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天畜》 序章 世间之疾苦大抵分为两种,一种是成年人之苦,千奇百怪,千姿百态,归根结底逃不过生活二字。另一种便是少年之苦,他们大差不差,几近相同,那便是上学。很难从少年口中听到喜欢上学,除非他已成年。正如很难从一个成年人口中听到想要工作,除非他是少年。正所谓:束发不知而立苦,知命兴叹来时路。

而快乐则简单的多,不用工作不用上学。

随着寒假的到来,便迎来了滑雪者的盛大狂欢。

不登长城非好汉,而在雪圈登不得两堑山便算不得顶级。

两堑山地处大荒楚洲边界,前山终年白雪,陡峭至极。后山则终年长青,四季如春。不知源头大河至两山间湍急而过,实乃壮观。

山前长冬,山后迎春,一山两季,好不气派。

两堑山历来传说不穷,自是为这巍巍大山蒙上一层神秘色彩。荒楚周遭黄沙,这处神山却突兀的如同天外来物。曾听老人言两堑山早前并非荒楚之山,而是有先贤大能从它洲连脉拔地而回,夺他洲之气运福楚人之造化。故山前大门便有这样一词:神人搬山兮通天阙,力拔山河兮落两堑。

传说这一山便是两界,前山之前人间百态,后山之后遁地飞仙。

世人若不苦前山怎会四季寒雪,天地若无仙后山怎会周年春天。

那这后山,或许真的别有洞天。 第一章 大孤 两堑山后山。

‘为天地立心。’

‘为天地立心。’

‘为生民立命。’后山下一学堂,一老者满头须白,声音朗朗,授业者,面容多庄严慈祥。

‘为生民立命。’台下粗看略有六七个孩子,几岁到十几岁不等,跟着老者摇头晃脑颂道。

‘鉴往圣之绝学,开万世之太平。’

‘鉴。。。’

‘先生,书上明明记载的是继往圣之绝学。’

老先生默默点头,随后微笑道:‘圣人无过,墨守有错。先贤之法固然可取,但千年下来,总有不适。浩然天地,众生无常,世上没有两条完全相同的路,故世人也有独属于自己的道。所谓殊途亦同归,离经非叛道。先贤之法,借鉴就好。’

‘楚麟能提出问题,甚好。其他人回去将这四句抄写五十遍,那今天的课就上到这里。’

‘楚麟。。。’

‘都怪你瞎问。’

几个孩子将楚麟按倒在地,闹作一团。

楚麟口中的先生,便是这大孤村的族长,楚玄机。大孤村每有一名新生儿降生,便自小在这获得学问。

‘别闹了,别闹了,我跟你们说一件重要的事。’楚麟站起身来,拍拍身上的泥土‘楚征,听说最近山上出了一只猲狙,极为凶残,扰得小兽不得安宁,不如我们上山去探探?’

楚麟与楚征年纪相仿,晚出生了几个月,自小穿一条裤子长大。

‘在这后山还有比我们几个还凶残的?让他这么下去,以后还有我们哥儿几个什么事,拿下。’为首的个子最高,相貌出众的便是这群孩子的头头,楚征,也是老族长楚玄机之孙。

几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的跟在楚征身后,向山上出发。

去往山上的路正好经过楚凌云的铁匠铺,楚征往铺内瞧了瞧,凌云叔好像不在。

‘熊儿,听说这猲狙凶残的很,我吧倒是不用,抄个鞋底足以,但是你看哥儿几个两手空空,也没个傍身之物,真打起来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唉。。。’楚征故作叹气。

‘让我爹发现,会扒了我的皮的。’楚熊儿人如其名,身材魁梧如熊,扭扭捏捏道。

‘怎么会,捉一只小兽而已,去去便回,况且就算凌云叔知道了,不还有我吗?我不行,那不还有我爷爷吗?凌云叔总不会不给我爷爷面子吧。’

‘那,就这一次哦。’楚熊儿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跑回铺中,叮叮当当抱出一大堆宝具。

几人各挑一件趁手兵器,也不管何用。其中一件刻‘楚’漆黑大戟格外醒目,楚麟道:‘这件你们驱动不了,我来吧。’

‘征哥不挑一件吗?’说话的小童才过楚征膝盖,乃是这个队伍中最小的孩童狗娃,楚耀。年方三岁,却已是凝气。

‘我用这些浪费了。’楚征环顾四周,从废器堆里扯出一把铁棍,掂量了几下‘趁手。’

大手一挥,一个身高参差不齐,手里兵器各异的童子军,浩浩荡荡的上了山。

‘据闻此凶兽凶残狡诈,诡计多端,楚征,我先御剑上前瞧瞧。’楚麟道。

楚麟乃这一行人之中修为最高,年方十六,却已结金丹,故可御剑。其他人年纪虽小,却也各有修为,达到了凝气境,筑基境。

楚征点点头。

几息间楚麟回来‘林子深处一洞穴有血腥味,多半是小兽的血迹,猲狙应该就藏于洞中。’

‘狗娃,屏息丹。’楚征从不打无准备之仗,此前未见山上有此凶兽,想必是他处跑来落了跟脚,以防万一,先让大家隐匿气息。

‘好嘞,征哥’狗娃奶声奶气的从兜里掏出大把丹药,用的还是自己吃完的糖果纸包裹‘早晨刚练的。’

楚征将丹药凑近鼻子‘有长进,还有进步空间,回头我再教你几手。’

狗娃一听,自是欣喜,圆圆的脸上升起了两道月牙。

‘楚来,楚安,阵旗都带了吧。’

‘带了。’作为小队的成员,这些自然是不离身之物,楚征心思细腻,每次战斗之前都会检查一遍。

‘猲狙属狼,惧火。一会儿你俩布离火双阵。楚麟将其引到阵法中央,负责御剑上空攻击,瘦猴儿脚程快,你与熊儿催动法宝负责迂回攻击,使其前后不能顾应。狗娃备好丹药,随时做好补给准备。’

‘收到。’楚征作进攻手势,几人各司其职。

楚麟凝结宝术,直接砸向洞口,洞口瞬间坍塌,猲狙显然受到了惊吓,如疾电般冲出,路遇巨石,直接撞其粉碎。几人才看到此凶兽型似巨狼,体态如丘,鼠睛红颅,周身光滑如铁水钢铸,反倒是尾间汗毛根根如刺,观其身形之快远超楚征预期,光是从洞口冲出的这一段距离地上便留下了深深爪痕,随着一声如野猪般的吼叫,整个山林为之一震。

‘催阵。’楚征喊到。

阵旗烈烈,楚来,楚安兄弟二人操纵阵法,熊熊烈火瞬间将其身形淹没。猲狙显然对这突然起来的招数慌了神,阵中四处乱串。

‘现在知道来错地方了吧,想在这后山称王称霸,问过我们哥几个了吗?’楚征阵法之外向前几步‘哥几个法器给我招呼上,叫声似猪,味道也差不了,一会儿直接开席给大家来个烤全狼。’

这猲狙倒是有些本事,皮肉结实的很,法器砸在身上竟硬生生被弹开。随着一声响彻山林的猪啸,猲狙一头撞在阵法上,阵法竟出现寸寸龟裂。

楚征心中暗道不好,此兽远比他想象的还要凶猛。

再一头,阵法破碎。阵旗倒飞,楚来楚安二人后退。

楚熊儿眼见不妙,回家被爹扒了皮,总好过死在这,当机立断,大喝一声‘炸宝。’

几人迅速操纵手中法宝向猲狙身上炸开,一阵爆炸声后,却也只是伤了其皮毛。

‘楚熊儿,你这是拿了些什么下等宝。’楚征喊道。

楚熊儿自是留了些心思,由于害怕回家被老爹打,故只带了些平时自己炼制的普通法器,威力嘛自然是比铁棍强上许多。却万万没想到今天之凶兽远比他们之前所面对的都要强悍。

楚麟眼疾手快,操着大戟上空劈来,大戟呈暗淡青光,瞬间将巨兽皮肉划开,引其一声嗷叫。此兽已是渐开灵智,知道楚麟不好对付,竟是转身向他们之中年纪最小的楚耀袭来,楚耀方才三岁,纵使天才,也被这对他来说如山包般的巨兽吓傻了眼。电光石火间楚征一个箭步,操着铁棍冲向猲狙,只一掌,铁棍寸寸断裂,猲狙身形不止又一掌向楚耀拍去,楚征空中一个蹬步,挡在楚耀身前。巨大的狼爪几乎遮蔽了楚征的身体,在其掌印离楚征胸前只有半分处,空中一道脚印法相瞬间落下,山丘大小凶兽片刻爆体而亡。巨大的力道形成一股强力波动,整个山林如风过境,哗哗作响。

‘有些匆忙,力道大了些。’上空淡淡传来一句。

楚熊儿看着上空,惶恐的喊了一句‘爹。’

‘凌云叔。’

‘臭小子,将大戟带回来。’楚凌云语气平淡,看不出喜怒,随后撂下一句‘干的不错。’

劫后余生,几个孩子瘫倒在地。

‘你说你连法力都没有,刚刚怎么敢挡在狗娃身前的。’楚麟道。

‘因为不怕。’楚征打哈哈道。

其实刚刚楚征完全是下意识的,眼前这个酷爱炼丹的弟弟,自小便在自己家中跟随母亲学习,早已情同手足。那一刻哪怕是死也要护在他身前。

楚征坐起身来,接着道‘好歹我天生也是个炼体极境,别看那狼爪大,保准拍不死我。’

几人面面相觑,随后放声大笑,少年的笑声响彻山谷,爽朗,简单,干脆。 第二章 奇遇 两堑山前山雪山之上。

陈思正在挑战人类极限滑雪最峭之峰。在这里,机会只有一次,成了便是成了。一旦失败,也意味着终生再走不出这片雪山。

每年葬送此地的勇者都有。但还是不乏前赴后继者,勇敢者的世界里只有敢与不敢,瞬间片刻的高光,便足以贯穿整个人生。

陈思今年选择了一条新的路径,雪山的后身便是湍急大河,人类未曾踏足之领域,今天或许会诞生一项新的记录。来到此地者无一都是这项运动天才中的天才,实力自然毋庸置疑,但极限运动往往还需要那么一点运气。

两堑山今天的天气出奇的好,滑雪者也在状态,半程过后基本已算成功。

眼见人类又一项伟大记录的诞生,突然,一股不知从何而起的无形之力瞬间袭来,前山之上刹时雪崩。滔天白雪如同巨浪般要将其身体淹没。一瞬间致使其失去重心,如同飘零之叶,重重的磕在巨石上,失去知觉。

极限运动便是如此残酷,成功与陨落往往都在一息之间,这皑皑的白山从此又多了一位长眠者。

后山之上,刚经历一场大战的孩子躺在山上望着村子,一切都是那么的美好。

‘从这里看村子格外的好看。’楚征看着村子,眼睛出神,‘也不知道这景色还能看多久。’

楚征望着眼前这一群从小玩到大的伙伴,眼里闪过一丝难过与不舍。

那一抹虽然短暂,还是被楚麟捕捉到了,接过话茬‘刚刚凌云叔那一脚真是霸道,崩的满身都是血污,不如我们去山前河里洗个澡。’

玩水是少年的天性,自然欣然前往。

楚征拎起小小的楚耀抗在肩上,几人有说有笑的来到河边,大河今天出奇安静。

‘大河今天这么平静,定是让刚刚凌云叔那一脚震的雪崩了。’这大河仿有灵性,每次前山雪崩,大河便会剧烈咆哮,似要吞噬万物一般,随后陷入短暂的宁静。

‘那还是凌云叔收了力道呢,要是真身前来,指不定把这后山夷为平地了呢。你说是不,熊儿。’

‘我也不知道,从小到大我爹一次也没打过我,老族长命令过他不准对我动手,但每次惹他生气光是威压也把我吓得半死。’楚凌云手无余纹,只一条横纹贯穿掌心,此为断掌,掌力极凶,老族长也是怕他下手没轻没重再给楚熊儿伤个好歹。

几人嬉闹着正准备脱衣服下河,坐在楚征肩膀上得楚耀突然道。

‘征哥,你快看,对面山脚下好像有东西。’雪板在阳光的照射下一闪一闪带着光芒‘好像是人啊。’

几个孩子除了村里人还从未见过外界之人,此时眼睛齐刷刷的看向楚征。

‘楚征,老族长叮嘱过不准过河的。’楚麟提醒道。

若是没看到也就算了,天下之人自有命数,然而现在活生生的人就在眼前,为生民立命岂能忽眼前之性命。

短暂思考,楚征眼神逐渐坚定。

随后,缓缓抬起右手,至无形处,口中颂道‘大孤无依,福祸相惜,龙蛇之变,藏锋玄机。’

凭空处,一道宏伟之门缓缓出现,楚征上前一步将其推开‘你们在这等着,我自己过去。若有意外,没有我的命令谁都不许过河。’

几人还想说什么,楚征一个箭步踱出,河面上竟是如履平地,只留下身后道道残影。

从雪堆拉出陈思,凌空一蹬,遁入门中,大门凭空消失。

摘下面罩与护目镜,竟是一女子。

‘伤的很重,得回去让娥眉婶看看了。’狗娃凑近看说道。

几个孩子顾不得衣服脏乱,径直飞奔回村。

王娥眉正在院子里打理着药园,看到几个孩子急匆匆的赶回,楚征怀里还抱着一女子,便大概了然。

也没多说,随手摘下一叶,凌空一指,没入其口中。

‘外界姑娘,打开结界了?’平常整日温柔的娘亲此刻面无表情。

‘嗯’楚征心里一紧,把头伏下,小声说道‘我本来不想出去的,但是当时我觉得这姑娘的性命就在我一念之间,视而不见,我做不到。’

‘娘,我错了。’

王娥眉看着眼前比自己还高一头的儿子,像是突然释然,眼神逐渐温柔,伸手摸摸楚征的头。

‘傻孩子,救人没错,你也没错,要是谁非要定你个过错,娘与他理论便是。’

楚征看着眼前脸色苍白的女子:‘娘,你说她还有救吗?’

‘还有一口气。’

‘那就是能救?’

‘救与不救,此事关乎到整个村子,娘也无法擅自决定,你爷爷应该快来了,由他定夺吧。’

村里大事小情楚玄机想知道的便能尽数知晓,没经过他同意结界擅自被打开,除了他那个孙子楚征,别人没这么大胆子。

正说着,楚玄机已来到院内。

‘爹’

‘爷爷’

‘族长爷爷’

‘臭小子,胆子倒是不小,这些年还没人敢打开结界,更是没人敢把外界之人带回族中,做事不考虑后果吗?愣头青。’楚玄机没好气的说道,随后又嘀咕一句‘也是随了根儿了。’

王娥眉像是想到什么,掩嘴一笑。

‘只是我族之幸,这一辈人才辈出,然而根基未稳,未成气号,结界虽短暂开启,只怕是被有心之人盯上,将来恐有不测。’

‘有什么后果我替楚征担着。’楚麟对于楚征的任何决定,向来是义无反顾。

‘对,我们一起承担。’几个孩子共同说道。

‘你们几个倒是团结,想替你们这个大哥出头?外界天才者,强横者多如牛毛,想要对抗他日之不测,靠刷嘴皮子?都给我好好修炼。’

‘是。’对于这个自小无法修炼,他们一直保护的大哥,楚征的事便是他们的事。

其实相对于外界,这几个孩子已是凤毛麟角般的存在,任何一个,放在哪家都是耀眼一方的天才。也正是如此,老族长对这几个孩子格外的疼惜。同辈当中自然当属翘楚,但只怕那些心怀不轨的不要脸长者手伸的太长。

楚玄机看了看低头不语的孙子,转身看向女娃,‘筋脉尽断,骨头也伤了个七七八八,面容倒是和善。’随即问道‘小征他娘,十阶大丹可否炼制。’

‘这方天地,几味药材无法生长,无法炼制,只怕是我出去寻到了,这女娃也挺不到那时候。’王娥眉答道。

楚玄机若有所思,随后望向上空‘既来之,则安之,这人我楚玄机救了。’

像是在自说自话,又仿佛在与某人诉说。满头花发老人只觉不怒自威。

随后手中翻出一物,那是一滴血液,一股狰狞着的力量被一股金色的温和之力所包裹,直冲云霄,霎时,整个大孤村的上空被染成了可怖的血红。

大孤村老一辈与中年一辈的村民纷纷走出家中,院中观望,面露激动之色。

楚凌云望着这血红的苍穹,掏出烟斗深吸一口,只道一句‘无双,这楚天要变了。’ 第三章 蜕变 血红的血液将几人脸庞映的通红,几个孩子楞在原地,呆呆的看着这一幕。

‘爹。。。’这滴血液的出现显然超出了王娥眉的预料。

‘无妨,救人要紧。’楚玄机打断王娥眉,似乎知道要说什么。

‘娘,这滴血有什么来历吗?’楚征在一旁小声问道。

王娥眉顿了一下,随后还是说道。

‘此血曾是你奶奶之物,本以为当年随你奶奶一起走了,没想到。。。’王娥眉没有继续说下去,楚征心领神会也没有再多问。

自打自己出生起就没见过奶奶,也鲜有人提起关于奶奶的事情,只略有耳闻奶奶当年厉害的很,连爷爷也要惧怕其三分。如今当年之物重现,料想此血定不会简单。

楚玄机双指并拢‘起’,女孩儿身体悬在半空,再一指‘去’,被金色符文包裹着的鲜血携带着阵阵血雾涌向其眉心。

血液急速的流淌其全身,完美融合,符文衔接其寸断之骨,金芒大盛。直至其吸收完毕,这方天地恢复宁静。

楚玄机深深望了女娃一眼,便不再回头转身离去。

走出院子的背影有些孤独,好像突然就佝偻了一些,没有了平日私塾里先生的那般高大,有的只是一位丢失心爱之物的风烛老人。

王娥眉朝着楚玄机离去的方向看了许久,缓缓的摇了摇头。

‘娘,你说已经过了一日了,这女孩儿怎么还没醒,不会醒不过来了吧。’楚征靠近床边,看着伤势已无大碍的女子,不知为何还不睁眼。

‘乱说,有你奶奶那滴血,别说是一介凡体,就是阎王爷把名字写在了生死簿,也得撒手放人。’

‘这东西这么厉害,那对我爷爷来说岂不是。。。不行,我得去看看这老头儿。’楚征好像想到了什么,飞速冲出家门。

王娥眉笑笑‘算你小子有良心。’

刚到门口,楚玄机已经开始在家里忙活了。

‘就知道你小子要来。’楚玄机对于这个孙子自小疼爱,孙子来了,自是欣喜。

‘什么都瞒不过你,爷爷算天算地,能否算出我的活命之法。’

‘算不出,我曾多次推演,结局都一样,只能看到你十八岁以前的命格,十八岁以后便是没了生机。你天生体质特殊,亘古未有。或许是老天都忌惮不敢放任你成长下去,在你成年那一刻便要索去你性命。’楚玄机语气里满是不甘,随后叹道‘你娘啊,还真是生了个小怪物。’

‘那还不如在我出生那一刻就早早夭折呢。看过了这么多风景,村子里的乡亲又这么好,还真是舍不得。忌惮我这种好人?前天我还冒着风险去救人呢,死老天还真是不开眼。’楚征抱怨道。

‘你以为他们不想?若不是你娘以大手段欺过这天,在你降生那一刻就天降雷劫了。’

楚玄机又道‘除非你能在十八岁之前踏上修行一途,来日天劫降临之时方有一线生机。’

楚征无奈的摇摇头,自己都十六岁了还未能踏入凝气期,这等资质在大孤村也是亘古未有了。老天还真是能跟自己开玩笑呢。

‘好了,别琢磨了,帮爷爷烧火。’楚玄机自是不愿看到孙子难过。

‘我说爷爷,人家修行之人都不食人间烟火,你倒好,大早晨做上四个菜了。’楚征又好气又好笑。

‘心爱之物都丢了,还不让人吃点好的了。’楚玄机胡子一吹,倒有些孩童般的可爱。

随即骂道‘那些个自命清高的老匹夫,食不得这,吃不得那,看似高处不食人间烟火,实则怕人间凡物侵蚀肉身。避出来的道能算什么好道,下下道也。王东壁当年若不是尝遍这人间百草,何来今日之丹道一脉。你且记,征儿,修行一途唯有自己悟出的道才是真正的大道,寻前人之路,守先贤之法,不过捷径罢了,终究差了些意思。’

老族长虽是读书人,骂起人来可毫不口软。

‘是是是,爷爷,你看我这身子凝个气都费劲,大道,去他娘的大道。’

说楚征是天才吧,那绝对也算得天才。楚征自幼聪慧,识书记方过目不忘。又在母亲身边耳濡目染,再复杂的丹药,只是闻香,便能分辨出其中的成分与计量,了然于心。加上那天生强悍无匹的肉身,后又被楚玄机各种调教,凶兽之体恐也难与其争锋。

而论到修行一途,年方十六,还未凝气,与他同岁的楚麟却已是金丹,哪怕是村里三岁孩童狗娃也要比其强上万分,说他是废物绝不为过。

大孤村无人才,个顶个的天才,楚征例外。

‘定,定,定。’楚玄机一连喊了三个定字,怕是当年争锋之时也没这么急切过‘臭小子,火烧这么猛,要把老夫炖了不成。烧饭且做烧火夫,吃饭不思天下事。天大之事,记住这八个字,事已至此,先吃饭吧。’随后嘟弄一句‘差点毁了老夫这一锅五光十色。’

楚玄机自命大杂烩五光十色,大有讲究。五光乃是五种凶兽宝肉,金山虎,青木蛟,玄水龟,火岩雀与土地龙,纳五行之气,呈五色神光。

而十色乃十大宝药,千日醉兰,千年肉佛,千年雪参,七霞莲,寒烟草,火龙竹,菩提果,天灵根,启神花与混沌星辰露。普通人寻得这些宝药自是不易。对楚玄机来说这个不难,昨日回来之时在楚征家的药园摘的。

从楚玄机决定救女孩儿那一刻,心中便已经做好了某种决定,故今日决定再次为孙子洗骨伐髓。

极补之物混在一起自是药力凶猛,好在楚征这具肉身,普通炼体境修士哪怕吃上一口也必被其猛烈的药性冲击爆体而亡。

几口下去,楚征只觉浑身燥热,头顶已是出现了团团蒸汽。

楚玄机二话不说,抓起楚征肩膀,随手丢入园中的药鼎之中。鼎旁五桶凶兽之血各呈神光。

‘征儿,挺住了。能否凝气看这一遭了。’

‘去’楚玄机随手一挥,一桶血液入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速消散,被楚征所吸收。

‘再去。’第二桶之时楚征已是面露痛苦之色。

直到五桶血液齐入鼎内,楚征面部几乎已呈扭曲状。鼎内之血如沸腾之水翻滚将其淹没。五行兽灵搏命般狂啸不断侵袭其肉体。隐有将其吞噬之色。

‘尔等小兽,休得无礼。’楚玄机平静的几个字却如雷霆炸开,透露阵阵威压,几只兽灵瞬间如家养之猫,不敢造次。

数息过后,炉鼎之中已是干涸。罡猛的药力致使楚征爆喝一声,药鼎四分五裂,瞬间炸开。只见其原有的皮肤寸寸龟裂,完全脱落后竟如新生般晶莹,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直冲全身。

‘征儿,速速打坐,试一下能否引气入体。’楚玄机提醒道。

楚征原地盘膝而坐,调动周身,瞬间,大片灵气四面八方潮水般涌来,楚玄机喜出望外,哪怕是孙子能引一丝真气入体,那这活命之法便算是寻到了,凭楚征之天资后来居上不在话下。而在接触到楚征皮肤那一刻仿似有一道无形的隔膜,将灵气瞬间弹开,随后消散。楚征看向爷爷,失望的摇摇头。

‘无妨,征儿,凭这一副躯体,只怕是普通的筑基修士现在也无法伤你分毫,这破仙途咱们不踏也罢。’楚玄机安慰道。

‘征哥,征哥。’未闻其人,先闻其声,豆丁大点的狗娃此刻匆匆跑来,气喘吁吁道‘那女孩儿,那女孩儿醒了。’ 第四章 苏醒 沉睡了一天一夜,陈思终于醒来。

一豆丁大点孩童趴在自己床边,水灵灵的大眼睛扑闪着看着自己,长得如年画一般。还未等自己开口,小童见她醒来飞速夺门而去。

陈思一阵惊讶‘这么大点儿孩子跑这么快?’

又看看自己身上已经被王娥眉换好的精美华服‘我不会是死了吧,这。。。应该是入了天堂?’

陈思琢磨着走出屋外。

得益于王娥眉的药园,整个院子药香扑鼻,沁人心脾。陈思伸个懒腰,闭上眼睛深吸一口,顿时心旷神怡。

‘这天堂还真是不错,生前哪见过这般景色,多亏了自己平日里积德行善。只可惜再见不到爸爸妈妈妹妹了。’想到这心中不免一阵难过。

自己明明滑的好好的,都怪那一阵妖风。

‘你醒啦。’陈思一个激灵,被突然传来的声音拉回了思绪。

药园里,正在打理药材的王娥眉站起身来。

陈思看着眼前一身墨绿色长裙的妇人,美丽,漂亮,灵性,动人,眼前的女子竟是如仙子般出尘,不由大脑一阵宕机,仅仅能想到这些简单的词汇。

‘阿姨,我这是死了吗?这是天堂吗?’

‘阿姨?村里如你一般大的孩子都叫我娥眉婶,你也随他们一样吧。’王娥眉温婉一笑,陈思顿感如沐春风。

‘你没有死,这也不是天堂。这里是我们村子,大孤村。’

‘是你救了我吗?娥眉婶。’

‘我儿子。’

陈思很有眼力见,说话的功夫从王娥眉手里接过整理好的药材。

王娥眉看在眼里,这女娃如此机灵,越看越是喜欢,要不是楚征没几年活头,都萌生了给他们成个亲的念头。

看着刚在床上爬起来头发蓬松杂乱的陈思。

‘走,昏睡了那么久,婶婶帮你打理。’王娥眉一向精致,虽在药园里做活儿,发髻却盘的整齐,身上纤尘不染。

王娥眉轻轻的梳理着陈思的秀发,拿出一只极为精美的翠绿玉簪为其盘起。陈思心里一阵温暖,上一次有人这样为自己打理头发还是小时候。

大孤村这一辈出奇的都是男娃,老族长时常调侃,这男娃是好,可要是再这么下去,咱村里怕是要绝后了。楚征救回个女娃,自是传遍村里各个角落。

陈思本就生的好看,换上王娥眉的衣服身上竟愈发透露着一股仙气。

恰好,狗娃带着楚征回来看到这一幕。

‘征哥,这女娃可真美啊。’

人间十八岁的女子怎么都好看,无需胭脂粉黛,便胜过这世上千景万景。

陈思性子开朗,看着眼前这个如豆包般圆滚滚的弟弟,故作严肃道‘小屁孩,叫姐姐。’

狗娃冲着陈思做了个鬼脸。

‘小征,跟人家介绍自己。’王娥眉看着自己望着人家出神的儿子,急忙道。

‘我叫楚征,十六岁。’楚征回过神来。

王娥眉不由偷笑,自己这个傻儿子,哪有介绍自己年龄的啊,要去相亲啊。

人间十六岁的男子总是青涩,虽有抱负高远,见女子却是乱了这思绪万千。

‘陈思,十八岁,要不你也叫姐姐?’陈思水灵灵的大眼睛看着楚征。‘谢谢你救了我。’

‘没。。。没事。。。陈姑娘’平日村子里的孩子王,遇到女孩儿竟是一阵语塞。

‘陈。。。姑娘?’陈思心里一阵偷笑,眼前这足足比自己高一头的少年倒傻的有些可爱。

‘我叫楚耀,今年三岁,你可以叫我狗娃。’狗娃倒是不怕,奶声奶气的落落大方。

人间三岁男子,算了,三岁只知道吃糖。

王娥眉看着自己这个傻儿子,平日村子里的混世魔王,遇到女子竟是犯了触。

‘你和你那帮兄弟平日里不是爱捕野兽,摘果子,村里景色不错,和小耀带小思去村里转转。’

王娥眉到底是聪慧,孩子一起总有话题,眼下也想让他们多熟络熟络。

男孩无论年岁大小,与美丽女子走在一起,便是多了一份自信。狗娃手里攥着糖葫芦大摇大摆的走在前面。

小队独有的暗号,一声口哨,几人很快便聚在了一起。楚麟最后一个御剑赶来。

‘他刚刚是怎么来的,我不会眼睛花了吧。’陈思几乎以为在做梦。

‘御剑啊。’对于村里人来说这早已见怪不怪。

‘这世上真有真有神仙?小说电视里不都写着本故事纯属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吗?’现在的局面已经超脱了陈思的认知。

楚麟哈哈一笑道‘神仙倒算不上,我顶多算个修行者。该怎么跟你解释呢?桃花源记你们那学过吧,现在你的处境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入了一方小世界。仙人动辄上万年寿命,甚至与天齐寿,怎会不存于世。像我这种的也能活个几百年。修行者自古都有,只是你们那方天地或许被某种规则所压制,不能修炼罢了。’

陈思现在已经完全乱了,自己活了十八年,没想到能亲眼看到人在天上飞,这换做是谁三观都得碎一地啊。这和入了天堂有什么区别,幸好这帮人看着蛮和善,要是遇到如小说般那种凶残嗜血的,自己还不被。。。不敢想不敢想,陈思赶紧转过身去作了三个揖。

‘好了,慢慢就习惯了,村子里的人都很好的,不用担心。’楚征接过话茬。

‘大家都自己介绍一下吧,我和狗娃已经介绍过了,记得加上年龄,本领。’楚征刚刚出来的时候就觉得自己那个介绍隐有不妥,自己出过的糗哥儿几个也不能幸免。

陈思率先介绍了自己。

‘楚麟,十六岁,金丹境,我排老二,擅长御物。’

‘楚熊儿,十四岁,筑基境,我排老三,我会炼器。’

‘楚来,我排老四。’

‘楚安,我排老五。’

‘十二岁,筑基境,我们兄弟二人会布法阵。’

‘既来之,则安之,好名字。’陈思夸赞道。

‘楚封,你可以叫我瘦猴儿,凝气境,我老六,我灵巧儿。’

陈思看着熊儿与瘦猴儿,还真是人如其名,侧身低头看向狗娃。

‘那你又为什么叫狗娃呢?’

‘鼻子灵呗,我会炼丹,我们炼丹之人没有一个好鼻子那可不行。我最小,我排老七。’狗娃白胖的小手一番,熊熊丹火在其掌中燃烧,臭屁的看向陈思‘厉害吧。’

陈思看的瞪大双眼,这一切看似不真实的画面就活生生呈现在自己眼前。

一番介绍过后好像也没那么紧张了。

‘那好,从今天开始,陈姑娘也算咱们这个队伍中的一员了,就排老八吧。’楚征在兄弟面前又恢复了平日里的领袖气质。

‘不是,明明是我年龄最大啊,凭什么我是老八啊。’陈思不服气。

‘但是你来的晚啊。’大家一声笑闹。

少时的相聚可能没有什么原因,有时仅仅是因为几句话,有些人的命运便从此绑定在了一起。

‘那我以后叫你小八姐。’狗娃笑嘻嘻的说道。

‘什么小八姐啊,听起来像乌龟似的,小心我揍你。’陈思故作生气,朝狗娃扬了扬拳头。

狗娃吓得赶紧抱头鼠窜‘小八姐要打人啦,刚来就欺负人啦。’

陈思突然回头看向楚征。

‘那你就是这个队伍的老大喽?’

楚征点点头。

‘那你会什么?’

‘我吗?这些我都不会,我跑得快。’ 第五章 团宠 七男一女的队伍,陈思自然成了团宠,本属于楚征的c位,现在让给了陈思。

村子本就不大,一时间村里来了个女娃的事很快便传遍了大街小巷,一路上村民热情招呼。

‘哟,这就是小征救回来的姑娘。’

‘这女娃儿长得可真俊。’

对于这一辈本就女娃稀少的大孤村来说,陈思现在无疑成了全村的宝贝。

‘来,孩子,这是你叔叔刚从山上捕的青鸾雉,大补,你大伤初愈,带回去炖了吃。’

‘风行兔,这兔子跑的可快呢,吃完以后保你箭步如飞。’

‘铁骨牛,吃完后壮如牛犊,你这身子骨可太瘦了啊,得多吃点,瞧你阿萍婶这大身板,这才健康。’说着阿正叔朝阿萍婶厚实的肩膀拍了一下。

‘瞎说,人家女娃儿这叫婀娜身段,你个大老粗懂什么。’阿萍婶没好气的白了阿正叔一眼。

‘可我就是觉得你这样的最好看。’阿正叔一脸委屈。

阿萍婶羞红了脸,笑骂道‘老没正形,孩子们都在呢。’

众人一阵哄笑。

陈思被村民的质朴热情深深打动,连忙摆手‘不用不用,叔叔婶婶们,我能够得救已经很庆幸了,不能再麻烦大家了。’

‘孩子,你这就见外了,你能来到大孤村这便是你的机缘,以后这里的每一家都是你自己家。别跟叔叔婶婶们客气哈。’

几个臭小子倒是不客气,左手一只鸡,右手一只鸭‘大家送东西的排好队啊,一人就两只手,拿不了的就要等下次了啊。’

村民们喜闻乐见,自小这几个孩子就是吃百家饭长大,谁家做好的就去哪家吃,自然都如亲生子嗣一般。

‘好了,叔叔婶婶,陈姑娘又不是在这只呆一天,以后还要跟着我们去各家蹭饭呢,不急这一会儿,你看我们这手里。’几个孩子手一伸,双手已是被塞满了各种礼物。

几个小子贼的很,东西已经塞不下了,这时候不走更待何时。跟村民们一一道谢后众人挥手道别。

‘陈姑娘,想不想去看看我们的秘密基地。’楚征提议道。

‘小八姐现在也是我们小队的一员了,应该带她去看看。’

陈思点点头,直接一拳砸在狗娃脑袋上‘再叫我小八姐。’

狗娃可怜巴巴的看向楚征,楚征直接目光移开,装作没看见。

‘敢不敢坐飞剑。’女子面前炫耀是男人的天性。

要是换做以前陈思绝对想都不敢想,但现在自己身边围着一群小神仙,何况自己还是玩极限滑雪的,还能怕了不成‘有何不敢,但你不是不会这些。’

‘我不会咱这不是有会的吗?哥儿几个脚程快,跑着进山,陈姑娘坐飞剑,楚麟,御剑。’

‘龙琊。’‘蹭’的一声剑鸣,龙琊灵性一般出鞘,稳稳的落在陈思面前,陈思本想如楚麟般帅气的站在上面,但想了一下楚麟飞来时的速度,算了,还是坐在上面吧。

龙琊缓缓升高,陈思坐在上面回头看去,突然捂嘴一笑‘你们几个有没有读过白雪公主和七个小矮人的故事。’

‘啥公主?’

‘什么小矮人?’几个人面面相觑。

还是楚征反应的快,偷偷使坏在楚麟耳边道‘升高飞剑,加快速度。’

楚麟心领神会,剑随意动。飞剑急速升空,吓的陈思一阵尖叫,手脚紧紧抱住龙琊。自己以前是玩极限运动不假,可这也太极限了吧,顿时感觉自己刚被救回的这条命,随时有可能送回去。

很快便来到半山腰一平台处,那里有他们搭建的一座小木屋,里面盛放了他们各种的兵器,丹炉,阵旗,其中一套寒光凛凛的甲胄格外的显眼。

对于陈思来说这些东西太过于新奇,以前如果想看这些,那只能去博物馆看,而且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我可以摸摸看吗?’

陈思深知这些宝贝对男孩子意味着什么,虽好奇,还是小心翼翼的问道。

‘很重的哦。’说着楚征拿起墙上那套甲胄‘我穿上,你摸摸看。’

甲胄上身,楚征瞬间气质变得不同,如同远古而来的战神,眼中有着锐力的锋芒。

一股无形寒意竟是莫名升起,陈思小心的摸了摸,触如寒冰,凉意直通骨髓。

换作以前楚征这些宝贝别人自然是碰不得,但陈思不一样,或许是自己救回来的,所以毫不吝啬,拿出各式兵器让陈思把玩。

屋外‘彭’的一声,陈思吓得一个激灵,再看其他几人,早都开始笑了。

‘搞什么呢?狗娃’楚征走出屋外,再一见满脸焦黑的狗娃,无奈的摇摇头‘又炸炉。’

‘本来今天小八。。陈姐姐来这想展示一下的,没想到。。。’狗娃一脸委屈。

楚征吸了吸鼻子‘从气味上判断,你炼的应该是冰火丹,这丹虽基础,却极考究炼丹者对平衡的把控,冰火丹讲究阴阳调和,剂量适中。这其中最重要的两味药材便是朱雀草与寒冰根。你刚刚炸炉的原因是朱雀草放多了,朱雀草属火,寒冰根的寒性压制不住,自然要炸。’

陈思听的出神,这小子是不是跟我藏呢?这话语间比狗娃要厉害的多呀,于是问道‘你也会炼丹?’

‘不会,会原理,炼不出,但这种小丹不在话下。’楚征尴尬的笑笑。

陈思一阵语塞,他这到底是算会还是不会,还真是个怪人。

‘走,带你看风景。’楚征找了一处极佳的位置。

‘从这里便是观赏村子最好的位置,能看到村子的全貌。我们没事便会来这里消磨时间。我们自小便出生在这片土地,没看过外面的世界,我觉得大孤村是世上最好看的地方。’小时候开始楚征便爱坐在这里呆呆的望着村庄,有时候一望就是小半晌,后来孩子慢慢多了起来,也便在这建了秘密基地。

丛山上往下看整个村落仿似被仙气环绕,巨树,灵泉,房屋,稻田。大孤村没有太多的景点,但却如每个人脑海中儿时的那幅画卷,这里的一切都显得那么相得益彰。

‘确实很美,这也是我见过最美的景色。’陈思静静的看着眼前朴实而梦幻的一切。

‘外面呢?外面的世界什么样?会比大孤村还漂亮吗?’楚征问道。

陈思想了想。

‘外面的世界不如这里美,人也没有这里的人淳朴善良,美丽的村落都被建成了高楼大厦,人们也整日忙碌着学业,工作,为生活而奔波。好像并不是那么开心。’

‘那陈姑娘在外面过的也是这样的生活吗?’楚征一阵担心。

‘姐不是,姐是富二代,哈哈’怕楚征听不懂,又解释道‘就是我爹有点小钱,我不用那么辛苦。’

楚征松了一口气,又问道。

‘外面的女子都如陈姑娘一般漂亮吗?’

这要是在外面,陈思保准骂他个臭头,臭小子敢调戏老娘。但他知道楚征不是,随即笑道。

‘不是哦,姐是属于特别漂亮那份儿的。’说完这话,陈思一阵懊悔,自己未免有点太自信了。

‘而且越漂亮的女人越坏哦。’

‘啊?陈姑娘这么漂亮,不会吧?’

‘会的,你救了一个大坏蛋。’

傻小子一脸认真,逗的陈思哈哈大笑。

夕阳下,将两人脸色映的通红,大孤村别有一番风采。许是风景看腻了,少年的目光总偷偷瞟向看风景的少女。

突然回头,少年措不及防。

‘你说这风景好看,还是我好看?’ 第六章 青烟 天色渐晚,几人下山,研究着今天去谁家蹭饭。

‘收了这么多的东西,不如带去我爷爷那儿吧。’楚征提议道。

‘算了,去老族长那里又要询问我们几个修行进度了。’几人连连摆手。

‘那我便带陈姑娘自己去喽。‘楚征笑笑,几人挥手道别。

‘陈姑娘,带你去见见我们村里最有学问的老头儿,他做饭好吃着呢。’

楚玄机院子不大,在村子最西头。

‘爷爷。’楚征向来都是人未到,院子外声先到。

‘臭小子,倒是会掐饭点,忙完手里活儿就去给你做饭。’楚玄机低着头在院子里收拾着柴火,寻常般道。

‘族长爷爷。’陈思礼貌的称呼道。

一声女子的声音,楚玄机缓缓回头,只见眼前姑娘一身白色长裙,发髻整齐盘起,这一抹好似熟悉的身影,使其一时间愣在原地。

半晌,只叹一句。

‘像,真像。’楚玄机声音几乎哽咽。

‘爷爷,这你见过,我前几日我救回的陈思,陈姑娘。’楚征介绍道。

‘陈思,好,好,好。这名字真好。’

楚玄机声音似有一丝激动,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丢下手中的柴火。

‘我这就去做饭,今天加菜。’

楚玄机几乎是带着小跑回的屋子。

‘糖蒸酥酪,御笔猴头,翠玉豆腐,甘露酥,百合莲子羹,桃花酿,对对对,是这些。’楚玄机自言自语道,向来镇定的老族长此一时间竟乱了阵脚。

两人要上前搭把手,被楚玄机连连阻止‘很快,等着吃饭就好。’

‘奇怪,那天救了你,爷爷好像不太高兴,今天见到你又好像特别高兴,这老头儿,搞不懂。’

陈思抿嘴一笑。

‘族长爷爷看着蛮和善的。’

‘和善?那是你没看到他平时训练我们的时候。’

‘爷爷,平时做的奶糕点心没了吗?’楚征肚子已经饿的开始打雷。

‘别乱吃东西,一会儿给陈姑娘吃饱了,吃不下饭了。’

‘是你孙子饿了。’

‘哦,那你自己找找。我忙着呢。’

‘我到底是不是你亲孙子啊?’楚征嘀咕道。

自从今日见到陈思,这老头儿奇怪,甚是奇怪。

四菜一汤齐活儿,三人上桌吃饭。

楚征早饿了半晌,正准备动筷,被楚玄机一筷子打断‘让陈姑娘先吃。’

‘族长爷爷是长辈,您先来。’

‘不用据这些小节,你远道而来是客人,尝尝我老头子的手艺。’

陈思盛情难却,夹起一口豆腐放进嘴里。入口清新,咂舌即化,回味悠长。

‘味道怎么样?’楚玄机语气里充满着期待。

陈思连连点头。

再尝尝这几个。

‘都特别好吃,但是很奇怪族长爷爷,这些菜品我以前从未吃过,但每一道都特别合我的胃口。’

楚玄机喜出望外,缓缓道‘小征他奶奶生前最是喜爱这几道菜。’

楚征一听关于奶奶的事,马上停下筷子竖起耳朵。

楚玄机看了看楚征,犹豫了一下道‘无妨,既然你想知道关于你奶奶的事,我便说与你听。’

‘我与你奶奶初识之时也如你们这般年岁,当时人族出了个天之娇女,荀青烟,也就是你的奶奶。你奶奶当年惊才绝艳,江湖上名声大噪,自然不乏众多爱慕者。而我当时还只是一介无名小修。偶然机缘,你奶奶下山游历,我们便因此结识。我虽道行浅薄,但做的一手好菜,便每天变着法子给你奶奶送饭,遂逐渐获得你奶奶芳心。’说到这,楚玄机满脸骄傲。

‘得益于你奶奶的培养,我修为大进,便也随你奶奶一同游历。你奶奶为人极其善良,主张有教无类,一路上教思想,传法度,普众生。后来,你奶奶修行遇到了瓶颈,途经青萍山,巧合之下,得到那滴大妖血并与其融合,致使其修为突飞猛进。百年之余,集三教之大成,女圣人的称号也渐渐被传开。’

‘而自古圣人皆为男辈,天下岂有女流为圣的道理。自然被三教所不容。便以那滴大妖血为由将你奶奶视为妖女,传播的思想被唤作妖言惑众,众弟子也被命为妖徒。青烟之天赋我平生仅见,短短百年之余,隐有要赶超圣人之势。三圣自然拿你奶奶没办法,三人合力也只与其平分秋色。便打起了众弟子注意,要将其一众受其思想他们口中的妖徒赶尽杀绝。眼见人间即将变成炼狱,你奶奶于心不忍,遂选择了自行兵解。’

‘那一日,你奶奶独对三圣,我从未见她如此庄严,语气里满是讥讽与不屑。今日我荀青烟不与你三人坐法论道,有的只是一微末女子独对你们三个大男人,为这众生讨个公道。三圣一念,遭殃的是这百姓人间,实非我道之所愿。百年来三教对我的怨念也好,忌惮也好,万般因果,我荀青烟一介女流尽数受之。’

‘今朝青灯灭,青烟散万家。众生非朽木,人人应如龙。’楚玄机缓缓颂道。

‘你奶奶临终前将毕生所悟传于我,怕我太过于伤心,为她报仇,曾把最后一抹温柔留与我。‘玄机,我死之后,莫要太过于伤心,也不必为我寻仇,莫寻青烟归来处,万家灯火皆吾栖。’遂化一缕青烟,只留下这一滴大妖血。’

‘那一日,三圣羞愧难当,至始至终也没敢应你奶奶一句。至此,荀青烟三个字便成为了禁忌一般的存在。’

楚玄机一声叹息。

‘你奶奶为人太过于和善,怜苍生,泯众人。不抵你娘的霸道。要是真有你娘一半的性子,也不至于寻此短见。’

‘霸道?自打我记事起母亲一直就是温柔待人啊。’

楚玄机摇摇头道。

‘你娘年轻时善于与人理论,人家若不服,便打到他服。’

楚征一阵惊讶,没想到一向温柔的娘年轻时竟是如此罡猛,实在无法想象。

‘你之聪慧,确实有你奶奶当年之风,奈何这老天不待见我们楚家,这是要绝其后患啊。莫不是那三个老匹夫这些年道行又精进了,我定要打上去讨个说法。’楚玄机一声无奈。

得知奶奶当年之事,楚征心里着实震惊,也极为遗憾,没想到奶奶当年竟如此绝艳,若是活到今天成就无法想象。

再看陈思,早已是双眼泛红。

‘族长爷爷,我一普通女子,不懂修行成圣之事,但过了千年百年,您仍记得奶奶喜欢的菜,说过的话。情字值得,人间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