鼻子。

“吃饭去吧。”还是奚若英打断了这两个活宝。

“有竹笋吗?”

“有,清炒竹笋,还有爆炒小羊肉。”赵卫风笑眯眯的说。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据说平阳侯嫡女一周的时候抓周,抓到的就是一枚小剑。当时镇北王大笑得说:“等到我外孙女能拿的起剑了,我亲自给她选一把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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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的太阳暖暖的,大黄趴在东屋外的空地上,感受着太阳公公的伟力,小舌头一吐一吐的,一副醉生梦死的模样。

杨奇瀚还没从昨日热身的后遗症中摆脱出来,浑身肌肉还是酸酸的,有种连着吃一串青葡萄的感觉。他在太阳下先打了一套八极拳,感觉状态有点火热,杨奇瀚感觉肚子中仿佛燃起了一个火苗,就好像吃了齐二爷家的西域魔鬼椒一样,火焰从小腹一直烧到胸腔,随后顺着喉管一路向上,随着他呼出一口热气,那种灼热感便随之消失。这是气血,哥哥杨奇峰在他这么大的时候也隔三岔五地这样,在修行之路开始前,需要一个漫长而艰苦的锻体过程,锻体,锻体,就是锻炼体魄,唯有一个金石般的体魄,才能为将来的修行奠定基础。

完美的锻体共计十重天,一般七重天就是及格线,像奚若英锻体九重天已经算是天赋卓绝,一位修行者一般从七岁开始锻体,十五岁左右锻体完成,当然,在之后的修行中,也可以通过服用天材地宝来进一步锤炼体魄,但是无数先辈活生生的例子表明,在锻体期完成完美锻体,不仅有助于后天潜力的激发,还更有机会、更容易修成武道道尊,当然,这也需要机缘,现任京都国道院院长就以锻体八重天之资,通过后天机缘加持,最终成为武道道尊,以武证道,达到武道十四境圆满,半步涅槃,是大陆明面上的武道第一人。

对人类修士而言,无论是武道,剑道,还是儒道,锻体都是必不可少的,相比于剑道,武道更依赖于锻体的强度,儒道则更次依赖锻体,前任剑尊开创了剑道与武道合一的修行流派,这也是目前广受欢迎的一种修行方式。 第7章 月考 三天的假期转瞬即逝,小朋友们在这三天里收获颇丰。

杨奇瀚背着书筐,慢悠悠地朝学塾走去,嘴里面叼着一根狗尾巴草。

“杨奇瀚!”杨奇瀚扭过头看去,是个脸色黝黑的小孩子,他是邻居孙大娘的孙子,叫白书宇,跟他肤色正好相反。

“一起去上学啊!”白书宇露出洁白的门牙,冲杨奇瀚笑了笑。

杨奇瀚点了点头,“成。”

今天赵念瑶依旧把头发梳成大人模样,她出门晚了些,到学塾人几乎到齐了。

“早上好,杨奇瀚同学。”赵念瑶冲杨奇瀚打了个招呼。

“赵公子,早上好。”杨奇瀚不带感情地回复。

杨奇瀚杜冠霖依旧衣冠整洁,颇有一副严师风范。“今天乃至这个月,为师要教你们知道什么是大道!”

“大盗?是最近出名的那个江洋大盗梅石立吗?”有一个爱听故事的小朋友激动地喊。

杜冠霖眉头一皱,“当然不是,我要教你们的是我儒家的大道!”

他一边说一边在黑板上写了两个字,右边是“大”,左边是“道”。

“把课本拿出来,翻到第一页。”

“我念一句,你们跟读一句,要流利!”

“大道之行也,天下为公,选贤与能,讲信修睦。”夫子老而有力的声音打飞了小孩们的瞌睡虫。

“大道之行也,天下为公,选贤与能,讲信修睦。”孩童稚嫩的声音传来,惊扰了书上的黄雀。

“等一下,白书宇,你书呢?去跟杨奇瀚一起看去!”

“哈哈哈哈~”伴随着同窗们友好的笑声,脸上泛红但不明显的白书宇如愿以偿地到了杨奇瀚的身边。

“我们继续。”

“故人不独亲其亲,不独子其子。”

“故人不独亲其亲,不独子其子!”

......

“是故谋闭而不兴,盗窃乱贼而不作,故外户而不闭,是谓大同。”

“呜~放学咯!”孩子们一涌而出。

“二孩,你看懂了吗?”白书宇困惑地看着杨奇瀚,“这大道说的是个啥啊?”

“没。”少年似乎一直都是这种淡淡的语气,自打爷爷和哥哥走了以后,少年好久没有失态过了。

“那没事了。”白书宇舒了口气。

“你以后别叫我‘二孩’。”

“为什么?”

“因为咱们俩平辈啊,魂淡。”杨奇瀚的眉毛翘了翘。

“好吧,那我叫你什么,‘阿憨’怎么样?”

“你爱怎么叫就怎么叫。”

“那还是二孩儿吧。”黝黑少年一脸坏笑。

赵念瑶走在两个人后面,看着两人嬉笑的身影,若有所思。停了一会儿,捏了捏小拳头,往镇西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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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白书宇,今天是杜师讲“大道”的第二十九天,明天就要考试了,我还什么也没有学,我很慌。

我旁边这个长得比我白一点的是我小弟,叫杨奇瀚,听奶奶说我小弟博学多才,考试一定没有一点问题,我决定考试抄他的,over。

赵念瑶已经成功混进了杨奇瀚小团体,靠着对白书宇不断的“点心攻击”,成功击溃了他们薄弱的防线,每天放学跟在杨奇瀚和白书宇的屁股后面,不过到目前为止,她还没有主动开过口去寻找话题,因为杨奇瀚从来没有主动开过口,一直都是白书宇这个“小黑孩”在找话聊。是的,你没听错,在《赵念瑶每日记录》中杨奇瀚从来没有主动搭过话,这人不怕憋死吗?

“这两个傻子好像还没有看出来,我还是赵雨安。”赵念瑶心里想。

放学后,和之前一样,杨奇瀚小团体从大榕树下路过,不同的是,这次多了个赵念瑶。

消失了一段时间的齐二爷又出现在大榕树下,和之前不一样的是,齐二爷的扇子没了。

“二爷好!”杨奇瀚率先打招呼,白书宇和赵念瑶也反应过来,打了个招呼。

“你们好呀,我的小娃娃们。”齐二爷依旧笑眯眯地说,“哪天有空了来找爷爷听故事啊!”

“好!”“收到!!”“知道了。”

齐二爷眯着眼睛看着三人的背影,地上三个人的影子清晰可见,如果仔细看,白书宇的影子有些模糊,而另外两个小娃娃的影子之间似乎被一条极细的线连在了一起,“好大的手笔,好一个平阳侯!”齐二爷冷哼一声,刚想斩断却好像又想起了什么,举起手抓了抓背上的虱子,一阵秋风吹过,齐二爷嘴里唱着曲儿:“莫说你我无因果,但问汝心可有我~”提着酒葫芦,晃悠悠地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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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奇峰来到凤阳郡已是第三年,马上从学堂毕业,今天学堂的老师为他写了一封推荐信,希望他能去天剑山继续修行。天剑山与衡阳剑派、剑潼关并称“三大剑宗”,是无数修士梦寐以求的修行圣地,他的老师的老师是天剑山外门的长老,这是一个机会。

“爷爷,我恐怕要违背您的意愿了,天剑山我非去不可!”杨奇峰眼中精光闪烁,只见他朝着青石镇的方向跪坐下来,拜了两拜。

他爷爷竟然没有跟着他一起!

如果让杨奇瀚过来,他一定会惊讶地说不出话来。

他爷爷去哪儿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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缺月挂疏桐,秋月夜,雨润心。

每到晚上,尤其是有月亮的时候,大黄都会异常兴奋,而且在月光照耀下,身子似乎也大了一些。

杨奇瀚在吃过晚饭后,就开始着手准备明天的考试了,考试题目杜冠霖是提前告诉他们的,“写一下你心中的大道,并问一下自己为什么。”题目很简单,但在七岁的杨奇瀚眼中却有些难度,他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未来的自己能做什么呢?

也许自己会像孙大娘一样,穷极一生也没能迈出这个小村庄一步,每天日出而作日落而归,守着后山,等哥哥、爷爷、爹、娘回家,有大黄陪着,倒也不算太孤独。

也许自己会像杜先生一样,看过人间风景,尝过江湖滋味后,再回到这个他土生土长的地方,他会数清楚后山的一花一木,他会走过田间小隙,走过竹林深处,他会数清楚青石桥总共由多少个石块搭建而成。

青石镇很好,是二孩的家,但不是杨奇瀚的家。

爷爷说,他的爹娘在他们的老家留下了一些东西,等他什么时候有能力了,就回去看看,等到他十八岁生日的时候,他爹他娘就来找他,无论他在天南还是海北,会为他一起过一个生日,过一个成人礼。而他要做的,就是好好活着,为了自己,为了家人。

“嗷呜~”月光下的大黄身姿挺拔,皮毛黑的反光。

他有些饿了,身子一压,朝后山冲去,寂静无声。 第8章 第叁 “二孩儿~”白书宇扭捏地声音令杨奇瀚感到不适,生理上的,鸡皮疙瘩起一身。

“别想着抄了,先生让写自己的大道,你抄也抄不了。”

“那咋了,你的就是我的。”白书宇依旧厚脸皮,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

“各自精彩吧,白同学。”杨奇瀚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自己写就自己写,看不起谁呢?等一下,借我只笔。”

......

试卷发到手了,一人两张大白宣纸,杨奇瀚把笔墨准备好,准备进入战斗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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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走什么样的路?

爷爷说,在大陆的东边,那里有座蓬莱仙岛,有海上“三神山”的美称,那里在海的最深处,鱼龙成群,四面环海。有万丈仙山,峰头盖雪;有千里珊瑚,五光十色;有燕窝石笋,万燕栖息;有仙人指路,一步通天!

爷爷说,在大陆的南边,那里有玉山雪龙,伟力壮观;有衡阳剑派,一剑断山;有苗疆蛊族,神秘莫测;有江海湖泊,生意盎然;有万灵妖族,精灵古怪;有五色玄鹿,丰饶万物;有烟雨江南,更有人间烟火!

爷爷说,在大陆的西边,那里有雪山群峰,寒风刺骨;有凤凰涅槃,骨龙埋藏;有修罗战场,人间炼狱;有穷凶极恶,苟活人间;有剑潼关路,一剑诛恶;有北凉雄城,新都伏邪;更有险恶江湖,是非人间!

爷爷说,在大陆的北面,那里有长城万里,断山阻魔;有万马奔腾,驰骋沙场;有上古魔族,暗流涌动;有盖世英雄,甘愿赴死;有天剑山矗,剑铸长城;有山海大关,护佑人间;更有酒里故事,壮丽诗篇!

我大玄王朝,既往世之传承、既往圣之绝学,佑人族之兴盛、开万世之太平。吾之少年,有幸生于盛世,愿身入人间,尝人间苦短,阅人间烟火,圆家族之缺,寻来时之路。不求荣华富贵、万世功名,惟求亲友安康,此生无憾。

我想走人间一趟,京城锦绣,江南烟雨,北海蛟龙,南域灵妖,不求见证,但求无憾。人生如逆旅,逆旅如人生,我愿如杜夫子一般,腰别三尺剑,闯我江湖路。无论前路征途漫漫,亦或万千艰险,唯有逆流而上,方能见证芬芳!

古人云:“读万卷书,行万里路。”愿今后三年光阴,以夫子为师,读百家书。望夫子不辞辛苦,瀚必不负夫子教诲!

吾之道也,不求奇瑰,但求无憾!

杨奇瀚私下自有勤练书法之意,最近习得小楷精髓,正意气风发,恰逢秋华正浓,遂提笔立书。

认真的少年格外认真,众所周知,心怀梦想的少年就像怀春的少女,或许未来的他会认清现实的威力,或许人间比他想象的还要残酷,但此时此刻,他对未来是笃定的。

杨奇瀚一写完,便潇洒起身,收笔交卷,但当他抬起头时,发现整个学塾的学生就剩他一个人了,讲台上杜冠霖眯着眼睛,手撑着头。

“杜师!”杨奇瀚有些尴尬。

“写完了?”杜冠霖眯着眼睛,似是刚从睡梦中睡醒。

杨奇瀚把自己写的双手呈给杜冠霖。拱了拱手,便一溜烟地跑了。

杜冠霖见他这般姿态,也不好打趣他了。

“这小子看着挺老实的,跑的比他哥快多了。”杜冠霖笑着摇了摇头。

杜冠霖站起身来,扶了扶衣冠,慢悠悠地朝空中行了一礼。

“见过大人。”

只见虚空之中浮现几缕金光,金光点点汇聚成一个人的模样。

“师兄,别来无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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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奇峰看向桌对面,那是一个道士打扮的男人,不过此时却没有道长风范。

坐对面的男人正狼吞虎咽地啃着一只卤猪蹄儿,一边吃一边扒拉一口米饭,仿佛十天没吃过饭的模样。

杨奇峰本想启程前往天剑山,结果刚出凤阳郡就被拦住了,准确来说,被一个人拦住了。

道长终于吃完了,不知从哪里拿出一块布擦了擦嘴和满是油的手,他擦得很细致,指甲缝也不放过。

“不知道长寻小子何事?”杨奇峰还是拿出一副尊敬的语气,虽然这个人刚吃了自己二两银子。

“你与天剑山无缘。”这道士抠了抠手,用最平静的语气说出了令杨奇峰无语的话。

“道长怎知我与天剑山无缘?”跟杨奇瀚待久了,杨奇峰在面部表情管理上还是有经验的。

“咦~”那道人看着杨奇峰面不改色的样子,似乎有些惊讶。“天命如此。”他说了句捉摸不透的话。

“那我如果执意要去呢。”少年的眼神变得锐利,像把出鞘的剑。

“倘若你执意要去,便会有血光之灾,天剑山会遭重创,你也会死。”道人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你请我吃了顿饭,种下了因,我便好人做到底,这样吧,看你天赋还过的去,我勉为其难收你当徒弟吧!”道人忽然笑着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杨奇峰没有问他为什么要收自己做徒弟,也没有问为什么自己能让天剑山重创,他只问了道人一个问题。

“你很厉害吗?”

“咳咳恩!”道人清了清嗓子,“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陆晓川,师承剑潼关求阳真人,是求阳真人的座下大弟子,半步剑尊,可有资格做你师傅?”道长底气十足,十分有自信。

“凑合儿吧。”杨奇峰略带嫌弃地说,哪有吃不起饭的剑尊啊?

“我叫,”十二岁的少年背朝青石镇的方向,“姬万辰。”

“好~!”陆晓川大手一挥,“从今往后,你就是我陆晓川的弟子了,叫声师傅听听!”道长好像非常期待。

“师傅。”

“欸~!!乖徒儿,你今后起就是剑潼关求阳一脉第叁代弟子。”陆晓川喜笑颜开。

“师傅,你有什么要给我的吗?比如绝世功法什么的。”

“等回宗门找你师祖要去,为师也囊中羞涩啊!”

少年翻着白眼,道人哈哈大笑。饭肆外有两棵树,一个高,一个低,师徒二人朝着西边走去,突然,少年想到了什么,又回饭肆跟老板说了什么,留下几块碎银两和一封信,又跟上了道人,陆晓川走的很慢,杨奇峰,不,是姬万辰走的也很慢。

“万辰啊,你有兄弟姐妹吗?”

“没有啊,师傅你问这个干什么?”

“没什么,若有我便一并收下做徒弟!”

“您想的还挺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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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石镇,学塾。

“这么多年了,师兄你还是老样子。”两个人,一个身披儒袍,一个穿着黑衫。

“你不怕齐疯子找你麻烦?”杜冠霖斜睨地看了他一眼。

“若是当年师兄你留在京城......”褚承弼没有回答杜冠霖的问题。

“往事休提,”杜冠霖打断了他,“看看那小子写的如何?”

褚承弼接过两张宣纸,“写的好呀!”顿了顿,“可排第叁,在你我之后。” 第9章 张铁匠和小跟班 杨奇瀚终于又放假了,田里的苞米掰了两茬,小家伙跟大黄又过了一年,杨奇瀚八岁了。

今天,他有一个重要的任务,杜师给他介绍了一个工作:去给镇上张铁匠帮忙干活去。

爷爷还在时,经常带着他和哥哥去张铁匠那里修东西,逢年过节杨奇瀚也经常串门。

“张叔~”

正在摇椅上躺着的张晟看见一个小脑袋钻过门帘,露出一个大笑脸。

“哟!二孩来了,来,这边坐。”

张叔一直这么热情,像个永不停歇的大火炉,但杨奇瀚一直不明白张叔为什么不结婚。

“二孩啊,杜先生和我说过了,这一个月呢,你就不用去学塾了,就跟着你叔叔我,我教你打铁。”张晟搓着手,笑眯眯地说。

“麻烦张叔你了。”杨奇瀚向张晟行了一礼。

“不麻烦不麻烦。”

杨奇瀚跟着张晟,听着他给自己介绍铁匠铺里各种东西的使用方法。

“这是熔炉,那个是风箱,还有那边那个是铁砧。”张晟一边说一边用手指指给杨奇瀚看。

杨奇瀚带着好奇打量着铁匠铺中的东西,他看到了赤红色的熔炉,看到了呼呼作响的风箱,看到了千锤百炼的铁砧和两个铁锤,一个大锤,一个小锤。

“在你来之前,一直是我姑娘给我打下手,前两天她姥姥过生日,她就回去了,哦对了,你们还没见过吧。”张晟摸了摸脑袋,“哪天有机会,你俩小孩子见见面,她应该比你大两岁,如果我没记错的话。”

正所谓“打铁还需自身硬”。

张晟给他的第一个任务就是把库房里放的铁料搬过来、放进熔炉里。

杨奇瀚看着库房里堆成小山的铁料眼皮一跳,等他搬起了第一块铁矿石,他才知道这玩意这么重。

看着杨奇瀚背着铁矿小步快跑的样子,张晟嘴角一扬,“这是北凉最好的铁矿石,叫玄铁,密度和色泽都极为出众,用来锻造兵器再好不过。这是我收到的军中的订单,接下来的一个月,咱爷俩有的忙咯!”

纵使杨奇瀚体力过人,搬上十几块铁矿石也感觉筋疲力尽了,看把熔炉塞得满满当当的,杨奇瀚就去控制风箱了。

铁匠铺内,炉火熊熊,如同一头蛰伏已久的巨兽,终于在杨奇瀚的召唤下苏醒。他站在风箱前,双手紧握着沉重的风箱把手,身体微微前倾,感受着从炉膛内喷涌而出的炽热气浪。火光映照在他的脸上,汗水沿着额头滑落,滴在滚烫的炉灰上,瞬间化为一缕白烟。

杨奇瀚深吸一口气,将心神沉入炉火之中。他知道,控制火候是锻造的关键,而风箱则是他手中的魔法棒,能够左右火焰的强弱和走向。他开始缓缓拉动风箱,从开始的生疏到熟练,每一次拉动风箱,他都要精准地控制风力的大小和方向,确保火焰能够均匀地覆盖在铁块的表面,使其受热均匀,避免出现局部过热或欠热的情况。这不仅需要他具备敏锐的观察力和丰富的经验,更需要他拥有强大的精神力来维持这种高度的专注和控制。

风箱发出“呼哧呼哧”的声响,如同巨兽的喘息,而炉火则随着风箱的节奏,时而猛烈燃烧,时而微微收敛,如同一只灵活的火蛇。

张晟用铁签夹出盛有熔化铁水的小锅,将铁水导入模具中,等待粗胚成形再用长铁夹子狠狠的夹住,杨奇瀚深吸了一口气,不知道是不是刚从熔炉边出来,怎么感觉有点凉呢。

“二孩儿,等下就要开始锤咯,准备好了没?”张晟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洪亮。

杨奇瀚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大锤子有些无语,也没人告诉我有反差啊!如果你这个时候进入铁匠铺,你会看到一个小朋友挥舞着跟他差不多一样长的锤子在用力地敲打,那锤子的锤头都赶上杨奇瀚的脑袋大了。

忙活了半天,张师傅终于到进行了淬火的步骤了,只见张晟夹着锻打好的刀身“歘”地一下浸入水中,过硬的实力并没有让刀身迸裂,第一件兵器终于完工了。

我们的杨奇瀚小朋友已经累的不想说话了,胳膊是无比得酸,比后山练剑那天还要酸,一想到这才是第一天杨奇瀚就要忍不住轻哼了,后面还有二十九天的苦日子啊!

时间过得真慢,每日的千锤百炼似乎正以某种力量悄悄改变着什么,杨奇瀚每日看得打铁锤出来的火星已经麻木了,他还只是个孩子啊!

“大叔,你闺女也被你这么使唤吗?”一只手抡锤子一只手拉着风箱的把手,杨奇瀚有些好奇地问。

“那没有,”张晟笑着端起茶缸喝了一口。“都是我姑娘使唤我。”

火候到了,杨奇瀚双手握着锤柄,右腿前压,用胳膊、腿还有腰的力量,三线合一,一锤一锤地锻打。

“哐啷”一声,长柄锤子被他随手甩到一旁,三十日的锻炼,终于快有了结尾。

张晟亲自操刀最后一步,随着他熟练的操作,最后一件刀具完工!

“好了,二孩儿,这一个月辛苦你了!”张师傅满意地看着杨奇瀚,仿佛他才是这一个月真正锻造的东西。

“不辛苦,不辛苦,”杨奇瀚连忙摆摆手,“这一个月我也从张叔身上学到不少东西呢!”

“那就好~”张晟发现了少年因为长时间用力而有些变形的食指,想起了曾经的自己。小时候的他是因为生存不得不选择这条路,眼前的少年是因为生活而走上这条路,走的很早,在黑夜笼罩之时就已经启程。

“张叔,我有一个问题想请教你?”

“什么问题?”

“武器的材质对一个人的影响大吗?”

“那是自然,”张晟摸了摸胡茬笑着说,“削铁如泥的宝剑和木剑自然无可比之处。”

“但有一点,判断一件兵器好坏除了取决于先天的材质即锻造所用的材料外,还取决于使用它的人。”

“武器分兵器、灵器两类,当你在后天不断使用、不断温养你的兵器的时候,你的兵器会不断契合你的战斗方式,倘若再有一些机缘,就有可能生出灵韵,即灵器。”

“而将来如果有一天你足够强大,只要你心中心中有剑,那万物皆可为剑。”

“我晓得了,谢谢张叔!”

“等一下!”张晟一拍脑袋,从屋里拿出一个小布袋,看着沉甸甸的。“差点忘了,二孩儿,这是你这一个月在叔叔这儿的薪水,不是很多,你收着就是了。”

张晟拿着小袋子就往杨奇瀚怀里塞,杨奇瀚想推都推不动,有些无奈,谢过张晟后,朝镇东走了。

少年感受着劳动的分量,满载而归。 第10章 奇峰来信 杨奇瀚小心翼翼地回到了家,生怕怀里来之不易的劳动成果不见了。

和榕树下躺着的齐二爷打了个招呼,刚转身走进南九拐子,就发现自己家门口有个鬼鬼祟祟的人影。

那男子仿佛感觉到杨奇瀚的到来,杨奇瀚一进巷子,他就转过身,这是一位和张晟截然不同的男人,穿着发白的衣衫,仔细看还有不少补丁,头发梳得井井有序,不像张晟一样胡乱扎着。

“这位小兄弟,不知杨家二孩杨奇瀚的家可在此处?”书生倒没有大人的架子。

“不知先生寻他何事?”少年还是防范这陌生人。

“他哥哥托我送一封信给他。”说着书生从怀中掏出一封信在手里晃了晃。

一听是杨奇峰的信,小家伙放下了戒心,此时的他有些开心,但依旧揣着那装着银子的袋子。

“我就是杨奇瀚!”

书生把信交给了小开心鬼后就告辞离开了,在走到巷子口的时候,他小心地回头看了一眼,似是在认真打量那少年的面庞。

“喂!”

杨奇瀚有些奇怪地转过身去,看到了余晖下的书生。

“日后你若到了风阳郡若有麻烦,可寻我仲元枫!”书生自报名号,随即潇洒离去。

杨奇瀚虽然不解,但还是朝那书生行了一礼。

迈进家门,把沉甸甸的小袋子打开,里面有十五两银子和一个小瓶子,杨奇瀚把银子小心地放到柜子里,回头打开了那个小瓶子,里面装着一枚丹药,他并不认识,瓶子外面也没有标签,张叔也没告诉他这是什么丹药。

把东西收好,他准备有空去找齐二爷问一下。

怀着期待的心情,杨奇瀚打开了信。

“奇瀚吾弟,展信即安。”

“汝兄于凤阳求学,因天赋过人而受先生看重,前日前往天剑山求道并一鼓作气,于新生排比中斩获源初榜第叁位,拜得天剑山第六天剑为师,未来可期!”

“希望吾弟早日长大,汝兄一切安好,切勿挂念。”

杨奇瀚咂了咂舌,大哥还是这副模样,一样的显摆,不过他还是替兄长开心的,毕竟天剑山可不是想进就进的。

“爷爷于上月回故里办事,身体硬朗,也不必挂念。”

“小奇瀚,你要多多吃饭,多多喝水,有汝兄在,万事平安。”

杨奇瀚终于扬起了笑容,眼角有些湿润,他有点想他了,有点想他们了。

天色渐晚,少年在院子里打起了八极拳,拳风呼啸,铿劲有力。

大黄蹲坐在房顶,双眼炯炯有神地看着认真的少年,伸出一只爪子也在空中比划着,似是在模仿少年的动作。

经过一个月的撸铁,杨奇瀚感觉自己的力气变大了许多,平日去后山拾柴火,以前他是抱着一捆回来的,现在他是背着一大捆回来的,像个小山包,昨天他测试了一下,他已经能连续挥剑八百下了,距离成功只有一步之遥。

哦耶!超用力握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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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为什么今天不让我出门找二孩儿玩?”白书宇嘟着个嘴,坐在小板凳上。

“你什么时候炼体一重了再去找二孩玩,别整天祸害人家。”孙大娘对自己的孙子相当严格,好像杨奇瀚才是她的亲孙子一样。

“啊~不要啊!我要找二孩,让他给我讲故事,啊!大黄啊,我们嘛时候才能见面啊!”院子里传来白书宇的哀嚎声。

看着自己四肢乱舞像个八爪鱼一样的孙儿,孙大娘叹了口气,“你爹明年来接你。”

“真的吗?”八爪鱼停止了扑腾。

“还不快点去写作业去,别让杜先生又叫我过去!”

“哦,知道了。”

八爪鱼又扑腾了一会儿,有点落寞地弄墨汁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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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家,院子里。

“师兄,这一个月的时间是不是有点长了。”褚承弼放下一枚白子,笑着说。

杜冠霖眯着眼,“长什么,当初你不是三个月才入门吗,还好意思提?”

“那是因为当时我一直在...算了,不提了。”褚承弼有些气急败坏,师兄就是师兄,当时自己的黑料还记得一清二楚。

“师兄,你什么时候回去,师傅那里最近压力确实有些大了。”

“老头子还没死啊!”杜冠霖感觉有点可惜。

“老头子我身体还算硬朗,还能再撑两年!”一个苍老而有力的声音浮现,杜冠霖险些挑翻棋盘。

“师傅,您老人家怎么来了?”褚承弼一脸笑容,看热闹不嫌事大。

“我再不来,我的乖徒儿怕是见不到我咯!”

一个仙风道骨的老头从虚空踏出,头发花白,皮肤松弛,但双眼还是炯炯有神,和晚上的大黄一样。

姚浩渺看着自己的两个徒弟有些火大,自己刚到就听到大徒弟大逆不道的话,气的他差点掏出教鞭抽他一顿,二徒弟也不是省油的灯,说好的出去散两天心,结果一散就是一个月,自己在国教院快忙死了,他搁这儿下棋喝水呢!还好有小徒弟在,小徒弟,唉,算了,一个个都不是啥好鸟。

“承弼,你一会儿跟我一起回去。”

“是,师傅。”褚承弼不得不答应了,再不答应老头子要发火了。

“你什么时候回去?”姚浩渺瞅了一眼杜冠霖。

“需要我回去的时候我自然会回去。”杜冠霖不咸不淡地说了句。

“我最多再给你三年时间,”国道院院长眯着眼说,“如果你不来,就等着给我收尸吧!”老头气的胡子都倒竖了。

“行吧。”杜冠霖极为勉强地答应了。

“走!”姚浩渺看了一眼褚承弼,两人的身影随即消失不见。

青石镇的夜依旧和往常一样,月亮探出个头。

“小师妹,出来吧,老头子已经走了。”杜冠霖喝了口茶,抿了抿嘴说。

圆凳上出现一个朦胧的身影,“师兄,好久不见了。”一个温婉的女声入耳。

即使魔君今晚来这杜府也要喝上一壶再走,谁能想到,一个小小的院子里能有国道院院长姚浩渺和国道院三巨头同时存在!

这青石镇太小了,以至于陶飞琼坐在杜冠霖家的凳子上就能发现镇东南九拐子里打着八极拳的杨奇瀚。

她的丹凤眼眯了眯,“他就是师兄你选的人吗?”

杜冠霖有些紧张,小师妹哪儿都好,就是有一点不行。

“他爹知道吗?”

不一会儿,杜冠霖平时老神在上的样子荡然无存,不苟言笑的脸上出现了谄媚的表情。

他一脸讨好地看着小师妹,生怕她给自家院子劈了。

“师兄,明年你就回去吧,我来替你。”

杜冠霖本想开口解释一下,但是一想到小师妹这些年的经历,又有点不忍心,他深吸了一口气,似乎接受了这个提议。

“嗷呜~”寂静的夜晚传来一声狼嚎,“大黄,你又鬼嚎什么?”杨奇瀚有些头疼地看着房顶的大黄。

大黄在月光下撇了撇嘴,身上的皮毛愈加发黄,它刚刚有一种不舒服的感觉。

晃了晃头,大黄从屋顶跃下,回到了自己的狗窝。 第11章 神秘的齐二爷 今天一早,杨奇瀚就收到一个好消息:杜师有事要外出一趟,可能未来的三个月都不回来。

这还是他去学塾的路上碰到了赵雨安,赵公子一脸平静的告诉他这个好消息。

杨奇瀚像往常一样去后山背了一捆柴火回来,路过白书宇家时把柴火放下,拐进去告诉白书宇这个好消息,小黑娃骤然放声大笑,整的孙大娘以为孙子又犯什么病了。小八爪鱼又开始了他的驰骋。

把柴火放到南屋,看到垒成一面墙的柴火,杨奇瀚陷入了沉思。

他想起来张晟送他的那枚丹药,于是蒸上米饭后,带着大黄出了门。

杨奇瀚去榕树下找齐二爷,出人意料的是他并没有找到。没有办法,他只能去齐二爷家里面找他了。

齐二爷,本名齐庆丰,据说是跟杨奇瀚爷爷杨灏穿一条裤子长大的。

无妻无子,平生只爱做两件事,喝酒和说故事。

杨奇瀚有求于齐二爷,尽管很熟悉,但还是给齐二爷买了点东西。

提着一壶酒、二两烧肉,杨奇瀚推开了二爷家虚掩的房门。

院子里并不冷清,齐二爷在下棋,跟一个中年男人,赵雨安也在。

杨奇瀚迅速反应过来,这陌生男子想必是赵家家主了,不知他来做什么。

赵卫风虽然背对着杨奇瀚,但他基本上是看着杨奇瀚过来的,这是他两个人的第一次见面。

赵念瑶仿佛对杨奇瀚的到来并不惊讶,只是放下了手里的小猫。那小猫杨奇瀚十分认识了,是齐二爷养的一只叫做小白的小白猫,他几乎从小就跟小白一起玩。

大黄看到小白,一脸讨好地跟着小白出去玩去了,一猫一狗反倒十分和谐。

“齐爷爷好,赵叔叔好!”杨奇瀚小心地打着招呼,他自己没感觉有什么问题。

“哟,二孩来啦!哎呀,来就来吧,你还带什么东西啊!真是的,来,东西给我。”一看到有酒来了,齐二爷连忙起身,接过了杨奇瀚手中的酒壶和烧肉。

“等着啊,我去给你们做饭去!”老爷子一溜烟地跑了。

院子里只剩下了赵家二人和杨奇瀚。

赵卫风终于转过了身,和杨奇瀚第一次见了面。

这是一个非常英俊的中年男人,尽管人到中年,但岁月依旧施舍了他的仁慈,杨奇瀚能从他的脸上看出这个人年轻时很帅。

这是一个很普通的小鬼,赵卫风没有看出来这个小鬼的与众不同,但想到他没自己小时候可爱,也就原谅了这个小鬼的自来熟。开玩笑,“赵叔叔”是你叫的吗?我跟你很熟吗?

“杨~奇瀚,是吗?”

“嗯,叔叔你好,我是赵雨安同学的同学。”赵卫风给的压力有点大,整的杨奇瀚有点不会说话了。

“雨安这孩子平时不爱出家门,在学塾有什么困难,还需要你多多关照才是。”赵卫风一脸和煦地说。

杨奇瀚看着赵卫风和善的笑容,却连一丝拒绝的想法都不容生起,仿佛自己一个念头出现自己就无法呼吸一样。

“哪里哪里,同窗就应该互相帮助嘛,赵叔叔请放心。”

赵念瑶旁观自己老爸和杨奇瀚之间的对话,她好久没在父亲身上看到这么和善的笑容了,他对奚若英那是奉承了,不是和善。

“你这么说,那我就放心了。”赵卫风依旧笑着说,仿佛他真的有求于杨奇瀚。

赵卫风领着赵念瑶走了,让杨奇瀚告诉齐二爷不用给他们做饭,赵雨安走的时候还跟杨奇瀚摆了摆小手,像只小猫。

齐庆丰端着两碗热气腾腾的面走了出来,仿佛料定了赵家二人不在这里吃饭,到了饭点,大黄和小白也赶了回来。

“来,尝尝你齐爷爷的手艺!”老人笑眯眯地说,非常和蔼。

汤面很香,让杨奇瀚胃口大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解决了午饭。

饭后他想起了自己来的目的。

“齐爷爷,我今天来是想让你帮我看一下这是什么丹药。”杨奇瀚从怀里掏出来张晟给的小瓶子。

“哦?多大点儿事啊。让爷爷看看!”

齐庆丰接过了药瓶,飞快地看了一眼就有了结果,“这是一枚气血丹。”

“气血丹,顾名思义,就是为修士补充气血的丹药,它可以增强你炼体的效果,让你的气血更浑厚。”齐庆丰不厌其烦地给杨奇瀚解释道。

“那齐爷爷你看我现在能服用吗?”从小谨慎的杨奇瀚还是怕吃撑了。

“你现在随时可以服用。”齐庆丰给了少年一针强心剂。

“哦,谢谢齐爷爷!”杨奇瀚压下激动的心情,“爷爷,我还有一个问题,大黄的毛越来越黄了,您看会不会有什么问题啊?”

“大黄只是因为品种的缘故,这属于正常现象。”齐庆丰笑眯眯地说。

“那我就放心了,谢谢齐爷爷。”杨奇瀚舒了口气,他还以为大黄得了什么怪病呢。他出门一看,大黄和小白一猫一狗正叠在一起晒着太阳呢,小白的猫头压在大黄的脑袋上,两条尾巴一摇一摇的,好一个和谐的画面!

“大黄,我们回家吧!”

听到铲屎的话,大黄不情愿的起了身,小白“喵”了一声,离开大黄这个肉垫它并不舒服。

一人一狗迎着午后的阳光,享受着这个温暖的路程。

齐庆丰收拾着院子,杜冠霖悄然出现在他身后。

“小师妹来了,计划可能要提前了。”

齐庆丰并没有因为杜冠霖的到来而停止他的动作,似乎一切都理所当然。

“什么时候?”

“九月玖,重阳。”

“我知道了,我需要你帮我看住她。”

“那是自然。”

房顶上晒太阳的小白不安地摆弄着身子,无论它换什么姿势也没有让它舒服。

杨奇瀚决定回家就把那个气血丹给吃了,看看气血丹有没有说的那么玄乎。

大黄一路上没有叫唤,只是一味地走路。这跟它之前完全不一样,之前它走个路东瞅瞅西闻闻的,今天很老实。

小巷里隐约传来白书宇的哭喊声,“不要,我...喝不下...苦!”

秋风扫落叶,扫不走记忆,记忆中的大榕树依然枝繁叶茂,依然肆意绽放着生命的色彩。

陶飞琼站在榕树下看着一人一狗路过,仿佛她才是那个过客。在她眼中,少年是普通的少年,狗也是普通的狗,没有那个人的影子,唯有普通,唯有平凡。 第12章 后山小霸王 话说杨奇瀚回到家,虔诚地盘坐在院子里,九月初的天气忽冷忽热,他这个时候却感觉不到一点凉爽,吞下气血丹后的他感觉世界就像一个大熔炉,他就是熔炉里的铁矿石,要经过烈火的煅烧,他才能褪去附着的杂质,铸就金刚不坏的躯体。

热,好热!杨奇瀚感觉浑身仿佛有一万只蚂蚁再爬,每一寸皮肤都被蚂蚁的足器摩擦着,火热中伴随着极致的痒,杨奇瀚用手摸着滚烫的心脏,张开嘴呼出一口浊气。

杨奇瀚上一次大汗淋漓的时候还是在六岁时跟着杨奇峰在后山疯玩了一整天的时候,杨奇峰在后山骗他吃了一根巨辣的辣椒,完事之后,辣的他屁股疼了整整三天。

杨奇瀚脱下被汗淋湿的上衣,露出光滑的背,他之前看他哥哥杨奇峰吃气血丹效果好像没有他这个强啊!

“过来,过来!”一个轻柔的女声在他耳边响起,他不自觉地走进了屋里,缓缓打开了包着平雨剑的布包,轻轻地用手抚过剑身,剑身看似粗糙摸起来却十分细腻。

此时的他仿佛收到了平雨的呼唤,他仿佛看到自己滚烫的血液从指尖流出,一抹猩红一滴滴滴落到剑身,渗入到木头里面。

他双手紧握住剑柄,聆听着血液深处的呼唤,用力地挥下,剑过声猎猎,惊起了苹果树上挂着的鸟儿,似白虹贯日,劈下枯黄的树枝。

在他目不能及的角落,大黄直勾勾地盯着杨奇瀚的后背,白净的后背上浮现出一个狼头的印记,它仿佛看到了远古的虚影,那是一头雄伟的狼兽,有吞吐日月之能,祂与魔族厮杀,在深渊炼狱的战场上高歌。

祂在吸引着大黄,仿佛有一股本源的召唤,大黄本能的感到一阵心悸,它仿佛看到了不远的将来,看到了一个不为人知的阴谋,关于它的笨蛋铲屎官。

杨奇瀚不知道自己挥出了多少次剑,也许八百?还是一千?他感觉到自己触碰到了那个门槛,剑谱第一页的钥匙。

他感觉手中的平雨剑愈发顺手,他终于有时间仔细看自己的手指,没有流血的痕迹,好像之前的感觉都是幻觉。

他终于收起了剑,收拾了一下有些混乱的院子,重新穿上一件外套,叫醒了在墙角打盹的大黄,去了后山。

后山的一切都和往常一样,除了一点,多了一个白色的家伙。

湖底的玄龟诧异地看着在湖边喝水的白色大猫,自己还是个蛋的时候,妈妈就告诉他这种动物如何如何凶猛,活了八十年了终于看到了这个自己小时候的梦魇长什么样子了,它是,一个蠢萌的白色大猫?

水面上飘起了几个泡泡,似乎在诉说着老龟的疑惑,小白应该是大白盯着水里的老龟,望眼欲穿的感觉让玄龟刚升起的好奇烟消云散,仿佛下一秒自己就会被这个猫科动物用锋利的爪子翻个身,玩弄于它的股掌之中。

水面上又生起一片泡泡,似乎表达着老龟的不满,嘶,骂的真脏。

大白继续盯着水面看了一会儿,突然它扭头看向了一个方向,脸上露出了警惕的神情。

杨奇瀚带着两天的干粮,背着平雨剑慢慢地走进了后山深处,自打杨奇峰走后,他就很少来这里了。

在湖泊边上,杨奇瀚看到一个熟悉的小家伙,是齐二爷家的小白,虽然有些疑惑一只猫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要知道后山深处是有熊出没的,更有镇上的老人说,后山曾有白虎盘踞,有人亲眼目睹了白虎匍匐在湖边喝水的画面。

小白见到杨奇瀚,迈着小碎步就跑了过来,杨奇瀚蹲下身子,用手指摩挲着小白的下巴,另一只手把小白抱在怀里,大黄一见到小白就仿佛饿了十天的饿狼,在杨奇瀚脚边转来转去,尾巴摇个不停。

“小白,你又变胖了。”杨奇瀚感受着小臂上的重量感慨道。

“喵呜~”小白无所谓地回了一声,挣扎着想脱离杨奇瀚的怀抱,似乎是生了他的气。

杨奇瀚把小白放下,小白“唰”得一下跑没影了,大黄也紧跟着,把杨奇瀚一个人留在原地。

杨奇瀚不由得感叹:好薄情的修狗修猫。

后山,其实是有名字的,五百年前太祖横扫天下、荡平乱世,曾路过青石镇,登上后山一览,见山中风景奇秀、灵韵初生,更是有钟鼓敲击之声,经久不息,随即为一只棕熊精请封,封其为山主,给后山命名为鼓山。

随着时间的磨损,鼓山风景不再,山主陨落,鼓山也就逐渐消失在人们的视野中,慢慢地积满灰尘。

杨奇瀚此行,意在寻儿时旧友——一只棕熊,它是当初山主的后裔,小时候杨奇峰带着他误入后山深处,碰巧遇到了这只棕熊,兄弟二人跟它不打不相识,从此交了朋友,杨家兄弟给它抓鱼吃,它也就放任人类随意利用后山资源了。

杨奇峰走后,小奇瀚也不敢独自来找它了,毕竟自己这小身板真不够看的,但是,在服下气血丹之后,杨奇瀚觉得自己有把握了,他要跟大棕熊比划比划。

来到一个黑黝黝的洞口前,杨奇瀚打量着周围肆意生长的野草,似乎这里很久没有动物进出过。

他双手呈喇叭状放在嘴边,朝着石洞大声地喊:“大棕熊,太阳晒屁股了!”

洞里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随后一声低吼传来,洞里的主人好像对这个招呼并不满意。

一只体格比正常棕熊大一圈的熊爬了出来,一脸怒意地看着把它吵醒的人类。

“小杨仔,你要干啥?”一个迷糊的声音传来,这只熊竟然口吐人言!

“棕山,我要你助我修行!”

棕山一脸问号地看着地上的小不点。

“咳~棕山,其实我来呢是想跟你比试一下力气。”杨奇瀚有些尴尬地看着熊脸说。

“你~?”棕山绕着杨奇瀚转了一圈,似是在打量这个小不点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你吃了啥好东西?气血怎么这么旺盛?”棕山感觉有点摸不着熊脑,这小杨仔气血之旺盛,能赶得上他哥哥杨奇峰了。

“你已经炼体了吗,是一重,嘶,不对,你炼体二重了?气血比一般的三重修士还旺盛!”对妖族而言,人类的炼体期他们也是有的,不同的种族有不同的说法,妖族以举起百斤之力为一重,棕山能举起五百斤的石头,所以他相当于炼体五重的人类修士,但真实实力可以比肩炼体六重甚至七重的武者。

这小家伙,后山除了自己,好像没妖能收拾的了他啊。

“你现在有点像那个啥,你们人类有个叫啥的,什么王八...”

“我是小霸王吗?”杨奇瀚有些兴奋地看着棕山。

“对对对,你是小王八!” 催更章 本人于今日科二考试中达成未进场地两次扣一百分的壮举,我要好好感谢我前一位的小姐姐,我看着你挂了笑着走下车,我笑了,然后我也挂了。

话说考完真有人会熄火吗(?_?|||)

中午回到家在长辈面前掉了眼泪,是委屈也是自卑。我记得上次流泪还是年初咸鱼被骗了多少钱来着,哭的不是钱,钱是我暑假教小孩挣的,哭的是自卑。

孩子打小就自卑(?ˉ?ˉ??)

我大抵是病了,高考没哭,单方面分手也没哭(?ˉ?ˉ??),我是鳄鱼啊,有没有这样的冰葬鳄鱼啊,真是冲冲击击又波波啊。

冲!再向前冲!

鳄鱼的眼泪不值得同情,自卑的小孩在长辈面前永远都是一个孩子,做错事的孩子永远要找妈妈。

我的泪腺这么发达吗?

今后十天可以无压力的码字了,?????

今天六点半的闹钟就不该响,都是手机的错。

1.14今日目标

更新四章

噢耶,我是含着泪打完的吗,眼泪怎么从鼻子里流出来了,那太棒了。

第13章 大黄,你人呢? 人分好人坏人,妖分好妖坏妖。

棕山就是一个好妖,它自打生下以来就在后山待着,从未兴风作恶、乱伤无辜。

它算是看着杨奇瀚一步步长大的,从穿着开裆裤整天跟在杨奇峰屁股后面,到现在迈出修行门槛,甚至有一身不俗的气血。

棕山有一种自己种下的玉米成熟了的感觉,是时候掰苞米了。

“虽然知道你现在有些膨胀,但是你似乎有点小看俺了吧,小杨仔。”棕山脸上出现一丝不悦,自己显然被杨奇瀚小看了,这小杨仔已经忘了小时候自己怎么收拾他的吧,棕山一想到自己用宽大的熊掌温柔地拍小杨仔的屁股他就想笑。

杨奇瀚看着莫名其妙发笑的棕山,似乎回忆起了小时候糟糕的经历,气冲冲地朝棕山冲去。

他的动作很快,似流星似弦箭,带起一阵阵呼啸声,携带钧雷之势一拳锤向棕山的胸口,拳风肆意奔放,激起音浪迭迭。

由于身高的原因,一只小拳头落在了棕山的肚皮上,万千音浪仿佛石沉大海,唯有棕山岿然不动。棕山摸了摸肚皮,象征性地退了几步,笑着说:“小杨仔力道可以嘛,能给俺挠痒痒了!”

杨奇瀚看到自己的“简单一拳”没有给棕山造成实质性的伤害,随即又是一发直拳,这次棕山挡住了他的拳头,直接用手掌包住杨奇瀚的拳头把他提溜了起来。

被提起来的杨奇瀚还想反抗,结果使不上力气,扑腾了几下就放弃了。任由棕山把自己“举高高”。棕山把杨奇瀚提到跟自己视线差不多的高度,一人一妖大眼瞪小眼,杨奇瀚一脸不服地看着棕山,棕山一脸无奈地看着杨奇瀚。

世界上最熟悉杨奇瀚的人/妖有三个,一个是杨奇峰,应该是白书宇,第三个就是它棕山了。熟悉杨奇瀚的人都知道,杨奇瀚这个小鬼跟熟人一套跟生人又一套,搁熟人面前就口无遮拦,在不是很熟悉的人面前就是个闷葫芦。

小杨仔哪里都好,就是有一点,性格太轴,说好听点儿,就是倔!

棕山还记得杨奇瀚小时候一直惦记着自己的宝贝尾巴,跟着杨奇峰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的尾巴,那双眼放光的样子整的棕山做梦都能梦到有一只小手在摸自己尾巴。后来,臭小子趁自己睡觉还真摸上了,它记得后来给这小子略施小惩了一下,给他吃了“窜天红”,听杨奇峰说后来小杨仔屁股疼了三四天。

思绪拉回现在,杨奇瀚已经被吊在空中五分钟了,棕山倒还没有放他下来的意思,美名其曰:“要替杨奇峰好好教训一下目中无人的小杨仔。”

棕山一只手提溜着杨奇瀚,另一只手从洞里搬出一个大石头,表面还散发灵光,只见棕山呼出一口真元,石头亮光乍现,金光之后是一个玉镯子,那玉镯子自己飞到杨奇瀚的手腕上,在上面动弹不得了。

杨奇瀚只觉有一股大力在手腕上给他往下拽,要不是棕山还抓着他,他估计早就重心不稳摔落在地了。

“这是你爷爷临走前特意交付给我的宝物,在不同的人手里它会变化不同的重量,我拿起它就是一块五百斤的石头,在你手里就是一块玉镯子,大概有两三百斤的样子。”棕山一边说一边把杨奇瀚放在地上,“你比你哥哥八岁的时候强多了,但跟我比还是差点意思。”棕山摇了摇食指,杨奇瀚确实不是他的对手。

“那你能帮我数一下我现在能挥多少下剑吗?”

杨奇瀚一脸期待的看着棕山,他很难一边挥剑一边记清楚次数,“两罐蜂蜜!”,他伸出两根手指头。

“成吧。”看在蜂蜜的份上,棕山打了个哈欠,靠着大树惬意地倚着身子。

杨奇瀚从布包抽出了平雨,棕山“咻”得一声站了起来,杨奇瀚奇怪地瞥了棕熊一眼。

“没事,刚睡醒活动一下。”棕山讪讪地笑道,活动了一下僵硬的四肢。

杨奇瀚专注于手里的剑,说是练剑,其实是练刀,你见谁家的剑谱要求挥剑的?

一下、两下、三下...后山的树林里传来劈砍的呼啸声。

杨奇瀚汗如雨下,弓着腰,双手无力的放在膝盖上,戴上这个玉镯后,刚开始他很不适应这个重量,渐渐地他发现玉镯的重量逐渐感受不到了,是消失了吗?不,是平摊到了他的身上!平雨剑被他扔在地上,像个受委屈的小媳妇。

他刚刚有种错觉,在他刚拿起平雨剑的时候,他感觉到了一种排斥感,之前的时候从未出现过这种现象,他仔细想了想,是这个玉镯的缘故,为什么会有这种排斥感出现呢?他有些摸不到头脑。

“一共八百五十三下。”棕山见他没了动静开口道。

八百五十三下,还是有这玉镯子的负重,那他应该到了修炼剑谱的门槛了。

棕山等了好一会儿都没见杨奇瀚有其他的动作,看着地上的木剑,虽然不是第一次见了,但它不禁还是生出一丝敬畏。它能感觉到木剑里浑厚的杀意,让熊浑身刺骨的那种,比冬天掉进冰窟窿里还厉害一万倍。

看着杨奇瀚湿了大半的上衫,棕山急着把这剑和它行走的剑架子送走,“小杨仔啊,那个你看天也不早了,改天吧,改天你棕山哥再留你尝尝俺的手艺,今天俺虱子还没蹭呢。”棕山一只熊掌拍着胸脯,一只熊掌给杨奇瀚挥挥手,窜进树洞里了。

杨奇瀚看了看赤红色的天边,时间的确不早了,树上一对乌鸦啼叫着,肥嘟嘟的身躯挤在一起还怪可爱的。

他拿起了平雨剑,擦了擦剑上的灰,重新用布包好,天愈发红了,照在这剑上呈现出种妖异的红,不知道是不是杨奇瀚用力大了些,木剑碰到了手腕上的镯子,发出清脆的一声,“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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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吗?”白书宇没有了往日的热情,一副冷冰冰的样子,和杨奇瀚在赵雨安面前一样。

“消息应该无误,少主。”孙大娘脸上呈现出恭敬的神情。

“我如果要杀他呢?”白书宇掐断了手里的狗尾巴草。

“少主想杀他,老身一人足矣,但其身后有高人相助,恐怕得不偿失。”孙大娘摇了摇头。

“我会待在族内十年,十年涅槃,这个条件如何?”白书宇黝黑的脸被油灯照的黑的发红,红得可爱。

“为少主解忧,老身义不容辞!”孙大娘义正凛然。

“将菱!”白书宇骤然一喝。

“老身在!”孙大娘单膝跪下,向白书宇行了一礼。

“我要你和金霄明年肆月拾玖杀了他,”白书宇背过身去,看着天上昏暗的月亮,他呼出一口气,“呼~,为我送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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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奇瀚寻大黄不见,不禁大怒:“大黄~你人呢?” 第14章 水帘洞天 却说杨奇瀚久寻大黄不见,忽闻狗吠于右前,遂趋往之,玄夜月有光微,其寻得一隘口,可容一人同行,初极狭,才通人,复行数十步,豁然开朗,有群萤飞照,一猫一狗恰逢其间,有石室居于湖旁,凳椅齐全。遨游于萤火之间,耳闻水瀑之声,奇瀚惟觉似孑然一身于万物,黄狗伏于地,白猫伏于狗。

杨奇瀚从小跟哥哥杨奇峰在后山“走南闯北”,什么角落没有去过?可如今在这里竟然有一间石屋,一间没有人住的石屋。他走进石屋打量着,石桌石床石凳,一应俱全,墙角蜘蛛网上的小虫还在挣扎着,这屋子的主人走了有一阵子了。

忽然杨奇瀚心有所感,走到屋外小湖边上的小瀑布前,在旁边的石壁上他看到了一行字。

“凤凰于飞,翙翙其羽”

“剑斩梧桐,何苦相思?”他从齐二爷那儿听过这句话,出自《诗经》,好像是说男女之间的爱情的。

“?”杨奇瀚读完后感觉有点不是很美好,这应该是一个女子所作,显然她是以剑为笔,而且剑术高超,她的刻字一点也不僵硬,就像是用笔写出来的一样,一行行楷英气十足又偏小号一点,不失娟秀。

他有点看不懂这是什么意思了,作者究竟是“凤凰”呢?还是她喜欢的那个人是“凤凰”呢?

如果她喜欢的男子是“凤凰”,那么“梧桐”又是谁呢?

合理的情况应该是作者是“凤凰”,她爱上了一个身份不如自己的人,她要打破身上的约束,大胆追求真爱。

杨奇瀚感觉自己就是个天才!

他没有注意到,石面被水浸泡的地方,有一个“兄”字若隐若现。

杨奇瀚轻轻用手触摸着石面上的字,时过境迁,但依然能感觉到这个作者凌冽的剑式与剑势。

大黄和小白依偎着睡了过去,杨奇瀚在萤火虫灯下反而精神饱满,萤火虫也是。

他手指摸过“剑”这个字的时候,一股滔天寒意扑面而来,杨奇瀚只觉手指一凉,他的手指渗出了一滴血液,这血液骤然炸开,化成万千血芒射入杨奇瀚的眉心。

万千血芒汇入眉心,杨奇瀚在脑海中看到了一个故事。

这是两个人的故事,也是凤和凰的故事。

月有阴晴圆缺,但镜子碎了,那就很难重圆了。

男人有一个还算美好的家庭,有身体健康的父母,有一个可爱的弟弟。

尽管家庭条件一般,勉强吃得饱饭,爸爸妈妈在他小时候一直因为一些小事而吵架,甚至大打出手,但他和弟弟还有这个看似美好的家庭一直延续了下来。

他的妈妈是个刻薄的人,年轻时总能因为一些小事而和爸爸吵得不可开交,但确实他爸爸年轻时的确不着调,其实归根结底还是一个字“穷”,他妈妈有能力有个好的嘴皮子,在镇上办了第一个小孩托管班,给那些没时间在学塾下课后及时接孩子回家的家庭一个缓冲的场所,她利用自己有限的知识为这个小小的家庭谋取了最大化的收益。

但这不妨碍她是一个失败的母亲,自己的两个孩子在别人眼里都是极为优秀的孩子,他被天剑山二供奉收为大弟子,弟弟也进入剑潼关继续修行,他的母亲似乎真的相信了旁人的话,把他们兄弟成材的一切渐渐的归功于自己身上。

她开始想让哥俩都按她的想法来,从小到大都是那套话语,“就因为我是你娘!”“这是我的房子,从我的房子出去!”是啊,这是你的房子,你是我娘,可你真的有为我们想过吗?我执行宗门任务九死一生,可从来没有往家里面报过忧,弟弟在那里与那些豪门贵子竞争,被嘲笑被冷眼,他从小就自卑,他也想自强啊,可好不容易回到家,刚想分享一下自己的修行成果和发展方向的时候,您却只看到了他在床上躺着的样子,加上白天不知道从哪里受的气,又是一顿责骂,是,弟弟确实性格软弱点,但他老老实实的好好生活好好修行不就足够了吗?人都是善变的,可您不是,从我小时候到弟弟成人,十几年的时间没有消磨掉您的乖戾,儒家礼仪是您最锋利的矛,可以轻而易举地击碎我们最坚实的盾。

时间是最无情的巨兽,人在时间的推移下都是最容易变化的。

男人从小刻苦修行,励志打破社会阶层,想要给家人一个美好的生活。漫天大雪扑灭了男人的大侠梦,他的弟弟死在了那个血红色的雪月。他弟弟从来都是怕死的,小时候甚至连火折子都不敢点,平时没任务就大步不出,窝在屋子里修行,可生活就是这么残酷,有时候失去了才会觉得遗憾,那些触手可及的东西只能在梦里面出现了。

他回家后看着弟弟的尸体再无言语,没有眼泪,没有鼻涕。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他多么希望这是一个梦,他迈着坚实的步伐走出了家门,去走一遍弟弟走过的路。

他看到了江山如画,他看到了如画江山,无数美丽的风景,听不完的民间故事,讲不完的神话传说,唱不完的英雄儿女,颂不完的江湖情长。

但更多的是阴暗的,悲哀的小人物的故事,就像他弟弟一样。

他用尽自己全部的力量,用尽自己全部的能力去帮助自己能解决掉的所有可以帮忙解决的事情,他帮小人物解决家庭纠纷,帮小人物解决邻里矛盾,化解可化解的生死情仇,他一度被认为是佛门戴法修行的苦行僧。直到那一天,他再一次看到了弟弟。

当他那死去多年的弟弟再次出现在他的面前,他和当初一样在额头擦了一把汗,但不一样的是,他是高兴的。他又一次迈着坚实的步伐走向弟弟,看着他眼里的疏远和他出鞘的剑,他停下来脚步,依旧高兴地看着他,喜悦从眼神溢出,他双手合十,朝天上行了一个佛礼,此刻他就是最虔诚的佛祖信徒。

他转过身去,放声大笑,当时他对弟弟说了一句话,“来吧!”锋利的剑穿过他宽厚的胸膛,血液流过嘴角,他临死前问了弟弟一个问题,“你以后会很累很累的吧?”冷漠的眼眸闪动了几下,弟弟颤抖的手掌出卖了他,随后血气滔天,气势恢宏,斩红尘,问道剑尊,半步涅槃,成!

梦醒了,杨奇瀚迷迷糊糊地醒来,太阳透过山洞顶的小孔照射进来,梦是假的,所以,梦为我,凤囚凰!

小瀑布形成水帘,石面上剑势消散,消不散的是儒家的阴霾和那宽厚的背影。

第15章 剑谱初学 杨奇瀚伸了伸自己的腰,迎着阳光像个刚睡醒的小猫。

侧脸突然被一个毛茸茸的家伙舔了一下,“是小白啊,”杨奇瀚睡眼惺忪地说,一边伸手挠了挠小猫咪的下巴。

“小朋友,我的字写的怎么样?”

“挺好的呀!”

霎时,杨奇瀚伸手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瞪大了双眼,他的手还放在小猫咪的下巴上,他再三确认,这的确是小白。

正当他想寻找这声音从何而来时,他看到小白说话了,“万物终有尽时,在你该失去一些东西的时候总要失去的,就像那行字一样。”小白人性化地眯着眼,舔了舔自己的爪子。

杨奇瀚压下自己的快要跳到嗓子眼的小心脏,因胸腔剧烈起伏而打着嗝问:“前,嗝~辈,你真的是,嗝~小白吗?”

“小白”饶有兴趣地绕着杨奇瀚转了一圈,看着不停打嗝的小人。

“自然不是,这是我的一缕神识,你打破了我的禁制,我自然是要来看上一看的。”杨奇瀚听的出来祂很认真。

猫咪扬起了头,正视着杨奇瀚低下的眼神,“喂!小鬼,过来,坐好。”

杨奇瀚乖乖的听话,动了动因血液不流通而有些僵硬的屁股。

“拿出来你那小本子。”“小白”淡淡地说。

杨奇瀚不敢有所耽搁,从怀里翻出了家传的剑谱,他将剑谱端端正正地放好,盘坐在地上,“小白”坐在他和剑谱之间。

杨奇瀚翻动着剑谱泛黄的书页,翻过写着“欲练此功须挥剑千次”的扉页,“小白”没有别的动作,并没有对剑谱做出评价,翻到第一页,一只猫爪按在他的手上。

“小白”用猫爪指着剑谱上的“剑”字,开口道:“剑分为有情剑和无情剑,你要练哪一种?”

“猫师傅,什么是有情剑什么是无情剑呢?”好学的杨奇瀚一向好学。

“小白”抓了抓胡须,似乎很受用。“所谓有情剑,就是以情御剑,人都有七情六欲,故有仁爱之剑、桀骜之剑等等。所谓无情剑,就是要斩断七情六欲,以无情克有情,从而问鼎剑仙。”

猫师傅看着点头的杨奇瀚也跟着点了点头,往下接着说:“而除了这两种剑派之外,还有以飞剑闻名的御剑、还有心剑...”

杨同学打断了猫师傅,“心剑?”

“心剑不是一类剑术,而是一种剑术。当你修炼到能洞察对手剑招的空缺并且能瞄准最薄弱的地方及时的拔剑的境界,直击心脏,此谓心剑。”猫师傅踱着步,四周寂静无声,连水流的声音都听不到了,只剩下祂的说教声。

杨奇瀚一本正经地听着猫师傅的讲解,他用手肘在右膝上托着下巴,对周围环境的变化悄然未知。

“好了,小朋友,重新认识一下,我叫祁别栩。”小白消失的无影无踪,声音从杨奇瀚身后传来。

杨奇瀚扭头,看到的是一个妖异的男人,他身穿一身血色上袍,没有穿鞋子,露出比女人还要白的脚趾,头发散开着,他生得一张比女人还要漂亮的脸,可他的脸少了一份生气,是那么的僵硬,他朝杨奇瀚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一只手握着剑柄,他腰间别着一把细剑,仿佛长在他身上一样。

杨奇瀚冷静的小脸愈发冷静,擦了擦额头上的汗,露出一个他觉得还算好看的笑容。

“前辈你好,我叫杨奇瀚。”

“那我以后就叫你小奇瀚了。”妖异的男人板着脸说出了这么一句话,眉毛跳了一下。

杨奇瀚没有回答。

“二百年前,我在鼓山中心处设下了这个禁制,二百年了,也只有你真正地见到了我,准确来说是我的一缕神识。”男人脸上有了血色,神情也变得生动起来,仿佛与杨奇瀚待得越久,就越有活力一样。

“前辈的意思是,之前也有人找到了这处禁制?”杨奇瀚敏锐地发出提问。

“你很聪明,是有两个老头来过,但太聪明可不是一件好事啊,小奇瀚。”妖异的男人愈发妖异,恢复血色的脸沉鱼落雁,杨奇瀚却无暇欣赏,他被祁别栩释放出来的一丝杀势搅动了心神。

他仿佛又看到了当初杜冠霖在书塾给他设下的幻境,一只更大更邪的虎妖朝自己扑来,想挪动脚却发现动弹不得,不过好在,虎妖在距离杨奇瀚一尺时烟消云散,一只手落在了他的头顶,然后他感觉自己的头发被摸了三下,就像他摸小白一样。

“不难为你了,小家伙。”祁别栩转过身去,扭着腰肢,踱着步,像小白一样。

“我设下禁制,而打破了禁制的你和我当年一样,”祁别栩停了一下,杨奇瀚还以为他要说自己跟他小时候一样很有修行天赋呢,结果却听到四个字,“没有天赋。”

“我七岁炼体,十五岁炼体九重,同年开元,拜入剑潼关,十七岁通幽,我曾经向我的师父提问,我问他我算不算有天赋之人,他和我今天对你一样告诉我我不算有天赋之人,”祁别栩眼神迷离,仿佛在回忆曾经的自己,“他说了一句话,我终身难忘。”

“什么话?”杨奇瀚想知道究竟是什么话能让祁别栩这种天才记一辈子。

“他说我不如我兄长优秀。”祁别栩淡淡的说,不带一丝感情。

刹那间,杨奇瀚想起了血丝织成的梦境,他想起了那个故事,想起了那个少年。

“后来,我杀了他,因为他骗了我。这天下到处都是骗局,而每个人又都深陷其中。”祁别栩回到杨奇瀚的面前,看着瞳孔张大的杨奇瀚,“他死之前倒说了句真话,”祁别栩顿了一下,“我确实不算天赋卓绝之辈,但我确实比我兄长优秀。”

杨奇瀚看到他的脸上留下两行眼泪,他不知怎的,居然伸出手把眼泪拂去,“前辈,我爷爷说最厉害的鳄鱼没有眼泪。”

祁别栩看着这个小鬼,已经多少年没有人这样对他了,他放声大笑,神情变得自然而生动。

“好你个杨奇瀚,吾欲收你为徒,汝可愿意?”祁别栩笑着说,但杨奇瀚好像没有拒绝的机会。

“师——”“父”还没说出口,祁别栩一把抱住杨奇瀚,“乖徒儿,为师这就教你练剑,拿剑来!”

杨奇瀚看着手里不知从哪飞来的平雨剑,目瞪口呆。

“现在站在你对面的是,剑道十四境散修,祁别栩。”师父一副要跟他打的样子。

“你的对手是,大玄岭羊省,青石镇,炼体二重天剑士,杨奇瀚!”杨奇瀚有模有样的说,“师父,请指教!”

帅不过三秒,杨奇瀚被打趴在了地上,手里的平雨剑发出“噌噌”的声音,似乎在责怪老师父以大欺小。

“此处是我的独门秘技,在这个精神空间里,你受伤不会影响现实中的你,就当作一个梦好了,时间在这里是停滞的。”祁别栩终于向他解释道。

杨奇瀚又又又一次站了起来,祁别栩一边轻描淡写地把他打趴下,一边教授他一些战斗经验。

“剑不是这样拿的,再往下一点,你这样不累吗?”

“看到对方出招,你要预判一下对方的方向,注意是否藏招、变招,就比如这样。”

杨奇瀚看着祁别栩一只手握着剑刺向自己的脖子,他将平雨横在身前,突然祁别栩手腕一转,打向他的手腕,突如其来的变动和惊人的力道差点让杨奇瀚握不住剑。

“还算不错,至少没丢掉你的剑。”祁别栩颇为满意。

“好了,现在你可以翻开你那个小本子了。”杨奇瀚感觉浑身上下都被自己的便宜师父给翻过一遍一样,从怀里掏出来了剑谱。

剑谱第一章,打开后赫然四个大字映入眼帘,“清风剑法”。

“咦,你这本子上的清风剑法是整篇的?”祁别栩有些惊讶,要知道清风剑法虽广为流传,但江湖上流传的全是残篇,没想到杨奇瀚这里有完整的。

“清风剑法乃隐于江湖之高人所创,其人游历名山大川,于幽谷之中,见清风拂过,树叶轻摇,花瓣飘落,溪水潺潺,万物皆随风而动,却无丝毫凌乱之态,反而和谐自然,动静相宜。有感于此,遂悟剑道真谛,创出此套清风剑法,以剑法之灵动,仿清风之韵律,御剑如风,剑意悠然。”

剑招共五式。

第一式清风拂柳

第二式风送落英

第三式溪流潺潺

第四式松涛阵阵

第五式风卷残云

“清风剑法,重在‘清’‘灵’二字。‘清’者,剑法招式清晰明了,不拖泥带水,每一剑皆如清风掠过,去留无痕,却又蕴含着无尽变化;‘灵’者,剑随心动,灵动飘逸,能于瞬息之间,随敌势而变,如清风之于万物,无孔不入,无处不在。此剑法不求一剑封喉之狠辣,但求以灵动之姿,化解敌招,再寻破绽,制敌于无形之中。”

剑谱上有对清风剑法的描写。

“清风剑法剑招实用,可攻可守,进退自若,因此比较适合初学者。”祁别栩给徒弟解释道,“江湖流传的清风剑法只有四式,而我看了一下,这第五式恰到好处地把各个剑招连在了一起,如果说前四式是可攻可守,第五式就是以攻为守,是绝对的杀招,作者相必也是位高人。”

绝对的杀招吗?

“我的这缕神识维持不久了,来吧,我教你这清风剑法!”

杨奇瀚旁观祁别栩使剑,只见他剑随清风,剑势似滔天巨浪,密不透风。随手一剑,使空间迸裂,一剑劈山,一剑断海。似溪流连绵不断,似严松屹立不倒,最后携狂风之力卷起云雾万千,扑向杨奇瀚。

空间消散了,杨奇瀚在石床上醒来,清风剑法的一招一式牢牢地铭刻在他的脑海里,忽然他一拍脑门,他忘了问师父以后去哪里找他。唉!希望不是他们师徒的最后一次见面。

走出石屋,小白卧在地上,见他出来,朝他“喵”了一声,杨奇瀚伸手在它脑袋上挠了三下,手感很好。

第16章 洞察 杨奇瀚带着自己的东西跟大黄回到了家,一路上他思考了几个问题,师父说有两个老头来过,一个应该是自己爷爷,另一个是谁呢?齐二爷?自家的剑谱上如何能有完整的清风剑法呢?师父为什么能如那个梦中死而复生呢?自己何时何地与师父再相见?

杨奇瀚摇了摇晕乎乎的脑袋,走过青石桥,起伏不平的路面杨奇瀚如履平地,这条路他走了无数次,哪一处凸起哪一处坑洼他都记得一清二楚,在哥哥和爷爷还在家时,他走路还是看路的,很认真的看,后来,他渐渐不再刻意低头,路就在脚下。

迈着轻快的步伐,杨奇瀚终于回到了家,刚进门就有人闻着味就来了。

“二孩儿,你终于回来了,我还以为你被山里的熊给吃了呢!”黑脸小孩欣喜地说,一副谢天谢地的模样。

定眼一看,白书宇冲到他身边,东摸摸,西看看,似乎在打量他是否完好地回来了。

“那我可谢谢你了。”杨奇瀚朝他吐了吐舌头,一脸无语。

“二孩儿,我炼体一重了!”小黑孩两眼放光地炫耀。

“哦。”

“哦?你难道不应该为我高兴一下吗?起码恭喜我一下啊?”白书宇向杨奇瀚喊道,气的小脸涨红。

杨奇瀚抹了一把脸上的唾沫,看着白书宇淡淡地说:“恭喜你了。”

白书宇冲他翻了个白眼,忽然想起了什么,饶有兴趣地看着杨奇瀚。

杨奇瀚被他看的有些发毛,禁不住问:“你看我干啥?”

“看你长的俊,行了吧。”白书宇倒没说谎。

“不搞了,你出去的这几天,赵雨安一直打听你去哪儿了?”白书宇津津有味地看着杨奇瀚,想看出个所以然。

“他打听这个干啥?”杨奇瀚有些摸不着头脑,他和赵雨安的关系应该还没好到那个程度,最多路上见了面聊上几句。

白书宇忽然拉近了身子,在他耳边低声道:“咱俩都被骗了,赵雨安是个小闺女。”

杨奇瀚瞪大了眼睛,似乎还没想明白,虽然赵雨安从来没说过他是男孩子还是女孩子。

“这还是我奶奶告诉我的。”白书宇得意洋洋地说,双手叉着腰。

“她是女生又咋样嘛,可能是关心同学吧,毕竟我还帮了她几次嘞。”杨奇瀚无所谓地摆了摆手。

“你是傻子嘛?”白书宇看杨奇瀚的眼神跟看猪圈里的小猪一样。

“人家赵家家大业大,她肯定要么是看上你了,要么,就是图你什么东西,虽然你穷的啥也没有。”白书宇年纪轻轻,可好在读的大人书多,对男女之事颇有研究。

杨奇瀚还没有自恋到赵家大小姐能看上自己这个穷小子,虽然不否认自己长得不赖,但是她要图啥呢?

“明天镇上有集,啥时候去?说不定能碰到赵小姐呢,到时候我帮你问问是不是看上你了。”白书宇一顿挤眉弄眼,一副为他着想的样子。

“我都行。”

“那明天我醒了就来叫你,可别又出去了。”

“知道了~”

白书宇来去匆匆,像个急旋风。

杨奇瀚中午随便吃了点东西,在床上躺了一会儿,带上爷爷的钓鱼竿和鱼篓出门钓鱼去了。

沿着青石镇小河走二三里地,那里有一个大水池,芦苇丛生,是个钓鱼的好地方。

杨奇瀚小时候天天跟着哥哥来这里钓鱼,这里的鱼有时候特别好上钩,一下午能来五六条大鱼,有时候又特别难钓,一天也上不了两条。

杨奇瀚还记得,他第一次一个人来这里钓鱼的时候,刚下钩就上个大家伙,他和那条鱼足足拉扯了二十分钟,他都快没力气了,才把那条鱼整上来,他记得很清楚,那是一条红色的大鲤鱼,比他胳膊还长,他把那条鱼背了回去足足吃了七天!清蒸、红烧、凉拌、油泼、水煮...他吃的都快吐了,给他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印象,以至于他有段时间都不想吃鱼了。最后那条鱼的下场极其惨烈,尸骨无存,小白也分了一口汤。

其实相比于钓鱼,他更喜欢用竹叉叉鱼,他很喜欢预判鱼的下一步动作的感觉,最开始的时候他一次也叉不到,不是眼睛看到了手跟不上,就是脑子想到了手没跟上,他一度认为自己是不是得了什么病,结果在他不断的努力下,他成功地痊愈了,他开始欺负水里可怜的小鱼了。

杨奇瀚熟练的从湖边的烂树根里翻出几条白白胖胖的虫子,开始悠闲的午后时光。

在青石镇,越是上了年纪的人,反而越喜欢钓鱼。齐二爷就是这样的人,他钓鱼从来不关心自己能钓多少条,反而更享受晒着太阳靠着树小憩的过程。

杨奇瀚学着齐二爷的样子,慢慢地也熟练起了这种养生的方式,毕竟谁不想活久一些呢?

杨奇瀚把一只虫子挂在鱼钩上,剩下的一把甩进了湖里,打窝就算完成了。他坐下来靠在树上,两条腿向前伸着,手里拿着鱼竿,闭上了眼睛。

他做了一个梦,他梦到了一只狐狸,白色的,狐狸的样子有些模糊,但依稀看出它很漂亮,她的尾巴有好多条,在空气中胡乱摆弄着,她有一双非常漂亮的眼睛,和师父的不一样,她的眼睛是真的漂亮,有点像犯困的小白,他听到这个狐狸说了一句话,声音是好听的,说的什么呢?他有点想不起来了,因为他看到了一把剑飞了过来,一剑将梦境劈碎,白色的身影如泡沫般消散,他的耳边又响起来了蛤蟆的打鸣声。

他睁开眼,太阳快要下山了。

手里的鱼竿还在,傍边倒多出来了一个东西,他没记得自己带平雨出门,可事实摆在眼前,他收起了钓竿,没有鱼上钩,上面的虫子不见了。

杨奇瀚拿起刚做的鱼叉,挽起袖子和裤脚,两三步下了水,不一会儿,鱼被像收苞米一样一个个飞了上来,精准地落在鱼篓里。

他跟棕山说好了的,他杨奇瀚说到做到,前提是能做到。

年少的小人又背起了宽大的木剑,左手提着鱼竿,右手提着鱼篓,迈着湿哒哒的脚步,往家里走起,鱼篓上的水不时滴落着,一会儿一两滴,一会儿四五滴。

抬头看着天边的积云,在余晖下看着像一只狐狸,只不过是白里透红的。

“它说了什么呢?”杨奇瀚边走边想,突然脚底一沉,踩到一个坑里,整个人摇摇晃晃的,木剑也摇摇晃晃的,剑柄敲了他后脖子一下,杨奇瀚一脚把坑边的石头踢到了天上,石头飞的老高,正好和狐狸云的一只眼睛在一条直线上,杨奇瀚抬头,逆着太阳,他看到了五彩斑斓的黑。

落日依然刺眼,他低头想用手揉一下眼睛,他看到了左手上因为沾水而白里透红的镯子,仔细一看,是一个狐狸侧脸。

他耳边又响起了那个声音,这次他听的很清楚。

“杨奇瀚,我是你的护道人。”

(——:——)

“多事之秋啊!”

杜冠霖背着手看着院子里落下的树叶感叹道,两棵苹果树不语,只是一味随风。

齐庆丰没有跟他解释,只是转移了话题。“妖族也要掺一手,只是,这因果你能怎么承受呢?”

“赵家的计划要提前了。”杜冠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至于天道因果,”杜冠霖忽然大笑了一声,“大道崩覆,因果不循,天道?瞒着就是!”

大黄安安静静地趴在自己的狗窝里,比以往更盼望着小主人的回来。

这不是陶飞琼第一次在大榕树下看着杨奇瀚路过了,小人满载而归,脸上带着思索的神情,像一只小狐狸。真不巧,陶飞琼最不喜欢的就是狐狸。

陶飞琼又想起了那个风和日丽的下午,她在国道院给他写信,大师兄推门进来告诉了她一个消息:他孤身一人闯进妖都,仅仅是为了一只狐狸!

后来有幸再相见,可她自始至终都未曾见过那个可以让他拼上性命救出来的那只狐狸,不知是不幸还是有幸,师傅说他没能救出来那只狐狸,在那之后,她再也没见过曾经那个剑舞京城的翩翩少年。

第一次见这个跟他长得三分像的小娃娃的时候,她就知道这小娃娃不是他的亲儿子,但看着他背着木剑的背影简直和他当初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不一样的是,没有他的那股骨子里的傲气。

如果说杨惜海是一把出鞘的剑,随时可以展露锋芒,那这个杨奇瀚就是一把未开锋的刀,他做什么事都一个样,除了最亲近的人,他一直都是冷冰冰的样子,就好像一个彻彻底底的普通人,神秘而陌生。

她到今天还没想好和他的儿子的第一次见面应该是什么样的,就如当年和他的第一次见面一样,不知天高地厚的臭小子和国道院的天才少女?她不由得莞尔一笑,泄露了一丝真元。

杨奇瀚心有所感,回头朝大榕树下看了一眼,还是只有它一个,但自己为什么有一种被盯着的感觉呢?

停止了无休止的思考,他要在天黑前回家啊。

“师兄,你怎么来了?”

“我回来顺路,倒是师妹,你怎么在此?”

“我也顺路。”

“师妹,各族阴谋将现,应当小心为好呀。”杜冠霖指了指快黑下来的天,压低了声音。

“我知道的,多谢师兄提醒。”陶飞琼朝杜冠霖笑笑。

二人寒暄过后分开,各怀心事。

杨奇瀚回到家,见大黄还窝在狗窝,倒调侃了它一句:“今天怎么这么安分,怎么,吃坏肚子了?”

大黄见他回来,像个小媳妇一样呜咽了一声。你可不知道那坏家伙给你狗哥吃了些啥东西。

“行了,没吃饱我给你做条鱼吃,正好我还没吃饭。”杨奇瀚摸了摸大黄的黑黄相间的脑袋。

院子外传来一声鸡鸣,邻居家的鸡早上不打鸣,太阳落山了才打鸣。

杨奇瀚蒸了一条鱼,吃的很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