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师?法医?法办!》 第一章 不可思议的密室杀人 “铃!~“

“喂您好,勒庆市柯城派出所接警中心。“

“环城西路42号程程小商品店三楼有凶杀案。嘟,嘟,嘟。“

接线员小黄一脸懵逼的抓着电话听筒,上班仨月了,这是第一次接到“凶杀“事件的报警电话,而且对方还这么简单利落,赶紧拨通内线通报市刑警大队和辖区派出所。

凶杀事件的报警电话无论真假都是必须要出动警员的,况且地址这么清楚,当天刑警大队轮值的是余家豪,在勒庆市乃至整个栗川省都属于大名鼎鼎的优秀刑警,413走私枪支案,617公园无头浮尸案,1120公寓烹尸案,1201灭门案等等等等震惊全国的大案要案要么是他牵头侦破,要么是他参与侦破,入行七年就已经名声大噪,因为做事风格雷厉风行,对于案情的探查和分析就像战斗机一般又快又精准私底下大家亲切的称呼他为“余飞机“或“机长”都说做惯了大事情的人会比普通人多一丝对于不平凡的敏锐感觉,这次接完接线员的内线电话之后余家豪就有这种感觉。

“小章,鹏子,带上机器设备,要去现场了,马欣通知痕检和法医的同事赶往现场,快!”余家豪带着两个伙计冲出了值班室。

凌晨一点的街道上只有几盏孤独的路灯,由于事发地不是闹市区,是属于建成区和农村的交界地带。警车一路呼啸着来到了报案人提供的地址,是一个三层小楼,一层是个沿街铺面,小店的卷闸门拉着,二楼被广告牌挡个严严实实,再往上看三楼的窗帘也拉着,整栋楼没有一丝灯光从外面完全看不到内部的情况,倒是旁边有几户人家听到警笛声都纷纷开灯开窗看热闹的,现场已经有先一步赶到的辖区派出所的民警拉起了警戒线。三人出示了警官证之后顺利进入了现场,家豪问现场负责的民警情况怎么样?民警说他们只是把楼下拉上了警戒线,知道他们刑警大队的人在过来路上了就暂时没进到里面以免破坏了现场,在他们到达之后暂时没有看到可疑人物进出。小章查看了卷闸门之后对余家豪说道。“机长,卷闸门没上锁,我们直接进去吗?”

“痕检他们很快就到,我们先进去探探情况,切记小心谨慎不要破坏现场,另外不排除行凶者还在楼内的可能,小心戒备,我授权你们在危机情况下可以使用非致命手段,小章你留在搂外接应,鹏子你跟我上去,派出所的同志们继续负责现场的警戒。检查装备状态!”家豪有条不紊的进行现场指挥。

三人都将配枪取出检查,子弹上膛,又试了试耳机和麦克风,两左一右蹲伏在卷闸门两侧,家豪给小章一个信号,他动作干净利落的拉开门,然后迅速退回门旁,静候了五秒里面没任何动静家豪持枪打头鹏子殿后两人鱼贯而入:“保持警戒,保持联络!“

两人在一楼的店铺中没发现任何异常,于是直奔三楼住宅。这种老式的楼房一层就一套,走完一层楼梯就是一道入户门,外表上看起来,只能说是一道普通到不能更普通的木门,但是隔着门顺着门缝居然传出了浓重的血腥味儿。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目光中看到了不可思议,一般来说哪怕是凶杀案也不至于会发生隔着一扇门都能闻到这么重血腥味儿。家豪试着推了推门,是锁着的,没有门把手只有一个老式的钥匙孔。

鹏子蹲下比划了一下门缝的宽窄:“机长,新到的一批装备里有不用开门就可以查看房间内部的玩意儿,要不要试试看?“鹏子说道。第一现场最好是保持原封不动,不然很容易破坏了一些重要线索:“那就试试吧,小心一点注意保护现场。“

鹏子点点头,把背上的背包取下,里面是各种各样的便携式设备,他从里面取出了一个外形像是玩具汽车的遥控器一样的东西,又拿出一卷黑色塑胶包裹的“电线“,一端是一个小小的探测头,另一段则是一个C口插头,把插头插到遥控器的接口上,然后拿出自己的手机进行蓝牙同步,手机上出现了画面,顺着门底下的缝把探测头的一端塞了进去,通过遥控器操作之下就像是一条灵巧的小蛇,敏捷的蜿蜒钻进了房间。很快画面出现了,在客厅的正中央躺了一个人,肩膀很宽,但是肩膀上没有脑袋,血液喷溅的到处都是。探测头又立了起来扫视了一圈,可观测范围内并没有发现除了被害者之外的其他人。又从高往低俯视被害者遗体,竟然是一个开膛破肚的惨相,腹部明显是被打开了,旁边甚至堆着一坨乱七八糟的内脏,但是肚子里还是鼓鼓的,或许消失不见的脑袋被装在里面。门外的两人饶是有丰富的勘探现场的经验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震惊:太残忍了!

“机长,痕检和法医的人到了。”耳机中传来了小章的声音。

“让他们上来吧。“

不一会儿一组警员上来了,领头的跟家豪打了招呼:“情况怎么样?“

“挺惨烈的,你先看看吧。“鹏子把手机递给了他,只是一眼就让痕检科的警员眼角抽搐了两下额头已经见汗“先让让我来开门。”

鹏子把探测头收了起来,痕检的警员们娴熟的打开了门,家豪鹏子先穿上了鞋套进入房间。一踏进门就有一种熟悉又陌生,既无比怪异同时稀松平常的感觉从家豪心中升起并迅速消散,惹得他微微皱了皱眉,下一个反应就是房间里的血腥味儿已经到了齁嗓子的程度,目力所及之处到处都是血,沙发上扔着一把像是西瓜摊上常见的那种长条刀,上面也沾满了血迹,而死者就躺在客厅正中央的地方,两人小心翼翼略过了遗体和喷溅得到处都是血迹,到厨房卧室等房间以及衣柜窗帘等暗处检查了一圈确认没有其他可疑人物在房间内,于是招呼痕检和法医入场,地上的遗体刚通过探测头只看到了个大概,凑近了一看发现更惊人的情况,双手手腕手窝、双脚脚腕腿窝都被割开了,切口干脆平整同时深可见骨,可能是凶手为了防止被害人挣扎或者逃跑,胸腔部分从胸口到小腹被切开,肠子肝肾之类的内脏被取出来堆在一侧,家豪用手轻轻掰开了裂口,果不其然,腹部里被塞了一颗人头,至于是不是被害人自己的还得靠法医的鉴定,不过应该八九不离十了。家豪站起来查勘房间内的情况,这是套三室一厨两卫一厅的房子,面积不大,也就是一个普通家庭的样子,地上的血凝固的还不多,极有可能是刚刚做完案没多久,尸体“头”冲门仰躺着,天花板直至门板有明显的喷射状血迹,颈部伤口较为平整,颈椎部分的切口略成锯齿状,看了看沙发上的长条刀,应该是凶器没错了,一刀斩首,但毕竟不是什么太好的刀具,碰到颈椎稍微被阻碍了一下所以颈椎旁边的切口成锯齿状,但是如果要一刀斩首,而且用的还是如此普通的刀具,凶手得用多大的力量还得多么精熟的手法才能切的那么平整,最关键的是,一刀斩首为什么还要特意弄废被害人的双手双脚?处处透着不合理。

视线离开遗体,家豪发现窗户都是锁得好好的,而且开门的时候就发现了门是从内部反锁并且没有任何从外部破坏侵入的痕迹。

“密室杀人吗,哼!一个个都爱玩儿这些花里胡哨的!”门窗紧锁,现场没发现钥匙,负责勘探一楼至三楼门口这片区域的警员则是除了家豪他们几个之外没发现任何可疑的脚印之类的东西。一切就好像凶手锁好了门,从容地杀完人之后,就在房间里凭空消失了一样,典型的密室杀人案件!

死者遗体被法医装好,痕检在凶器和窗台上采到了四枚指纹,在厨房里又采到了三枚,在主卧里采集到了几根长短不一的头发,现场所有血液喷溅到地方,包括扔着长条刀的沙发个遗体,以及遗体被搬走后的地板都事无巨细地拍了照片,现场的初步勘察算是告一段落。留了几个痕检负责采集物证的警员以及现场负责安保的值执勤警员之外,众人浩浩荡荡的该回派出所回派出所,该回公安局回公安局,处理完所有事情之后已经是快中午十一点的样子,家豪一脸疲惫的坐在办公桌前,上头命令下来了,限七十二小时之内破案,而作为有着丰富办案经验,而且又是第一到达现场的警员,家豪也是被上面点名专人专案。遗体已经交给了法医解剖,最快也得六七个小时之后才能有相对详细的尸检报告,在这段时间内除了等待基本没有什么事情能做。于是他泡了一碗泡面,趁着等泡开的时间又开始一遍一遍的仔细翻看案卷,在脑海中一遍又一遍的回忆重建当时的现场,门窗紧闭,杀人手法凶狠残忍同时明显有着某种目的性。凶手又是怎么逃出现场的呢,一般来说凶手营造出密室杀人现场,主要是为了掩人耳目,掩盖犯罪经过,藏匿身份,所以凶手逃离现场的方法就显得至关重要。没有脚印,没有皮屑毛发遗留,凶手仿佛是幽灵一般飘了进去然后杀完人就飘走了,这不科学,一定是有哪些蛛丝马迹被忽略掉了。一张照片吸引了家豪的注意力,这是一扇窗户,准确的说是正对着尸体的那扇窗户,看上去很普通,就是平常人家里常用的分离式滑轮轨道玻璃窗,窗户的锁机构很简单,靠外的窗框上有一个回字型金属卡扣,靠内的则是一个可以180度旋转的蜗型扳手,需要上锁的时候只要把窗户关好,然后板动扳手,蜗型结构的部分就可以定住回字型卡扣内部凸起的部分,从而实现从外部无法开窗的目的,很简单的一组锁具,照片中锁具的状态也是呈现出上锁的状态,锁具没什么特别的,但是照片里锁具上有一道微小的亮光,就像是强光打在光滑的物体表面反射出来的那样,极其明亮的同时又极其微小,在相片上大概也就只有十来个像素点大,如果不仔细看真的很难发现。

“小章带上摄影机和镁光灯,我们再去一趟现场。“小章这会儿泡面也刚泡好准备吃呢,听到家豪招呼他恋恋不舍地看了一眼手里的泡面,轻叹了一口气,旁边的鹏子拍拍的肩膀对他说:“放心去吧,面我帮你吃。”

中午11点35分,两人驱车再一次来到案发地,这里已经被警方严格保护起来,数十名特保人员和八名警员把守着各条要道,楼里还有一组八人的警员警戒着,再往外可以说是一个人山人海,咱们国家的老百姓看热闹这项传统文化活动是从来不肯落下的,看到身着警服的两人倒是很知趣的闪开了一条道路,跟警戒线处的警员出示身份证件之后进入了大楼。

地上的血迹差不多已经干了,到处都摆满了各种采证科留下的号码牌,两人只能小心翼翼地行走在其中,家豪拉开了房间里正对尸体的窗户的窗帘找到了那组锁具,扳手确实上有一道很细小的痕迹,用肉眼直接观看都未必能发现:“相机。”小章动作麻利地把相机递到家豪手上,家豪接熟练地打开闪光灯凑得尽量近对好焦,咔嚓!迅速进入相片库查看,扳手外层镀了一层抗氧化薄膜,时间长了之后薄膜上落了一层细细的灰,但不知什么原因被划了一道痕迹出来,现在这道痕迹在相机镁光灯的照射之下被暴露出来,痕迹横贯了扳手,好像曾经有细线绑在上面后来又被抽走了一样,这是一个不得了的发现!凶手精细布置的现场里终于出现了一丝丝破绽。

“咦,那是···” 第二章 身份错乱的嫌犯与死者 家豪抬头看到窗框上有一个非常细小的小孔,如果没有留神可能根本注意不到:“小章,你去搬条凳子过来。”家豪吩咐道。

踩着凳子平视着这个小孔,直径基本上就只有针灸最小号的那种针才能伸进去,比较怪异的是小孔旁边好像被火燎过一般,有一点发黄发黑,小孔的位置正好就在扳手垂直方向上,这要说出是巧合吧基本这么些年的刑警也算是白干了。脑子里好像有什么一闪而过,多年的经历告诉他,距离真相不远了。拿起相机对着小孔拍了照片,然后就下了凳子。

“小章,来搭把手。把窗户打开,但是一定要缓一定要慢,你推着一点那边,我从这边开。”戴着白手套的手扣住了窗边,两个人小心翼翼的推开了窗户,家豪拿着镁光灯在窗台上好像寻找着什么东西。“物证袋,镊子。”

小章动作利索的取出家豪需要的东西递给他,家豪从窗台角里小心翼翼的用镊子夹出了一根大概三毫米长短的半透明的线状物,然后又小心的放进物证袋里封好口,小章看了半天,“机长,这是什么东西啊,白头发?”家豪笑了笑:“希望不是吧,走,再去其他地方看看。”

房间里就跟第一次来勘探一样,除了尸体在的客厅,其他地方都整整齐齐的,没有什么可疑的地方,两人就差没把地板翻过来了,嗯?木地板?家豪忽然注意到尸体所在的位置的地板好像哪里不太对,由于大开膛加斩首血流的到处都是,尤其是尸体躺的那块区域。整个都被一层半干的血浆覆盖着,但是有些奇怪,可能是尸首仰面躺下的原因有一小部分的地方比如臀部背部这些肌肉比较厚实的部位着地的地方,血迹相对来说比较淡,可以隐约看到血浆覆盖之下有一些奇特的图案,虽然不是很明显。但是仔细观察之下能辨认的出来,绝对不会是木地板原有的花纹或者是什么东西,更像是有人在地上画的,拿过相机对着几处相对来说最为明显的图案拍了几张照片,最终除此之外,两人没再发现任何异常的地方,一看手表都已经快下午一点了,刚来的路上接了个领导电话,说是要下午一点半要开一个进度报告会,于是驱车离开回到了警局,小章把刚从现场采集回来的“毛发”送去做检测,家豪则刚一进办公室就看到鹏子一脸古怪表情地拿着一个文件袋过来了。

“指纹比对结果出来了,案发现场采集到的七枚指纹里分别属于四个人,房主王同生,他的太太瞿海丹以及他们正在上海读大学的女儿王娇,第四个人的身份说出来你可能会觉得有点儿头疼。”

鹏子把一份指纹比对报告书放在了家豪面前,他拿起来翻开查阅着,四张图表,每张图表顶端并列着两张图片,左边是所属人照片,右边是指纹照片,再下面就是一堆分析报告,总而言之就是基本确认无误之类的,第四张图表上的照片是一个光看照片就很魁梧的男性,左边颧骨到左嘴角有一道狰狞伤疤,像是一条蜈蚣爬在上面一样,属于经典的坏人形象。下面依旧是比对报告,跟另外三张不一样的是后面用回形针还别了一张纸,家豪越看眉头锁的越紧。

家豪看着报告书眉头越锁越紧:“这是怎么回事?”

“就跟看到的一样,这回可能钓着大鱼了。”鹏子满脸说不出是兴奋还是焦虑的纠结表情。

这时小章进来了:“机长,陈局那边要开进度会了。”

一行人带着各种资料来到会议室,长桌旁已经坐了好几个人了,为首的就是分管刑侦的副局陈强邦、痕检科主任王翔、辖区派出所所长刘毅,家豪小章鹏子三个人一进来就找了个角落坐下了。“家豪,你坐到前面来。”陈局开口对他说,家豪站起来回了个“是”就坐到了刘毅旁边。这时候又进来两个人,局里的老法医秦建国,还有一个看起来年纪和家豪差不多大的女人,也穿着白大褂,跟着秦朗进来的应该也是法医吧?家豪心理想着。

陈局开口:“人到的差不多了,老秦,你先给大家介绍一下新同事吧。”

秦朗和新来的女人一起站起来,老秦介绍说:“这位是省厅刚分配下来的新法医科主任林燕,别看她年轻,原本就是国内最顶尖的医学院出身又去了英国进修,回来之后先在一线做了5年法医,参与过多起大案要案,荣立过个人一等功一次二等功三次。本来已经可以到省厅坐办公室了,这不,我马上要退休了,而她呢又是个闲不住愿意把精力全部扑在一线工作上的主儿,于是省厅决定,让林燕来我们这边做法医科主任。那么,林燕,你再补充一点吧?”

林燕点点头:“秦老师谬赞了,我只是运气好碰上了不少大案要案,还有很多地方需要继续努力学习与大家共同进步,为人民服务。我个人也非常期待未来与各位同志们共同战斗在一线,尤其是看到了老熟人,余家豪队长,咱们又见面了!”说完面带微笑地看着家豪。

“啊。对!又见面了,上一次是12·1市府要员灭门案的时候有过合作,林法医的业务水平和对本专业的见解那一次也是让我学习到了很多东西。”家豪也赶紧站起来回话。

陈局带头鼓掌:“好好好,年轻有为前途无量,从今天开始大家就是一条战壕里的战友了,那么好,接下来就6·14杀人案我们先来开个简短的案情汇总分析和安排下一步工作。家豪,你先来吧,你们那边有什么最新进展给大家汇报一下。”

家豪站起来把同事们事先准备好的一块白板推了出来,上面贴满了各种照片和资料开始给大家介绍当天接警之后他们到了案发现场具体都看到了发现了些什么。接着又从文件袋里把写着指纹主人的详细报告拿出来给大家传阅:李昌吉,绰号大鬼,41岁,庵县人,某省涉黑案件主要嫌疑人,长年在地下搞毒品交易军火走私,涉嫌杀人案件15起其中证据链完整的就有6起,强奸斗殴什么的更是应有尽有,公安部A级通缉犯。发现的指纹是从案发地窗台上采集到的,也就是说,这李昌吉有重大犯罪嫌疑。

“通知过死者家属了吗?”陈局开口询问。

“第一次勘探完现场就通知了,可是···”鹏子从后排站起来回答:“可是‘死者’在本市的弟弟说死者绝不可能是他哥,因为13号上午他们刚刚出发去内蒙旅游了,说是吃某某瓜子吃到的奖券,呼伦贝尔双人豪华七天游。”鹏子一脸古怪的说。

“打电话去动车站也确认过了,确实13号上午8点20分两人已经到达动车站,上午10点05分上了G1305次高速列车。从入站候车到检票上车完整的监控视频全都拿回来了,清晰度角度都非常好,确认无误。再就是屋主的女儿王娇,有一整个班级的同学和老师证明案发的时候她不在勒庆市内,因为这段时间他们去江西婺源采风去了,现在都还在那边没回学校。”旁边的小章接着话茬说道。

这下是真的见了鬼了,房主一家子人都不在,案发时间又是房主离开家之后,那死者是谁?这个有资格能被公安部列为A级通缉犯的家伙又是怎么回事?原本所有证据都指向了他,现在又成了怎么都说不通。

“案发现场周围的监控呢?”陈局问道。

“案件现场周围半径五十米之内案发时间前后24小时的所有市政监控、个人监控都调回来看过了,并没有发现可疑的人物,由于那周边环境复杂其实有好几条小路并不在监控的覆盖范围内,并且最重要的正对着程程小商品店的私人监控在半年之前就坏了,监控主人家子女都长期在外地工作生活,家里留下的小孩老人又不懂这些东西,就一直没修。”另一名负责技术的警员马铃起立回复。

“监控范围再画的大一点,划到半径一百五十米,时间拉到48小时,我就不信这人能飞着进去遁地离开。辛苦一下同志们看的再仔细些,说不定会有新的发现。”陈局指示道。

“是!”

接下来就是法医那边的一些进展,由林燕来负责报告:“案件编号170614001,死者男性,尸身长176厘米(不包含头部),重70千克(不含被掏出的腹腔脏器)。推测死亡时间在今天凌晨1点至3点左右,体表明显外伤共七处,分别是颈部砍切伤,左右手腕以及左右脚腕的各有一道5至5.3厘米长的割裂伤,肌腱被切断伤口深可见骨,胸口心脏位置一处贯穿伤,以及腹部38厘米长的割裂伤,内脏被掏出并内容一颗头颅,胸腔内的脏器除心脏上有一刀贯穿伤口之外基本保存完好,经过基因比对可以确认腹腔内的头颅为死者的头颅,但面容被毁无法辨认,伤口呈5至11厘米不等的20余条可见骨划切伤,所有伤口包括颈部砍切伤都有生活反应,初步推测凶器至少有两把,一把应是在现场发现的长条刀,主要造成的伤口有颈部斩下头颅的砍切伤,初步判定此伤为致命伤,但还应有一把锋利程度更高的小型刀具,主要造成四肢腕部和头脸部的划切伤。胃内容物和血液经过化验并没有发现达到可致命剂量的有毒物质,且尸身内血液留存量不多,可能性原因是颈部大动脉破裂和腹腔多条动脉破裂。DNA检验和指纹比对结果是死者并非屋主王同生,因此暂时判断为身份不明,这是暂时能得到的所有信息了,更多的东西得等后续的化验分析。”林燕用掌心推了推宽边眼镜。

“辛苦啦,有个小事情要跟你求证一下,死者双手双脚上的伤口是生前还是死后造成的?”家豪询问道。

“死后,你应该知道心脏停跳之后血液不再流动,此时没有伤到大动脉的伤口不会大量出血,所以判断是生前还是死后造成的伤口只要检查一下伤口两侧以及最深处肌肉组织的沁血状况就能知道,尸体这四处伤口附近的肌肉组织沁血状况轻微,可以判断为死后割伤。“

家豪听后盯着尸检时拍下的记录用照片沉思了一会儿:“嗯···那死因是斩首,一刀毙命的情况下,为什么凶手要割开这几个伤口呢?虐尸泄愤?不应该啊,要是说把砍下来的脑袋塞肚子里是虐尸泄愤还说得通,这四刀干脆利落说明是带有目的性的,不会是仅仅为了泄愤这么简单,会是怎么回事呢?”

“家豪说的这几个点很正确,犯罪嫌疑人将被害者的腹部内脏掏出来,又把割下的脑袋塞进被掏空的腹腔,这一行为已经足够变态,如果嫌疑人和被害者的关系是仇敌,这样的行为应该已经足够达到虐尸泄愤的程度,嫌疑人为何还要再造成几道目前看来并没有什么必要的伤口?这是个很好的侦查方向,还有被害者的身份问题,既然屋主以及相关人士都有充分的不在场证明,那么我们就要开拓思维,这案件里还牵扯到了一个公安部A级通缉犯,这不是有指纹吗?和被害者的也对比一下,我们要穷尽一切可能性。还有就是在现场发现了一些奇怪的图案?这次的案件会不会跟灵动方面的有关系?家豪啊,这个方面你比较熟,还是由你出面和灵动顾问联系吧,那么大家这段时间都打起精神,局里已经下了命令,要求72小时之内破案,各部门会后多互相交流交换掌握到的情报,媒体那边暂时先压一压以免引起社会恐慌,会先开到这里大家去做自己该做的工作吧。散会!”会议在陈局总结性地一段发言之后结束了。 第三章 灵动学顾问 下午三点,家豪穿着便来来到市区古玩一条街,七拐八拐就走到了一家略显偏僻的古玩店门口。一个和他年纪相仿的男子正拿着扫帚哼着小曲儿慢悠悠地在扫地,看到笑嘻嘻的家豪走过来,于是放下扫帚推门进了点,家豪也跟着进去了:“嘿!嘿!嘿!没礼貌了嗷!都看到我了还不声不响的。”他大大咧咧地往凳子上一跨,对着里面收拾东西的男子开口道。

“有歌就唱有屁快放,我这儿马上就开门营业了,有条子在这儿影响我生意。”虽然嘴上很刻薄但男子还是给斟了一杯茶推给家豪。

“什么条子圆子的,不文明!我说叶深呐,你对图形之类的玩意儿有研究吗?”家豪倒是开门见山不搞那些虚头巴脑的。

被唤作叶深的男子瞟了他一眼:“那得看什么样的图形了,古画字帖之类的算见过一些,宋代以前的就别提了,纸张本身都保存不了那么多年。”

“当然不是什么名人字画喽,我这儿有几张照片想给你瞧瞧。”家豪从兜里掏出已经冲洗出来的,在案发现场地板上拍到的机长照片,叶深接了过来查看,照片里血红一片,依稀能分辨出来血浆覆盖之下刻画了一些图案,叶深皱了皱眉头:“早上那个案件是你接手的?我没猜错的话,这图案应该是刻画在死者尸体倒下的位置吧?”

“小子消息还挺灵通啥也瞒不过你,就是早上那案子,怎么样?看得出什么名堂吗?”

“只看照片我不敢百分百确定,但按照能够辨别出来的图案上来看,十有八九是个发展,嗯,应该是个法阵没错。”

“法阵?能看出来干嘛使的吗?”

“这几张照片里最清楚的一张能看到上坎下震的卦象,旁边还有类似龟的图案,坎为山震为雷,山上不闻山下雷,上震下坎的卦象有镇压之意,而神话传说四方四圣中的玄武神龟也代表着镇守,所以应该是个镇魂用的法阵,看来这回你又摊上事儿了。”

家豪闻言脸色有点发苦,一仰脖把杯子里的茶水干了:“就知道这事儿没这么简单,你可得帮哥哥我呀!上面正式命令下来了,限我们72小时之内破案,可现在除了死者并不是屋主之外基本啥有用的信息都没有,而且···”

“打住!别说‘得’帮你,说好处,欸别废话,亲兄弟还明算账,你是我表格而已,赔本儿的买卖我可不干。”叶深打断了刚准备打苦情加亲情牌的满脸“狡猾”笑容的家豪。

“你可是局里的灵动顾问啊朋友,你有辅助我们破案的责任欸!”

叶深闻言轻蔑一笑:“拜托你搞搞清楚,我只是个挂名顾问,按次收费的那种。”

“你特么···好吧,我听说上个月你有一件小玩意儿因为无法提供合理入境理由被海关那边给扣了,早就打听好喽,扣下东西的是我老战友,到时候我给你说说去,交点儿罚款给你领回来了就是了呗。”家豪语气中还带着一丝无奈,叶深停了皱了皱眉头:“还得交罚款?”

“得,别说了,这钱我出了好吧,一锤子买卖,干不干吧!”

“跟钱过不去?我疯了吗?”两个人击了个掌算是达成了协议。

“我得看看尸首和案发现场,毕竟做不到掐指一算就给你算出个所以然来。”

“好办,早就安排好了你等我电话就行,局里还有好多事儿呢先走了。记得帮我给大姨带个好。”以免叶深临时反悔,家豪趁机赶紧告辞。傍晚五点的时候叶深接到了家豪的电话让他来市局一趟,跟执勤的民警同志表明身份之后家豪带着他一路来到了停尸间打开了冰柜。

“嘶···”叶深看到遗体之后皱着眉头抽了一口气,家豪看他这奇怪的反应迅速问他:“怎么了?遗体有问题?”

“嗯,是有点问题,先搬出去吧一会儿再跟你说。”两个人合力吧遗体从冰柜中转移到推车上运到了尸检室的验尸台上,因为案件还有疑点所以除了表面血污被清洗掉了之外,伤口都没有缝合上,头颅和被掏出的内脏也都分开装在两条收尸袋中。

“这是尸检报告,你先看看吧。”家豪把一摞文件交给叶深,他粗略地翻看了一下:“这上面写着死亡时间是凌晨1点2点左右,可以确定是吗?”

家豪不明白他这么问的意思愣了一下:“是啊,这案件的尸检工作是省内都排的上号的法医做的,她不可能出现评估错误死亡时间这种最低级的失误,而且我凌晨一点五十五左右到现场的时候血都还没完全凝固呢,这个时间应该不会有错,有什么问题吗?”

“那你在现场有没有发现什么异样的情况,我是指眼睛看不到的那种异样。”

“还真有,就是之前几次出现过的那种奇怪的感觉,你管那个叫啥来着?”

“灵异波动,灵动。哦对了,还有刚才我跟你说的···”

叶深正常继续说下去,尸检室的门被推开了,门口是一个打着哈欠的女人,身高近一米七,穿着白大褂,胸前挂着工作牌,带着一副宽边眼睛,乌黑半长的头发简单地在脑后束了一个马尾,却把整体圆润饱满的五官衬托得恰到好处,虽然称不上绝世美颜但也绝对算得上美女那一级别。此时脸上还带着倦容,真是法医林燕。一推开门发现里面有人显然也是吃了一惊,认出其中一人是家豪便开口问道:“家豪?你在这儿干嘛呢?这人谁啊?不知道这儿是什么地方吗,是随便谁都能进来的?快出去快出去!”语气中有疑问还带着一丝质问和不满。

家豪赶紧开口解释:“别误会别误会,我们是来查案子的,这位是局里的灵动顾问叶深,你俩第一次见,打个招呼吧!”说着猛拍了一下叶深的肩膀。

一旁的叶深也被突如其来的林燕吓了一跳此时正愣神呢,被家豪拍往前踉跄了两步赶紧站稳,做了一下表情管理露出一副人畜无害的阳光微笑后礼貌地想林燕微微躬身伸出手:“你好,我是法师叶深。”

按道理说其实林燕应该继续生气并且把这俩货一通乱棒打出去才对,这是哪儿?市公安局验尸房!别说闲杂人等,哪怕是公安系统的内部人员出入也要报备登记的,他俩居然还把正在刑事调查中的案件的受害者遗体给搬出来了,于情于理都不符合规定。但是又被叶深这彬彬有礼的样子震慑住了,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何况对方还挂着个顾问的名头,总不能这会儿还上去劈头盖脸一顿臭骂吧?只好礼貌性握了一下叶深的手:“你好,我···我是法医林燕。家豪!你别跟我说这些没用的,这儿是能随便进来的地方吗?你们还把遗体搬出来了,万一损坏了遗体你们谁担得起这个责任?”

“听家豪说,你之前在省厅待过?”叶深看家豪一脸便秘的样子赶紧接过话茬问道,林燕一脸疑惑地看着他点了点头。“在省厅待过的话,你应该知道灵动顾问是干什么的吧?”

林燕用掌根扶了下眼镜有点没好气地回答:“知道啊,省厅还有专门的灵动处,一帮天天神秘兮兮满嘴胡言的江湖骗子。你们这种人的存在就是对我们法医的侮辱,我们法医说跟遗体对话是指用证据讲话,你们天天到处说遗体自个儿真的会讲话,人死了就是死了,怎么可能死了之后还会讲话?”

叶深闻言苦笑了一下,看来这位林法医对我们这行当有很深刻的误解和敌意啊。他稍微整理了一下思路开口说:“嗯···你说的其实有一定道理,我们这行当由于离普通人的世界太远,而行内人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又总是喜欢故弄一点玄虚,当然了也不排除确实有些是纯招摇撞骗的,导致让大家多少有些观感上的不舒服。就像你说的,人死了就是死了,是不可能在开口讲话了。但是,这是在一般情况下。”

“一般情况下?”林燕忍不住嘟囔了一句,家豪此时得意地一笑:“是的,一般情况下!据古书记载:人呐,有天、生、灵三魂,灵魂保存着人一生的记忆,生魂支配着人的七情六欲,而天魂是最神奇的,据说人能‘活着’就是靠着天魂呢!”

“你怎么知道的这些东西?”林燕有点狐疑地看着家豪的脸,这家伙一眼就是不爱读书的样子,没理由说得出“古书记载”这种话才对。

“哈哈哈,那自然是他教我的喽。”家豪伸手一指叶深,倒也不藏着掖着大方承认了。

“别搞了,我继续说。”叶深打掉了他的手说道:“生魂和灵魂其实比较好理解,把人体比喻成家用电脑的话,四肢躯干头脑这些相当于吉祥以及里面负责各种功能的硬件,其中的硬盘比较特殊,它并不是以物理的形式存在,而是把记忆文件刻录存储在灵魂之上,生魂相当于系统驱动,把手脚啊这些硬件利用起来实现预设功能。而天魂就更特殊了,天魂更像是放这台电脑的房间的门的钥匙,没有这把钥匙你连门都进不去,更别提使用这台电脑了。”叶深停下来看着林燕,眼神似乎在询问:你有听进去吗?

林燕被他看的有点不好意思,赶忙回问:“你说的这些跟所谓一般情况下死人不会开口讲话有什么关系?”

叶深笑了笑看来她是听进去了,就接着讲:“一般情况下人类在死亡之后灵魂会在一至一个半小时之类消散,生魂会在一天之内消散。而天魂比较特立独行,首先天魂需要经过两个小时从肉身中脱离出来然后会在肉身附近徘徊,三天之后天魂就会带着这一生积攒到的能量归灵进入下一世的轮回。我知道你想问什么,归灵我们暂时涉及不到先不必纠结是什么意思,你看啊,如果我们想要死者说话,这三魂中是不是只有刻录存储着记忆的灵魂是有价值的?但是灵魂在自然条件下,在肉身死亡之后一个多小时之内就消散了,你们警方很少能有机会在这个时间之内赶到现场吧?一般都是死亡好多天甚至更长时间之后才被发现,你们才出的现场,那时候别说灵魂了,肉身都快腐烂完了还拿什么讲话呢?”

“嗯,所以还是以物质形式存在的物证才是最能够为死者深渊的。毛发指甲牙齿头骨这种甚至能保存上千年之久。”林燕眼神坚定地握了握拳说道。

“是的,你的这个说法完全正确,但就像我之前说的,一般情况是这样。不要忘了,这个世界上除了你们看不见感觉不到灵动存在的人之外,还有我们这种可以接触到那个世界的人。虽然我们这种人数极其稀少吧,但总归是有,其中就会有些人出于各种合理的、不合理的理由,用一些特殊手段保存住灵魂,甚至是生魂和天魂,让它们不在消散或者延长消散的时间,这时候就可以让死者自己说话了。”

林燕听到这里眼睛都瞪得滴流圆了,由于自己的职业,信奉的就是绝对的科学理性,对于死亡也有自己的理解,导致天生就对法师有一种排斥感,在这之前对于这些事情是有所耳闻但还真的没有去仔细了解过,今天一口气听叶深说了这么一大堆东西属实有点新知识冲击了,但冲击归冲击,她也不是别人说什么就信什么的憨货,心里还是抱有质疑。

“空口无凭,你怎么证明你说的都是真实的?按照你说的,灵动其实不就是鬼喽?除非你现在就抓一只鬼出来给我掌掌眼,否则我是不会相信的。”

叶深挠了挠头,现场给你抓只鬼来属实有点难为人了,虽然除了人为干预之外,也有自然生成的天、生、灵三魂不散的灵体,但那概率是几亿分之一啊,偶有生成也基本上都已经被人抓去研究了。脱离了控制的人工灵体又存在不了多长时间之后,又会继续启动消散和归灵程序,所以说想随手抓只鬼还真不是个容易的事儿。不过呢,他们现在在什么地方?验尸房!旁边就是停尸间!要说哪儿最容易弄个灵体出来除了这儿也确实不容易找了,比如眼前这不就有具遗体吗?可惜这具遗体大概率会用不了:“嘶···你这要求···说过分吧其实还好,但突然气出来确实让我有点难搞。主要是没有素材啊,我没有养灵体的癖好,自然生成的灵体也不是到处都有···” 第四章 从此方望向彼界 叶深属实是有些为难,林燕看他的神情忍不住轻蔑一笑:“你不会是学艺不精用不来那些所谓的高深手段吧?你要是会的话,喏,这不就有一具遗体吗?死亡时间不超过48小时,按照你说的虽然生魂和灵魂都已经消散了,但不是还有天魂吗?你给他弄出来我就信你的。”

坏就坏在这儿了!刚林燕没来之前就发现问题,这具遗体附近居然没有天魂在徘徊,难道说是那个奇怪的阵法导致的?不行还是得去现场看看。看着叶深一脸为难的表情,家豪及时出来打圆场:“今天上午还有一具卧轨自杀的遗体拉过来放在停尸间呢,早上九点多刚去世的,要不,看看?”

“走!”叶深和林燕异口同声道。

三个人又来到停尸间,路上家豪给他们介绍情况:“现场发现了遗书,并且和死者家属联系上了,得知这哥们儿确实是因为情伤走不出来,最后选择了卧轨这种惨烈极了的方式自我了断,好家伙,听现场回来的同志描述的啊···那可真是稀碎啊···”三人又顺着编号找到了存放遗体的冰柜,一把拉开看到里面是五个黑色的袋子,每个袋子都鼓鼓囊囊的:“现场的警员们人手一条塑封袋一个夹子沿着铁轨一路拣,捡了得有快两公里才差不多拼齐,现在死者家属正跟当事人女朋友那边闹呢遗体就先存放在我们这儿了。由于可以确认是自杀就没有走解剖的程序。”

叶深看了看遗体双手合十在胸口目光低垂:“俗人愚鲁非有意打扰,如有冒犯请多多海涵,劳烦贵兄台亮俗人目明世间事。”说完对着遗体鞠了一躬,又看了看四周,对二人点点头。从随身的背包里拿出来一只小瓶子,打开盖子倒了两颗黑不溜秋的小药丸出来给家豪和林燕各一颗,家豪很自然的接过来了,林燕皱着眉往后退了一步:“什么玩意儿?不是要我吃下去吧??”

家豪笑了笑:“没多大事儿,就只是锅底灰和一点泥巴而已,吃不死人的,我都吃过好几回啦。”说着把药丸扔进嘴里一口吞了。叶深也微微一笑:“差不多吧,你不是想看看那个世界的东西吗?先吃了这个我就能让你短暂的看到。但是,我要先跟你说清楚,普通人强行跟那边的世界发生交集的话说不定会有意想不到的后果,但也有可能啥事儿没有,就像他。”叶深指了指家豪:“这家伙有过五六次经验了,反正到目前为止是啥事儿没有。吃不吃,选择权在你。”

林燕咬着嘴唇稍微有点犹豫,看表情CPU都快转出火星子了,最后仿佛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一咬牙一跺脚把小药丸扔嘴里一仰脖就给吞了:“吃完了,然后呢?啥也没看到啊。”

叶深目光中透出一丝欣赏:“别急,事儿还没完呢。”随即双手握了一个很复杂的印同时嘴里念念有词:“弟子斗胆烦请三清天尊赐下仙福,一请玉清保吾身不教邪魔坏性命,二请上清佑吾魂不让妖鬼乱心境,三请太清通吾觉使吾洞察两界景,急急神通现。”念完了祷词向着东边聚了三个躬,随后快速用左手中指在家豪和林燕的眉心轻轻点了一下,点的时候口中快速吐出一个“现”字,昨做完这一切之后手捏印又向东边鞠了个躬。

两个人本能地眨了一下眼,家豪因为有过好多次体验了所以没什么特别的表现,林燕在眨眼之后感觉全身好像被某种神奇的能量灌注了一遍,同时除了视听嗅尝触之外,又多了一种感觉,就仿佛某种本来就在身边但是日常里习惯性忽略掉的东西突然存在感变得很强,这其实都还好,最重要的是,她“看到了”或者说是用那种新的感官来感觉到了五个黑色袋子正上方不到一米的地方,漂浮着一个人。是一个样貌大概是20多不到30岁的相貌普通身材普通的男性。上身穿着一件黑色长袖套头衫,衣服从左肩到右胸口有一段竹子的印花纹样,下身是一条卡其色抓绒运动裤,右裤脚处点着一只睡觉的橘猫,没有穿鞋,此时就像是在太空微重力环境下睡着了似的,甚至半长的头发还在随意飘飞着。

“这···这是···”这一幕确实把林燕震惊到了,她捂着嘴好像在害怕吵醒了那个“人”。家豪拍了拍她的肩膀:“没事儿,我第一看到的时候比你反应大多了,以后再多看几次就好了。”

“这就是天魂。”叶深接过话茬:“不用害怕,除非我想让他听到,否则他听不到我们的声音的,一般人死后的天魂会保留生前最后的样子,这哥们儿还算好,天魂这么完整说明在被扯得稀碎之前就已经死了,我以前见过有的天魂啊。那样子···算了不提也罢。”

“他这是···睡着了吗?”叶深说他听不到她们讲话之后林燕胆子大了一点,转着圈观察飘在半天的天魂。

“算是吧,现在他处在天魂刚脱离肉身不到24小时的阶段,从死后开始算三十五个时辰也就是70小时之内,天魂都会保持这种状态,业内管这个状态叫中阴身,造成这种现象的原因暂时还没有特别靠谱的研究成果,只有几种接受度比较高的假说···”

“呦,真看不出来,你们这帮神棍还搞研究呢?”林燕忍不住出言嘲讽。

“呃···咳咳”叶深显然被他噎了一下:“当···当然!我们这行当也是存续了上千年的传统行业了好吧,也是有自成体系的研究成果的,正儿八经是学问好吧!不跟你扯这个,我比较认可的其中一种假说就是,天魂与生魂灵魂不同,生魂灵魂是在娘胎里跟随着肉身一起孕育出来的,而天魂是在人降生之后才进入肉身,然后人才算真的有了生命,一般认为第一声啼哭就是预示着天魂到位,然后天魂就开始陷入了沉睡,一直到死后天魂自动与肉身分离但会一直保持休眠的状态,70小时之后苏醒,并在接下来的两个小时之内做好归灵的准备,在第72小时归灵进入彼界,至此,一个人的生命才算彻底结束。”

“嗷。原来如此吗?”林燕望着半空中的天魂若有所思:“那6·14案那具遗体为什么你说没办法让我看到天魂?”

“这就是你没来之前我刚要跟家豪说的事儿···”

三人又回到了解剖室6·14案受害者遗体旁:“发现了没?这具遗体旁边并没有天魂!”

家豪和林燕面面相觑,还真的是,按照叶深前面说的那套理论的话,这受害人身边应该也有正在酣睡的天魂才对。家豪摸了摸下巴,忍不住问林燕:“我说林法医,这个死亡时间上···应该不会有问题吧?”

林燕被他这么一问目光中闪过了一丝不自信但很快就被驱逐了:“不可能,先不说判定死亡时间这种最基础的工作我绝不会出错,影响判断死者死亡时间的因素比较常见的有几大类:一是尸体被低温或高温处理过,从受害者遗体的状态来看并没有发现这类情况;二是案发时的环境温度湿度,我并没有在第一时间到现场,但后续的现场情况记录也都没有提到现场格外的寒冷或者闷热潮湿,这样一点你是最有发言权的;三是死者本身的健康情况等。这具遗体被运到我们这儿的时候我测了尸温,26.8摄氏度,现在是盛夏时节加上我们这里地处南方,温度和湿度都是一年中最高的时间,案发时间推测在凌晨1点左右,再把尸体被开膛破肚掏空内脏导致尸温进一步加速下降的条件加上,综合考虑之下用尸温来判定死亡时间为14号凌晨1点-2点是符合实际情况的。”

“也就是说这人确实是死了还不到24小时。”家豪眉头越锁越紧,“咱们先把叶深的话认定为正确,人死之后天魂最起码会在遗体旁边保持沉睡状态70小时左右,这一点其实前面那位卧轨自杀的已经证明了,那这具遗体的天魂哪儿去了?咦叶深?你说有没有这么个可能性,有的天魂它不一定一直在沉睡,脱离了肉身之后很快就醒了,然后自己溜了?”

叶深闻言沉思了一会儿:“可能是存在的,以前在书上见过类似的记载,但是几千年了,明确被记载的也就那么两回,说是元朝的时候某位大臣死后天魂刚从肉身脱离出来不出一炷香的功夫就醒了,并且好像受到了极大的冲击般开始发狂攻击身边所有的天魂在府中大杀四方,很多人因此天魂受损重则成了木僵也就是植物人,轻者天魂不全从此痴呆,并且有往府外奔逃,万幸家里有几位门客略懂一些方术,合力结阵拖住了大臣狂暴的天魂直到朝廷派了三位司天监的大司命来强行归灵才算平息,第二次的记录已经是民国末年,情况跟元朝那次差不多,要不是刚巧有路过的大能出手恐怕要造成更惨烈的后果。中华上下五千年就只记录了这两回,并且每次都造成了严重的后果,从侧面证明了这种现象实数罕见。这次我们应该不会这么幸运刚好碰上了,关键也并没有人因此受到伤害不是吗?”

家豪接过话:“有道理,真是那样的话别人不好说,第一批进入现场的我这会儿最次也得成傻子。话又说回来,如果不是天魂自己溜了那它哪儿去了?”

叶深沉吟着没说话,而是开始仔细观察遗体手腕处深可见骨的伤口,林燕见他看的仔细开口说:“死者双手手腕双脚脚腕处分别有四道深可见骨的切割伤,根据伤口形态推断,致伤工具应该是一把拥有刀尖的锋利薄刃,比如说水果刀或者是弹簧刀一类,对了还有胸口扎在心脏上那一刀和打开腹腔的道,应该都是同一把。我们还从右手桡骨上提取到了氧化锆、氧化铝还有金刚石成分,应该是切割的时候刀刃碰到较为坚硬的骨骼时残留下来的。”

“人的三魂六魄和肉身互相其实并不是融合的状态,而是魂魄像被系带绑在肉身里,天魂就是通过左右手腕的大陵穴、左右脚腕的大钟穴、咽喉处的水突穴、胸口的神藏穴以及腹部的巨阙穴固定,这七处穴位你们可以想象成是货车上七个固定锚点,必须七个锚点上都扎好绳子才能让篷布固定在货车上,否则风一大篷布就被吹跑了。”叶深一边研究几个伤口一边说着。

“你的意思难道是说把这几个地方隔开就能把固定天魂的绳子解开,然后把天魂给弄出来?”家豪一拍手恍然大悟道。

“对,但是不全对。不是简单地割开就行,我看了你们的简报,现场只发现了一把长条刀,并没有发现符合造成手腕脚腕还有胸口和腹部伤口的这把小刀对吧?为什么砍切用的长条刀留下了,却把小刀带走了呢?只是因为不好携带吗?据我的经验分析,这把小刀很可能不是普通的小刀,而是一把炼制过的法器。普通的刀具再怎么割这七个穴位都不可能把天魂与肉身的系带割开,必须是由会使用灵能的人用特殊手段炮制过的法器才能做到这一点。”

“你的意思是说···受害者的天魂被人用特殊手段强行取出然后带走了!”林燕此时脑中灵光一闪。

叶深眼中透出一丝欣赏的目光:“林法医说的是目前最有可能的情况,天魂被人为地带走了,如果要验证这一点的话我们可能还是需要回到案发现场去看看。”

“等下!”三人刚准备离开停尸房林燕好像忽然想起了什么似喊了一句:“你这个···”她指了指自己的眼睛:“这个法术什么时候才能失效?该不会一出去就看到满大街的鬼吧?”

叶深看着她一脸不情愿的表情不免心中好笑:“放心吧,首先我们的国家很安全,不至于横尸遍野,自然也就不会看到满大街的三魂。而自然生成的灵体罕见程度并不比极危动物差,所以基本上不可能随便在路上走走就能碰见。其次呢,这个法术因人而异,一般来说持续时间在10到25分钟,过了之后就算你想看见都看不见了,一般来说是这样。”

“又是一般来说???”

“嗯···刚不说了不同人可能有不同副作用?有的人吃完药丸用完法术,可能从此就有了通灵的能力,谁知道呢?”叶深狡黠一笑。 第五章 去向不明的天魂 晚上六点半三个人驱车来到了程程小商品店门口,现场警戒线还拉着但大部分警力已经撤了只留了几个执勤,里面还有几组痕检的同志在地毯式寻找可能遗漏的痕迹线索,出示证件之后三人顺利进入了现场:“这就是受害者当时躺着的位置。”一进门家豪就指着客厅的一块区域对叶深说着。

“当时受害人仰面躺在这里,脚冲着窗户,腹部内脏被掏出来随意堆在这里而头部被割下塞进了腹部的空腔里。”

叶深小心翼翼地凑近观看,地板上的血迹已经干涸,倒是把一些原本看不清的细节给展现出来了。地板是木质的,上面被人用小刀一类的东西刻画了一个半径将近一米的大法阵,法阵里的符文刻的有些潦草,看得出来一是确实很赶时间二是刻符者确实不怎么熟练,叶深拿出纸笔仔细辨别各个方位刻的符文,并且依次重新画在笔记本上,得有将近半个多小时才完整绘制下来,期间家豪和林燕两人又去收集了一些可能用的上的检材准备拿回去做进一步化验分析。叶深招呼两个人过来看重绘在笔记本上的法阵图案:“你们看,这幅法阵图是好几个法阵融合在一起的里面最核心的就是这上坎下震的镇卦和代表玄武与泰山组成的安魂镇,以及这个茅山的借能阵,按照符文的选择和排列方式来看借的应该是煞气。”

“借煞气?”家豪和林燕俩人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人初生于天地之间时其实每个人都有调动利用诸天全能的本能,灵能就是其中一种,随着肉身的成长在天地浊气中浸染的时间越长对于诸天全能的利用能力和效率成几何式暴跌。一般人到五岁左右基本上就不再能感受到除了五感能够感知到的其他所有能量更别提利用了。但有一些东西却很特殊,比如长时间和罪恶打交道的公检法部门工作人员久而久之不自知地就能吸收和壮大煞气,这是一种由于痛恨罪恶而产生的能量,其中以刑警为最,越是老资历的刑警身上的煞气越是浓郁纯正,正到发邪,此时的家豪身上就有一股子正到发邪的煞气。他和鹏子俩刑警第一次进入到案发现场的时候就触发了这个法阵,身上的煞气被强行借走了一部分补充进了法阵中,并且第三重法阵借此发动,而这第三重法阵的功能是传送灵体。

家豪听得一愣一愣的揉揉脸问叶深:“你看我这么分析对不对嗷,你前面不是说天魂就像是被绑在货车上的篷布,而受害人因为某些原因被人盯上了,那人用特殊的法器先把固定篷布的系带给割开了,让天魂能够比原来更快地脱离肉身,然后被这个什么阵法的第一重功能镇灵给捕获了,而我和鹏子身上的煞气又被这画阵法的家伙悄咪咪借走放进了这法阵里,用来作为第三重功能——传送灵体的驱动能源,而受害者的天魂至此被传送走了?怪不得第一次进现场的瞬间有一种奇怪的感觉袭卷了我,原来是把我的煞气给抢走了!”

“嗯,大概就是这样。”叶深点点头。

“传哪儿去了知道吗?”林燕出言询问。

“具体传哪儿去了,不知道,但是根据这个符文上显示的,应该是正东方向。我猜测在那个方向上应该会有一个接收法阵。但是具体在哪儿我确实没办法推测出来。”

“好嘛也就说有可能是隔壁邻居家也有可能是阿根廷呗?这特么咋查呀?”家豪有点丧了。

“也不尽然,根据现有的几条线索我们能大概推测出这么个形象,这个犯罪嫌疑人是个了解方术但并不是太精通的家伙,而且这家伙很可能本身并不能掌控利用灵能,否则也不必绕这么大一圈还拼着自己暴露的风险通知你们警方过来,就为了借你们身上的煞气。”

“等下,你的意思是说,报案人很可能就是犯罪嫌疑人?”

“不排除这个可能性,你可以列入考虑范围。还有一点你们不觉得奇怪吗?受害人体格不仅不差甚至是很魁梧,现在的现场非常整洁看得出来基本上没有什么打斗痕迹,当然了不排除嫌疑人打扫过的可能性,但如果真的没有发生打斗的话,那么就有这么几种可能性,第一,被害人认识嫌疑人;第二,嫌疑人给被害人用了什么东西导致他失去了反抗能力。”

林燕听到这里忍不住插话:“可是我们做过毒理检测,并没有在被害人体内检查出安定剂致幻剂毒品之类的东西。”

“不一定是这些‘常见’的药品,一会儿回去再化验一下,目标是找到曼珠沙华、紫藤萝花花粉一类的成分。”叶深神秘一笑答道。

“花粉吗?”林燕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应承了下来。

三个人看完现场又一通分析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这才想起来晚饭都还没吃,就驱车来到了家豪叶深常去的小店。小店不大,里外九张四人桌子里面还有张能坐十个人左右的圆桌,卖的吃食花样繁多,不过家豪和叶深来这儿点的永远是水盆羊肉和一人一碗鲜肉蘑菇油条糯米饭。老板跟他们也是老相识了一看是他们来了,只需要互相点点头就知道上什么菜,只不过今天又多了个女孩子老板忍不住多问了一句:“您几位还是老样子?”

叶深对老板笑了笑说:“还是老样子,一人一碗糯米饭,水盆羊肉多搁肉。谢谢!”

“得嘞!后面的三碗糯米饭一盆多羊肉!”老板向后面呼了一声。

“大晚上的吃糯米饭?会不会不消化?”林燕表示有点怀疑。

“怕啥,上头说了,给咱们72小时限时破案,你以为这糯米饭吃完你能回去睡觉啊?且熬呢!”家豪轻车熟路地又是拿筷子又是拿餐巾纸擦桌面,顺便帮林燕那边也擦了擦。“这顿啊就算给你接风了,别嫌次,他们家的糯米饭和水盆羊肉我敢说是江南最强。”

“接风就吃这啊?等下不对劲,水盆羊肉是西北的吃法吧?”林燕突然反应过来。

“对呀,正宗西北水盆羊肉,所以他们家是江南最强呗。”叶深笑嘻嘻地回答:“但是他们家的糯米饭确实是我们本地特色美食,不少人专门为了这碗糯米饭跑一趟。”

很快餐食上齐了,三个人大快朵颐吃了个沟满壕平,林燕虽然是女孩子但也大气,饿了就大口吃饭不故作扭捏,这份豪爽给叶深家豪留下了很棒的印象。吃完饭三个人分头行动各自从自己专长的领域着手调查。

林燕这边赶回市局化验室,把今天新采集的几件样品送去做各种化验,又专门从被害人遗体上取了一些新的检材,按照叶深给的线索这回专门做花粉成分的分离检验,果然从新老检材中都检出了花粉成分,进一步比对之下就是叶深说的曼珠沙华和紫藤罗花的花粉萃取物。其中浓度最高的几样检材分别是取自被害胸腔穿刺伤以及颈部和腕部割裂伤,也就是叶深说的天魂系带所在的几个位置。但是让林燕摸不到头脑的是这些花粉萃取物难道能对人造成什么严重的伤害?以前也见过闻过曼珠沙华和紫藤萝花,并没有什么特殊感觉。自从认识了叶深听他讲了那些稀奇古怪的东西之后她的世界仿佛被拓开了一片新的未知领域,作为一个法医,她对于陌生的事物有一种天然的向往感,尤其是这种在毒理学上作用不明原理不明的东西。

正当林燕对新发现感到兴奋的时候助手拿着一叠报告过来了,她接过来一看,检材是下午家豪二堪现场的时候找到的一段细线状样品,分析结果是一种复合材料,检出了两种动物蛋白细胞和高强度玻纤,两种动物蛋白分别来自马鲛鱼和一种日本独有的蜘蛛——熊本戈那蛛。来自日本的独有蜘蛛?林燕心里不免嘀咕,下午叶深说天魂被从传送的方向是东边,那可不就是日本的方向?“王姐,麻烦你尽快把这几份报告送去给何队长。”林燕把检出曼珠沙华和紫藤罗花粉提取物以及家豪下午送检的结果报告递给了下属自己接着做晚上刚采集回来的几个检材的分析去了。

“辛苦啦王姐!”拿到报告的家豪正在一遍一遍重复听从调度中心那边拷贝出来的凌晨时的那一通报警电话的录音,试图从中分析出报案人的些许蛛丝马迹。很可惜,对方反侦察意识拉满,首先用的电话号码就压根儿不是他本人,号码的主人已经找到了,是本市一名高中生,据他描述自己手机在前天下午回校的公交车上就被偷了要不是警察找到他,他都不知道自己报过警。案发时凌晨一点多,他正在寝室里睡觉呢,全寝室所有同学以及楼道监控都能为他证明。然后就是录音里这个人的声音不对劲,不像个活人该有的音色和语调,当然也不是说是个鬼报的警,而是听起来很像是AI语音。这搞得家豪一个头两个大,正难受着呢林燕那边报告来了,家豪调整了一下心情拿起报告开始阅读,果然像叶深说的那样检出了曼珠沙华和紫藤罗花的成分,高强度玻纤加马鲛鱼加熊本戈那蛛?嘶···这好像是?这好像是一款鱼线把?赶紧把平时爱钓鱼的鹏子喊过来。

鹏子私人的爱好并不多,钓鱼还真算一项,休假的时候最喜欢的就是跟着本地海钓俱乐部的朋友们出海去钓鱼,听他们说过日本那边有一款超级强悍的鱼线叫什么熊本九百万啥啥的,鹏子打开熊本九百万的官网还真的在产品介绍里找到了,这是一种产自日本熊本县的高端钓鱼线,采用高强度玻纤、马鲛鱼背鳍上的薄膜、熊本戈那蛛的蛛丝这三种材料混编而成。“同等粗细下强度是钢缆的九百万倍”这是生产商的广告语,产品线分了很多不同的强度等次,分别是九百万、六百万、三百万、百万。其中最高等次的九百万线只在熊本县本地的三家专门店有销售且出货量极低,国内能买到的大部分是百万和三百万的等级。卖的价格也是极其离谱,一卷一千米的百万级就卖两万多块软妹币,最高等次的九百万更是有钱都不一定买得到。之所以名气大卖的贵,是因为真有人用这玩意儿钓起过一条1.8吨重的大白鲨。很难想象,一根只有头发丝粗细的小细线能把1.8吨的大白鲨钓起来。当然了用的也不可能是路亚更不可能是手杆而是船钓。家豪发现的这一小段经过试验得到的数据和官网上六百万级的鱼线各项参数基本吻合,六百万级的就已经不是想买就能买到,需要和他们生产商有交情,说白了就是对熊本九百万鱼线有一定量的赞助才能买得到,一般就是各种大型俱乐部。巧了,本市最大的那一家海钓俱乐部就和熊本九百万鱼线“有交情”。

“柳暗花明又一村呐机长!谁说的钓鱼佬没出息,这不就出息了嘛!”鹏子显得很兴奋,家豪心里也很高兴,拍了拍鹏子的肩膀:“你小子立大功了!你和小章准备一下询问室我这就去找陈局签传唤令,马上把俱乐部老板叫过来问话。”

叶深那边也没闲着,回到家里之后立刻钻进了书房翻找各种和阵法有关的书籍,阵法他只是略懂皮毛能大概分辨是做什么用的,但是里面门道可深了,就比如今天看到那个圈套圈的复合阵法总让他有一种奇奇怪怪的感觉,就像是明明对方是你很熟悉的人,但是一开口满嘴洋文。咦?满嘴洋文!叶深杂乱的思绪里突然一击霹雳劈出来一个线头,眼疾手快的他赶紧抓住了线头往下捣,迅速找到了一本典籍翻开仔细查阅:“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我说你怎么怪模怪样总觉得哪儿不太对劲,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儿!” 第六章 海鸣威和熊本 “姓名?”

“林汉全。”

“性别?”

“男。”

“年龄?”

“44岁”

“职业?”

“海鸣威海钓俱乐部总经理。”

“今天凌晨1点到3点你在哪儿在做些什么?”

“凌晨1点到3点?那肯定是在家睡觉啊,我们这些钓鱼佬生活都很规律的。”

“有谁可以证明?”

“我老婆,我家保姆,我家前后门还有客厅都有监控你们可以去调出来看。”

“嗯,我们会看的。不用紧张,知道为什么把你叫过来么?”

林汉全此刻真是满身满脸都是汗,公安局的询问室,来这儿还能虚怀若谷的确实不多见最起码他林汉全是做不到,更何况他是大半夜睡得正香呢迷迷糊糊被薅起来看到是几个警察,要求他立刻马上去公安局去配合调查,做生意的嘛,多多少少有点账务上的问题,强装镇定安抚了几句惊恐的妻子之后衣服都来不及换,披了件外套穿上鞋,一身睡衣就上了警车被拉到市局询问室来了:“我说警官,我大半夜在家睡得好好的被你们拉过来一顿问,我也想知道为啥叫我过来啊。”

“你也知道是大半夜,把你叫过来就肯定是有事儿找你!看看这个,认识么?”负责询问的小章把一个小袋子扔到他面前,林汉全拿起来仔细看了半天,袋子里就是一小段半透明的细线,但具体是什么东西他哪儿知道去,不过结合自己的职业他下意识的开口:“这好像是?一小截鱼线?我不确定,不知道。”

此时鹏子进来坐下了,对林汉全说:“林哥?是我,成鹏。挺久不见了,嫂子和阿姨都还好吗?”

看到熟人了林汉全精神上也稍微放松了一些:“成鹏啊,她们都还不错,你可是有段时间没来俱乐部玩儿了,几个老伙计都在说有功夫还想和你一起出海钓鱼去呢。”

鹏子笑了笑,给林汉全倒了一杯水:“是啊,最近真的是忙,这帮犯罪分子一天天的也不让人安生,今天凌晨···”鹏子故意不动声色地“说漏了嘴”并且用眼角余光来观察林汉全,刘一点异常的表现都没有,还是那副有点紧张但更多的是茫然的样子:“嗨扯远了,今天把你请过来呢是想问一问熊本九百万鱼线的事儿。”

听到跟自己账务上的事儿没什么关系,林汉全算是松了一口气:“熊本九百万鱼线?日本那个吗?他咋的了?”

“是的,据我们了解,你的俱乐部是国内为数不多的和日本熊本九百万鱼线有来往的俱乐部,也是国内屈指可数的有资格购买他们旗下六百万等次的超高档鱼线的俱乐部。先跟我们讲讲怎么跟他们建立的联系又是什么样的机缘巧合之下达成的合作?”鹏子不打算跟他玩弯弯绕,直球发问。

“嗷,是为了这事儿啊,我先说清楚嗷,我们俱乐部只是和熊本九百万鱼线的母公司熊本渔业渔具公司有商业赞助关系,说白了就是一种变相投资。他们如果有什么违法甚至犯罪的行为跟我们可没关系!哦,谢谢。”鹏子给林汉全拿了一包纸巾给他擦汗用。

“嗯···我想想,应该是05年左右吧,我经过朋友介绍认识了熊本渔业渔具公司的业务代表,他们那时候刚创立了后来的熊本九百万鱼线这个子品牌,来国内找销路来着,我的这个俱乐部你知道的,我父亲手里的时候就已经做了很多年了,不止在我们栗川省内,放眼全国那也已经数得上号了,所以才会进入他们的视线里。当时那个业务代表带了几卷百万级和三百万级的鱼线免费提供给我们试用,要说东西吧确实很厉害,当天我们七八个人带着渔具开了一条船出去,当天运气也真的不错遇到好几条大家伙,好家伙五百多斤六百多斤的蓝枪都随便硬拉,当天还有条更大的把杆子都干断了鱼线愣是一点事儿都没有,最后把鱼线捆在甲板围杆上硬生生用船溜了它仨多小时才给弄起来。一千四百斤呐!那时候我钓鱼也已经小二十年了,这么大条的蓝枪也是第一次见到所以印象非常深刻,那鱼线用的就是熊本三百万。”

回忆起往昔峥嵘岁月林汉全脸上满是回味无穷的表情,很快就意识到自己有点失态了清了清嗓子喝了口水继续说:“那之后我就决定采购他们家的鱼线,谈到价格的时候我也是吓了一跳,后来业务代表神神秘秘地说还有更好的鱼线,但是目前还处在秘密发开的阶段,如果我们愿意每年给他们赞助费用的话,等以后研发落地了我们将成为国内为数不多的拥有购买他们超高端产品资格的俱乐部,并且百万级的鱼线以后给我们免费提供但是不允许我们二次销售,三百万级的可以好价批发并授权销售。我咬了咬牙拿出来我父亲和我自己几十年的存款一次性交了五年赞助费用,他们也确实是对得起我交的钱,首先是我们俱乐部有了这一批鱼线之后在国内外各大赛事屡创佳绩,成为了在亚洲都数一数二的专业级海钓俱乐部,还有就是第二年他们就推出了熊本六百万级鱼线,五年后也就是11年推出了熊本九百万级。说到这里不得不吐槽,我去找他们要九百万级居然跟我说得追加赞助金额才可以获得购买资格,我嫌贵而且说实话六百万级的就已经很够用了,毕竟也不是谁都闲的没事儿干天天钓大白鲨玩儿,也就没有再追加了,但是这个六百万级的鱼线我们确实是国内唯三的拥有购买和二次销售的俱乐部。”

监控室的家豪人都听愣了,原来一个小小的鱼线和国内一家俱乐部还有这么深的渊源,通过无线电跟鹏子说:“鹏子,再问问他最近有没有人找他买过六百万。”

“那最近有没有找你买过六百万鱼线?”

“最近吗?嗯···没有,最起码三年之内没有。”

“为什么这么确定?”

“嗨,成老弟,你也肯定也了解过的,这玩意儿死贵!一卷五百米的六百万级我拿货就得四百万日元,折合差不多18万人民币,再加上进口税什么的直接20万打头了,我对外卖是28.8万一卷,这价格我说实在的,自己都觉得太贵了。所以这些年我总共也就进了十卷卖出去了七卷,每一卷都是我亲自经手,第七卷是三年前友情价出给了宝岛的一位世界级钓鱼名将,剩下那三卷还在我家库房里放着呢。”

鹏子听完摸了摸下巴,按照这个说法,普通老百姓还真的是离这玩意儿有点距离轻易接触不到,想到这里又拿了纸笔递给林汉全:“既然记得那么清楚的话,那就麻烦林老哥把这七卷卖出去的时间和买家姓名还有联系方式,都写下来,尽可能仔细些。然后我送你回家,顺便去库房看看那剩下的三卷鱼线。”

事已至此林汉全也不再有紧张和抵触的情绪了,老老实实开始尽量仔细地回忆交易时的细节并且写在一一写在纸上,花了差不多半个多小时写完了,鹏子拿起来看了看:“嗯,很清晰仔细,谢谢你的配合,辛苦了老哥,不过接下来一个月希望你不要离开勒庆市,我们后续或许还会找你。我们走吧送你回家。”鹏子把写有交易信息的字条交给了家豪,家豪这边立刻召集人手开始一个个联系。

鹏子特意用自己的私车送林汉全回了家,刘的老婆还在客厅着急等待着,听到院子里有车的声音赶紧出来查看,看到林汉全全须全尾地回来了心里的石头算是落了地,赶紧上来询问情况,鹏子故作轻松地宽慰她,林汉全也安慰了她几句,让她先去睡他们这边还有点儿要忙。

林汉全带着鹏子来到他们家地下库房,说是库房其实也是刘自己的工作室,鹏子四下里看了看,各种鱼竿线杯鱼漂路亚规规整整地摆放着,工作室正中间是一张工作台,旁边有几张椅子,工作台上还有几个被拆开看样子是准备进行保养的线杯

“嚯,看得出来林哥真的很爱这些渔具啊!”鹏子拿起一只精美的线杯,他也是个喜爱钓鱼的人,虽然平常用的渔具比较平民,档次跟这些完全没得比,但也是非常爱惜自己装备的人。

“哈哈那当然了!就像那个谁说的一样,对待装备要像对待情人一样!你对它好,爱惜它们,好好保养它们,它们能感受到并且在关键时刻反过来帮你一大忙!你先坐,我去把剩下的几卷鱼线拿过来。”

不一会儿林汉全就拿着一只手提箱过来了,放在工作台上,手提箱上还有密码锁,林汉全不好意思地看了一眼鹏子,鹏子笑了笑转过身去,林汉全麻利地输入密码打开了箱子,里面果然是三卷鱼线,上面还有塑封,标签写了些日本字但也有汉字——熊本六百万。“咦?不对不对不对!”林汉全忽然拿起一卷仔细查看。

“不对不对不对,这卷被人动过!”他仔细检查了一下之后对鹏子说道;“熊本九百万鱼线它家产品成分特殊,抗拉抗切能力都极其出色,但是它有一个最致命的弱点那就是极度怕火。其实也正是利用这一弱点对线材进行分割处理,而且分割的时候手法上还有讲究。如果直接拿火去烧的话,用不了三秒钟整卷鱼线都会被烧个精光,所以用两组平整光滑的铁块分别夹住需要分割的线材两端,然后用火机在中间一点,只需要一瞬间两组铁块中间裸露的线材就会化为灰烬,而两边被铁块夹住的地方开始往后就不会被一起烧了。但是成老弟你看!”林汉全拆开了塑封指着用透明胶贴住的鱼线线头:“看到没?线头发黄!这鱼线本身是半透明的,被火灼烧分割之后在断口处就会留下这样的发黄的痕迹!”

鹏子从口袋里摸出强光手电照向鱼线,确实就像林汉全所说的那样,在线头的位置有一小段发黄:“林哥,不好意思,能不能把另外的两卷也拆开看看?”林汉全倒也爽快,立刻拆掉了其中一卷。正打算拆第二卷呢鹏子拦住了他:“还是就拆一卷吧,剩下那卷说不定还有其他作用。”林汉全点点头,熟练地把第二卷的线头也拆出来,两个线头放在一起一对比,更明显了,第一卷的线头明显发黄断处甚至还有点发黑,而第二卷完全是半透明的没有一点杂色。

“林老哥,据你说的用火烧是切割它的方法,那有没有可能是出厂的时候就是用这个办法截断的呢?”

“不可能,我去他们的生产基地参观过整个生产流程,他们出厂封装是用人造钻石刀对线材进行切割的,那也是为数不多能顺利平整切断并不留痕迹的办法,但是钻石刀你知道的,够硬却太脆,基本上切两三回就报废了,所以这方面成本还挺高的,而我们消费者想要切割的话最方便的办法就是刚说过的火烧法。”

“好的我明白了,那这两卷我可以先带回去吗?这卷已经被切割过的会作为物证,这卷作为对照到时候应该是能归还你的。”

林汉全有些为难,毕竟几十万的东西呢,但最后还是答应了。“明天我们应该还会再来找你配合后续调查。麻烦你了!”听到这话林汉全心里多少有点不爽但也不敢好直接表达,毕竟配合调查是公民义务。只能点头应承,送鹏子上车离开。

鹏子带着鱼线和新线索火速赶回了市局:“机长,有重大新发现!”然后把在林汉全家里发现鱼线异常的全过程跟家豪说了一遍,家豪拿起鱼线仔细端详,一边看一边在脑子里不断地把目前为止收集到的线索进行组合。

十分钟前痕检科传来新消息,在程程小商品店卷帘门旁的角落里找到了半枚残缺的鞋印,经过比对和死者脚上穿着的鞋子花纹匹配上了,初步怀疑现场在警员到达之前已经被打扫过一遍,同时在凶案现场正对着死者的铝合金窗框上部内侧发现了半枚残缺的指纹,目前没能匹配上包括房主一家以及死者在内的任何相关人员,有理由怀疑是凶手留下的。 第七章 集中起来的线索 看了看时间,已经是15日凌晨两点多了,家豪看到办公室里的兄弟姐妹们一个个都已经连续奋战超过24小时,虽然脸上写满了我要睡觉却又一个个强打精神在有条不紊地忙着自己手里的活儿,他站起来拍了拍手:“同志们!大家都辛苦了!我们刑警再怎么拥有钢铁意志,毕竟还是人是人就会累,累过头了反而容易出错!这样吧,家离得不远的就回家去休息,远的话就留在办公室里原地休息!”大家伙儿听到家豪这么说都松了一口气:“是!机长!”

于是几个住的比较近的就先回去休息了,大部分人就把外套披在身上趴在桌上睡会儿,家豪把办公室里的灯基本上都关掉了只留了自己办公区域的,没过五分钟已经听到有人在轻声打呼,家豪喝了一口保温杯里的浓茶揉了揉脸强打精神,又开始看案发地周围半径一百五十米时间跨度48小时的监控以及刚从林汉全家拿回来的客厅、前后门一个星期的监控。首先是确定了林汉全没有撒谎,他家客厅监控刚好可以拍到他的卧室门,监控视频里看到6月13日晚上11点06分他端着一杯茶进入了卧室,两分钟后他老婆也进入了卧室,然后一直到14号早晨7点03分他老婆先从卧室中出来林汉全则是在7点17分从卧室出来,中间没有任何人进出过卧室,他家是个独栋别墅,前后门都装有多个监控摄像头,能够360度无死角拍到整个别墅外面的各条大小路,从13号晚上11到14号早晨8点,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人进出包括林汉全自己和家里的所有人。那么林汉全的作案可能性基本就可以排除了。然后又去翻看案发地附近的监控,哎,很可惜,正对着程程小商品店的那个私人监控坏了大半年了居然没有修,后续走访邻居表示当天夜里好像确实有听到争吵的声音,但就几句而已很快就没了,后面也没有再听到打闹声,几个听到动静的邻居都以为是别家两口子拌嘴呢,就都没当回事,直到不一会儿忽然楼下警铃大作警灯闪烁才纷纷爬起来看热闹,那个时候现场已经乱哄哄了也根本没人注意到谁会是什么可疑人物,现在各种线索互相之间仿佛都有关联但是又没办法互相串联起来,调查仿佛进入了一个奇怪的死胡同。家豪深深叹了口气,目前看起来最有希望的还得是林汉全这条线路。

“机长,你看看这个!”小章拿着笔记本电脑过来了。“你看这个人,像不像李昌吉?”本来昏昏欲睡的家豪一听到“李昌吉”三个字瞬间清醒了,结果小章的笔记本电脑按下播放键,画面上是一个穿着短T五分牛仔裤带着鸭舌帽,故意把帽檐压的很低,行色匆匆的魁梧男子,虽然看不清脸但是裤子和鞋子确实跟受害人遗体上的很像,看了下时间是6月13日晚上9点44分,位置在市区繁华路和锦绣路交叉路口往兴海路方向:“还有更清楚的吗?最好是正面。”

“很可惜,没有。这一段已经是最清楚的。这个人只在监控里出现了不到三分钟的样子,在兴海路的一个小巷子里失去了踪迹,值得注意的是最后出现的位置离环城西路47号的案发现场步行不到35分钟,案发现场周围50米范围内的监控也都没有拍到过这个人。”小章有点惋惜地说。

“两个可能性,这人要么不是李昌吉,要么是他也对案发现场周围比较熟悉知道怎么躲监控。这样,明天一早先把这段拷一份拿到技侦那边去,看看有没有可能通过分析步态来确认这个人的身高体重,有没有什么特点值得注意。”家豪又开始从头开始观看,恨不得一帧一帧地看,恨不得手伸进去把他的帽子掀了。

小章看家豪眼睛里冲满了血丝,忍不住开口说:“机长,你也得休息休息啊。”

“哎···上面限72小时,这已经过了48小时了,虽然不能说一无所获吧但也确实是没什么实际进展,嫌疑人是谁?为什么杀人?这些方面我们是一无所知,愁哇!”家豪皱着眉头揉捏着睛明穴:“既然你也没睡,来,小章,咱俩来讨论讨论目前掌握的线索吧?”

“好啊!机长,你觉得晚上咱们弄过来询问的那个林汉全有问题不?”

“你们询问他的全部流程我都在后面看到了,这个人心里肯定有事儿,刚被我们带过来的时候虽然在轻装镇定但是本能上的东西是不可能完全隐藏掩盖的,他在紧张在焦虑,不论是一直强行压抑却始终无法完全自控的轻微抖腿,还是压根儿停不下来的流汗,这些都在证明他的紧张焦虑,但是后面鹏子进去,尤其是鹏子有意无意间暗示他和6·14案有联系,他却又完全没有任何反应,除了看到鹏子这个熟人稍微显得镇定了一点下来之外,仍然处在紧张和焦虑中,却没有更多的其他反应,这倒是证明了他对案情确实不知情,直到后面鹏子开始跟他聊鱼线的事儿,他好像终于心里有块大石头落了地的样子,慢慢腿也不抖了汗也不出了。这家伙心里肯定有事儿,但估计不会是跟6·14案有关。”

“是的,我前面一开始也是打算吓唬吓唬他,没想到这家伙居然没中招。你说他心里的事儿会是什么呢?”

“嗯,我刚才也看了从他家拿回来的各种监控,从监控内容上看他的不在场证明还确实很充分。但明天还得再给技侦的同志们看看,确认下有没有伪造的可能性。至于他心里藏了什么事儿么,我猜测嗷,最大的可能性,估计是账务上有点什么事儿。做生意的能有几个从里到外干干净净的?不过就算真有经济上的违法犯罪问题那也不归咱们管,对机会跟经侦那边的兄弟提一嘴就行。”

“我赞同。诶,机长,叶顾问那边怎么说?有没有提供什么有价值的信息?”

叶深呐叶深,想起这家伙也是一阵脑壳疼,虽然这家伙还算靠谱,但是他那边能给提供的线索大部分其实都没办法作为呈堂证供,只能作为辅助破案的工具,晚上吃完饭回到局里没多久就接到他的电话说有新发现,但是问他是啥他又说不确定得再看看明天再说,然后就把电话挂了,这家伙老这样神神秘秘说半句咽两句。家豪和小章就这么你一句我一句地聊着,稀里糊涂的俩人都聊睡着了。

一阵急促的铃声把家豪吓醒了,揉了揉眼睛看了眼墙上的挂表,早上6点43分,又拿起手机看到是叶深打来的,赶紧接通,对面是叶深的声音,但是显得挺亢奋的:“你在哪儿?市局吗?”

家豪由于刚醒脑子还有点木,加上被他这么没头没脑的一问有点懵:“啊?嗷,对啊我在,咋了?”

“重大发现!我现在立刻过来找你!嘟嘟嘟嘟。”

家豪一脸懵逼的看着已经被挂断的电话,这都哪儿跟哪儿啊?这小子发现啥了?睡眠不足导致脑子昏昏的,喝了口茶去卫生间洗了把脸这才算清醒了一些,看看时间也还早,估计叶深过来也要点时间,就发了条微信给他:我在市局食堂吃早饭等你,来了直接食堂见。

清早的食堂人不是很多,三三两两的一个个脖子上大部分都挂着睡眠不足的牌子,哎,人民警察为人民,确实是辛苦,家豪心里默默心疼自己和同志们两秒钟。然后就拿餐盘去打菜了,他们市局食堂是自助式的,粥、米饭、肉包、煮鸡蛋、炒米粉、蛋炒饭、玉米、红薯、油条、馒头、咸菜等等十几样菜品以及牛奶豆浆都有。家豪拿了俩煮鸡蛋来了一碗炒米粉一根油条一个肉包再加一大碗稀粥,挑了个边角的位置坐下了。刚坐下林燕也拿着自己的早饭坐在了对面位置上:“听说你们昨天熬了个大夜,还找了个人过来问话?”

家豪猛地一口咬掉了半根油条边嚼边喝粥,还不忘回应她:“嗯哼。”

“好家伙,慢点儿!你这吃饭的着急模样真是看见几回都觉得神奇。”林燕赶紧提醒他。“有获得什么有价值的信息吗?”

家豪三嚼五嚼咕唧一声就把嘴里的东西给咽了:“没办法真饿了,应该算有吧?从林汉全,也就是昨天喊来问话的人那儿打听到了这个熊本九百万鱼线的前世今生发展历程,还发现了他进的货被别人动过。”说完他又把剩下半根油条继续塞进嘴里。

“被人动过?怎么个动法?”

“那种鱼线啊,很深超级结实耐造,抗拉抗切性能都很爆炸,世界上能切得动它的东西据说只有用钻石做成的刀。但是呢,它有一个怕火的致命弱点。”

“怕火?嗯,这倒是合理,本身就是高强度玻纤和动物蛋白组成的。”

“对嘛,普通人消费者家里怎么可能常备钻石刀来切呢?不现实嘛,于是就可以利用怕火的特点配合特殊的手法来做到在家也能轻松分割鱼线,这个办法说起来有点复杂,简单来说就是分割完了之后端口处会留下发黄发黑的痕迹,它本身不是半透明的嘛,这么一来断口处的发黑发黄就显得特别明显。林汉全发现他手里的一卷鱼线就有这样的现象,奇怪的是,他之前卖过几卷这种鱼线,都是成卷的出手从没有人一米五米的买的,人家也不那样散卖,所以就显得很奇怪喽,打算今天再把他喊过来问几句来着。”几句话的功夫,又一个肉包被家豪吃进了肚子,这会儿开始剥鸡蛋了。

“这样啊,我昨天也忙了差不多一个通宵,新从现场采集到的几个检材突击分析了一下,其中最重要的是在案发现场窗台外墙发现了一滴血迹,由于低落的位置是在外墙比较靠下的位置,所以很难发现,是痕迹那边的同事无意间用紫外灯一扫发现的。DNA结果早上刚出来,和死者以及户主一家子的都对不上,怀疑有可能是凶手留下的。”林燕压低了声音凑近跟家豪说道。

“大功一件!痕迹的同志们也够辛苦的,等案件完毕了我一定会在报告里着重提一下他们的辛苦贡献。”正当家豪表演一口一个鸡蛋时候,叶深来了。一坐下就把家豪餐盘里的炒米粉抢过来自顾自吃着,家豪刚要发作,想了想算了,又起身去拿了一些吃的过来狼吞虎咽。

叶深就沉默着一口炒米粉一口咸菜一口牛奶吃着,吃完炒米粉又吃了一个肉包,把剩余的牛奶一饮而尽,拿纸巾擦了擦嘴,对着家豪林燕俩说:“我发现了重要的线索!”

“快说!”俩人异口同声催促道。

叶深不慌不忙地拿了一张纸仔细擦了擦面前的桌面,又从随身包包里掏出来一本纸张有点泛黄的小本子,封面上三个大字《神道箓》,又掏出来一本看着更有年代感也更厚一些的,上书《通天全箓》:“这本,是成书于明代永乐年间的符箓大典,可谓是符箓届的百科全书。而这本,来自于日本,成书时间不早于弘治三年,也就是大概1557道1560年左右,属于集日式符箓大成者。然后你们再看看这俩阵法。”叶深分别把两本书都翻开到某一页,两个看起来一模一样的阵法分别画在两本书上,周围又分别以两国文字写了许多注解。

“这图形?好像就是昨天案发现场地板上刻的几个圈套圈阵法图形中的一个吗?”林燕仔细看了一会儿之后向叶深提出问题。

“是的,就是其中一种没错。你们看,这两本书上都有记载,而且两幅图相似度极高!”《通天全箓》上写着,此为撵灵阵,功能是把阵法内的灵体传送到特定位置,需要搭配拥有镇魂能力的法阵任选其一以及确定方位的司南阵。家豪林燕又在叶深的指引下去看日本那《神道箓》上记载的阵法图,日文注解读着费劲,大概意思是这个阵名叫引魂之阵。可以把灵体沿着指定的方向远距离投送,需要在传送直线路径上搭配相应的自在摄魂之阵以接收,两幅阵法图乍一看相似度极高,但仔细看其实会发现很多细节上有着不小的出入。“昨天在现场看到地板上的法阵的时候我就感觉哪儿怪怪的,但是又总说不上来到底是哪里怪,后来回到家才恍然大悟,原来是阵法里有一些构成元素我看不懂!也不是看不懂含义而是压根儿不认识,我还以为是自己时间长了把学过的东西忘记了,就想着把书翻出来再看看结果就发现了这个。原来不是我忘了,是阵法本身被魔改过!” 第八章 演奏给大自然的乐章 叶深又拿出了自己在现场时抄画下来的法阵给他们看,为了方便观察把几个重叠在一起的法阵依次分开重新排版抄画,林燕家豪看了半天,确实是连他们俩血外行都看出来第三幅传送灵体用的阵法跟《神道箓》上记载的更吻合一些。

家豪看了半天也沉思了半天:“我现在有个大胆的想法,你们说,这个嫌疑人会不会是个日本法师?”

叶深林燕都齐刷刷看向他:“何以见得?”

家豪自信一笑:“你们看嗷,我从现场发现的鱼线,是来自日本的,现场刻画在地板上的阵法图案,也有部分来自于日本,再加上我把当时的报警电话录音拿过来翻来覆去听了一百多遍,怎么听怎么像AI,如果按照叶深的分析报案人很可能就是嫌疑人的话。你们说有没有可能,正是因为这嫌疑人有日本口音害怕被听出来,所以干脆整了个AI录音来报警?”

“你这思路很有意思,但我要提醒你,这个嫌疑人一定是对案发现场附近的环境非常熟悉,熟悉到知道那个正对面的唯一的私人监控坏了大半年,而且直到案发时依旧是没有被修复的状态,不仅如此,周围几个可能拍到他的监控覆盖范围和死角在哪儿,怎么走能躲开,他都门儿清。这样的一个日本人,应该是很容易就能找到的才对哦。”叶深一边翻看两本阵法典籍一边对家豪说。

“我有个问题!”林燕突然开口道:“如果嫌疑人是像你一样的能够利用灵能的人,那么有没有可能利用灵能来让监控拍不到他?”

叶深闻言沉思了一下:“嗯,你的不无可能,我能立刻想到的就至少有六种利用灵能让监控看不到我的办法,这还不包括直接破坏掉监控或者后面的视频存储设备,但是这个嫌疑人,我推测哦,他应该只是个略懂阵法但并不能直接利用灵能。之前我说过的,案发现场地板上刻的复合阵法里有一种是强行借其他人的灵能作为阵法驱动能源,恕我直言,不管是镇魂还是投送,这两种阵法都不需要很多灵能就能催动,就像是你吃俩肉包就能顶大半天不会感觉到饿一样的道理,除非你连俩肉包都没有才会去抢别人的炒米粉,反而是把自己隐身在监控之下需要五六个甚至更多的肉包,这似乎不太合理对吧?”

林燕闻言想了想:“那有没有这么一种可能?就是存在着某种你没听说过没见过的法术能够让人隐形?”

叶深意味深长地看了林燕一眼:“不会的,就先假设这世界上存在着某种我没听说过没见过的术法,可以让一个没有足够的灵能催动阵法的人,顺带一提阵法本身就是所有术法中能耗最低的术法,但是却能够熟练精通隐身法这种高阶高能耗术法。最最最根本的问题在于我在现场并没有发现余韵,你肯定想问什么余韵?这么说吧,每一把枪发射出来的子弹都有自己独特的弹道,所以根据弹道能够反推是哪把枪发射的子弹。”

“所以你是想说能够运用灵能的人也会留下个人独有的痕迹,就像弹道那样?”

“恭喜你都学会抢答了!是的,就是这样没错。再进一步的解释呢,灵能的工作原理又和音乐有点类似,每个人都是一把能够与大自然沟通的二胡,只要演奏出大自然能够听懂的乐章那么就能进而影响到宇宙万物,让它们顺着自己的心意甚至是想想发生改变。只不过世界上绝大部分普通人就算知道了自己是把二胡也无法让自己发出声音更别提演奏乐章了。”

“是因为普通人无法感知利用到灵能,而灵能则是演奏这把二胡的弓子!”家豪此时突然插话道。

叶深拍了拍家豪的肩膀表示赞扬:“就是这个意思,以自身为二胡,灵能为弓子,术法为琴谱,就能演奏出能够让大自然听得懂的乐章。每个演奏者的习惯都不一样,就像不可能存在两片完全一样的树叶,所以演奏完后留下的余韵也都是独一无二的,而在案发现场除了家豪和小章的煞气余韵以外,并没有留下其他任何人的余韵。所以说嫌疑人不会是法师。”

“他不是法师的话,那他是怎么做到的?我是说阵法那些东西。”林燕还是有所怀疑。

“这就是阵法这东西好玩以及真正的幕后黑手高明的地方了!”叶深神秘一笑:“刚说过了,要演奏出大自然能听得懂的乐章,阵法本身就是一种乐章,它可以被完整地提前刻画在需要用的地方,然后通过输入包括煞气在内的随便哪种灵能从而最终实现术法的效果。有意思的部分来了,刻画阵法并不需要能够掌握灵能,有参考物在手的话仅仅只需要照猫画虎,只要别出现太离谱的错误,比如说把乾卦刻画成了坤卦,或者是本来应在辰位的符文刻在亥位这种离谱操作,是不会影响到阵法效果的,而又有能够借用其他人灵能的阵法存在,所以才导致阵法的‘能耗’几乎是所有术法门类中最‘绿色环保’的。但话又说回来,阵法虽然能耗低,但入门门槛却高的吓人,首先各种各样的符文和排列组合就够背上二三十年的,同样功能的阵法在不同环境下还需要进行微调才能发挥最大效果,但还是那个问题,阵法太复杂了,行内愿意下童子功去学的已经不多了,而老家伙们个个敝帚自珍生怕自己的手艺不会失传似得,一边说没人愿意学了一半又抠抠搜搜对待上门来求学的人。不过现在照相技术的飞速发展和快速平民化,让这个传统行业焕发了新的生机。聊着聊天扯得有点远了,总之这个嫌疑人背后一定有个幕后黑手,这个黑手给了他能够切开天魂系带的匕首或者是短刀,还给了他阵法的照片或者是手绘图之类的东西,这个嫌疑人也算有点天赋,虽然符文刻画的丑了些但还真是没有一点出错的地方。”

“可惜喽,走上了犯罪的道路,唉···”本来终于有了点思路的家豪又萎了下来,双手捧着头一脸痛苦:“但是这个幕后黑手大概率是个日本人没错吧?毕竟他用的阵法来自日本,也不对,也有可能是个精通古今中外所有阵法的国内阵法大佬。你们说这样的人一个人为啥要杀掉天网A级通缉犯呢?总不能是单纯的想要为民除害吧?要说他想要当英雄嘛又不自己亲自出手而是拐了一个超级大弯找了杀手替他办事,这怎么想都不合理啊!”

忽然家豪的手机响了,是小章打来的:“机长,王同生夫妇已经回到勒庆,我亲自去接过来了,正在询问室休息等候问询,另外鹏子已经接到了林汉全,出发往局里来了。”

“好的我马上过来,辛苦了。”挂掉电话:“案发现场的户主夫妇从外地回来了正在询问室里,一起去看看?”林燕和叶深都表示同意,三个人收拾了一下桌面把餐盘餐具放到回收处,快步走向询问室。

林燕呆在监控室里,家豪刚准备带着小章进去被叶深拦住了:“小章,你在后面坐阵,我进去。”小章闻言看了一眼家豪,眼中是询问的意味,家豪考虑了一下让小章留在监控室里自己带着叶深进到询问室,在门口对他说:“老样子,一会儿问询的时候你不要说话,如果发现有问题的话示意我,咱们出来再说。”叶深点点头,俩人进入了询问室。

王同生夫妇俩人正在一脸局促地捧着水杯,不安的四处张望,看到有人推门进来了赶紧站起来。“没事儿,两位请坐,我们只是做一些很普通的问询工作而已。”家豪尽量让自己的表情充满和善,和叶深俩人随意地坐在了他们对面,小章没进来那么记录的工作自然就落到了家豪自己手上,毕竟不可能让叶深一个非内部人员来做这么要紧的事儿。

“那么二位,先说一下各自叫什么名字,多大年纪,性别,籍贯哪里,从事什么工作把?”

“我先来吧,我叫王同生,43岁,性别男,栗川省勒庆市本地人,我们夫妻俩开了一间小商品店。“

“我···我叫瞿海丹,性别女,41岁,也是勒庆本地人。警官听说我们家里死了人啊?哎呦这是怎么回事嘛,我们前脚···”黄梅显得很是焦急恐慌有点语无伦次,王同生只能紧紧握着她的手安抚她。

“瞿女士,请不要着急紧张,我们接下来就轻松一点,就像平常聊天一样,好吗?”家豪又给她的保温杯里续了点热水,她还是一副恐慌的要哭出来的表情,还是先和王同生聊聊吧。

“王先生,你们这个小店开了多久啦?”

“开了得有小三十年了。”

“嚯,那可真是历史悠久了,是一直都在现在的这个位置吗?”

“不是,原来在阳成镇大茂村开的,我就是在村里土生土长的,后来结了婚之后我老婆踏实勤奋肯干还旺家,生意越来越好,攒下了不小一笔钱,就在市区边上买了现在的那栋房子,搬过来也有十五六年了。”

“嗯,勤劳致富,很励志,那平常邻里关系咋样?有没有跟谁有过矛盾之类的?”

“我们俩口子平时都是本分人,我老婆特别喜欢分享,她弄吃的手艺又很好,家里弄点好东西她总是喜欢张罗着大家一起来分。我在这方面就木一点不过咱们开门做生意对谁也都是乐呵的。但是邻里之间总归难免有摩擦,最严重的一次是隔壁邻居家搞扩建,非要侵占我家门前十几公分说要走下水道用,我老婆气不过,去把他家刚立起来的门框被踹躺下了,当时还报了警赔了对方两百块钱,当然了也没让他们把下水道做在我们家门前,就从这里之后我们就不跟隔壁那家人来往了,这也就是我们家几十年里和别人最大的一次矛盾了。”

家豪仔细把问题和回答记录在本子上,这么点小事儿最多算个小摩擦连真正意义上的矛盾都还够不上呢。叶深从一进来开始就一言不发,右手在桌子底下捏着指诀,看样子是在使用什么技能,根据以往的经验判断他这是在默默运行破诳咒,能让施术者看透别人是否在诳语。目前都没有提醒看来是没什么问题,于是家豪继续问:“说说这次出去旅游的事儿吧?我听说是吃某某瓜子吃到的奖券?”

这次是瞿海丹接的话:“是的,一个多星期前,应该是6月7号吧,下午的时候,那天下雨店里没什么生意,我闲得慌就开了一包瓜子一边磕一边看雨景呢,快磕完了才发现底下有张奖券,就给它刮开了,谁想得到居然真的刮中了!根据奖券上的兑奖方式打电话给他们,一番确认之后给了个地址,结果三天后他们真就上门来带我们去买了动车票和飞机票,还给我们订好了呼伦贝尔那边的酒店。以前电视上常看到他们的广告谁想得到居然真能有这事儿!”说起中奖的经历她显得有点亢奋,但又一下子表情阴沉了起来:“可是谁想得到我们前脚刚走紧跟着就有人死在我们家了,你都不知道警察同志,你们给我们打电话的时候我都吓得瘫在地上了,说我们家出了人命,我下意识就想到了会不会是我女儿,可是把我吓惨了呜呜呜”说着说着低声抽泣起来了,王同生赶紧拿纸巾给她擦眼泪把她拥在怀里轻声安慰。

王同生开口对家豪继续说:“不过啊后来听清楚了死者是个男的,我们又害怕会不会是我弟,毕竟家里来往最亲近的男性里也就他最有可能来我们家,我们就赶紧给弟弟打电话,他也接了表示一切都好,我们就奇怪了,那会是谁莫名其妙死在我们家了?”

“哦···”叶深沉吟了一下:“李昌吉,你们认识吗?”

“李昌吉?嗯···应该不认识,你有印象吗?”王同生转头问瞿海丹,黄思索了一下,摇了摇头。

家豪打开文件夹从里面抽了一张相片出来,是李昌吉通缉上的照片,放在桌上推给王黄二人:“请两位看看照片,再仔细回忆一下。” 第九章 情人是司机的女朋友 王同生拿起照片,有点老花眼的他拿着照片对着光线眯着眼看了老半天,又递给瞿海丹,俩人看了半天还是摇摇头:“没有印象,这人长得这么吓人一看就不是好人,如果见过的话我们肯定印象深刻的。”

家豪听完沉思了一会儿:“麻烦两位再想想有没有发生或其他的,和平常不一样的事情,任何事情都行。”

王黄二人互相看了一眼都挺迷茫的,这时候瞿海丹突然想起了什么开口道:“你看看这么事儿算吗?”

原来在二人他们家的空调在12号晚上突然坏掉,当时就拨打了维修师傅的电话并且希望加急维修,师傅那边说第二天早上会尽早过来,两人又反复确认时间,维修师傅说最早7点半之前能到,但是他们已经买好了10点多的动车票,而他俩的习惯是早到等车,很显然,赶不上趟了。但是大夏天的熬一个晚上也就熬了,如果等旅游完了回来再修,今天夏天特别热预想得到空调维修会是一片小蓝海,万一又没能及时维修生活就会严重影响,两个人商量了一下,决定麻烦一下弟弟王同辉让他明天早点来家里等着维修师傅,虽然是两家人但是他们的老父亲在临终前拉着俩人的手说他走之后两兄弟不要越走越远,打断骨头连着筋,只有他俩永远是最亲的,嘱咐完老爷子就咽气儿了。兄弟俩本来就关系和睦亲近被老爹这么临终一嘱咐更是抱头一口哥哥诶一句弟弟呦偶尔夹着几句咱们的老爹呀痛哭上了,两边的媳妇儿小孩儿也都跟着一起哭。

两家人互相有事儿没事儿都爱互相走动,这么点儿小事儿王同辉想都没想就答应了,13号早上6点来钟就到了还帮着兄嫂一起收拾行李。7点刚过维修师傅上门了,是个年轻的师傅,瞿海丹还问了一嘴原来的老刘呢?年轻师傅说他的师父老刘早上有其他的活儿赶不及就让他来了。三人听闻也没多想,瞿海丹就带着他去看坏了的空调,粗略检查了一下说是外机可能有问题,就挂上安全绳打开窗户爬出去检修了,三人继续去收拾行李,花了个把小时终于收拾利落了,看了一眼时间7点40多,从家里到动车站开车大概30分钟能到,王同辉送兄嫂二人下楼上车,最后聊了几句就目送他们离开又回到兄嫂的家,刚好看到检修师傅关上窗户把锁头锁上。试了试空调,还真修好了。付了一百三十块钱年轻师傅就走了,最后王同辉在屋里转了转,看看门窗都关好了就锁门回家了。

等下,窗户?从窗户爬出去的?家豪敏锐地感觉到了些什么赶紧问:“家里哪台空调坏了?从哪个窗户出去检修?”

“我们俩卧室的,不过是从客厅的窗户出去的,因为我们卧室的外机其实就挂在客厅那边的外墙上。”王同生看家豪一脸兴奋感觉他怪怪的忍不住多问了一句:“怎么了吗警官?”

叶深拍了拍家豪的肩膀,家豪这才意识到自己有点兴奋过头了:“抱歉,两位有看到那个维修师傅的正脸吗?”

“有的,怎么了?”

“方便的话,可以跟我们的画像师聊聊不?或许对我们的案情进展有作用。”

“非常感谢二位配合,后续如果再想起任何事情请联系我们。”

“你们看一下这是刚才我们对话的全部内容,没有问题的话就签个字。”家豪把本子推到两个人面前,两人看读了一遍内容,确认无误签字。

“那警官?我们什么时候能回家?”瞿海丹一脸愁容地问道。

“嘶···”家豪被问的抓了抓脑壳:“至少最近半个月之内你们是回不去的,我们要保护现场,要不然,你们先去弟弟家应个急?”

事已至此已经没办法了,俩人只好答应先去弟弟家对付几天,家豪和叶深把两个人送出了市局,刚巧鹏子带着林汉全到了。两边互相打了招呼,又回到询问室里继续问询工作。

“林先生,你好,又见面了。”一坐下家豪先客套拉拉近乎,叶深还是照样一言不发右手捏指诀坐在旁边,对着林汉全微微一笑。

“余队长你好,又见面了,这位是?”林汉全昨天见过家豪,鹏子又给他介绍了一下这些颇有点传奇风采的年轻刑警队长,但是旁边坐着的这位不爱说话的同志倒是面生。

“这位是我们局里的顾问叶深,他只参与本次问询但不会有任何的发问等行为,请你放心。”

“嗷,这样啊。”不知道为啥叶深虽然只是淡淡地一言不发地看着他,却让他心里有一丝被看穿的感觉。

家豪把已经装进物证袋的熊本六百万级鱼线放在桌子上对林汉全说:“昨天我们的刑警成鹏同志从你工作室带回了这卷鱼线,你说它被人动过?能具体讲讲吗?”

林汉全拿起物证袋看了看:“可以,是这样的···”他就把昨天怎么从保险手提箱里拿出来剩余的鱼线又是怎么发现的这卷被动过完整地说了一遍。听他说的时候家豪拿出了鹏子整理的档案,他这次说的整个过程和鹏子口述以及写在档案里基本吻合。

“嗯,好的这块内容我们了解了,那么平常除了你自己之外,还有没有其他人能够接触到这些鱼线?”

“其他人?没有。就只有我自己能接触到。”突然叶深用膝盖碰了一下家豪的膝盖,多年的默契让他瞬间反应过来。

“没有?你确定?你要明白你现在说的可是要记录在案,日后要作为呈堂证供的!”家豪语气稍严厉了一些起来:“再想想!想好了想明白了再回答,除了你之外有没有其他人能够接触到这些鱼线?或者,如果这里让你想不起来的话我们还能再换个场地让你慢慢想!”

林汉全被家豪突然转变的态度震慑住了,额头冒了几滴冷汗,低下头咬着牙沉思了片刻:“好吧,除了我之外还有个人接触过这些鱼线。”

“谁?”

“我以前的司机。”

“叫什么名字,性别,多大年纪,哪儿人,给你当司机多久了?”

“叫颜丹青,男性,88年的29岁了,吴江省澜柏市人,给我当了六年司机。”

“现在他人呢?”

“五个月之前他辞职了,说要自己去做生意。”

“为什么要隐瞒他接触过鱼线?”

“因为···哎···因为他手上有我的把柄。”

家豪和叶深对视了一眼,好家伙,难道还有意外收获?“什么把柄?到这儿了不要藏着掖着,赶紧交代清楚。”

“哎···两个事儿,一个是我们俱乐部这些年各项国内外比赛赢得的奖金以及渔具的出售还有俱乐部本身的营业收入,其实都没有足额交税。”林汉全双手捧着脑袋一脸懊悔。

“他怎么会知道你偷税漏税的?”家豪有点莫名,就算是司机按理说没道理知道自己老板这么私密的事儿啊。

“因为···因为他女朋友是我情妇,我俩好了七年多,我可喜欢她了甚至都想过离婚娶她,给她一个名分,我什么都跟她说呀!但是···但是这婊子!唉!···”

这句话着实是把家豪差点憋出内伤,好家伙有钱人生活这么刺激的吗?

“那就先从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开始说吧。”

林汉全看事已至此,叹了一口气从口袋里摸出香烟来:“不好意思,我能抽根烟吗?”家豪起身给他拿了个烟灰缸,在里面铺了一张纸巾又倒了点水在里面。

“谢谢。”林汉全点了根烟深吸了一口:“大概是11年十月份吧,因为应酬比较多经常要喝酒,所以我就想要雇佣一个私人司机。小颜,哦,就是颜丹青经人介绍过来,我看他年纪轻但是做事做人都很稳重,车开的也不错,就让他留下了。小伙子勤奋,工作认真,能力出色,有几次我半夜临时有事要出去给他打电话都十几分钟之内就能到,后来一次很偶然的机会认识了他的女朋友,马艺菲,小姑娘很漂亮很会来事儿,我私底下约了她几次,给她买包买化妆品,一来二去就这么勾搭上了。毕竟心里对小颜有点愧疚,我就给他涨了工资,还把家里三辆车的备用钥匙都给他了,只要不是我或者我老婆用车,给他随便开。”林汉全又深吸了一口烟。

“艺菲本来都跟我说好了跟小颜分手,为了这我还专门在市区给她买了套小产权,我没事儿就喜欢到她那边待着。可是谁想得到!哎···”一支烟顶不住林汉全三口就被干的只剩个烟屁股了,又摸出一支来看了一眼,家豪点点头示意他随意,于是就点上了一根。“那天我和艺菲睡完觉刚准备走,突然小颜就带着人拿着相机就冲进来了,说我睡他女朋友,我又不傻,怎么可能还没意识到什么情况?就开始跟他们谈条件。”

“为什么不报警?”家豪突然出演询问。

“因为他们在那套小产权装满了监控和监听,甚至包括卫生间!我这人平时嘴上哪些能说哪些不该说清楚得很,可是只要一喝大就容易敞开心扉啥都跟人讲,所以除非是和极其亲近的人在一起否则根本不敢喝多,平常去应酬能不喝就不喝,但凡喝了一口就立马打电话给小颜让他来接我,生怕嘴上缺把门儿的啊!可千防万防家贼难防,对着自己的情妇我真是小头控制大头,酒乱喝话乱说,把这些年偷税漏税甚至一些合作伙伴的机密事儿跟马艺菲这婊子说了,他们拿出几百个小时的监控监听材料的时候我人都傻了。他们说东西可以给我并且保证绝无备份,但是要三千万,我还价到八百五十万并且得分十二期付清,他们则表示那就把东西分成十二分,每个月15号我打钱,他们18号把东西邮寄给我,还警告我如果不想上《法治进行时》的话最好老老实实给他们交钱,交完钱这事儿就平了。”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儿?”

“是就今年大年初二的时候,颜丹青和马艺菲从那天之后就消失了,我则是按照约定给他们汇钱他们倒也信守承诺每个月给我邮寄一个U盘,里面就是我的那些东西。”

“U盘呢?”

“确认完内容之后杂碎扔江里了。”

家豪心想你这家伙做事儿还挺果决,另外拿了一张纸和笔递给林汉全:“你把他的银行账号写给我。”林汉全写了五个号码,分别是农行商行工行中国银行还有一家农村信用社。“这么多?”

“林汉全点点头,嗯,他们要求的,说这样分开比较安全。”

“这些银行卡号这么多数字你都记得住?”

“我从小就对数字挺敏感的,稍微用点心就能记住。”

好家伙看不出来这人还有点说法的,家豪跟监控室示意了一下,小章很快就进来拿走了纸去调查开户信息。

“警官,有个问题,我这才交了六个月的赎金,东西也才拿到了六份,那我后面还继续给他们汇钱吗?”林汉全脸上满是为难的表情。

“这是敲诈勒索,如果你报案的话我们警方也会立案调查,至于你那些东西构不构成违法犯罪,我现在没办法判断。”家豪有点无语。

林汉全反而是有点松了口气的样子,突然站起来握住家豪的手郑重其事地对他说:“那希望警官尽快破案为民解忧啊!”

“行了行了坐下吧,接下来再说说颜丹青和鱼线的事儿吧?”

“好的,是这样的,敲诈发生之后有天颜丹青突然联系我说要我那两卷鱼线,两卷就当五十万顶账好了,还说虽然知道我卖是卖28.8万一卷,但其实进货价格就在20万出头,所以一进一出还算我赚了。我就答应了,第二天按照他给的地址给他邮寄了,谁想得到第三天他又联系我说东西卖不出去不要了,退还给我但是之前说好的五十万顶账也不作数了。我不愿意,他就开始威胁我要让我身败名裂,我又只好打碎的牙往肚里咽,跟着鱼线回来的还有一封机打的信,上面写了如果我告诉别人除了他也接触过这些鱼线就让我等着看《法治进行时》。我是真害怕啊警官同志!加上包装是完好的就没有仔细检查,把鱼线重新放进手提箱里一直放在工作室里了。”

“平时颜丹青和马艺菲的关系怎么样你有了解吗?颜丹青是怎么同意的她跟你有那种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