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扶汉室》 第1章 我是刘协 洛阳!杨安殿!

这是一座残破的大殿,乱哄哄的围了不少人,这些人或站或立,形象狼狈至极。

他们身上的衣服大都脏兮兮,皱巴巴的,有的还多了几个破洞。

但仔细看,衣服的质地却不错,一个个高冠博带,面容惆怅,他们在谈论事情,甚至有人还在掩面哭泣。

大殿里还聚集了不少兵士,他们翘着脚,探头往前面看着。

官不像官,兵不像兵,嘈杂吵闹,哭哭啼啼,俨然像是个菜市场。

大殿的台阶上,坐着一个十几岁的少年,他一脸沉默的看着眼前这一切。

刘协的脑子有些发懵,确切的说,这种懵逼的状态,他已经持续好多天了。

他原是一名在海外维和的战地军人,在执行一次任务的时候,为了解救人质,不幸被一名暴徒打了一枪。

醒来后,就来到了东汉末年,摇身一变,变成了大汉最后一位皇帝!汉献帝!

献就是送的意思,拱手把汉室江山送给了别人!

群臣每天不是哭,就是议事,与其说是议事,倒不如说是吵架。

你说东,他说西,反正说不几句话指定就会吵起来。

吵累了,哭够了,要么唉声叹气,要么就出去挖点野菜,然后,明天接着重复,继续吵,继续哭。

刘协懒得参与,他坐在一旁倒不是为了看热闹,而是一直在想,接下来,自己究竟该怎么办呢?

变成汉献帝,如果不做出改变,相信很快,曹操就会把他们这些人打包带到许县。

然后,再打包关在笼子里,且一关就是二十多年!

不管大事还是小事,今后所有的一切,都会身不由己,只能任人摆布。

当然,既然穿越了,若是不甘心,他可以和曹老板斗智斗勇,说不定还能神奇的完成逆转甚至反杀。

但是,这个过程,注定会非常的艰难,甚至会付出巨大的代价,毕竟,他面对的是一个狡诈狠辣的乱世枭雄。

就凭一句宁我负天下人,休叫天下人负我,足见曹操的可怕,何况他的身边还有那么多顶级的战将和谋士。

可如果不去许县,自己又该何去何从呢?

说不定这会儿曹操已经在来的路上了,一旦他来到洛阳,还由得了自己做主吗?

想不去,行吗?

即便此时此刻,这洛阳也不是刘协完全说了算。

兵马掌握在董承、张扬、韩暹、杨奉这四人的手里。

张扬爱惜名声,索要了大司马的官职后,便一直待在野王,剩下的三人现在都在洛阳。

“陛下!”

一名武将迈步走了过来,他中等身材,异常彪悍,四十左右的年纪,身穿铁甲,腰间还挎着一把剑。

按说,在皇帝面前不能挎剑,但是,这个规矩早就没人在乎了。

就带剑了,咋滴!君不像君,臣不像臣,早就乱套了。

刘协看向他,问道:“是车骑将军啊,不知有何事?”

杨奉拱了拱手,“臣打算去粱县驻扎,以拱卫京师,特来向陛下辞行。”

董承也走了过来,听到杨奉要离开,他心中暗喜。

杨奉和韩暹走的很近,他们都做过白波贼,如果杨奉一直留在洛阳,董承必然就会被孤立,而张扬一直都以名士自居,对董承这个董卓的旧部也不怎么待见。

董承势单力孤,便联络了兖州的曹操,邀请他来洛阳。

其用意,就是为了给自己增加帮手,好对抗杨奉韩暹等人。

刘协刚要点头,忽然,目光落在了杨奉身后一名武将身上。

那人四方脸,留着浓密的胡须,面容刚毅,威风凛凛,气概不凡。

“这位就是徐晃将军吧?”刘协伸手指向那人,笑着站了起来。

杨奉点了点头,“此人正是徐晃,乃是我的副将!”

刘协上下打量了徐晃几眼,点头道:“不错,真猛士也!这一路抵抗追兵,朕记忆犹新,徐晃将军表现不俗,护驾有功,杨将军,朕想留他在身边,做朕的执金吾,不知你能否割爱?”

徐晃一言不发,但心里明显有些激动。

平日里他和皇帝基本上没说过几句话,一直默默的听候杨奉的命令,想不到今日,竟能得皇帝如此盛赞。

杨奉明显愣了一下,他心里还有些抗拒,徐晃是他的人,他自然想带在身边。

但是又不好当面拒绝,就在他犹豫的时候,刘协感慨道:“朕此番东归,多亏杨将军鼎力相助,朕记得很清楚,是你最先带兵把朕救出李傕郭祀二贼的虎口,这一路之上,杨将军忠心耿耿,尽心尽力,朕心甚慰!”

“你要去粱县驻扎,朕没有意见,但是你走了,朕这心里实在不踏实,留徐晃在朕身边,他是将军的爱将,朕看到他,自然就等于看到了将军,日后有事,你我也可以通过徐晃来联系,卿以为如何?”

杨奉又看了徐晃一眼,心想:留下徐晃也不错,如果洛阳这边发生什么事情,自己也好及时掌握。

想通了之后,杨奉点了点头,“既然陛下垂爱,这是徐晃的福分,臣自当遵从圣意。”

说着,杨奉走到徐晃近前,冲他叮嘱了几句,便带着队伍离开了。

董承明显有些不满,但是,见刘协把徐晃唤到身边,聊的很亲密,董承也不好说什么。

过了一会,刘协带着徐晃走出了大殿,放眼望去,洛阳一片荒凉,到处都是烧焦的屋舍。

宫殿东倒西歪,瓦砾成堆,不少地方还长出了一片片的荒草。

除了徐晃之外,身后还跟着一些侍从,刘协冲他们摆了摆手,他们自觉的退出了一大截。

虽然身边有四大天王(董承、张扬、韩暹、杨奉),但此时的刘协,多少还像个皇帝。

至少很多人愿意听他的,愿意把他当成皇帝。

两人往前走出一段路,刘协突然开口,语出惊人,“公明,朕可以相信你吗?”

曹操快要来了,留给刘协的时间不多了,他必须赌一把。

指望一点点的花时间了解身边的这些人,黄瓜菜都凉了!

对徐晃,刘协并不了解,但是,在后世,他的名声却不错。

他远比杨奉韩暹那些人强出百倍,关羽在许都待过,当时曹营的将领只有两个人得到了关羽的认可,一位是张辽,另一位就是徐晃!

身为五子良将之一,又被关羽所欣赏,显然徐晃的人品不会差的。

徐晃顿时一怔,惊愕的瞪大眼睛,看着刘协,“陛下,何出此言?”

冷不丁被皇帝这么问,换了谁,也得吓一跳。

刘协踩在一片黑漆漆的瓦砾上,负手而立,叹息道:“天下分崩,汉室衰微,留给朕,留给汉室的时间不多了,大汉四百年的基业,朕不想毁在自己的手里。”

“公明,这里没有外人,朕只想听你一句肺腑之言,你愿意助朕匡扶汉室吗?” 第2章 皇帝跑了 徐晃陷入了犹豫中,要说仅凭一句话,就让他向刘协表明忠心,刘协还没有那么异想天开。

伸手指了指四周的断壁残垣,刘协接着说道:“看看这残破的洛阳,就如同摇摇欲坠的汉室江山一样,董卓一把火烧掉了洛阳,导致诸侯割据,一个个拥兵自立,没有几个人把朕放在眼里。”

“董卓、李傕、郭汜皆是豺狼之辈,公明护驾有功,朕觉得你是忠义之人,所以今日才对你一吐肺腑,当然了,若是你不愿意助朕,大可把朕刚才这番话告知杨奉。”

刘协在试探他,让他向杨奉告状,这种事,徐晃还不屑去做。

其实徐晃对皇帝的印象,并不是太好。

一个被欺凌了这么多年的傀儡天子,身上毫无气节,毫无斗志,徐晃甚至从刘协身上看不到明君之相。

但是今天,徐晃发现,自己似乎看错了。

从刘协的眼中,他看到了不一样的东西,好像整个人突然觉醒了一样。

他眼中有了光芒,有了威严,有了上位者的气势!

“承蒙陛下器重,让我做了执金吾,不知陛下接下来有何打算?”

徐晃也在试探,哪怕刘协是皇帝,仅凭三两句话,就让徐晃纳头就拜,誓死追随,那也是不可能的。

刘协道:“洛阳残破不堪,这里既无粮草,又无百姓,城池也形同废墟,实在无法立足,朕想离开这里,另寻他处,以作复兴的根基。”

杨奉为什么离开洛阳?就是因为这洛阳太破了。

去了粱县,有吃有喝,还能对洛阳进行遥控指挥,何乐而不为呢?

难道要留在这里陪着皇帝一起挖野菜吗?杨奉才没那么傻。

皇帝要离开洛阳,徐晃并不觉得意外,反而还很欣慰。

东都洛阳除了名义上是大汉的都城,和西都长安并立,除此之外,这里一无所有,彻底变成了一片废墟。

在这里落脚,别说复兴汉室,这么多人能不能活下来,都是个问题。

没有百姓,就意味着没有人垦田种地,也没有人投军效力,什么都做不了。

“那陛下打算去往何处?”

刘协眯起了眼睛,认真的说道:“此事机密,卿还没有回答朕刚才的问题。”

刘协很谨慎,如果直接就竹筒子倒豆子,把一切都说出来,反倒会让徐晃轻视。

两人对视了一阵,最终徐晃没有再迟疑,单腿跪地,郑重的说道:“臣愿追随陛下,赴汤蹈火,效犬马之劳!”

“好!高祖身边有樊哙,你就是朕的樊哙!”

刘协一把拉住了徐晃的手,握的紧紧的。

“朕想去南阳!”

徐晃有些诧异,“南阳?那里不是有张绣盘踞吗?”

“事在人为,朕想亲自去见一见张绣,公明可愿意陪朕身赴险地,走上一遭?”

“陛下可有把握?”

“这世上哪有十足的把握,不过,朕还是很有信心的。”

见皇帝话虽然没有说满,却带着一股从容的自信,徐晃连忙点头,“纵使刀山火海,臣亦愿往!”

“公明这番话,壮哉!快哉!汉室复兴,就从这一刻开始!”刘协再次握住他的手。

刘协和他又叮嘱了几句,便返回了大殿。

随后,徐晃就开始召集自己的部下在城中巡视,负责警戒。

董承抓住机会,赶紧跑到刘协身边,劝道:“陛下,你不该把徐晃留在身边,他是杨奉的人。”

刘协冲他笑了笑,“国舅,你不要多心,你们都是朕所器重的人,这一路护驾,你们对朕,对汉室,都是有大功的。”

董承叹了口气,“陛下,即便一同参与了护驾,但是,陛下心里也应该清楚谁远谁近,臣一心追随陛下,小女也在陛下身边服侍,蒙陛下垂青,做了贵人。那杨奉之流,乃是白波乱贼出身,陛下不可不防。”

董承这番话无非就是套近乎,让刘协信任他。

刘协故作惊讶,“国舅,杨奉一路护驾,并未有异常的举动,难道此人不可信?”

董承不屑的哼了一声,说了杨奉不少坏话,趁机挑拨。

刘协有一句没一句的应付着,心里对这个国舅,也倍感无奈。

这难道就是那个参与衣带诏,一心要救汉室,对付曹操的人吗?

太不靠谱了,私心太重了。

“不过陛下也不用太担心,臣已经联络了兖州刺史曹操,相信很快,他就会赶来迎驾,到时候,杨奉之流,陛下再也不用惧怕了。”

董承沾沾自喜,一脸的得意。

刘协心里气的直咬牙,“你真是朕的好国舅啊,朕要被你害死了!”

董承又对曹操进行了一番吹捧,“昔日曹操只身刺董,虽未能成功,但足见其忠心,号召天下诸侯讨董,又是他首倡义兵,敢为天下先。董卓火烧洛阳之后,关东诸侯迟疑不前,只有曹操舍命追赶,陛下,曹操忠心汉室,绝对值得信任,若是他来了,汉室也就有救了!”

刘协一言不发,心里都快爆粗口骂娘了。

让曹操来迎驾,这件事刘协身边有两个人参与了,一个是董承,另一个就是董昭。

董承是找帮手,想让曹操来和自己一起对抗杨奉韩暹和张扬。

而董昭则是想让曹操把天子接到曹操的地盘上,从而挟天子号令天下!

董承是为了自己,董昭是为了曹操,当然董昭也有升官封侯的私心,这两个姓董的人,没有一个人是为了刘协!

但董承虽有私心,其实还是能够争取的,毕竟,他的女儿是董贵人,是刘协的女人。

但是现在,刘协没有时间和他解释,也没有把握一下就能说服他,所以,还是让董承继续停留在幻想中吧。

夜深了之后,大殿里呼啦啦躺满了一大片,幸好是七八月的天气,铺些干草,直接躺在地上也不会太凉。

到了后半夜,刘协轻轻翻了个身,悄悄的起身走了出去。

有几个太监跟在他后面,见刘协一直往南门走,有个太监忍不住问道:“陛下,天这么黑了,你这是要去哪里呢?”

刘协摆了摆手,回道:“朕随便走走。”

一直来到了南门,徐晃早就等候在了这里,“陛下,请上马!”

有人牵过来一匹高头大马,见皇帝上了马,那几个太监刚要说什么,就被徐晃的兵丁挡住了。

徐晃指了指身边的这些将士,“陛下,他们都是我的亲兵,人数虽然不多,都值得信任!”

刘协点了点头,一抖丝缰,直奔南门外冲了过去,徐晃等人纷纷上马,紧紧追了上去! 第3章 贾诩,你可知罪 至于那几个太监,则被打晕在地上移到了墙角边。

南门已经被徐晃控制了,所以,刘协一行人顺利的出了城。

两人在白天见面的时候,刘协就已经交代过了,让徐晃借着巡视的名义,集合队伍控制南门。

虽然洛阳有很多城门,但只要控制一个城门,就足够了!

好半天,那几个太监才醒过来,赶忙跑回大殿,扯着尖细的嗓子叫嚷起来,“不好了,陛下出城了!”

且不提董承等人如何惊慌,如何派人寻找,刘协一行两百人,离开洛阳,星夜直奔南阳疾驰而去。

众人风驰电掣,第二日晌午,就来到了南阳,刘协并没有直接入城,而是先派人送了一封信。

贾诩接到书信后,只看了一遍,当场就惊呆了。

“朕在城外十里长亭等候爱卿,卿可自行前来迎驾,也可让张绣带兵前来劫驾,全凭你自己做主。”

贾诩在长安待过很久,之前还追随过李傕郭汜,皇帝的字迹,他一眼就认了出来。

短短几句话,却透出了不寻常的气息,有杀气!

贾诩顿时皱起了眉头,随即,开始在屋中踱步,走了几圈,他的眉头皱的更紧了。

“陛下,他怎么突然来到南阳了?”贾诩喃喃自语,他实在想不明白。

但不管是真是假,他都不能置之不理,于是,贾诩马上换了行装,只带了几个随从就离开了。

临出城的时候,守城的兵士还问他,“先生要去何处?要不要我等相随?”

贾诩摆了摆手,他径直骑马来到了十里长亭,远远的,贾诩就看到了一队人马守在长亭四周。

亭子里负手站立着一个人,虽然没有戴着象征天子身份的冕旒冠,但贾诩还是一眼认了出来。

正是当今天子,仅仅才十六岁的刘协。

刘协完美的继承了母亲王美人漂亮的基因,长的相貌堂堂,气质儒雅,只是相比上次见面,贾诩发现他的气势似乎不太一样了。

贾诩慌忙下了马,三步并作两步来到近前,躬身行礼,“臣贾诩,拜见陛下!”

刘协亲自将他搀了起来,“爱卿快快请起。”

等贾诩起身后,贾诩问道:“陛下,你怎知臣在南阳?”

刘协微微一笑,并没有直接回答,“朕不仅知道你在南阳,还知道,你的家人现在华阴县,在段煨那里。”

贾诩又是一惊,这件事他从未对别人提起过。

自从皇帝离开长安后,贾诩也离开了李傕郭汜,他的第一站,是投奔了同乡段煨。

段煨虽然接待了他,却对他存了戒心,就在这个时候,张绣派人联系他,贾诩便索性离开了段煨,投奔了张绣。

刘协并没有解释缘由,有的时候越是带点神秘感,反而,越能让人产生敬畏。

“朕出现在这里,相信很快,张绣就会得到消息,爱卿,朕想来南阳立足,不知卿以为如何?”

“恕臣愚钝,陛下不是去往洛阳了吗?怎么又想来南阳了?”贾诩感到很惊讶,当即不解的问道。

徐晃站在两人身后不远处,一动不动,按剑而立。

“洛阳残破不堪,无法立足,更无法复兴汉室,朕觉得南阳是块宝地,光武中兴,就是从南阳开始的,文和能来南阳,难道不欢迎朕也来这里吗?”

贾诩有些为难,斟酌着回道:“陛下来的突然,这件事一时我无法做主,还望陛下容我回去和张绣将军商量一下。”

“呵呵!”

刘协笑了笑,忽然感叹道:“朕要去何处,却不能自己做主,汉室没落至此,真是可悲啊!”

“这?”

贾诩一时语塞,这让他很尴尬。

这种感觉很玄妙,以前的皇帝唯唯诺诺,非常的软弱,动不动就会哭哭啼啼,好像对什么事情都深感无力。

但眼前这位,皇帝明明是在自嘲,可贾诩却发现,他真的很不一样,身上透着一股上位者的威严和自信。

“文和,朕此番能顺利离开长安,你也是有功之臣,在李傕郭汜面前,你没少替朕周旋,朕要谢谢你。”

“哪里,这都是臣应尽的本分!”

话锋一转,刘协眯起了眼睛,眼中闪着精光,“朕向来恩怨分明,卿对汉室是有大功之人,但同样,也是有大罪的!”

此言一出,贾诩顿时心头一颤,气氛也骤然有些凝固。

徐晃目光冷冷的看着这边,虽然这是张绣的地盘,但只要皇帝一句话,徐晃就会动手。

“文和昔日仅凭一句话,就让王允的一番苦心付之东流,让汉室江山沦落至此,卿之罪过,就算朕要杀你三族,也不算过分吧?”

刘协迈步走近,目光直视着贾诩,透着逼人的气势,“董卓死后,李傕郭汜等人本有意解散兵马,返回西凉,是你让他们联起手来反攻了长安,朕虽然没有性命之忧,汉室却变的奄奄一息,贾诩,你可知罪?”

刘协一瞬间身上散发出的压迫感,让贾诩心里一阵慌乱,只觉得无法呼吸,他慌忙跪在了地上,“臣知罪!”

他哪里知道,此时眼前的刘协,体内藏了一个真正杀过人见过血的军人灵魂。

这是乱世,软弱退让,只会让人得寸进尺,一周目的刘协,用自己的实际经历,已经验证过了。

江山丢了,美人他也没能保住。

董贵人被杀,伏皇后被幽禁而死,这两人的孩子也是一个不剩,都被曹操杀了。

二周目的刘协,他不想被任何人拿捏,他要把原本属于他的一切,都夺回来!

徐晃静静的看着,心里也深受震撼,他欣赏皇帝此刻身上所散发出来的气势。

这种紧张压抑的气氛,一直持续了好久,贾诩跪在那里,一动不动,心却怦怦直跳。

又过了一会,刘协才把他扶了起来,语气也缓和了下来,“只要文和真心助朕匡扶社稷,过往之事,朕也不想再追究,毕竟,你也有你的苦衷。”

这一切的根源,都是因为王允当初把事情做的太绝了。

但不管怎么样,这件事,让刘协可以适当的拿捏贾诩一下。

贾诩对汉室,绝对是史诗级的罪人!

“你今日独自来见朕,足以看出,你对朕,对汉室还是有敬畏之心的,朕很欣慰,以你来看,这南阳,朕留得留不得?”

“臣愿凭三寸不烂之舌,劝说张绣迎驾。”贾诩的态度明显已经改变了。

刚开始,他心里是有些抗拒的,但是,如果自己拒绝,那在皇帝心里,就会彻底的记恨他,说不定,直接就让徐晃动手把他干掉。

另外,一见面,皇帝就提到了他的家人,也让贾诩心里产生了不安。

贾诩是一个危机意识很强的人,他奉行的原则,一向是先谋已,再谋事!

如果连自己和家人如果都无法保全,再谈论其它的,还有什么意义呢? 第4章 劝说张绣 “那如果张绣不想迎驾呢?”

刘协看着他,问出了一个让贾诩头疼的问题。

“文和,朕要申明一下,如果张绣想掌控朕,把朕当作傀儡,想像李傕郭汜等人那样让朕听其摆布,那朕是不会答应的!”

“朕已经当了七年的傀儡,已经当够了!”

先把丑话给贾诩说清楚,任凭贾诩智计百出,足智多谋,也从来没有遇到这么棘手的问题。

张绣手握三万兵马,怎么说也是一方诸侯,结果,仅带着两百人过来的皇帝,却要直接来做这里的主人。

贾诩的脑筋飞快的转了起来,刘协也不着急,静静的在旁边等待着。

皇帝带的人虽然不多,但贾诩也知道瞒不了多久,很快张绣就会得到消息。

所以他必须马上做出决断。

“回陛下,张绣对我还算尊敬,臣愿意极力游说,劝他真心迎驾。若是他不想尊奉陛下的号令……”

“你待怎样?”刘协直视着他追问道。

贾诩深吸了一口气,回道:“陛下可先假意答应张绣,进城后,出其不意,杀了他!然后恩威并施,收其兵马,则南阳唾手可得!”

不愧是贾诩,该拿出态度的时候,绝不优容寡断!

刘协看了他很久,点头道:“好!文和果然对朕忠心!”

能逼着贾诩说出杀掉张绣,足以说明,他的立场已经站在了自己这一边。

随即,刘协摆了摆手,“文和且去吧,朕在这里恭候你的佳音。”

贾诩随后告辞离开了,等他走后,刘协对徐晃吩咐道:“公明,保持警戒,随时做好战斗的准备。”

毕竟这里是张绣的地盘,任何事都有可能发生。

刘协直接和贾诩明牌,冒了很大的风险,如果贾诩回去后突然变卦,就会很危险。

但这种概率,显然不会太大。

他相信贾诩是个聪明人!

贾诩回到城中,他马上整理了一下情绪,来见张绣。

张绣刚刚在城里巡视了一遍,身上还穿着厚重的盔甲,见到贾诩,急忙笑着打招呼,“先生,听说你刚才出城了。”

贾诩点了点头,“嗯,恐怕你想不到,我刚刚见了谁。”

“哦?难道这南阳之地,出了什么了不起的大人物。”张绣端起桌上一碗酒,一饮而尽,“究竟是何人?”

对贾诩,张绣非常尊敬。

一来大家都来自凉州,这种地缘的关系,让人自然而然就产生了亲切感;

另外,贾诩和张绣的叔父张济相熟,又是同辈,张绣见了贾诩,就如同见了自家长辈一样。

还有一点,凉州贫瘠,有学识的人本就不多,而贾诩更是其中的翘楚,其能力足以担任张绣的智囊或者老师,让张绣发自内心的敬佩。

贾诩道:“来的是当今陛下!”

“陛下?”

张绣笑了,“先生莫不是在和我说笑?”

贾诩没有回答,表情很严肃,见他这副表情,张绣也渐渐停住了笑容,“难道陛下真的来南阳了?”

“不错,将军打算怎么做?”

“这?”

张绣顿时陷入了沉默,他心里一点准备都没有,皱着眉头,来回走了几步,双手不停的握紧拳头然后又松开,又握紧,再松开,如此反复。

贾诩静静的看着他,观察着张绣的表情。

过了一会,张绣停住了脚步,一脸求助的问道:“还望先生教我。”

“那就要看将军的志向了,若你志在建功立业,青史留名,倒不妨迎驾,尊奉天子的号令,助他匡扶社稷,平定天下。”

“若你想效仿李傕郭汜董卓之流,则可以将陛下接到南阳,然后牢牢将其掌控,号令天下,如此也不失为一方枭雄,只不过,董卓的前车之鉴你要引以为戒,不仅会背负骂名,还有可能要搭上性命。”

“还有别的选择吗?”

贾诩疑惑的看着他,心中不免有些失望,这两种选择,都是收益巨大,可他却不太动心。

张绣道:“尊奉天子,什么都得听他的;掌控天子,又难逃被世人唾骂,死后连个全尸都留不下。”

“照此看来,你想留在南阳,做一个草头王。”

张绣笑了笑,“在这里,地盘是我的,兵马也是我的,什么都可以自己说了算,这多快活。”

贾诩叹了口气,“这是乱世,你在西凉长大,应该明白乱世求存的道理,那就是弱肉强食,强者为尊!弱者要么臣服,要么丧命。”

“我来问你,你的名望,比之袁绍、袁术、刘表、曹操等人如何?”

张绣摇了摇头,“不如!”

“你所拥有的城池、兵马、钱粮与他们相比又如何?”

张绣再次叹气,“不如!”

“那你的能力,与他们相比如何?”

张绣还是感到沮丧,“还是不如!”

“就算将军没有争霸之心,别人也不会放过你,日后想要自保也很难。现在有一个大好的机会摆在眼前,我希望你能真心迎驾,只要你这么做了,就没有任何一方诸侯再敢小视你,陛下也会对你委以重任,建功立业的机会就在眼前,还望将军三思。”

贾诩很希望能够说服他,这样对大家都有好处,如果张绣有别的心思,那就只能除掉他了。

“可我……这些兵马和城池难道都要拱手让出去吗?”张绣心里很是不舍。

“相比天下,这些城池和兵马又算得了什么,你现在只是占据南阳一地,日后随随便便,陛下就能封你一个州牧来坐。”

张绣顿时眼睛一亮,他的格局看来真的太小了。

“陛下现在就在城外,此事不宜拖延,请将军尽快决断。”

“也好!”

张绣整理了一番,当即披挂整齐,带了五百精兵来到了十里长亭。

…………

就在张绣和刘协见面的同时,洛阳这边彻底炸了锅,董承等人全都慌了手脚,派人四处寻找,却一无所踪。

期间韩暹还和董承吵了一架,两人差点打了起来。

皇帝连夜出城,全都骑着马,一夜就跑没影了,根本就不知去了何处。

杨彪等人全都陷入了迷茫,你看看我,我瞧瞧你,一个个的满脑子都是问号。

司徒淳于嘉看向太尉杨彪,长叹了一声,“这是何故呢?陛下不是做梦都盼着回洛阳吗?”

突然,人就不见了,连徐晃也一并不见了,这种事情,淳于嘉觉得实在又滑稽,又匪夷所思。

PS:《资治通鉴》记载,建安元年(196年)九月,司徒淳于嘉与太尉杨彪、司空张喜同时被曹操罢了三公位。但根据《后汉书》《后汉纪》记载,淳于嘉于 194年被罢司徒,由赵温接任,之后并无史料记载淳于嘉复为司徒。

而且 195年时,李傕要杀的司徒仍是赵温而不是淳于嘉,之后也没有记载说明赵温曾被罢官,直到 208年赵温才因为征辟曹操的儿子曹丕被罢司徒职。

既然存在争议,这里咱们采用《资治通鉴》的说法!司徒是淳于嘉。 第5章 曹操来了 杨彪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谁说不是呢,我们好不容易安全抵达洛阳,劫难本已过去,只盼着陛下能够振作,可不要再生出事端。”

董昭在大殿中来回不停的踱步,转了一圈又一圈,都快把自己给转迷糊了。

他一身白袍,皮肤白净,和众人身上破旧脏乱的样子相比,却显得格外的干净整洁。

董昭很注重仪表,甚至还有些洁癖,可惜,他的心里却没有洁癖,背着皇帝,就已经偷偷的和曹操开始了密谋。

……

守城的兵卒,突进瞪大了眼睛,远处尘土大起,来了一队人马,足有上千人之多,马蹄轰鸣,地面都跟着剧烈的震颤起来。

守军顿时如临大敌,这里是洛阳,来人也不放慢速度,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敌人呢。

等离得近了后,一杆大旗迎风招展,上面斗大的一个“曹”字。

“是兖州刺史曹操!”

认出曹操的旗帜,有人急忙飞跑着下了城楼,前去报信。

距离城门还有不到两百步,这些人才放慢了速度,为首一人,身量不高,浓眉细目,四十左右的年纪,两眼闪动精光,极具威严。

他的身旁簇拥着一众文臣武将,宛如众星捧月一般。

文臣衣冠博带,眼神深邃睿智;武将则盔甲闪耀,身躯雄健,虽然这些人数量不多,却给守兵带来了极大的震撼。

来的正是曹操,一直来到了城门前,曹操这才勒住了缰绳。

抬头往城楼上看了一眼,曹操的气势才稍微的收敛了一下,吩咐道:“待会见了天子,都不可怠慢!”

荀攸、曹洪等人纷纷点头,曹操主动从绝影的马背上跳了下来,曹昂急忙过来替父亲牵住缰绳。

一听说曹操来了,董承笑着迈步往殿外走去,可是有人速度比他更快,是董昭!

董昭几乎撩着衣服,一路小跑着迎了出去,董承顿时一愣,诧异的瞪大了眼睛。

韩暹则是如临大敌,他对董承问道:“这是怎么回事?曹操来洛阳,我为何不知?”

董承哼了一声,胸脯瞬间挺了起来,“是我请他来的!”

韩暹气的直咬牙,群臣也是面面相觑,不知道曹操来了是福还是祸。

曹操刚一进城,就对荀攸吩咐道:“马上烧火炖肉,准备饭食,我听说天子连肉食都吃不上。”

来的时候,曹操已经提前做了准备,带了不少肉食,只要一下锅,很快就能让天子和百官饱餐一顿。

见到董昭后,曹操忙笑着加快了脚步,一把握住了他的手,“公仁,天子现在何处?快带我去见他。”

董昭摇了摇头,一脸的愁容,“曹公,出了一点状况,陛下不见了。”

“陛下不见了?这是何意?”曹操一时没明白,荀攸、毛玠、程昱等人也都投来了不解的目光。

天子堂堂一个大活人,难道还能飞了不成?

董昭压低了声音,将事情告诉了曹操,曹操听了一愣一愣的,凭着敏锐的直觉,他意识到这其中一定隐藏着什么秘密。

“无缘无故,皇帝是不会离开的,既然那徐晃是杨奉的人,难道皇帝去了粱县?是杨奉使了阴谋?”

曹操马上和荀攸几人商议,众人也都认为是杨奉在搞鬼,曹操迅速派人前往粱县打探。

同时,曹操不忘派兵守住了洛阳,毕竟文武百官还在这里,无论何时,将这些人控制在手里,价值都是无法估量的。

董承见到曹操,本想和他套个近乎,却发现曹操根本就没有好脸色,反倒是对董昭显得很亲密。

董承的心里顿时空落落的,实际上,曹操心里非常火大,连个大活人都没看住,自己明明是来迎驾的,结果却迎了个寂寞。

起了个大早,却赶了个晚集,能有好脸色才怪。

曹操一边打探消息,一边焦急等待,百爪挠心,焦躁不安。

董承暗憋暗气,韩暹心里也不好受,他明明是大将军,兼任司隶校尉,可是曹操进了宫殿,正眼都没看他一眼。

曹操带来的那些彪悍的武将,也都高挺着胸膛,没有好脸色。

韩暹别提多郁闷了,好不容易得来的大将军头衔,瞬间就不香了。

想想当年的何进,前呼后拥,百官追随,一人之下万人之上,那是何等的风光,可是在曹操这些人眼里,韩暹连个屁都不是。

…………

忽然,听到一阵马蹄声,徐晃瞬间绷紧了神经,犹如一头警觉的猛虎,看向西北方向。

只觉得脚下的地面一阵震颤,徐晃这边刚做好准备,张绣就带人出现了。

徐晃有绝对的自信,哪怕打不过,也能保护皇帝安全离开。

但张绣还没靠近,就主动停下了,然后翻身下了马,选择步行朝这边走了过来。

徐晃依旧紧握佩剑,保持警觉,刘协观察了一下,张绣带的人不多,只有几百人,贾诩也一并跟来了,何况,张绣还主动下了马。

不多时,张绣便到了近前,哪位是皇帝,这并不难认。

因为刘协这边,只有他一个人没有穿戴盔甲,是一身长袍。

张绣单膝跪地,朗声道:“臣张绣,迎驾来迟,望乞恕罪!”

刘协笑着走过来,扶起了张绣,“将军快起,朕得将军相助,真乃天下幸甚,社稷幸甚。”

张绣三十左右的年纪,身姿挺拔魁梧,尽显英武之气。其鼻梁高挺,犹如山峰般笔直,为他增添了几分坚毅之感。脸庞轮廓分明,犹如刀削斧凿一般,透着一股冷峻与威严。

刘协上下打量了几眼,亲切的握住了他的手,“昔日李傕郭汜祸乱长安,你的叔父好心好意前去解劝,朕非常欣赏张济的为人,可惜,他已不在了,真是令人唏嘘。”

既然来到南阳,对于张济,刘协自然要适当的给予一些肯定的评价。

随后,刘协宣布了对张绣的任命,“即日起,朕加封你为后将军,宛城侯!”

“后将军?”

张绣的心中难掩激动,要知道,之前袁术可是做过这个头衔,想不到,自己刚和皇帝见面,就能和昔日的袁术平起平坐,宛城侯的爵位,也让张绣狂喜不已。 第6章 曹操的对策 张绣的表情,此刻全都表现在脸上,看的出来,他不是一个懂得隐藏情绪的人。

越是这种人,刘协越放心。

不仅容易相处,也容易驾驭。

贾诩趁机,给了皇帝一个眼色,告诉他可以放心入城,张绣已经被他说服了。

刘协之所以选择来南阳,一是看中了这里的地盘,南阳四面环山,易守难攻,又有沃野良田,作为立足的根基非常适合。

另外,这里是光武中兴之地,刘协相信一定能给自己带来好运。

当然了,贾诩也算是一个关键的因素,事实证明,刘协拿捏贾诩,这步棋没有做错。

搞定了贾诩,也就等于控制了张绣!

张绣粗莽而单纯,典型的武夫性格,直来直去,见皇帝如此亲切,没有什么架子,张绣也便放了心。

进城后,一番酒宴过后,双方的关系自然是又近了一步。

……

曹洪进城下了马,一路跑着来到了曹操的面前。

“主公,发现皇帝的踪迹了。”

“陛下现在何处?”曹操都快急坏了。

“陛下去了南阳,已经进了宛城!”

“竟然去了南阳?”

曹操满脸的惊愕,眼睛瞪的大大的。

荀攸等人面面相觑,这些顶尖的谋士,此时全都一脸的茫然。

过了一会,曹操叹息道:“陛下为何看中了南阳,为何又看中了张绣?真是令人不解。”

程昱不住的摇头,难以置信,“张绣乃是张济之侄,他不过是一介粗莽武夫,虽然占据南阳,也不过是接收了他叔父的基业,才勉强占据一地,他有何德能,竟蒙陛下看重?”

众人议论纷纷,董承和韩暹则是你看我,我瞧你,两人全都傻了眼。

皇帝去了南阳,他们两人心里都空落落的,就好像突然被人抛弃了一样。

韩暹叹了口气,在洛阳他是大将军,要是去了南阳,他这个大将军,还有人在乎吗?

他实在想不明白,莫名其妙,皇帝怎么跑去南阳了。

是脑子进水了,还是抽风了?

曹操懒得理会韩暹董承这些人,他必须马上拿出对策,荀攸等人也都绞尽脑汁在想办法。

“从种种迹象来看,陛下极有可能要迁都宛城。”

荀攸语气非常肯定,“虽然不知道陛下是怎么和张绣联系到一起的,但洛阳残破,不能立足,这却是无可争议的事实,依我看,很快,陛下就会派人来接文武百官过去。”

“这未免也太唐突了吧。”

董昭不停的摇头,他可不想让自己的计划落空。

他早就已经想好了,要让皇帝去许县,这样的话,他和曹操将会是一个双赢的局面。

荀攸外表看似木讷,但却足智多谋,洞察力极强,仅凭一些细节他的心中就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

“我们所有人,都蒙在了谷里,陛下显然这一次他很有主见,之前半点风声都没有透漏。”

韩暹、杨奉、董承、张扬这四个人,毫不知情,杨彪这些大臣,也不知情。

荀攸看向曹操,又重复道:“明公,相信很快,张绣就会带人来此!”

“那我们怎么做?如果张绣真的带兵来了,不就麻烦了吗?”

曹操眉头紧锁,虽然他不惧怕张绣,但显然,这种时候可不能冒然动手。

人家来接文武百官,自己有什么理由阻止呢?

“当务之急,明公应该马上派人打探消息,密切关注张绣的动向。”

“好,子廉,你辛苦一下。”

曹洪当即点头,转身大步离去,形势突变,刻不容缓,现在一切都在朝着曹操最不希望看到的趋势发展。

荀攸停顿了一下,又说道:“接下来,我们也要提前准备一下,一旦张绣的人来了,我们就护送百官离开洛阳。”

“怎么?难道要把这些人送到南阳吗?这样我们大老远来一趟,不就成白折腾了吗?”曹仁看着荀攸,不满的嘟囔道。

董承和韩暹想要靠近这边,典韦拎着大铁戟走了过去,直接将他们给拦住了。

见典韦生的凶神恶煞,一双铜铃大眼瞪得溜圆,两个大铁戟森冷夺目,闪着让人胆寒的凉意,董承和韩暹互相对视一眼,谁也不敢靠近。

曹操带来的这都是什么人,气势一个个都太强了。

曹操朝那边有意无意的瞟了一眼,仅仅一个眼神,董承两人便心里一颤,讪讪笑着离开了。

曹操再次看向荀攸,毛玠、董昭等人也都看向他。

荀攸接着刚才的话,说道:“如果张绣真来洛阳接人,我们就主动护送百官过去,但是,我们不是要去南阳,而是将队伍停在鲁阳,然后再去请陛下来鲁阳,绝不能让陛下留在宛城定都。”

荀攸的语气非常严肃,董昭插话道:“即便能把天子接到鲁阳,可鲁阳算起来,也离着宛城很近,这里并不是曹公的地界。”

荀攸眼中闪动精光,“我们并不是真要让陛下定都鲁阳,一旦陛下离开宛城,接下来想去哪里,全凭曹公做主。”

意思是先把皇帝骗出来,再拐走。

董昭顿时大喜,“好,这样我就放心了!”

曹仁也咬牙道:“就算张绣不服气,派兵阻拦,大不了和他拼了,绝不能让天子再返回宛城。”

荀攸压低了声音,叮嘱道:“暂时一切都要保密,不能提前暴露我们的意图。”

曹操点了点头,也说道:“公达言之有理,此事机密,诸位都要谨慎对待。”

还不到半日,曹洪就回来了,“主公,张绣亲自带兵来了,足足带了两千人,已经过了广成关。”

很快,张绣就带兵来了,胡车儿和张泉一左一右,跟在张绣的身后。

张绣一身银甲,手持虎头湛金枪,跨马持枪,威风凛凛。

他带兵直接进了城,就算见到了曹操的人马,张绣的脸上也没有半点惧色。

到了杨安殿门口,张绣翻身下了马,杨彪等人听到动静,纷纷走出大殿。

张绣看向众人,高声宣布道:“在下张绣,今奉陛下之命,特来迎接诸位前往宛城。某虽不才,蒙陛下器重,如今官拜后将军,宛城侯!” 第7章 想要诓骗皇帝 张绣只是淡淡的看了曹操一眼,并没有和他打招呼。

跟在皇帝身边,张绣的腰杆一下子挺起来了,他现在,论身份,论地位,明显已经超过了曹操。

曹操是兖州刺史,而他是后将军,曹操是费亭侯,而他是宛城侯!

太尉杨彪、司徒淳于嘉,司空张喜走了过来,张绣连忙笑着躬身行礼。

“陛下特命我前来,希望三位鼎力相助,今洛阳残破,无法久待,三位当劝说百官随我速速前往宛城见驾。”

“另外,虽无诏令,我这里却有陛下的御笔手书一封,请三位过目。”

张绣对他们表现的很是尊敬,这是贾诩特意嘱咐的,想要顺利接这些人过去,三公的作用不可忽视。

只要说服了这三个人,事情也就好办了。

而韩暹和董承,则直接被晾在了一旁。

韩暹心里这个气啊,先是董承无视他,接着是曹操无视他,现在张绣来了,还是没把他当盘菜,韩暹肺都要气炸了。

曹操静静的站在一旁,将众人的表情,尽收眼底。

过了一会,曹操主动开口,“既然陛下已经去了南阳,我等当沿途护送,诸位快快起身。”

曹操表现的非常配合,张绣也没有多想,三公自然不会违背圣意,便带头行动起来。

很快,众人便起身了,一辆辆马车驶出了洛阳,数千人的队伍绵延十多里。

韩暹越想,心里越不是滋味,偷偷叫过一个心腹,“你马上赶往粱县,将这边的事情告诉杨奉。”

心腹答应着,骑马飞奔而去。

快走到鲁阳的时候,曹操故意让队伍放慢了速度,正好,来到鲁阳,天黑了下来,于是曹操就提议就地停下歇息。

队伍里有骑马的,有坐车的,更多的则是靠着两条腿步行,速度根本快不了。

家眷和百官全部进了城,将士们则都在城外驻扎,等夜深了之后,曹操却并无睡意,他又和几个谋士商量了一下。

程昱凑近了说道:“明公,不知你注意到没有,韩暹这次的反应很强烈,他也不希望去宛城,只要我们提议留在鲁阳,韩暹必然会同意,之后,说不定杨奉也会赶来,只要把百官留在鲁阳,陛下就不可能置之不理,瞪陛下到来后,我们大可再挑动韩暹和张绣的矛盾,让他们爆发冲突,从而劝说陛下离开鲁阳。”

曹操听了后,捋着胡须笑了,“不愧是仲德,此计果然高明!”

转过天来,在曹操的示意下,丁冲率先站了出来。

“依我看,陛下应该定都鲁阳,这里未遭战乱波及,粮草足备,又离着京师最近,一旦洛阳修缮完毕,就近就能搬回去。”

荀攸、程昱等人也都纷纷表态,韩暹巴不得皇帝不去南阳,当即也站出来支持。

越来越多的人赞成留在鲁阳,于是,局面就陷入了僵持,张绣本就不善于言辞,带的兵又不是很多,曹操韩暹这边的兵马加在一起,可不比他少。

事情突然出现了反转,张绣一时气急,真想马上动手,但最后还是压住了火气,派儿子张泉回宛城报信,请示皇帝。

张泉才十几岁,一直追随在张绣的身边,长得也是相貌堂堂,英气十足。

张泉回到宛城,半刻也没敢停留,便来见皇帝,刘协正在和贾诩两人在闲聊,徐晃带人在外面巡视。

“陛下,出事了。”

“别着急,先喝口水。”

张泉喝了一口水,稍微平复了一下情绪,这才说道:“陛下,原本非常顺利,可是队伍到了鲁阳后,韩暹董昭他们就不愿意了,他们带头起哄,煽动了好多人,家父差点动手和他们打起来,现在队伍停在鲁阳,你快拿个主意吧。”

“曹操来了没有?”

“来了,他带了好多人,这起哄的里面就有他的人。”

一听说曹操来了,刘协登时眯起了眼睛,他不相信,曹操在里面没有搞鬼。

“文和,此事你怎么看?”身边有这么一位顶级的智囊,刘协当然不会忽略他的作用。

贾诩沉默了一会,说道:“陛下,他们不愿意来南阳,臣并不觉得奇怪,群臣也好,韩暹这些带兵的人也罢,相信很多人都不会心甘情愿的来这里。”

“为何?”

“因为张绣是西凉人,群臣好不容易逃离李傕郭汜的魔掌,这些年,他们一直被凉州人压制,难免会心生怨恨,何况,关东人本就对凉州人心有芥蒂,早些年,甚至还有人向朝廷提出建议,要将凉州舍弃。”

刘协静静的听着,心情变的有些沉重,贾诩这番话直指核心。

这么多年,大汉的政权一直被关东的世族所垄断,可是董卓出现后,却彻底的打破了这个惯例。

董卓开启了凉州军阀掌控一切的局面,关东世族被压制,被打压,李傕郭祀更是将这种局面推向极致,可想而知,他们对凉州人必然心生怨恨。

张绣虽然只是张济的侄子,但他毕竟出身凉州,也算是凉州军阀的代表。

“张绣是凉州人,臣也是凉州人,此其一,其二,韩暹这些人之前刚刚得到陛下的加封,他们怎么舍得丢失手中的权力呢,一旦迁都宛城,他们这些人除了看陛下的脸色,还要看张绣的脸色,他们自然不会甘心。”

“再加上还有一个曹操,既然他此行带了不少兵马,恐怕也是有所图谋,陛下不可不防。”

张泉插话道:“陛下,也只有你出面,才能控制局面。”

刘协继续看向贾诩,“那你觉得朕应该过去吗?”

贾诩摇了摇头,语出惊人,“陛下切不可前往鲁阳,否则,恐是有去无回!”

“韩暹曹操他们的手里都握有兵马,陛下若是去了,什么情况都有可能发生,说不定,会被强行扣留在鲁阳,群臣在他们的手里,即便是陛下,去了之后也很难左右局势,而且,那里还有曹操,他的目的臣觉得更为可怕。”

不愧是贾诩,看问题果然洞若观火,一针见血。

“那依你之见,朕当如何应对?”

贾诩笑了笑,回道:“陛下既然已经拿定了主意,要迁都宛城,便无须太过理会,若你去了鲁阳,反而会让局面激化,陛下可称病留在宛城休养,耐心观望,用不了多久就会出现转机。”

第8章 给刘表写信 刘协转身看向张泉,对他吩咐道:“回去告诉你父亲,就说朕偶染风寒,无法前往鲁阳,让他务必照顾好群臣,其他的事情日后再议。”

张泉刚要离开,刘协又想起了一件事,叫住了他,“对了,你现在还没有表字吧?”

张泉憨笑着,摇了摇头,“回陛下,我今年才十四岁,尚未及冠!”

刘协走过来,语气温和的在他肩头轻轻拍了一下,“朕比你年长两岁,以后在朕这里不必拘束,这样吧,朕赐你一个表字。”

“你叫张泉,泉者水也,而水又流入江河,就叫子江吧,以后你就留在朕的身边,做朕的散骑。”

夏侯惇有个儿子,表字也是子江。

其实重名的现象,在三国还是比较普遍的。

比如诸葛亮字孔明,胡昭的表字也是孔明。

郭嘉字奉孝,刘备的儿子刘理表字也是奉孝。

吕蒙字子明,孙权的儿子孙亮表字也是子明。

许攸字子远,刘备的大舅哥吴懿表字是子远,东吴的孙峻表字也是子远。

“多谢陛下!”

被皇帝起名赐字,张泉心情非常激动,笑的嘴都合不拢了。

散骑属于天子近臣,可以在皇帝身边得到历练,日后大都能外放得到提拔重用。

平日里,也能施展所长,对皇帝的言行,对一些政务决策提出自己的建议。

等张泉离开后,贾诩看向刘协,很是感慨。

“陛下信任张绣和微臣,要定都宛城,臣真的很感动,关东士人向来轻视凉州人,董卓李傕等人的做法,更加剧了这种矛盾。”

刘协摆了摆手,“关东人也好,凉州人也罢,都是我大汉的子民,在朕眼里,当一视同仁,谁也不比谁高贵,谁也不比谁卑贱。”

张泉见到父亲张绣后,如实转述了皇帝的命令,张绣马上照做,派人守在城外,开始巡视,并派人往鲁阳运送补给,运送粮草。

曹操一连等了几日,都没见皇帝的踪影,心中愈发疑惑。

韩暹也坐不住了,主动来到张绣的大营,当面质问,“陛下为何迟迟不来?让我等在此苦等。”

张绣道:“陛下染了风寒,正在宛城休养,韩将军若是心中牵挂陛下,不妨亲自去宛城探望,以尽臣子之心。”

“这?”韩暹被噎了一下,把眼一瞪,厉声道:“是不是你把陛下强留在了宛城,故意用这个理由来搪塞我等。”

张绣也是年轻气盛的脾气,脸当即就沉了下来,“无凭无据,话可不能乱说,我可不是李傕郭汜,再说陛下有没有被我控制,你大可自己去宛城看一看,何必在这中伤污蔑。”

韩暹在张绣这碰了一鼻子灰,心烦意乱的离开了。

杨奉也从粱县赶来,见到韩暹后,问清楚这边的状况,杨奉也是一脸的懵逼。

同时,对徐晃,他也是恨得咬牙切齿,“可恶,他竟然背着我,让皇帝去了宛城。”

明明是自己的副将,结果,自己却被蒙在谷里。

曹操急的团团乱转,在大帐里来回一圈又一圈的踱步,“陛下究竟是真病还是装病,为何不肯露面?还是说,他果真被张绣给控制了?”

程昱摇了摇头,“我觉得他不可能被张绣控制,张绣这不就在鲁阳吗?如果他真的控制了陛下,大可直接把队伍全都带过来,强行把百官接过去,这鲁阳离着宛城这么近,张绣何必在这里跟我们耗呢?”

荀攸也表示赞同,“仲德言之有理,之前公仁不是说了吗,是陛下突然趁夜从洛阳离开,压根就不是被张绣所挟,这大概是陛下自己的主意。”

“如果是陛下自己的主意,那就更棘手了,这样,找个人过去看一看陛下的病情。”

曹操思来想去,觉得还是派董昭过去更合适,董昭以探病为由,骑着马来到了宛城。

董昭刚一进城,有人便跑来禀报贾诩。

贾诩来到了书房,刘协正在写信。

“陛下这是在给谁写信?”贾诩问道。

“刘表!”

刘协一蹴而就,把信写完,随手把毛笔放在一旁。

刘协也不避讳,把信往前推了一下,贾诩凑近了,俯身看去。

:朕以眇眇之身,继宗庙之祀,即位以来,未得一日安宁。

往昔洛阳,宫阙巍峨,市井繁华,为天下之中心。

奈何黄巾蜂起,董卓乱政,干戈扰攘,生灵涂炭,洛阳被董卓一把大火,昔日辉煌,付诸一炬,宫室尽毁,残垣断壁,荆棘丛生,百姓流离失所。

朕此番东归,目睹此景,痛心疾首,实不忍见祖宗基业凋零至此,今朕幸至南阳,此地虽曾为富庶之乡,然久遭袁术祸害,民生凋敝,田园荒芜。

朕深知,汉室倾颓,非一日之寒,欲挽狂澜,需赖忠臣义士,鼎力相助,卿家久镇荆州,威德兼施,政令畅行,百姓安居乐业,卿之作为,朕心甚嘉。

且卿与朕同宗同源,血脉相连,值此社稷危难关头,卿不忘汉室,曾遣人运送粮草至洛阳,解朕燃眉之急,朕每念及此,暖意盈怀,深感卿之忠义。

在朕心中,卿实乃朕之至亲家人,家人自当患难与共,休戚相关。

今朕初临南阳,诸事艰难,亟待援手。

朕欲重整旗鼓,再图大业,然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若无兵马钱粮支撑,一切皆为空谈。

卿治下荆州,地广物博,民富国强,望卿看在同宗之情份,多多派遣精锐兵马前来拱卫,再送些钱粮充实朕之府库,助朕赈济灾民,恢复民生。

朕深知此举为难卿,然天下兴亡,匹夫有责,何况卿为宗室重臣,当此存亡之际,唯卿能助朕度此难关。

朕欲以南阳为根基,积聚力量,联络四方忠义之士,匡扶社稷。

卿之所助,不仅为朕个人安危,更为天下苍生之福祉。

朕于南阳翘首以盼,望卿早日回应,解朕倒悬之急。愿卿体朕苦心,助朕一臂之力,携手共赴国难,重振汉室雄风。

贾诩看完书信后,忍不住笑了,“臣实在想不出,刘表有何理由能够拒绝。”

通篇读来,字里行间,情深意切,刘协把姿态放的很低。

完全是一番凄凄可怜,等待救助的样子,好像刘表不帮他,就挺不住了一样。 第9章 杀掉董昭 刘协道:“朕来到南阳,不管刘表高兴还是不高兴,总之,看在同宗的份上,他必须对朕施以援手。”

“接下来,恐怕刘表要头疼了!”

贾诩笑着拿起书信,唤过一名亲兵,吩咐道:“速速送往襄阳,务必要亲自交到刘表的手中。”

等亲兵离开后,贾诩又说:“陛下,董昭来了,你看,要不要你暂且先躺下,毕竟他是来探病的。”

“董昭?”

“如果来的是他的话,那朕这病就不用装了。”

不多时,董昭就带到了书房,刚一进门,董昭就瞧见皇帝好端端的坐在那里,压根就不像是有病的样子。

“臣听说陛下病了,特来探望,陛下你这是?”

董昭一脸诧异的看着皇帝,这究竟是什么情况?

刘协也不隐瞒,“朕并没有病,只是不想去鲁阳罢了。”

“这?”董昭懵逼了,瞪大眼睛满是茫然。

刘协目光直视着他,“你先不用问朕为何这么做,总之,朕对你实言相告,也希望卿对朕也不要隐瞒。”

董昭连忙表态,“臣对陛下绝无二心,哪里敢欺瞒半句。”

“说的好,很好!”

刘协欣慰的点了点头,“那朕问你,队伍为何停在了鲁阳?”

“回陛下,因为群臣意见相左,很多大臣都希望陛下能定都鲁阳,一时争论不休,这件事还需陛下亲自出面才行。”

停顿了一下,董昭忙劝道:“既然陛下身体无恙,臣希望陛下尽快启程,兹事体大,万望陛下不要迟疑。”

刘协又问道:“曹操是什么态度?”

“他也希望陛下能够慎重考虑,最好能定都鲁阳。”

“哦?你确定是鲁阳,而不是许县?”

刘协突然站了起来,居高临下的看着董昭,目光渐渐转冷。

董昭顿时心头一颤,让皇帝去许县,他只对曹操说过,他不明白,怎么冷不丁的皇帝竟然知道了。

就如同做了亏心事突然被人拆穿了一样,董昭一时惊吓的浑身发抖,冷汗都冒了出来。

“刚才朕说过,今日你我都不要隐瞒,你告诉朕,曹操真的想让朕定都鲁阳,而不是许县吗?”

刘协这番话,听在董昭的耳里,如同尖刀利剑一般,又扎心又难受。

贾诩在一旁静静的看着,他对曹操的动机,心里也有所怀疑,只是,没想到,皇帝竟然连迁都的去处许县,都猜到了。

董昭嘴角抽搐了几下,违心的说道:“曹公忠心陛下,臣觉得他不会让你去许县,鲁阳城高墙厚,粮草足备,作为朝廷立足的根基,的确要比宛城更合适。”

“这么说,没有人想让朕去许县?”

刘协一脸戏谑的看着他,嘴角勾起了一抹冷笑。

“没有!”

“人只要说一个谎言,就会用更多的谎言来圆这个谎,董昭,你原是张扬的部下,朕看你颇有才能,提拔你做了议郎,后来又做了符节令,对你一向非常器重,没想到,你今日竟连一句真话,都不愿意对朕说。”

“这?陛下,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

董昭心里非常的慌乱,难道是有人向皇帝告发了自己,他心里拿不准,越是这样,越感到惶恐和害怕。

刘协冷笑了一声,“你来见朕,恐怕也并非是出自本意吧,是不是曹操让你来的?”

“这?”

董昭的又是一阵抖颤,身子都快不听使唤了。

“怎么?还不肯说实话?想让曹操迎驾去许县,这难道不是你的主意吗?”

噗通!

董昭再也撑不住了,吓得跪在了地上,体似筛糠一般,额头更是冷汗狂流。

“陛下,臣知罪。”

刘协冷冷的说道:“朕被董卓等乱臣贼子多番欺凌,从长安到洛阳一路逃难,辗转将近一年,朕彻底想明白了,也下定了决心,此番东归后,再也不会任人摆布!”

皇帝自从离开长安后,贾诩就和他分开了,所以现在皇帝发生了改变,贾诩完全可以相信,一定是这一路逃难的经历,让皇帝发生了蜕变。

这样一来,穿越后皇帝身上气势的改变,也就有了最完美的解释。

刘协朝徐晃伸了伸手,徐晃心领神会,急忙拔出佩剑,大步走了过来,将剑递给了皇帝。

见此一幕,董昭彻底吓坏了,“请陛下宽恕,饶我一命!”

刘协冷笑了一声,“朕刚刚连你一句实话都得不到,还留你何用,朕提拔你,重用你,你却背着朕和别人密谋,妄图出卖朕,出卖汉室,去鲁阳是个借口吧?等去了鲁阳,朕就会被你们给裹挟到许县。”

董昭汗流浃背,自己的计划完全被皇帝所掌握,让他现在六神无主,方寸大乱。

“朕若不杀你,还留你做什么呢?难道要等着你再出卖朕一次吗?”

话音未落,刘协毫不留情的将剑刺进了董昭的心口。

董昭疼的嗷嗷惨叫,脸上瞬间变的狰狞起来,他捂着胸口,嘴里大口大口的溢出血来,看向皇帝,眼神无比的恐惧。

他实在想不明白,皇帝怎么什么都知道,简直太可怕了。

当着贾诩的面,杀掉了董昭,贾诩也深受震撼。

他明白,眼前的皇帝,绝对不能等闲视之,就凭这杀伐果断的劲头,谁敢小视他,都要付出代价。

随后,徐晃带人将董昭的尸体抬了出去,这样的皇帝,才是徐晃值得追随的皇帝。

过了一会,贾诩提醒道:“陛下,就算曹操真的想让陛下去许县,这件事也不必点破,免得激化了矛盾,局面无法收拾。”

刘协点了点头,“朕明白,多谢文和提醒!”

“不过,董昭的死,臣觉得大可利用一下!”

“就说陛下染病卧床,本就心绪烦躁,董昭不加体恤,执意火上浇油,劝说陛下要移驾许县,有违圣意,激怒了陛下,所以才招致了此祸!这件事陛下只针对他一人,但曹操听说了此事后,必然会心中惊惧,放弃让陛下去许县的打算!”

“至于群臣,他们就算不同意陛下定都宛城,恐怕也不会赞成去许县,所以董昭的死,群臣不会同情他的,却能给曹操带来警示,他必然会知难而退,只要曹操离开,韩暹杨奉之流,当不足一虑。”

刘协点头,“好!就用董昭的尸体,杀鸡儆猴,希望曹操能好自为之!”

很快,董昭的尸体就被送到了鲁阳,尸体被丢在了地上,众人猛然见到这一幕都大感吃惊。

尤其是曹操,最受震撼,直接懵了! 第10章 曹操泄气了 曹操又吃惊,又心痛,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董昭是他非常看重的人,两人私下里多番书信往来,这样的人曹操恨不能马上收到自己的身边。

张绣看向众人,指了指地上早已经死透的董昭,说道:“诸位,这位想必大家都认识,他就是董昭,是陛下非常信任的符节令,可是,陛下如今卧病在塌,他不仅没有体谅陛下的病情,还执意犯颜,惹了圣怒。”

“竟然劝说陛下前往许县,并在那里定都,真是滑天下之大稽,就算洛阳残破不堪,可以立足的城池多的也数不数胜,董昭乃是自取杀身之祸,这样的人根本就不值得同情,诸位以为然否?”

杨彪、淳于嘉、董承等人听完之后,心里全都明白过来。

董承哼了一声,冷笑道:“董昭死有余辜,许县我听都没有听说过,区区一个小县,也配作为大汉的都城?”

没有人同情董昭,因为想让皇帝去许县,这根本就不是群臣的意思。

但是对曹操来说,却是如遭雷击,董昭私下里已经和他商量过了,要让皇帝去许县,从而让曹操一举掌控兖州和豫州两地。

这是一步妙棋,曹操现在是兖州刺史,而许县属于豫州,只要皇帝过去,豫州自然也就无可争议的落到了曹操的手里。

而且,曹操身边很多文臣谋士就来自豫州,移驾许县不仅让曹操地盘迅速扩大,也便于笼络人才,稳定人心。

但是站在刘协的立场,站在杨彪这些人的立场,他们压根就不赞成去许县。

曹操气的跺了跺脚,心里叹息了一声,“公仁啊公仁,你怎么这么糊涂,不是说好了吗?先让陛下来鲁阳,之后再想办法让他去许县,你怎么直接就劝他去许县呢?”

这不是找死吗?

皇帝现在连鲁阳都不愿意来,又怎么可能愿意去许县呢?

在曹操看来,是董昭太心急了。

同样,董昭的死,也让曹操感到了压力,就算现在皇帝来到鲁阳,他也很难再让皇帝去许县了。

已经杀了一个董昭,就已经表明了皇帝的态度,打死都不去许县。

过了一会,董昭的尸体被人抬走了,张绣随后进城来见伏皇后和董贵人。

行过礼之后,张绣道:“陛下身体不适,身边又没有得力的人照顾,陛下希望你们能前往宛城照顾他。”

“陛下召唤,我和妹妹这就前往。”

伏寿当即答应,这几日她心里惶恐不安,恨不能马上去皇帝的身边。

张绣马上安排车辆,派人护送着她们去了宛城。

见面后,两人才发现皇帝根本就没有病,只是,利用这个理由,让她们离开鲁阳。

接下来,一些大臣也被皇帝以不同的理由陆陆续续召见去了宛城,去了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

哪怕不同意定都宛城的,也被留在了宛城,这让曹操意识到,事情正在朝着他最不希望看到的方向发展。

“诸位,情况不妙啊,之前百官和皇后都在鲁阳,我们可以利用这些人让陛下前来鲁阳,可是现在,皇后和董贵人已经离开了,公卿大臣也走了不少,他们走了就没有再回来,显然,这一切都是陛下的手段。”

曹操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苦笑,“我们继续留在这里,还有什么意义?徒增笑耳罢了。”

荀攸点了点头,“不得不说,陛下手段果然高明,他分批分批的将群臣叫去了宛城,那些人去了就再也没有回来,而我们离开兖州来到这里,也不能耽搁太久。”

兖州才是曹操的根基所在,还有一大堆的事情等着去做呢。

程昱叹了口气,“看的出来,陛下决心已下,接下来,我们怎么做,是继续在此等候,还是就此回去?”

曹操还是有些不甘心,可惜,皇帝一直待在宛城,这让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不管是骗,还是哄,哪怕是抢,这些招儿,统统都用不上。

皇帝就是待在宛城,哪里都不去,以不变应万变!

又在鲁阳待了一日,张绣又接走了几位大臣。

曹操无奈的长叹一声,“罢了,诸位且随我去宛城一趟,即便是要离开,也总得见过陛下才行。”

曹操很快将情绪调整好,整理人马,离开了鲁阳,董承也待不住了,也跟着走了。

最后只剩下了韩暹和杨奉,两人不甘心,依旧领兵屯扎在鲁阳。

群臣来到宛城后,纷纷进言,刘协只接见了三公九卿这些大臣,至于那些建议定都鲁阳的人,刘协干脆以养病为由,来了个拖字诀。

钟繇、丁冲这些人见皇帝有病,需要静养,他们也没有办法,慢慢便消停了下来。

刘协躺在病榻上接见了曹操,曹操进屋行过礼之后,站起身来,壮着胆子仔细打量皇帝。

刘协的额头上敷着布巾,脸色有些发红,为了装病,这几天他都没有休息好。

“陛下现在身体如何?”

曹操走近了几步,探身问道,一双眼睛闪着精光,恨不能贴在刘协的身上看个仔细。

刘协叹了口气,有气无力的回道:“是曹公啊,朕已经好多了,来人,给曹公赐座。”

张泉拿了一个锦凳,曹操挨着坐了下来。

曹操在观察刘协,刘协也在观察他。

刘协发现,别看曹操小个不高,恐怕一米六都不到,却气势不凡,尤其是那一对眼睛,神目如电,仿佛能把一切都看穿。

越是这样,刘协越感到庆幸,幸好自己没有留在洛阳,要不然,真要去了许县,落到曹操的手里,那还能有个好吗?

董卓、李傕这些人绑在一起,也比不了一个曹操,何况,曹操身边还有那么多智谋顶级的谋士,和这些人作对,翻身的难度可想而知。

“曹公,朕能再次见到你,真的很欣慰,你是大汉的股肱重臣……”

刘协便开始回忆之前曹操所做的那些事情,什么刺董啊,讨伐董卓啊,征讨黄巾……刘协如数家珍一般,一边说,一边称赞。

“朕好不容易逃离李傕郭汜二贼的魔掌,今后要匡扶汉室,少不了要依仗曹公,朕意加封曹公为大将军,领武平候!”

刘协满是期待的说:“曹公,朕想让你留在朕的身边,不知你可愿意?” 第11章 曹操逃之夭夭 曹操吓了一跳,当即摇了摇头,“回陛下,兖州境内仍有黄巾盘踞,为祸一方,臣觉得应当返回兖州,平定乱贼,安定百姓,陛下身边有杨彪等人辅佐,他们都值得陛下信任。”

虽然大将军这个官职让曹操很高兴,至少这一次见驾,还是大有收获的。

但是他绝不希望留在宛城!

曹操一向生性多疑,回到兖州,地盘是他的,兵马也是他的。

一旦留在皇帝身边,就等于放弃了兖州,这让曹操感到很不踏实。

自己本想架空皇帝,可别弄巧成拙,反被皇帝给架空了。

刘协拉着曹操的手,很是不舍,“汉室如今正处于危难之际,也只有曹公这样的人,才能助朕安定天下,平定乱世,曹公不妨再考虑一下,兖州的事情朕可以交给别人去做,你觉得荀彧如何?他能否胜任兖州刺史一职?”

曹操心里更慌了,急忙摇头,“陛下,臣这些年一直待在兖州,我对那边的情况比较熟悉,很多事情臣都已经有了周密的计划。”

曹操原本还盼着能让皇帝改变主意,别留在宛城了。

现在生怕把自己给搭上,匆匆说了几句,便赶忙起身要离开。

“陛下龙体欠安,当好好的静养,臣离开兖州已有多日,实在放心不下。”

“曹公,朕这才刚刚和你见面,朕还有很多话要对你说,怎么这就要离开了呢?”

曹操迈步往外就走,“陛下,你现在应该好好静养,臣告辞了。”

曹操担心再继续待下去,说不定,皇帝马上就宣布了新的兖州刺史的人选,那他可就真的回不去了。

顾不得多想,曹操匆匆出了城。

见到自己的部下,急忙下令,“马上动身,返回兖州。”

等曹操离开后,贾诩来见皇帝,“陛下,你可把他吓得不轻啊。”

刘协翻身坐了起来,随即下了床,装病的滋味可不好受,时间久了,浑身酸痛,脑袋也是晕乎乎的。

稍微活动了一下,刘协感叹道:“文和,曹操急匆匆的离开了,这对我们来说,既是好事,也是坏事啊。曹操的态度足以表明,对于拥兵自重,这些诸侯是何等的看重,即便是当年讨董首倡义兵的曹操,也不愿意留在朕的身边。”

“不错,陛下一语中的!不管是谁,都想割据一方,别说是曹操,即便是刘表刘璋这些汉室宗亲,也不例外。”

“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董卓,从诸侯讨董开始,那些诸侯们便尝到了拥兵割据的甜头。”

刘协冷笑了一声,“所以兴复汉室,任重道远啊,从现在开始,诸侯争霸,朕也算一方诸侯了。曹操也好、袁绍也罢,不管谁做朕的敌人,朕都不会心慈手段。”

刘协心里很清楚,他现在真正说了算的地方,也只有南阳。

在南阳他是皇帝,在其他地方,那些诸侯们才是“皇帝”

“陛下,你为何加封曹操做大将军呢?就算想拿掉韩暹,臣以为,袁绍他比曹操显然更适合担任大将军。”

刘协看了贾诩一眼,“那依文和之见,袁绍和曹操两人相比,谁更难以对付呢?”

“不可否认,显然是曹操!他有谋略,有胸襟,又能知人善用,极能笼络人心。”

“不错,袁绍别看占据冀州、青州、并州三地,实力雄厚,但和曹操相比,袁绍外强中干,在朕看来显然曹操更为棘手。朕不会让袁绍做大将军,而是要让他做司空,稍后还要派人出使邺城,去斥责他一番。袁绍一向注重虚名,曹操如今做了大将军,骑在了他的头上,他如何能够甘心,今后北方大地,袁曹必有一战。”

刘协一周目的时候,曹操是司空,袁绍是大将军,而现在正好反了过来。

“如今我们和袁绍并不接壤,朕加封曹操,也是为了让他为我们抵挡袁绍,从而为我们自己积蓄力量赢得时间。”

贾诩点了点头,对于皇帝把自己当做一方诸侯,这让贾诩不得不刮目相看,这说明他很清醒的认识到现在的形势。

各路诸侯拥兵自重,在他们眼里汉室只剩下了一个虚名,谁控制了地盘,谁就是名副其实的一方霸主,从这个角度看,皇帝的确只是一个“小诸侯!”

“陛下,虽然我们现在只控制南阳一地,但是,你是当今天子,只有你才能封赏天下,只有你才真正占据大义,这是任何诸侯都无法与之相比的。”

停顿了一下,贾诩又道:“别人只能一步步扩充实力,而我们不仅能与各路诸侯争霸,陛下还能充当棋手,掌控全局!”

两人对视了一眼,刘协笑了,“知我者,贾文和也!”

在队伍抵达方城后,曹操忽然停住了缰绳,回头朝着宛城的方向看了一眼,心生一计,“这次迎驾失败,也不能太便宜他们。”

他把曹洪叫到身边,对他说:“子廉,派几个得力的心腹去鲁阳,散播消息,就说陛下让我做了大将军,不日就要对韩暹杨奉动手。”

“喏!”

曹洪答应一声,马上去准备了。

程昱连忙称赞,“明公此计果然高明,韩暹杨奉必然不会甘心,说不定很快他们就会和张绣动手,我们先回兖州,坐山观虎斗。”

荀攸道:“即便张绣能赢,也必然会损兵折将。”

曹操捋着胡须,嘴角闪过一丝得意的笑容,随即打马扬鞭继续赶路。

……

襄阳!

自从刘表收到皇帝的那封信,便是一筹莫展。

蒯越、蔡瑁等人站在一旁,焦急的看着他,众人的表情都不轻松。

刘表叹了口气,说道:“诸位,陛下已经来到了南阳,如今正在宛城,刚刚得到消息,群臣也到了宛城,陛下来信,让我提供粮草和兵力,当如何应对?”

蔡瑁哼了一声,脑袋用力一摇,“陛下愿意待在南阳就待在南阳,这粮草和兵力我们决不能提供,之前张绣在这里,给他一些粮草倒也罢了,现在这算是怎么回事?他要我们就给,有了一次,就会有下一次,如果这一次给了他,那下一次呢?”

蔡瑁执掌荆襄的水军,深得刘表器重,又是他的妻弟,他的意见刘表自然不能不当回事。 第12章 刘表的态度 蒯越沉思片刻,叹了口气,“主公,陛下主动求助,你和他又有同宗的情谊,若是置之不理,恐对主公的名声不利。”

“之前对张绣,打也行,哄也行,我们都不必太过在意。可如今却不一样了,陛下一旦定都在宛城,若是稍有怠慢,恐怕陛下就会怪罪,一旦生出事端,陛下可以对我们出兵,而我们,将会非常的被动。”

“那依你之见,该怎么做?”刘表担心的就是这个。

隔壁的张绣变成了皇帝,刘表表示压力山大。

“以臣之见,当派人送些钱粮兵马,只不过,倒也不必送去太多,以免他们的力量迅速的变强,恐对我们不利。”

蔡瑁不满的说道:“照你的意思,还真的要给啊,我们自己的兵马钱粮,却白白要拿出来给他们。”

思来想去,刘表还是决定听从蒯越的建议,“罢了,就派人送一些兵马钱粮吧,反正之前陛下刚到洛阳,我们也送过一些钱粮。”

刘表身为八骏之一,一向爱惜自己的名声,皇帝现在处境不利,又难得的开了口,作为臣子,他实在没有理由拒绝。

蒯越又提醒道:“主公也应该派人密切关注那边的动向,在新野等地,也都要加派兵力。”

蔡瑁抢着说道:“这个我赞成,一定要提醒他们,不要把手伸到我们这边来。”

“这么做合适吗?”刘表深感纠结,眉头的皱纹顿时拧在一起。

蒯越微然一笑,纠正道:“我们防备的不是陛下,而是张绣!”

“这?”

刘表愣了一下,蔡瑁也有些没明白,但是蒯良却对弟弟的话一点就透。

“说的不错,不光是我们,今后不论是哪一路诸侯,他们面对的也仅仅只是张绣。”

刘表想了一会,隐隐有些明白了。

和张绣作对,不用担心背负骂名,但如果和皇帝作对,那就是天大的罪过,这样的罪名,谁也承担不起。

即便翻脸,对付张绣,完全可以打着清君侧之名,想要抹黑一个人,并不难。

虽然皇帝在南阳,一旦产生冲突,打的是张绣,这才是诸侯争霸的“政治正确”

很快,刘表就派人送来了三万斛粮食,另外还有四千名兵士,张泉亲自接收,回来后多少有些不满。

张泉抱怨道:“陛下,三万斛粮食不算多,倒也勉强可以,可是那四千甲士,连盔甲都没有,我检查过了,多是一些老弱士卒,这刘表分明是在敷衍我们,他这么做,简直没把陛下放在眼里。”

过了一会,又有人来报,“新野有增兵现象,突然多了数千人马。”

贾诩眼眸转动,闪出了睿智的亮光,“刘表还真是狡猾,既送了东西,又加派了防御,显然是为了防备我们。”

刘协迈步走到了院中,负手而立,看向襄阳的方向,面无表情,久久一句话也没有说。

贾诩走了过来,“刘表此番举动,无疑表明了态度,既帮了我们,也在防备我们,也可以理解成,是在警告我们。”

“不错,他在新野增兵,就是要告诉我们不要过线,朕还没有那么天真!”

汉室宗亲怎么了?现在是乱世,诸侯们都在忙着抢地盘,难道刘表还能拱手把荆州让给自己不成?

还是洗洗睡吧!

“报!”就在两人在院中聊天的时候,外面又跑来一人,“陛下,出事了,韩暹和杨奉突然偷袭了张绣将军的大营,我军措手不及,损伤了上千兵马。”

报信的士兵明显是从鲁阳来的,身上还沾着血迹。

刘协颇感惊讶,“韩暹和杨奉好大的胆子,他们偷袭张绣,就等于和朝廷开战。”

贾诩眯着眼睛,沉思了一会,说道:“陛下,这其实并不奇怪,你拿掉了韩暹大将军的头衔,赏给了曹操,韩暹杨奉本就出身白波贼,他们必然忧虑不安,担心受到清算,所以这才铤而走险,妄图打败张绣强占南阳。”

“强占南阳?”

贾诩语气肯定的说:“不错,只要他们占了南阳,就能效仿李傕郭汜,继续掌控朝廷,而陛下,也将落入他们的手中。”

刘协冷笑了一声,“痴人说梦,本来看在他们沿途护驾的份上,朕并不打算追究他们的过错,现在这两人却冥顽不灵,偷袭张绣,就等于挑衅朝廷,无视朕的权威。”

贾诩略加思索,便有了办法,“陛下,既然他们想强占南阳,不妨引君入瓮,且让他们得意一时,可派人送信给张绣,让他诈败不敌,引敌人进入南阳,只要他们越过方城,再想回去,便难比登天。”

“好!此计甚妙!”

刘协雷厉风行,马上派人给张绣送信,同时,贾诩这边也赶紧布置。

张绣在南阳的兵马虽然参杂不齐,缺乏足够多的精兵,但胜在数量并不少,乱七八糟的加在一起足有三万人,另外,刘表这一次又送来了四千人。

“来人,把国舅和董贵人请来!”

董贵人年方十四,鹅蛋脸,眼睛大而迷人,恰如春日初绽的花朵,鲜嫩而充满生机。她身姿轻盈,虽未完全长开,却已显露出少女的婀娜之态。

董贵人气质独特,既有少女的纯真活泼,又因父亲是武将的缘故,沾染了几分英气。她行动间干脆利落,不似一般女子的娇柔扭捏。

“来到这边,还习惯吧?”刘协声音温和的问道。

“挺好的,陛下在哪里,臣妾就在哪里,我觉得这里可比烧掉的洛阳要好多了。”

董贵人声音欢快,她完全没有意识到,很快,这里就会有一场暴风雨要上演。

董贵人心思单纯,只顾着和皇帝说话,董承来了后,见到皇帝,急忙行礼。

“臣拜见陛下!拜见贵人!”

董贵人看向父亲,盈盈一笑,“是父亲来了!”

刘协回过头来,看着董承,足足好一会没有说话。

“国舅,你可知罪?”突然,刘协开了口。

董承还并没有意识到什么,眼神茫然的摇了摇头,“臣不知陛下此话何意?”

董贵人也抬头看向自家男人,一双美眸中满是疑惑。 第13章 董承的私心 “陛下,你这是怎么了?”董贵人忍不住问道。

刘协冲她摆了摆手,目光直视着董承,“国舅自己做过了什么,难道真的不知吗?”

董承摇了摇头,“臣对陛下一直忠心耿耿,绝无二心。”

“那好,就让朕来为你解惑!”刘协迈步走向他,“你知道,朕为何要离开洛阳吗?”

董承再次摇头,刘协发出一阵冷笑,“因为朕不想再受人摆布,曹操来洛阳,是你招来的吧?”

对此,董承并不否认,“臣之前曾对陛下说过,韩暹杨奉不可信,所有的白波贼也都不可信,臣让曹操来,是来护驾的,有他和臣保护陛下,定然万无一失。”

“国舅啊,你让曹操来,真的就只是为了护驾吗?难道这其中,就没有藏别的念头?”

刘协不想把话说透,他多少还想给董承留点面子。

“这?”

董承一时语塞,羞愧的把头低下了。

董承是觉得韩暹杨奉张扬都和他不对路,自己受到了孤立,所以才想找曹操来当自己的帮手。

仅此而已!

“你知不知道,你在利用曹操,曹操也在利用你,曹操此番前来的真正用意,你知道吗?”

董承好像忽然想起了什么,自从曹操抵达洛阳后,一听说皇帝离开了,态度当时就变了,对董承根本就不怎么搭理。

“那陛下的意思?”

刘协哭笑不得的看着董承,真是恨铁不成钢,直到现在,他还蒙在谷里。

“如果朕当初没有离开洛阳,说不定,这会儿朕已经在许县了。曹操的真实目的,是要迎驾到许县,明面上他是受到你的邀请,暗中则早就和董昭密谋在一起了。”

“啊?”

董承惊出了一身冷汗。

之前看到董昭的尸体,他还感到很纳闷,怎么莫名其妙董昭竟然提议让皇帝去许县呢?

不是说好让皇帝来鲁阳定都吗?现在,彻底真相大白,原来董昭和曹操早就有了密谋。

这样一来,很多事情也就想通了,曹操刚到洛阳那会,董承就觉得董昭和曹操关系不一般,原来其中还有这样的猫腻。

“陛下,臣知罪!”

明白事情的真相后,董承惊出了一身冷汗,差一点就把皇帝给害了。

不过他想不明白,皇帝究竟是怎么发现曹操的真实意图的?

“你为了和韩暹等人争权,不惜把曹操引来,这是你犯下的第一个过错,还有,当初路过华阴县的时候,段煨好心好意,提供了那么多粮草辎重,若是没有他接济救助,后果不堪设想。”

“可是,你和杨定却故意诬陷他,让朕怀疑他有反意,从而让朕在城外扎营,而没有去段煨的营中,接下来,你们联手讨伐段煨,发生了刀兵之祸。”

“可即便如此,段煨依旧没有停止供应我们粮草吃食,朕至今想来,仍然觉得心怀愧疚,觉得冤枉了段煨,寒了他的心,可他却没有让朕寒心!”

“国舅,朕已得知,杨定和段煨有仇,所以才会诬陷他,才会针对他,那你呢,你和杨定联手,当时那么上心,难道你也和段煨有仇?”

刘协两世为人,现在的处境让他必须保持冷静,即便是身边的人,也不能天真的信任他们。

提到董承,看过《三国演义》的都会把他当成一等一的忠臣,但实际上,他的问题有很多。

刘协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字字如剑,直击董承的灵魂深处,董承根本不敢和皇帝对视,浑身冷汗直冒。

董贵人则完全是一种电脑宕机的状态,瞪大眼睛,纳闷的看着这两个她最亲近的人。

皇帝气势逼人,逻辑清晰而严密,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给人带来巨大的压迫感。

这还是那个总是唉声叹气,经常夜里哽咽流泪的皇帝吗?

而自己平日里最亲近的父亲,他竟然背着自己,背着皇帝,做了这么多不该做的事情。

董承当然不肯承认,摇着头说道:“陛下,我和段煨并无私仇,也没旧怨,我只是受到了杨定的蛊惑,看来这完全是一场误会,是臣错怪他了。”

“是吗?果真仅仅只是一场误会吗?”

刘协冷笑了一声,随即接着说道:“还有第三件事。”

“还有?”

董贵人震惊的瞪大眼睛,愤怒的看着父亲,身为女儿她没想到父亲竟然做了这么多错事,让她这个做女儿的都感到无地自容。

“在渡黄河的时候,当时面对李傕郭汜的追兵,情况万分危急,而河岸比较高,要登船就需要用绢布缚在身上把人续到船上,你当时做了什么?”

“臣一直在陛下身边保护,当时绢布不够,臣命人四处搜寻。”

“特殊情况,如果你真的一心只为了救驾,朕自然不会怪你,当时皇后手里有不少绢布,你竟然命人持刀胁迫皇后,不仅强抢,还杀了不少侍卫。”

“这的确是实情,但当时情况太紧急了,惊扰了皇后,臣知罪。”

“是吗?皇后身边的绢布,你说拿给朕用,难道她还会不拿出来吗?毕竟她是朕的女人,是朕的皇后。朕在想,你当时,有没有私心,有没有想趁乱对皇后不利呢?”

刘协目光刀子般直视着董承,语气逐渐加重。

如果仅仅只是这么一件事,刘协还不会多想。

毕竟,救驾是第一位的,绢布不够,行为粗暴了一些,抢了皇后的绢布,也不算什么。

但是,联系到董承和杨定联手陷害段煨,再加上到了洛阳为了对抗韩暹杨奉等人,他又把曹操给引来了,种种迹象都表明,董承的私心太重了。

董承吓坏了,急忙跪在了地上,“陛下,臣绝不敢对皇后不敬,更没有害她的心思。”

“是吗?”

董贵人也帮着父亲求饶,“陛下,臣妾相信父亲绝没有这个胆量。”

想趁乱谋害皇后,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徐晃站在刘协的身后,听了皇帝说的这些,他也彻底被震撼到了。

刘协冷笑了一声,“若是皇后在黄河边不幸丧了命,国舅的女儿,不就可以摇身一变,取代皇后了吗?”

当时的情况那么混乱,而董承手里又握有兵权,完全有可能神不知鬼不觉的让伏皇后死在混乱中。

只要伏皇后死了,董承的女儿就能变成皇后。

《后汉书.后纪》记载:帝寻而东归,李傕、郭汜等追败乘舆于曹阳,帝乃潜夜度河走,六宫皆步行出营。后手持缣数匹,董承使符节令孙徽以刃胁夺之,杀傍侍者,血溅后衣。

皇后手里有绢布,需要抢吗?需要拿刀吓唬吗?需要杀皇后身边的侍卫吗? 第14章 董承彻底怕了 “扪心自问,难道你就真的没有动过这个心思吗?趁乱除掉皇后,从而让你的女儿来做朕的皇后?”

董承完全被吓蒙了,他没想到,自己做的这些事,全都被皇帝识破看穿了。

董贵人突然转过身来,近乎咆哮的质问道:“父亲,陛下说的这些都是真的吗?”

董承做的这几件事足以看出,他很有私心。

段煨对皇帝那么好,如果不陷害段煨,他就担心段煨会受宠,会威胁到他的地位。

让曹操来帮他对付韩暹杨奉和张扬,也是为了打击异己,稳固他自己的地位。

至于趁乱除掉伏皇后,自己的女儿做了皇后,董承必然水涨船高,地位无人能够撼动。

“陛下,你误会了,皇后这不是安然无恙吗?臣绝没有想过要害她。”

“是吗?朕问的是你有没有动过杀她的念头?幸好皇后现在平安无事,要不然,岂不被你得逞了。”

“父亲,你就不能说句实话吗?”董贵人抓住父亲的手,用力的摇晃着。

董承彻底吓坏了,他不敢承认,如果承认自己想害皇后,他担心皇帝饶不了他。

“看在你女儿的情面上,国舅就不能对朕说句实话吗?”

刘协转过身来,眼神冷的吓人。

董承和皇帝对视了一眼,皇帝的气势,他吃惊的发现自己根本无法抗拒。

又过了好一会,董承才点了点头,“臣该死,臣的确萌生过这样的念头,但陛下饶命,我并没有真的对皇后动手,请陛下宽恕!”

董承终于还是撑不住了,跪在了地上。

董贵人跌跌撞撞的退后了好几步,这一刻,她感觉自己彻底不认识父亲了,是如此的陌生,他竟然想要杀掉皇后。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国舅,若不是看在你女儿的情面上,若不是看在你没有真的动手伤害皇后,朕决不能饶你。”

“从现在开始,贬你为讨贼将军,朕给你立功赎罪的机会,希望你能痛改前非好自为之。”

董承心里明白,这已经算是皇帝格外开恩了。

“谢陛下不杀之恩,臣一定不负陛下厚望。”董承连忙磕头,他是真的被吓住了,感觉皇帝无所不知,竟然把他所有的心思都看穿了。

“既然你能和杨定联手一同陷害段煨,那就先帮朕把杨定除掉,具体怎么做,你自己拿主意。”

“这?”董承没想到,皇帝会让自己杀杨定。

“怎么?你是不想,还是不敢杀他?”

对付杨定,刘协完全可以自己动手,但是,他就是要让董承动手,既给他一个立功赎罪的机会,也要让他感受到皇帝的手段。

“臣领命!”

面对皇帝惊人的压迫感,董承根本就没有拒绝的勇气。

董承踉踉跄跄的离开了,他满脑子一片空白,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去的。

以前他也曾幻想着掌控一切,就算不会像李傕郭汜那么嚣张跋扈,但至少,他也要做到让百官都敬畏他,位于万人之上。

可现在,噩梦彻底的破灭了。

董贵人跪在地上,哽咽落泪,哭的伤心欲绝,几乎要昏厥。

刘协把她扶了起来,替她擦了擦眼泪,“朕今日对事不对人,你父亲纵有私心,但只要他今后痛改前非,过去的事情,朕就不会再追究了。”

“陛下,父亲他真的好糊涂啊,臣妾实在不明白,他怎么能做出这些事情来呢。”

刘协劝了好久,才让她止住了哭声,“我要去向皇后请罪,请求她的谅解。”

刘协拉住了她的手,冲她摇了摇头,“不必了,这件事你什么都不要说,朕也不会在她面前提起的,何必要让她知道真相呢。”

董贵人没想到,皇帝如此大度,当即哭着扑到皇帝的怀里。

不管怎么样,皇后现在毕竟安然无恙。

究竟是董承及时的打消了杀她的念头,还是当时的情况董承很难得手,这些,刘协都不想再追究了。

政治本身就是妥协的艺术,毫不留情的把董承杀掉,也不符合刘协的利益。

真要把人杀了,董贵人怎么办?董承的旧部怎么安抚?

他是国舅,只要降服了他,完全可以为自己所用,让他成为自己的帮手。

杀人,不一定是解决问题最好的办法!

董贵人非常感动,刘协又劝了一会,让人把她送了回去。

接下来,他亲自给段煨写了一封信,派人送去华阴县。

过不多时,贾诩快步返回,“陛下,都已经安排妥当了,只等韩暹杨奉二贼上钩。”

“好,依计而行!”

贾诩感到诧异,忍不住问道:“难道陛下就不好奇,臣的计划究竟是怎么样的吗?”

刘协看了他一眼,笑着说:“朕相信你!”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别看一开始吓唬过贾诩,但刘协的胸怀和气度,也让贾诩深受触动。

张绣率领着一支残兵,他们刚刚经历了一场惨烈的战斗,队伍一路溃败,越过方城,朝着宛城快速撤退。

将士们的盔甲歪斜,脸上满是尘土与血污,他们仿佛是被暴风雨摧残后的落叶,在命运的狂风中无助地飘荡。

身后的马蹄声如疾风暴雨般响起,杨奉和韩暹领兵紧追不舍。他们的追兵兵力不下一万人,犹如洪水猛兽一般,气势着实骇人。

终于,宛城的城墙出现在了他们的眼前,当他们靠近城门口时,却发现这里竟然聚集了好多人。原来,城外正在举行祭祀,祭奠东归路上的死难者。

他们的突然出现,让这些举行祭祀的人全都变的混乱起来,人们惊慌失措地往城里跑去,现场一片混乱。

“敌袭,敌袭!”

这可把韩暹和杨奉乐坏了,他们巴不得利用这个机会,直接占领宛城。

韩暹当即大声喊道:“给我冲过去!马上进城!”

杨奉也兴奋地挥舞着手中的大刀,心中涌动着巨大的狂喜。

宛城毕竟是一座坚城,很难攻占这里,可没想到,这里竟然在举行祭祀,这可真是天赐良机。 第15章 叛军的下场 叛军不顾一切地冲进了宛城,他们仿佛看到了胜利的曙光,眼中无不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然而,他们哪里知道,这一切都是贾诩设下的圈套。

当他们刚一进城,那些冒充祭祀的人就纷纷亮出了刀刃。他们如同一群凶猛的猎豹,从后面杀了过来。

这些人都是贾诩事先安排好的,杨奉和韩暹他们意识到中了圈套,但已经来不及了。

身后的城门迅速地被关闭了,杨奉他们彻底被困在了瓮城中。

外城里面是瓮城,只有过了瓮城,才算是彻底进入宛城。

现在,他们四面被困,陷入了绝境,紧跟着,轰然有力的脚步声响起,城墙上迅速突然出现了数不清的弓箭手。

霎时间,弓弦声响起,数不清的箭头瞄向了他们。

张绣此时也勒住了缰绳,重新掉转了马头,他手持虎头湛金枪,冷冷地看向杨奉和韩暹。

气氛骤然变得紧张而凝固。杨奉和韩暹两人惊恐地看着四周,他们开始后悔自己的贪婪和冲动。

身后的队伍已经开始变的慌乱起来,将士们惊恐的望着四周高墙上出现的伏兵,脸上充满了恐惧和绝望。

很快,城楼上出现了刘协的身影,杨彪等一众大臣也都纷纷出现了。

十六岁的刘协缓步走来,很平静的看着困在瓮城的这些人,他今天要让群臣感受一下汉室崛起的信号,要让大家相信,他不会再受任何人摆布。

杨彪、淳于嘉、钟繇、丁冲、董承、耿纪等人簇拥在他的身旁,众人的心情都很复杂,有惊讶,有愤怒,但更多的是激动。

尤其是杨彪,双手颤抖着扶着城墙,眼神渐渐变的湿润了。

虽然杨奉韩暹叛逆作乱,固然可恨,但是,能看到皇帝亲自下令困住他们,甚至还要杀掉他们,杨彪的心中无比的激动。

自从董卓霸占洛阳以来,朝廷就被奸贼所掌控,今天,皇帝终于可以自己做主了,群臣也跟着扬眉吐气,挺起了腰杆。

“陛下,这是为何?”

杨奉抬头看向刘协,心有不甘,大声的喊道:“难道陛下忘记了吗?臣一路保护陛下,抵挡李傕郭汜的追击,臣就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陛下为何要这般对臣?”

韩暹也大声叫嚷道:“臣也不服气,那曹操有何德能,陛下竟然让他做了大将军,臣一路护驾,陛下却这般对待我等,岂不令人心寒。”

“说完了吗?”

刘协根本不会有丝毫的动摇,“要说理由,有一个就够了,谁敢对汉室不敬,这就是下场,你们两个一点都不冤,这宛城现在就是大汉的都城,你们敢领兵擅闯,死有余辜!”

说着,刘协看向贾诩,点头示意,贾诩马上下令,“弓箭手,放箭!”

一声令下,万箭齐发,群臣全都眼睁睁的看着,箭雨呼啸着落下,噗噗的声音在下面迅速响起。

叛军惨叫着相继落马,有的连人带马迅速的被射成了刺猬。

杨奉韩暹两人奋力抵挡,全都吓懵了,叛军惊恐的喊叫着,鬼吼鬼叫着。

弓箭拉动的声音犹如索命的魔音,声响不绝,不住的响起。

才一会的功夫,韩暹的胸口便中了一箭,当即摔落马下,刚刚站起来,便被一波箭雨给淹没了。

噗噗的声音,密集而急促,有的直接从马背上被射的倒飞了出去,有的被射穿了胸口,有的被贯穿了手臂,还有的被射进了眼中。

如果能一下死掉,说不定还是比较幸运的。

最可怜的就是那些身中好几支箭,却依旧还没有死掉,痛苦的在地上喊叫哀嚎着。

伴着凄厉的箭雨,绝望笼罩了所有人,杨奉匆匆瞥了韩暹的尸体一眼,挥舞着大刀,急忙掉头,“撤!马上杀出去!”

杨奉现在只有一个念头,他现在只想掉头从这里逃走,今后有多远跑多远,绝不敢再招惹皇帝。

明明在粱县待着好好的,受了韩暹的蛊惑,非要跑来找张绣的麻烦,结果却把自己给搭上了。

箭雨一波又一波,弓箭手飞快的装填,一队射完,迅速退后,另一队马上开始往下射箭。

如此往复,交替进行,在贾诩的指挥下,箭雨不停不歇,好像没有止境一样,密密麻麻,每一波落下,下面都会溅起一大片的血雨。

刘协冷冷的看着,脸上没有丝毫的波澜,群臣紧张的注视着,也渐渐的受到了震撼和鼓舞,心里默默的喊着:汉室有救了!

丁冲就站在刘协身边不远处,他几次偷眼观察皇帝的表情,越看,心里越觉得恐慌。

面对如此血腥的场面,皇帝始终如此平静,丁冲惊的心跳加速,都不知该怎么来形容了。

“丁侍郎,你觉得这些叛贼,值得同情吗?”刘协忽然看向他,问道。

丁冲现在担任黄门侍郎,他愣了一下,稳了稳心神回道:“他们狼子野心,竟敢背叛皇帝,实乃咎由自取,绝不可轻饶。”

刘协点了点头,“对,谁敢对朕不敬,谁敢对朝廷不敬,这就是下场,朝廷接连被董卓李傕郭汜等贼寇肆意欺凌,一切都该结束了,不过接下来,朕还要仰仗你们这些忠心的臣僚。”

丁冲嘴上应和着,心里却慌得一批。

曹操来了,丁冲比谁都要高兴,可是,曹操来的快,走的也快,弄的丁冲瞬间美梦落空,心里也好像丢了魂儿一样。

他做梦也盼着曹操能把皇帝接到许县,从而挟天子号令天下。

曹操走的太匆忙,连个招呼都不打,丁冲得知消息后,心都要碎了。

“丁侍郎,你和曹操关系如何?可还相熟?”

听到询问曹操,丁冲顿时来了兴趣,“回陛下,我和曹公早年是故交好友,关系还算不错。”

丁冲并不知道,皇帝早就知道了曹操想要迎驾到许县的真相。

刘协淡淡的点了点头,他隐隐记得,丁冲好像是喝酒醉死的,连肠子都喝的烂掉了,但是他和曹操貌似关系真的不错。

丁冲既然和曹操关系不错,刘协就不得不加以防范。 第16章 击杀杨奉 箭雨终于停了下来,瓮城仿若阿鼻地狱现于人间。

密如蝗虫的箭矢刚刚止息,战场上却陷入了更为死寂的沉静,唯有风声在耳畔呼啸,似是亡魂的悲嚎。

杨奉环顾四周,心中无比悲凉,身边的人一下少了许多,不下三千生命转瞬即逝,都已化作冰冷的尸首散落一地。

这些尸体,有的肢体残缺不全,断臂残肢随意地抛洒在旁;有的胸膛被利箭贯穿,箭头兀自闪烁着寒光。

脚下的地面被鲜血浸透,变得泥泞不堪,每一步踏下,都似能感受到鲜血的黏腻与温热。

死尸横七竖八地躺着,姿势扭曲怪异,大都蜷缩成一团,仿若在母体中的胎儿,只是那惨白的面容诉说着死亡的残酷。

侥幸还活着的叛军早已没了来时的嚣张气焰,恐惧如藤蔓般缠紧了每一个人。

他们哆哆嗦嗦地挤作一团,相互依偎,似是想从同伴身上汲取一丝温暖与慰藉。

哭声、抽噎声交织回荡,那惊恐的眼眸空洞无神,仿佛被抽走了灵魂,彻底失去了焦点,只能徒劳地望向四周,期盼着这噩梦般的场景能瞬间消散,可映入眼帘的只有无尽的凄惨。

杨奉心急如焚,恐惧到了极点,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落,他几次想要命人打开城门,想从瓮城逃出去,都没能如愿。

城上有弓箭手,城门口也有人死死的抵住城门,根本无法打开。

就在这绝境之中,一阵马蹄声响起,犹如催命的魔音。

塔塔塔,马蹄叩响地面,张绣催马向前逼近。

张绣的手中大枪已经高高的举了起来,数千名西凉骑兵紧紧的跟在他的身后。

这些人眼中冒着野狼一样的凶光,仿佛即将捕食的野兽,随时要冲上去,狠狠的撕咬,直到彻底把敌人吞噬掉。

杨奉艰难的咽了一口唾沫,身子止不住的在发抖,就连胯下的战马也感受到了不寻常的气息,躁动不安的向后退着。

张绣目光冷冷的锁定住杨奉,闪过一丝狰狞的冷笑。

“杀啊!”

一声令下,张绣一马当先,率先冲了过来,西凉兵紧紧相随,地面顿时地动山摇,叛军惊恐不安,迅速后退,哪里还有半点抵抗的斗志。

有的见势不妙,直接丢掉了手里的兵刃,选择投降。

张绣一边冲杀,一边高喊,“冥顽不灵者,死!”

一眨眼的功夫,双方就杀在了一起,张绣枪急马快,出手毫不留情,长枪带风,刚一接近,便接连贯穿了几个敌兵的胸口,挡在面前的叛军仓促抵抗,不住的溃败。

西凉兵犹如狂飙卷地,马蹄轰鸣,一片片长枪在空中挥舞,带起惨烈的血雨,场面直接就变成了一面倒的局面。

哪怕杨奉的身边兵力还不少,但身处重围之中,死一般的绝望已经让他们变的失去了斗志。

张绣谨记擒贼擒王的道理,突入敌阵,目标直指杨奉,杨奉几次想要避开他,但张绣却死死的锁定了他。

“都给我让开,挡我者死!”

长枪疯狂突刺,或挑或刺,敌人被杀的人仰马翻,纷纷毙命。

见识到张绣的恐怖战力,不少人没等交手就主动避开了他,很快,张绣就杀到了杨奉的面前。

避无可避,躲无可躲!

一声大吼,张绍举枪直刺杨奉的胸口,杨奉急忙挥刀抵挡。

当啷!

刀枪相撞,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杨奉只觉得虎口发麻,身子在马背上晃了几下。

张绣出手又急又快,一招未停,一招又至,连番一波猛攻,逼得杨奉狼狈应付,险象环生。

西凉兵的骑兵如狼似虎,杀起人来摧枯拉朽,他们身形健壮,力量强悍,表现出来的气势,确实让刘协眼前一亮。

至少要比他身边一路护驾的这些兵士强的多,优点很突出,但同样,刘协心里也有些担忧。

西凉兵的军纪一向散漫,这是一个隐患。

以前董卓就经常纵容部下劫掠百姓,杀人放火,欺男霸女的事情就没少做。

不到二十个回合,张绣便一枪刺中了杨奉的胸口,直接把杨奉挑落马下。

落地后,杨奉嘴里吐出一口鲜血,胸口也多了一个血洞。血不住的涌出,杨奉艰难的喘着粗气。

张绣抬头看向城楼上,刘协直接给了他一个手势。

张绣心领神会,在杨奉惊恐不安的眼神中,再次补了一枪,直接给他来了个原地超度。

刘协是一个很在乎细节的人,杀人之前,张绣主动向自己请示,这让他觉得很欣慰。

要搁别人,直接就把这当成是一桩功劳,指定二话不说就把人给杀了。

毕竟,杀人不仅能更好的炫耀自己的武力,所立的功劳也比生擒敌人要强出一大截。

见主将被杀,余下的人便再无任何幻想,纷纷丢掉兵刃,跪地乞降。

一战大获全胜,刘协非常欣慰,群臣也都长出了一口气,心里如同打了鸡血一样激动。

等清理完尸体,刘协命人摆酒设宴,拉着张绣的手,重点予以表彰。

张绣非常高兴,酒宴之上频频举杯痛饮,刘协愈发觉得这种性格还是非常好相处的,没有那么多私心杂念。

只要给与他足够的尊重和重视,就能让他心甘情愿的卖命。

刘协走过来,亲自给张绣敬了一盏酒,“将军英武不凡,有你相助,朕心甚慰,今后何愁汉室不能安定呢。”

张绣笑着举起酒盏,豪饮而尽,他笑着说:“陛下今后只管吩咐,赴汤蹈火,某绝不皱一下眉头!”

“朕对将军自然是非常信任的,有件事,朕有向你解释一下。”

刘协走近了一些,压低了声音,“其实让曹操做了大将军,想必将军心里多少有些芥蒂。”

“这?”

张绣愣了一下,摇了摇头,“臣相信陛下如此安排,自有道理,臣不敢妄加揣摩圣意。”

不过,要说心里一点都不介意,那绝对是假话。

皇帝要定都在宛城,换了谁也会有这个想法,凭什么让曹操做大将军。

“你且坐下。”

刘协摆了摆手,也挨着张绣坐了下来,两人一边喝酒,他一边耐心的给张绣解释。

对于张绣这种直肠子的性格,绝不能让他心里有疙瘩,必须把话说开,掰开揉碎给他说透! 第17章 正式定都宛城 刘协语重心长的看着张绣,说道:“朕让他做了大将军,既是为了安抚他,也是为了让他日后帮朕抵挡袁绍,如今我们仅有南阳一地,地方小,力量弱,所以该拉拢的拉拢,该安抚的安抚,这也是无奈之举,希望你能明白朕的一番苦心。”

“朕真正信任的是将军,今后要依仗的也是将军!”刘协笑容温和,满脸的真诚。

张绣深受感动,连忙说道:“臣明白了。”

随即,看向站在不远处的张泉,刘协夸赞道:“子江聪明能干,又继承了将军的武勇,朕非常看好他,朕身边正是用人之际,日后他的前途不可限量啊。”

谁人父母不望子成龙,不盼着儿子有出息。

张绣非常的高兴,激动的说:“陛下过誉了,他还小,难免年少鲁莽,若有个行差踏错,陛下可要好好的督促教导。”

对董承、对韩暹杨奉,他都可以杀伐果断,但是对于张绣,刘协却非常的耐心。

过了一会,趁着大伙高兴,刘协摆了摆手,让众人安静了下来。

刘协满是感慨的说:“朕历经一年多的东归,到今日,总算是结束了,这一路之上,面对李傕郭汜的追击,大家都辛苦了,为此不少人还丢了性命。”

刘协的声音愈发悲切,愈发激昂有力,“这所有发生的一切,朕都不会忘记,诸位也不应该忘记,自董卓祸乱京师以来,天下动荡,社稷分崩,这是汉室的耻辱,是我大汉朝最至暗的时刻!”

众人都屏住呼吸,认真的听着。

“先是董卓,霸占洛阳,上压天子,下压群臣,淫乱宫廷,纵容部下烧杀劫掠,多少汉室忠良惨遭他的毒手,他一把大火把洛阳烧成了白地,百万民众被他强行驱赶,背井离乡,迁往长安,这一路之上,死伤不计其数。”

“董卓死后,本该是天下同庆,汉室重建天光之日,可是,李傕郭汜又反攻了长安,他们逼死了王允,朕和诸位乃至天下的百姓,刚喘了一口气,又再一次陷入了耻辱的欺凌之中。”

刘协当众痛斥董卓等人的罪行,群臣深受感染,有的咬牙切齿,有的伤心落泪。

就连贾诩也不得不把头低下,心里着实不是滋味。

李傕郭汜作乱,贾诩毕竟也是参与者之一。

至于张绣,心里多少也有些自责,毕竟,当年他叔父张济,也参与了反攻长安。

刘协看向张绣,大声说道:“李傕郭汜的罪行,和董卓一样,至于张绣将军的叔父张济,他只是受了李傕郭汜等人的裹挟,并没有出格的罪行。”

“现在张绣将军愿意助朕匡扶社稷,平定天下,此乃汉室之幸,天下之幸,朕在这里也希望诸位,今后不要再有非议,若没有张绣将军相助,那洛阳残破无粮,根本无法立足,自即日起,朕正式宣布,定都宛城,改元建安,昔日光武在此中兴,朕和诸位当同心同力,汉室也必将会重新得到兴复!”

刚刚见识到了杨奉等人被屠戮剿灭的场景,对皇帝的果断手段群臣无不敬畏,此时此刻,自然没有人再敢提议迁都鲁阳。

“鲁阳还有不少叛贼的残余,张绣,徐晃听令。”

“臣在!”

“末将在!”

两人双双站起身来,拱手抱拳,徐晃面容肃穆,张绣也是满含斗志。

“命你二人速速出兵,务必彻底剿灭鲁阳的叛军。”

“喏!”

之前,鲁阳并不是张绣的地盘,他的地盘只包括宛城和穰县还有附近几个小的城池,这一次,刘协要正大光明的收回鲁阳,从而迅速的扩充实力。

…………

曹操大军并没有返回兖州的治所,他一直盯着杨奉等人的动向,盼着事情能出现转机。

“主公,韩暹杨奉中计了!”

曹洪急匆匆的跑来见曹操,将最新的情报告知他。

“哦?说说看,具体是怎么回事?”

“韩暹杨奉一路追击,哪知道张绣佯装败退,乃是一计,他们都上当了,进入了宛城被困在了瓮城,两人双双丧命。”

曹操倒吸了一口凉气,“这难道又是陛下的手段?”

曹操实在无法相信,皇帝怎么突然变的这么厉害了,不过,一想到之前和皇帝见面的情景,曹操的眉头皱的更紧了。

皇帝差一点就把他留在身边啊,可不能小视。

不管是皇帝的主意,还是有人献的计谋,总之,都让曹操深感不安。

曹操突然做出决定,“传我命令,全军火速奔袭粱县。”

“这?”众人纷纷感到疑惑,可曹操却并没有解释。

趁着杨奉被杀,粱县空虚,曹操马上就占领了粱县,并派人上表,表奏夏侯惇为豫州刺史。

张绣和徐晃刚刚夺回鲁阳,曹操的奏报就到了,刘协看完之后,随手递给了贾诩,冷笑道:“曹操这速度可真够快的,以剿贼为名,直接就把豫州给占了。”

贾诩看过奏报后,“照此看来,他压根就没有返回兖州,而是在半路之上,就一直在密切的关注我们这边的动静。”

“杨奉韩暹中计被杀,让曹操敏锐的意识到很难掌控陛下,所以,才退而求其次,马上出兵进入了豫州!”

“好一个曹孟德!”

刘协眯起了眼睛,幸好把杨奉和韩暹给干掉了,要是双方陷入僵局,还不知道曹操会做什么呢。

说不定,曹操会趁乱再杀回来,以清君侧为名,从而掌控局面。

贾诩道:“陛下刚让他做了大将军,所以曹操仗着陛下的器重,领兵进入了豫州,做的有恃无恐。”

随后,刘协把杨彪、董承、种辑、王子服等人找来议事,除了杨彪和贾诩,剩下的这些人大都参加了衣带诏。

因为身边的人参次不齐,刘协不可能把所有人都当成可以信任的,但这些人,显然要比其他人要好一些。

至于董承,被皇帝当头一棒吓唬了一顿,已经彻底被拿捏了。

刘协看向众人,说道:“你们都是朕非常看重的人,现在的形势,朕希望诸位都能够明白,汉室衰落,诸侯割据,朕今后不得不和各路诸侯们周旋竞争,大家不要盲目乐观,毕竟,朕这个天子在很多诸侯眼里,仅仅只剩下一个虚名!”

“唉!”

杨彪重重的叹息了一声,心好像被刺了一刀,“汉室衰落至此,我等都是有罪之人。”

第18章 新的血带诏 “太尉无需太过忧伤,有你们相助,朕有信心拨乱反正,重振汉室。”

“曹操表奏夏侯惇为豫州刺史,朕已经想过了,答应他的奏请,诸位要明白,曹操和其他诸侯一样也有私心。”

“哪怕他曾经讨董刺董,可他也并不甘心久居人下,朕已经试探过他了,想留他在朕的身边,可是被曹操拒绝了。”

“另外,诸位或许还不清楚,朕之所以杀死董昭,就是因为董昭已经私底下和曹操达成了密谋,他们真的要让朕移驾到许县。”

此言一出,无异于一记晴天霹雳,在场众人除了董承,全都瞪大了眼睛,深感震惊。

“陛下,曹操他安敢如此,他这是要做什么?”

杨彪情绪非常的激动,脸上的肌肉都狰狞的抖动了起来。

“显而易见,他要效仿董卓李傕等人,只不过,手段或许会对朕稍微温和一些,奉天子也好,挟天子也罢,对朕来说并无太大的区别。”

“只要掌控了朕,他就可以为所欲为,我今日告知诸位这些,就是希望你们都能明白,这些拥兵自重的诸侯,都不可信!要想重振汉室,朕只能倚仗诸位!”

董承、杨彪、种辑、吴硕、王子服、贾诩、吴子兰,刘协看向在场每一个人,他们都深感气愤和忧虑,气愤的是诸侯各怀私心,忧虑的是汉室的前途。

“饭要一口口是的吃,路要一步步的走,朕有信心,也有耐心,不知诸位可有决心和朕一起除贼兴汉,匡扶社稷呢?”

刘协说着,走到桌案前,展开了一张空白的绢布。

皇帝用来写东西很多时候都是用帛书或者绢布,既体现了身份,又能保证不容易被损坏。

刘协提起笔来,刷刷点点,一撮而就,随后,他举起手中的绢布,让众人都能看到。

只见上面,铁笔银钩,赫然写着:天下分崩,诸侯各怀异心,汉室面临倒悬之危,我等立誓忠心社稷,匡扶汉室,此生永无二心!

刘协让人取来了一把匕首,率先划破了手指,沾着鲜血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众人惊愕的看着,屋中气氛有些凝固,大家全都被这一幕给惊呆了。

“陛下这是何意?”王子服瞪着眼睛,不解的问道。

刘协郑重的说道:“朝廷先后历经董卓李傕等人欺凌祸乱,朝中很多臣僚是董卓李傕等人任命的,朕如果说身边每一个人都值得信任,那也太儿戏了,所以,就从你们开始,你们是朕最放心,最信任的人,今后,谁如果经受住了考验,那这上面自然也会添上他们的名字。”

这是刘协新创的血带诏!

尽管现在的处境已经好了很多,但刘协还是希望通过这种方式,把真正忠心汉室的人笼络在一起,提升凝聚力。

听完解释,众人恍然顿悟,心情全都变的激动了起来,皇帝身边有这么多人,但只有他们是最先被认可,被信任的,换了谁,都会很高兴。

杨彪率先带头,迈步走了过去,用刀划开手指,写上了自己的名字,紧跟着是王子服、种辑等人。

每一个人都怀着庄重而激动的心情,写下自己的名字。

轮到董承的时候,他是最激动的,深深的看了皇帝一眼,董承心中满怀愧疚和感动。

明明自己之前犯了那么大的错,皇帝却能包容,并选择信任他,这让董承非常的感激。

写上自己的名字后,董承偷偷转过身去,擦了一下眼角。

“当然了,接下来,诸位也可以举荐贤能,不管是谁,只要能接受考验,都可以提名加入。”

贾诩一直在旁边静静的观察着,皇帝所说的每一句话,他都听的很认真。

尽管这种方式很新奇,但贾诩不得不承认,这么做,确实很有效,能产生极大的凝聚力。

如果还是像以前那样,遇到什么事情,所有人一起商议,难免就会有懈怠的人,有出工不出力的,甚至还有很多人压根并不忠心于朝廷。

而这份名单的出现,让大家产生了认同感,产生了归属感,甚至产生了使命感,今后办起事来,必然是事半功倍。

等众人都签了名之后,刘协话题一转,又说道:“接下来,朕想派人去陈国联络陈王刘宠,何人愿往?”

贾诩眼睛一亮,点头道:“陈王刘宠乃是汉室宗亲,此人颇为勇武,一向注重军事,之前黄巾发生叛乱,为祸一方,陈王保境安民也立了不少功勋。”

刘协道:“不错,他是朕的同宗,诸侯讨董,他也曾积极的响应,当时屯兵阳夏,自称辅汉大将军,诸位听一听,辅汉大将军,光听这名号,朕就很欣慰。辅汉辅汉,朕现在最缺的就是帮朕辅汉的人!”

王子服当即请命,“陛下,让我去吧,我相信陈王得知陛下成功逃离李傕郭汜等人的魔掌,一定会很高兴的,臣保证能够劝说他真心拥戴陛下。”

这伙人里面要属王子服最年轻,他身子挺拔,今年还不到三十岁。

剑眉星目,笔挺的身躯穿着一袭白袍,一尘不染,别有一番脱俗的气质。

贾诩点头,“陈王若能相助,陛下将会平添一大助力。”

长水校尉种辑,也激动的说,“我听说,陈王弓马娴熟,最好弓弩,他的手里有一支上千人的弩兵,人手一张强弩,当年黄巾叛乱,他们却不敢在陈国闹事,陈王靠的就是这支弩兵强大的威慑力。”

刘协看向王子服,笑道:“那这件事就交给你了。”

“接下来,是扬州牧刘繇,朕就算远隔千山万水,也能猜出他的处境,定然是十分不妙。”

哪怕自己还没有安稳下来,对刘繇,刘协也必须上心,因为刘繇马上就要挂掉了。

刘繇死于公元197年,也就是明年,记载中是因病死的,但可想而知,他的病,多半是被打出来的,被吓出来的,被愁出来的。

听到刘繇的名字,众人全都一愣,贾诩也感到很惊讶,他没想到,皇帝的眼光竟看的这么远。

南阳这边才刚刚宣布定都,就已经开始操心扬州的事情了,而且,明明还离的这么远。

第19章 拉拢刘繇 “陛下,可我们对刘繇现在的情况根本就不清楚。”

议郎吴硕叹了口气,“这一年以来,我们一直在逃难,一直在躲避李傕郭汜的追击,刘繇上任后究竟发生了什么,现在处境究竟如何,我们全都一无所知。”

“是啊!”董承也点了点头,积极的参与进来。

贾诩开口道:“我赞成陛下的看法,正所谓一山不容二虎,刘繇最初被任命为扬州刺史,后来因为对抗袁术有功,又提拔做了扬州牧,诸位要知道,他所面对的敌人,是四世三公的袁术,袁术就算能力再差,实力也远比刘繇要强出数倍。”

“扬州的治所在寿春,可寿春在袁术的手里,刘繇刚刚上任那会,根本不敢和袁术抗衡,他不得不避开了寿春,还避开了淮南,选择过江在吴郡曲阿一带立足。”

“而袁术借助孙策的力量攻占了庐江,声威大振,兵锋直指江东,双方在对峙的同时,袁术也不断的任命官吏进入江东,扰乱刘繇的统治。”

“陛下高瞻远瞩,的确应该派人去联络刘繇,毕竟他也是汉室宗亲,大有机会被我们拉拢过来。”

“朕就是这么想的。”

刘协点点头,“文和所言不假,刘繇根本不是袁术的对手,何况,还有一个江东小霸王孙策,这两人都是刘繇的对手,若是可以的话,朕想让刘繇来南阳。”

按时间来推算,这会孙策已经脱离了袁术,领兵打过了长江。

刘繇根本不是孙策的对手,弄不好,刘繇已经败逃到了豫章郡投奔了华歆,如果不尽早和他联络,刘繇很快就会挂掉。

吴硕站了起来,“陛下,臣愿往!”

议郎吴硕身姿虽不挺拔修长,却透着一股敦实劲儿。他个头不算高,比之寻常男子矮上小半头。

他有着一张圆脸,眼中透着和善与沉稳,胡须浓密且打理得整齐,身着一袭素色官袍,虽样式简洁,却也干净整洁。

“好,那就辛苦一趟吧。”

当即刘协亲笔给刘繇写了一封信,“务必要亲自把这封信交到他的手里,告诉他,朕在南阳等他,盼着他能来这里和朕共襄大业!”

如果让刘繇继续留在江东,他就只会郁郁而终,汉室也少了一支力量。

虽然各路诸侯大都怀有私心,但相对来说,汉室宗亲多少都会偏向汉室,都有争取的可能。

就拿刘表来说,不管怎么样,至少他给朝廷提供了一些兵马钱粮。

刘繇已经被逼的几乎走投无路,在这个时候,皇帝向他伸手召唤,绝对是诚意满满。

贾诩对吴硕建议:“可直接乘船沿着汉水南下,直通江东,就算被刘表的人发现,也不必惊慌,你是天子使臣,刘表绝不敢派兵阻拦。”

刘协也点头道:“对,你此番出使是代表朕,代表朝廷,若是荆州兵马敢有不敬之处,朕必然会为你讨回公道。”

王子服去见陈王,吴硕去见刘繇,接下来,刘协站起身来,指了指冀州的方向,“曹操做了大将军,朕打算任命袁绍为司空,哪位愿意前往邺城宣读朕的任命?”

“陛下,让我去吧。”太尉杨彪站了出来。

“好!袁绍好大喜功,素好颜面,这次朕让曹操做了大将军,袁绍定然不会甘心,你告诉他,朕原本是最想去邺城的,后来却听说有人曾经劝他迎驾,结果他却不肯迎驾,告诉他,朕对他非常失望!”

“好!臣记下了!”杨彪点头答应道。

贾诩皱起了眉头,怎么感觉皇帝无所不知啊,曹操迎驾的心思他知道?刘繇的处境不妙他也知道,连袁绍拒绝迎驾他竟然也知道。

贾诩沉思了一会,开口道:“若是袁绍身边有人劝他迎驾,想必是沮授田丰二人的主意。”

“不错,袁绍身为四世三公,身边能人辈出,他的实力目前是最强的,不过,他和我们并不接壤,就算被激怒,也不敢对我们怎么样。”

杨彪道:“陛下言之有理,袁绍恐怕接下来,会向北用兵,想要吞并北边的公孙瓒。”

事情安排妥当,刘协亲自为三人送行,等他们离开后,刘协不忘来找张绣,毕竟这血带诏上面还没有他的名字呢。

张绣正在院中练武,一条长枪舞的呼呼带风,带着狂猛的力量,半空中残影不停闪烁,让人难辨虚实。

直到他练完后,刘协鼓掌开口,“不错,这一套枪法简直是出神入化,将军真虎将也。”

“陛下过誉了。”

张绣面不变色气不喘,彪悍的身躯撑得衣服几乎要爆开,浑身上下都透着强悍的力量。

刘协直来直去,把事情告诉了他,张绣二话不说,“陛下,我自然是当仁不让。”

“好!回头抽时间写上你的名字就可以了。”

过了一会,后院走来两个女人,一大一小,小的是丫鬟,紧紧的跟在一位白衣女子的身后。

白衣女子三十左右的年纪,风韵迷人,自带一股妩媚的风情,刘协隐隐产生了一个念头,难道这个女人是邹氏。

他猜对了,来的正是邹氏。

邹氏款步而来,宛如一朵盛开在乱世的娇花。岁月却未曾在她的容颜上留下过多痕迹,反倒增添了几分成熟的韵味。

她生得一副浓眉大眼,那眉毛浓密而有形,恰似春日里随风摇曳的柳丝,双眸更是仿若一泓秋水,水汪汪的,眼波流转间仿佛会说话一般,含羞含俏,顾盼生姿。

“陛下,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我的婶婶。”

邹氏来到刘协近前,款款下拜,“贱妾邹氏,拜见陛下,早就听说陛下来到了宛城,一直无缘得见!”

邹氏声音灵动,悦耳动听,一双眼睛眨呀眨的,仿佛会说话一样。

刘协只看了几眼,便不由得心中感叹道:“难怪曹操会被她迷得神魂颠倒,造就了一炮害三贤的悲剧,她的确有这个资本。”

别说曹操,十六岁的刘协,看了都有些破防,急忙把视线移开,免得坏了道心。 第20章 发布求贤令 匆匆和邹氏打过招呼,刘协就离开了,作为一个正常的男人,刘协觉得还是尽量要保持距离。

漂亮的女人谁都喜欢,但做事一定要有原则,这是张绣的婶子,保持距离绝对是明智之举。

回到自己的住处,刘协决定练会剑,在他还不是皇帝的时候,就有专人教导他练剑。

在这个世代,公卿子弟,练剑几乎成了必修课,作为灵帝最宠爱的儿子,刘协也早早的就有了剑道老师。

只不过,自从董卓乱政以来,天天被人欺凌,也就没心思再练剑了。

但现在,刘协又重新捡了起来。

深吸一口气,刘协持剑在手,开始挥舞,一招一式,练的非常专注,一丝不苟。

长剑划破空气,发出呼呼的锐响,刘协的眼神专注至极,仿佛此时就有敌人真切地站在面前。

练剑不仅可以强身健体,更能磨炼人的斗志,增强人的气势。

作为一位皇帝,身上最不能缺的就是帝王威严,一个懦弱的皇帝,是不可能让人产生敬畏之心的。

何况,这是乱世,哪怕刘协不用亲自冲锋陷阵,也必须要有自保的能力,所以提升剑技,很有必要。

一套剑法演练完毕,刘协从头再来,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不断纠正着每一个细微的动作偏差。

伏寿轻轻迈步走来,她身着一袭月白色的长裙,裙摆随风轻轻飘动,宛如一朵盛开在月光下的白莲花。

她面容温婉,眉如远黛,双眸清澈而含情,透着一股与生俱来的宁静与优雅。

莲步轻移间,她悄然来到练武场一侧,见皇帝在练剑,便静静地在一旁看着,也不打扰。

来到南阳,虽然两人还没有太多的交流,但皇帝的改变,伏寿已经感受到了,看着他练剑时的专注模样,伏寿的眼中满是心疼与敬佩。

她就那样静静地站着,仿若与这练武场融为一体,成为一道最美的风景线。

刘协沉浸在剑术的世界里,起初并未察觉到伏寿的到来。又一轮剑法演练完毕,他收剑而立,抬眼瞬间与伏寿的目光交汇。

那一瞬间,他眼中的凌厉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温柔。

“陛下,臣妾没有打扰到你吧?”伏寿莲步轻移,笑着走了过来。

刘协笑了笑,“没事,朕只是闲不住,稍微活动一下。”

伏寿掏出一块香帕,想要给刘协擦汗,刘协伸手接了过来,“我自己来吧。”

“陛下,你和之前似乎有些不一样了。”犹豫了一下,伏寿小心翼翼的说道。

刘协叹了口气,“是啊,被李傕郭汜追杀了一路,堂堂大汉的天子,不仅连个立足之地都没有,还连累的你们跟着朕四处逃难,挖野菜充饥,皇后,想救汉室,朕就必须要做出改变。”

刘协并不担心身边的人觉察到他和以前不一样了,因为,这一路逃难的经历,一个人完全可以发生蜕变。

苦难和挫折,可以让人快速的变强,心智在很短的时间内就得到锤炼提升。

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就是这么一个道理。

所以,刘协并不需要过多的解释。

如果之前啥事都没有,一个很软弱的人突然变的杀伐果断了,那就麻烦了,再好的说辞,也很难让身边的人相信你。

“陛下,不论什么时候,臣妾都和你站在一起。臣妾至今都还记得,刚刚嫁给陛下的时候,陛下紧紧的握着臣妾的手,你一遍又一遍的痛斥着董卓的罪行,那个时候,臣妾就盼着陛下有一天,能真正的做主,成为一个真正君临天下的皇帝。”

刘协握紧了她的手,用力点头,“会的,那一天一定会来的!”

伏寿笑了,下一刻,刘协情不自禁的俯下身子,在她红润的嘴唇亲了一口。

伏寿登时满面红霞,羞的急忙握住小脸,好像突然发了烧一样,娇嗔不已。

到了这个世界已经好些天了,刘协甚至都没有碰过她们一下,说实话,伏寿和董贵人都很漂亮,何况她们是自己的女人,碰一下,亲一下,也不算什么。

伏寿恨不能找个地方藏起来,就在这时,贾诩走了过来,伏寿赶忙趁机离开。

“陛下,既然要定都宛城,我马上命人修建宫殿,陛下可有什么具体的要求。”

刘协摇了摇头,“宫殿就不必了,先是黄巾起义,接着是董卓乱政,百姓的日子并不好过,就拿南阳来说,之前袁术在这里胡作非为,一味贪图享受,害苦了这里的百姓。”

“这太守府稍加修缮一下就可以了,大兴土木,劳民伤财,当此危难之时,万万使不得,但是有一样东西,必须马上赶工修建。”

“是什么?”

“招贤馆!”

刘协一字一顿,表情极为认真。

“朕要颁布求贤令,面向天下,招募贤才,不拘一格,唯才是举,哪怕一个人品行稍微有些瑕疵,只要没有大的毛病,都可以酌情录用,兴复汉室,人才,才是最重要的!”

贾诩再一次深感震撼,他的心里一遍遍的重复着“不拘一格,唯才是举”,这足以看出皇帝对人才的渴望,哪怕品行稍微有些瑕疵,只要有能力,一律重用。

眼下的局面,也确实需要这样与众不同的魄力才能破局。

再联想到皇帝对待自己的态度,贾诩更加心生感慨,就拿他自己来说,本身就是犯了大错的人,现在却还能够得到皇帝的器重,足以看出皇帝高人一筹的胸怀。

接下来这些天,求贤令和迁都两件事引起了极大的反响,迅速的传遍了各地。

拿下粱县后,曹操暂时把这里作为根基所在,就算有人提议把许县作为治所,也被曹操断然给拒绝了。

因为许县这两个字,已经成了曹操的忌讳!

董昭就是因为提议迁都许县被皇帝杀死的,如果曹操此时把许县作为大本营,难免不会被有心人和董昭联系在一起。

但许县位置的重要性,荀攸等人心里都很清楚,对此,众人心中不免觉得有些惋惜。 第21章 袁绍很不满 皇帝正式定都的事情,迅速传了过来,曹操手里拿着最新的求贤令,仔细看了一遍,顿时心生感慨,“不拘一格,唯才是举,陛下此举竟然和我想的不谋而合。”

曹操的心情非常复杂,甚至心中还生出了惺惺相惜的感慨。

在去洛阳之前,他就有了这样的想法,一定要大力招募贤才,为自己所用。

程昱深感忧虑,说道:“得知陛下在宛城定都,立志匡扶汉室,必然会有很多人前赴后继,愿意为陛下效力。”

“唉!”

曹操长叹了一声,有些无奈的说:“仲德啊,他毕竟是当今天子,求贤令一旦推广,响应之人必然络绎不绝,这样的号召力,任何人都无法与之相比。”

“我们不如顺势而为,将求贤令速速在各地张贴,这件事切不可怠慢,一定要让兖州和豫州的人都能看到。”

“明公这是要帮助陛下招揽人才吗?”程昱问道。

曹操扶着胡须,眼中闪着亮光笑道:“既然是在我们自己的地方招募人才,我们大可把他们留下来,为我们所用,除非有人非要去都城,我们也不必阻拦。”

程昱脸上的愁容也渐渐舒展开了,连忙称赞,“明公果然高明!”

曹操的心情还算不错,可是袁绍见到杨彪后,他的心情就不那么美丽了。

袁绍摆出了隆重的队伍,将杨彪迎入城中,哪知,还没等袁绍坐下,杨彪就是当头一棒。

“袁绍,陛下对你未能迎驾,非常不满,这件事你作何解释?”

敢当面训斥袁绍,杨彪不论名望,还是地位,都绝对有这个资格。

袁绍有些发懵,刚要坐下的身子又不得不马上站了起来,“太尉,你这是何意?”

这么多少年,没有人敢对他直呼其名。

“陛下已经得到了消息,你本有机会迎驾,这冀州境内自然不缺忠臣义士,陛下做梦也盼着你能出兵迎驾,只可惜,你并未有任何的举动,袁家四世三公,本应该成为陛下匡扶社稷的擎天柱石,可这么好的机会,你却拒绝了。”

“这?”

袁绍看向沮授和田丰,心中不免有些尴尬。

他的身边不缺能人,田丰和沮授不止一次的提醒他,让他迎驾。

可郭图淳于琼这些人却觉得把皇帝接到邺城,伺候起来太麻烦,还担心夺了袁绍的权力,于是,便劝着袁绍打消了迎驾的念头。

“太尉,这里面一定有误会。”

郭图干笑了两声,站了出来,他自然不会承认是自己阻挠了袁绍,而是说:“想必是有人误导了陛下,其实我们这边也才刚刚得到消息,主公本想派兵迎驾,却还是慢了一步,不料,陛下已经去了宛城。”

杨彪哼了一声,不冷不热的说道:“也罢,反正事情都已经过去了,不过,陛下希望本初能效仿袁家的前辈,忠心朝廷,为社稷出力。”

“那是自然。”见杨彪语气缓和了,袁绍连忙点头。

“陛下对你还是很有期望的,所以加封你为当朝司空,恭喜袁家,现在已经是五世三公了。”

“司空?”

得知曹操做了大将军后,哪怕司空位列三公,袁绍也觉得不香了。

袁绍的表现很平淡,他实在想不通,凭什么,曹操竟然能骑到他的头上去。

等杨彪离开后,袁绍的脸顿时沉了下来,“陛下分明没把我放在眼里!”

郭图察言观色,赶忙劝道:“主公坐拥河北,兵精粮足,不必忧虑,曹操根本不是我们的对手。”

袁绍咬了咬牙,握紧了拳头,“我意出兵征讨曹操,诸位意下如何?”

“啊?讨伐曹操?”

别说田丰沮授等人深感震惊,就连一向拍马溜须的郭图也懵了。

他急忙摇头,劝阻道:“主公,万万不可,陛下刚刚定都宛城,曹操又是陛下钦封的大将军,在这个时候,冒然对曹操用兵,恐有损主公的声望,也会招致朝廷不满。”

自从从韩馥手里夺过冀州后,袁绍的政治觉悟就一路严重下滑,大有飞流直下三千尺之势。

田丰也劝道:“明公应该把目光转向北面,先灭掉公孙瓒,占据幽州,这才是上佳的选择。”

“田丰言之有理,臣附议。”沮授马上表态支持。

主簿陈琳,大将张郃等人也都纷纷赞成。

袁绍还是不太甘心,但架不住大多数人都不赞成对付曹操,最终,袁绍也只好把这口气先咽了回去。

在袁绍看来,自己高高在上,曹操理应跟在自己的屁股后面,唯自己马首是瞻。

一直以来,曹操也都是时刻不忘看袁绍的脸色行事,之前曹操的东郡太守一职,就是袁绍向朝廷上的表。

现在只要一想到曹操做了大将军,袁绍就感到窝火,好像吃了苍蝇屎一样难受。

……

刘繇好不容易逃脱了孙策的追击,一路乘船逆流来到了豫章。

连番遭遇惨败,这对刘繇的精神和身体都是一个巨大的打击,所以,他病倒了。

“使君,朝廷派人来看你了。”

这一日,华歆脚步匆匆的来到刘繇的的房间。

听说朝廷来人了,刘繇慌忙从病榻上坐了起来,“子鱼,莫非你是在和我说笑,朝廷怎么可能派人来呢?”

华歆往旁边一闪身,“我就知道你不信,你自己看吧。”

脚步声随即响起,忠厚胖实的吴硕从外面走了进来。

刚才站在门外,他就闻到了一股强烈的药草味,进来一看,更加验证了自己的猜测。

“刘使君,可还认得我?”

刘繇本就是朝廷派来的,对皇帝身边的人当然不会陌生,他194年被任命为扬州刺史,到现在也仅仅才两年多。

“原来是你啊,吴议郎,真的是陛下派你来的吗?”

刘繇的情绪有些激动,他为了应付袁术和孙策,忙的焦头烂额,到现在还不知道皇帝已经在宛城定都了。

吴硕上前拉住他的手,笑着说:“当然是朝廷派我来的了,是陛下亲自叮嘱我,一定要来看你,告诉你一个好消息,陛下现在不仅脱险了,还在宛城定都了。” 第22章 刘繇听从召唤 “啊?陛下已经脱险了,这是真的吗?”

刘繇又惊喜,又觉意外,连忙追问道:“快说说,究竟是怎么回事?”

一旁的华歆,也感到不可思议,凑近了仔细聆听。

吴硕提到皇帝,一脸的崇拜,当即便把天子一路逃避李傕郭汜的追杀,一直到如何到的南阳,又是怎么杀死的杨奉和韩暹,前前后后所发生的事情,都告诉了刘繇。

刘繇听完大感振奋,激动的说:“太好了,上天庇佑啊,陛下终于逃离了李傕郭汜的魔掌,汉室有救了。”

刘繇越说越激动,作为汉室宗亲,他发自内心的高兴,眼圈渐渐变的湿润了。

“使君,陛下很担心你的处境,一再叮嘱我,见到你,务必让你尽快前往宛城。”

“对了,你这边究竟现在是什么情况?”

刘繇长叹了一声,“一言难尽啊,我辜负了陛下的信任,那孙策十分骁勇,本来长江防线我守了一年多,袁术都没能攻破,可是,却被孙策攻破了,现在曲阿也丢了,吴郡也丢了,连败几阵,我手里的兵马折损了大半,幸亏你来了,要不然,只怕咱们也见不到了。”

仅仅才四十出头的刘繇,一边叹气,一边自责,声音也愈发悲切。

像是一个几乎要被摧垮的奄奄一息的老人,让人倍感心疼。

“对了,我这里有陛下给你的一封亲笔信。”

吴硕急忙掏出书信,递给了刘繇。

刘繇心情激动的展开书信,仔细看着。

:自爱卿别了长安,朕便日夜忧虑不安,朕虽远在千里之外,然亦能想到你所面临的困境。

那袁术,实乃乱臣贼子,狼子野心昭然若揭,平日里骄横跋扈惯了,全然不将朝廷放在眼中。

他在淮南一带拥兵自重,横征暴敛,肆意扩张,妄图将整个扬州都纳入囊中。

朕深知,仅凭爱卿一人之力,对抗袁术已是艰难万分,可谁能料到,半路又杀出一个孙策来。

孙策有“小霸王”之称,麾下兵精将勇,锐气逼人。爱卿肩负朝廷所托,以一人之力,面对这两大强敌,其中的艰辛与不易,朕感同身受。

昔日,朕受制于李傕、郭汜,困守长安,空有天子之名,爱卿的处境朕纵然忧虑,也无能为力。

幸得上天庇佑,朕终于逃离了长安那龙潭虎穴,抵达了南阳。

爱卿啊,你我同宗同源,血脉相连,若实在守不住,切莫逞强。听朕一言,速速前来南阳与朕汇合。

留得有用之躯,保存有生力量,才是当下首要之事。若折损了你,朕如同断了一臂,定然痛断肝肠。

今日我们暂且避其锋芒,保存实力,待来日再重整山河,必将今日所受的屈辱仇怨,一笔笔清算,让这些逆贼付出代价。

朕相信,只要你我君臣同心,定能匡扶汉室,还天下苍生一个太平盛世。

朕还听闻,爱卿麾下有一太史慈,义气浩荡,忠勇无双。朕虽日日被琐事缠身,却也时刻渴慕贤才,盼着能见这等忠义之士一面。

爱卿前来南阳时,务必将他一并带来,朕欲与他促膝长谈,共商大计!

爱卿啊,朕深知你性格刚直,心怀壮志,可如今局势危急,切不可冲动行事,继续与孙策硬拼。

你若是有个闪失,朕不仅痛失股肱之臣,大汉复兴之路亦将布满荆棘。

朕在南阳,已命人备好府邸,安排妥当一切,只等爱卿率部前来。

待卿归来之日,朕必与卿彻夜长谈,重整旗鼓,再图大业。愿卿一路顺遂,速来相见。

看完这封信,刘繇激动的流下了眼泪,没想到在自己穷途末路,处境最艰难的时候,皇帝竟然在牵挂他,在召唤他。

刘繇整个人顿时有了力量,连日来的郁闷之情也好转了不少。

吴硕见他有些动容,赶忙劝道:“来的路上,我已经打听过了,现在孙策势如破竹,大有横扫江东之势,当此之时,绝不可与之硬拼,还是听从陛下的召唤,保存力量速速离开吧。”

刘繇无奈的叹了口气,他是真的不甘心,“我奉朝廷之命,来到扬州,现在竟然要灰溜溜的离开,这岂不是辜负了朝廷的信任,辜负了陛下的期望。”

“使君不必太过自责,就连陛下不也是远避长安,暂时向李傕郭汜等奸贼退让了吗,我觉得这不算什么,还望使君三思。”

“也罢!”刘繇用力握紧了拳头,咬着牙说道。

刘繇忙着收拢兵马,寻找分散在各地的部下,尤其是太史慈,找了好久,才得到了太史慈的下落,太史慈被逼的逃到了泾县附近的深山中,自称丹阳太守。

刘繇和太史慈汇合后,要前往南阳,多达数千人的移动,这种事怎么可能逃得过孙策的视线。

孙策连番带兵追击,太史慈奋力掩护刘繇,又损失了不少兵马。

刘繇从豫章离开的时候,身边有五千人,和太史慈汇合后,人数达到了八千人,可是逃离江东后,人数却只剩下了三千人。

队伍沿着长江,一路抵达江陵,又被蔡瑁带兵给拦住了。

荆州战船连成一片,密密麻麻,将汉水江面彻底给封住了。

见到刘繇,蔡瑁站在大船上冷笑了一声,“想要过去可以,但必须把人马全部留下。”

吴硕上前一步,正色道:“蔡瑁,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我们是奉了陛下的诏令前往南阳,你竟敢出兵阻拦,简直岂有此理。”

张允有些犹豫,对蔡瑁说:“将军,咱们这么做合适吗?被主公知道,主公定然会怪罪的,何况他们可是奉了皇帝的命令啊。”

蔡瑁面无表情的看了他一眼,“你懂什么,上次我们就已经给南阳送去了四千兵马,如果再任由这些人过去,南阳的力量将不可小觑,这对我们来说,是个巨大的威胁。”

张允为难的说:“话是这么说,可这是皇帝的命令,我们这么做,若是把皇帝给激怒了,万一引起冲突,恐怕后果不堪设想。” 第23章 荆州来使 蔡瑁不屑的哼了一声,傲然道:“有什么好怕的,我们荆州甲士不下十万,他们敢和我们开战吗?”

吴硕提出想见刘表,蔡瑁也不答应,想回南阳,就必须把兵马全部留下。

蔡瑁仗势欺人,蛮横霸道,双方陷入了僵局!

刘协这边也一直派人留意荆州的动向,有探报传回消息,刘协非常震怒,脸当时就沉了下来。

“蔡瑁好大的胆子,竟敢出兵阻拦。”

贾诩沉吟了片刻,说道:“蔡瑁此人很有私心,很多事情刘表都要听他的,他是蔡瑁的妻弟,一向飞扬跋扈,看来这一次我们必须要做点什么才行。”

刘协想了想,厉声道:“即便这不是刘表的本意,但是,蔡瑁的所作所为,代表的就是刘表,传我命令,让张绣领兵五千,直接出兵新野,给刘表一个警告,朕倒要看看,他是放行还是不放行。”

“陛下,这么做是不是不妥啊?”钟繇被皇帝这个命令给吓了一跳。

“刘表乃是汉室宗亲,之前才刚刚供应了我们兵马钱粮,关系若是闹僵了,对双方都不利。”

钟繇今年四十七岁,高高瘦瘦,面容坚毅,眼睛深邃有神,胡须打理得整整齐齐,虽是文臣,却透着武将的果敢。

对钟繇,刘协非常看重,幸好没有让曹操迎驾的阴谋得逞,要不然,钟繇这个大才,就要变成曹操的人了。

“元常,朕并不是要公开对刘表宣战,只是给他一个警告。”

钟繇想了想,“刘表一向行事谨慎,陛下骤然出此杀招,或许可以逼他就范。”

刘协冷笑道:“难道他敢跟朕宣战吗?”

张绣接到命令后,当即点齐兵马,带着胡车儿浩浩荡荡杀奔新野,新野守将邓济顿时如临大敌,急忙派人飞马送信,将消息告诉了刘表。

刘表才刚刚吃过午饭,听说此事后,脸都青了,“蔡瑁这是要做什么,好端端的竟然出兵拦截刘繇,这不是平白给我招惹祸患吗。”

不一会,蒯越、蒯良、刘琦等人都相继赶到,蒯越听完消息后,也深深的皱起了眉头。

“没想到天子行事如此果断,他竟然会直接向新野出兵。”

“异度,这都是蔡瑁惹得祸,你不指责他,却反过来说天子?”

蒯越叹了口气,忧心忡忡的说道:“蔡瑁固然这次做的有些鲁莽,可天子的举动,却更加让我感到惊讶,要知道,他现在身边并没有多少兵马,才刚来到南阳不久,我本以为,他会派人来襄阳面见主公,和我们好好的商议此事,却没成想,他却直接就出兵了。”

蒯越眉头越皱越紧,“我可不认为天子是个鲁莽冲动的人,他是借机向我们表明强硬的立场,我们要么乖乖的让蔡瑁放行,要么,他就会和我们开战。”

一个被董卓李傕等人欺凌操控了数年的天子,突然行事如此果断,这让蒯越感到深深的震惊。

同时,他也为今后荆州的前景感到忧虑,一言不合就开战,这谁受得了啊。

“会不会这是张绣的主意?”蒯良想了一会,说道。

蒯越猛烈摇头,“绝不可能,张绣之前一直和我们关系不错,我们供应了他那么多粮草,他是不可能随随便便就和我们翻脸的,我现在可不认为,他张绣一个武夫就能控制天子。”

“主公,当务之急,先派人去南阳看一看,探明虚实,再做计较。”

停顿了一下,蒯越又补充道:“自从天子定都以来,我们都还没有派人过去,这确实是我们的疏忽。”

蒯良想了想,“让我去吧。”

到现在为止,蒯良还是不太愿意相信,这一切都是皇帝在做主。

乘船离开襄阳,靠岸登陆后,然后换上坐骑,蒯良越过樊城和新野,不到一日,就来到了宛城,有人禀报给刘协。

刘协在太守府接见了他,一见面,刘协就沉着脸,冷声质问道:“朕本以为刘表会亲自来向朕请罪,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他自己却不出面。”

一旁的贾诩,心里忍不住笑了,刘表他敢来吗?

蒯良表情有些尴尬,他壮着胆子仔细打量着天子,见天子神色从容,虽然只穿了一身便服,但一举一动都透着高高在上的威严。

这哪里像是被人欺凌了多年的傀儡天子,分明就是真正的天子。

刘协的目光看了过来,两人对视在一起,蒯良匆匆把头低下了,“主公本是要自己来的,只是近来身体不适,所以便委派我来了。”

刘协质问道:“既然是你来了,你打算如何回复朕?这件事想怎么解决?”

“陛下,这一次的事情,完全是蔡瑁擅自做主,所以才引起了这么大的误会,请陛下不要动怒,主公让我来此,也是为了给陛下一个态度,我们这边一定督促蔡瑁,让他马上放行。”

刘协脸上的表情并没有丝毫的舒展,“你不应该先来见朕,如果你第一时间去劝说蔡瑁,传达刘表的意思,想必这会刘繇的人马已经回到了南阳。”

蒯良勉强挤出了一丝笑容,“陛下训斥的是,只不过主公担心引起误会,希望陛下能够让张绣尽快的离开,免得起了冲突。”

“朕何时见到刘繇,新野的兵马就何时撤回,这没得商量,就算有误会,就算起了冲突,也不是朕引起的。”

钟繇道:“吴硕出使江东,乃是奉陛下之命去调遣刘繇,这件事你们荆州事先是知道的,去的时候好好的,回来的时候却被你们把路给拦住了,说的好听,是蔡瑁一时鲁莽,可说的难听一点,这就是对天子不敬。”

“真要起了冲突,责任也理应全部有刘表来承担。别以为同是汉室宗亲,陛下就会对你们一再忍让,现在我们只是让张绣去了新野,如果你们不尽快放行,陛下就会调曹操前来,到时候,可就不是对新野用兵的问题的了。”

钟繇一番话铿锵有力,犹如利剑钢刀一样猛扎在蒯良的心口,蒯良惊吓的冷汗都顺着额头冒了出来。 第24章 蔡瑁让路 蒯良没想到,不仅皇帝这么强势,连身边的大臣也这么咄咄逼人。

曹操现在是大将军,只要皇帝一纸调令,曹操一定会听命的。

蒯良不敢往下去想,连忙说道:“请陛下息怒,我马上返回襄阳,回复主公,让他速速派人阻止蔡瑁,尽快放行。”

刘协冷漠的摆了摆手,“朕在这里等你们的消息,给你们十天的时间,如果十天后,朕还见不到刘繇,所有的后果,全都有刘表自己来承担。”

“不要以为之前送了些兵马钱粮,朕就会对你们一再容忍,作为臣子,难道不应该时刻都听命于朝廷,听命于朕吗?朕想让刘繇回来,你们竟敢阻拦,真是好大的胆子!”

蒯良慌乱的擦了擦额头的汗,诺诺连声的离开了,等出了城走出很远,蒯良的心情依旧还无法平静。

回去见到刘表,蒯良如实的把情况说了一遍,刘表听完,皱着眉头叹息道:“我马上传令,让蔡瑁速速放行,他这次如此鲁莽,险些闯下大祸。”

刘表现在谁都不想招惹,他只想安安稳稳的守住荆州。

蒯越又问了兄长一些细节,心里却愈发忧虑,“真不知道这究竟是福还是祸,对付张绣,我们有的是办法,可是,现在南阳却是陛下在坐镇,而且他还如此强势,虽说荆襄钱粮广袤,坐拥十万兵马,可我这心里却愈发的感到不安。”

众人的表情刘琦看在眼里,心里却感到很不理解,忍不住开口道:“陛下来到南阳,他如今脱离奸贼的魔掌,要重振汉室,我们做臣子的不应该高兴吗,本就不应该阻拦。”

蒯越看了他一眼,失望的叹了口气,“大公子此言差矣,任何时候,你都要站在荆州的立场上,使君昔日单骑入荆州,今日的局面可来之不易啊。”

这荆州,是刘表靠自己的努力得来的,这其中究竟付出了多少心血,作为从一开始就追随刘表的蒯越来说,心里很清楚。

乱世争霸,诸侯都在拥兵割据,没有一个人例外。

刘表倒没有训斥儿子,只是冲他摆了摆手,“你先退下吧。”

随后,他看向蒯越,“异度,这一次就由你去见蔡瑁吧,一定要阻止他,让他马上放行,陛下只给了我们十天的期限,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一旦开战,我们就会成为天下人耻笑的对象。”

蒯越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马上离开了襄阳,乘船一路抵达江陵。

远远的就瞧见了江面上依旧还是战船密布,荆州的战船几乎把江面都给遮住了,蒯越叹了口气,匆匆上岸来见蔡帽。

“什么?主公让我放行?”蔡瑁听完瞪着眼睛,很不甘心。

“德珪,现在的形势对我们非常不利,谁能想到陛下会对新野派兵呢,这已经很明显了,你这边要是再不放行,新野非得打起来不可。”

“到时候,那可就不是一句误会能说得清楚的了。张绣参战,曹操也会参战,主公必将被天下人耻笑,小不忍则乱大谋,我知道你这次的用意,但是,你失算了。”

蔡瑁看着蒯越,咬牙道:“不错,我失算了,我本以为这次皇帝能够退让,这样我们就能把这几千兵马扣在荆州,我是真没想到,皇帝竟然不惜要和我们翻脸。”

蒯越也叹了口气,“都说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可是,我们这旁边,这可不是一头猛虎啊,而是一条真龙,原先应付张绣,我们可以把他当成我们的棋子,让他替我们抵挡北面的强敌。”

“可是现在,一切全都变了,不仅张绣掉转了矛头,曹操也会听命于陛下,今后我们的处境非常不利啊,北面受制于人,南面……”

蒯越的目光看向江东的方向,“南面现在也多了一个劲敌,孙策如日中天,这江东眼看就要落到他的手里了,夹在他们中间,今后每一步,我们都要更加谨慎才行。”

听他这么一分析,蔡瑁也吓的不轻,“异度,你说的很有道理,皇帝没来之前,我们压根不需要看任何人的脸色,可现在,全变了。”

气恼之余,蔡瑁握紧拳头,狠狠的挥出一拳,以此来宣泄心中的愤怒。

“先别说这些了,还是放行吧。”蒯越催促道。

蔡瑁无奈的点点头,冲远处江面上大喊了一声,“把路给他们让开,放行!”

张允指挥着船队向左右两侧分开,荆州兵训练有素,江面迅速的出现了一条通道,见到这一幕,刘繇终于长出了一口气。

吴硕说道:“真是好险啊,如果他们迟迟不放行,我担心孙策会从后面追过来,到时候,此路不通,蔡瑁一定会坐视我们被孙策消灭的。”

吴硕马上催促众人离开,临走的时候,他还不忘狠狠的看了岸上的蔡瑁一眼,这个梁子算是结下了。

从樊城上岸,众人迅速赶往宛城,刚到新野,远处旗幡招展,出现了一队人马,为首有一面黄龙大伞,伞下站着一位白袍少年,头戴象征天子威仪的冕旒冠,身旁甲士林立,文武齐聚,着实气派。

吴硕认出天子后,惊喜的下了马,对刘繇说:“没想到,陛下竟然来了,刘使君,陛下来接你了。”

刘繇的身体一直都没有好利索,但是瞧见皇帝后,他还是赶忙下了马。

在儿子刘基的搀扶下,一路朝着皇帝所在的位置快步走了过去。

刘协也主动朝这边走来,他选的地方已经越过了新野,新野的守将邓济也只能干瞪眼的瞧着,却不敢有任何的举动。

因为张绣就在城外盯着呢,只要邓济敢不老实,张绣就会让他尝尝手中虎头湛金枪的厉害。

“罪臣刘繇,参见陛下。”

到了近前,面对面的见到天子,刘繇已经泣不成声,身子噗通一声跪了下去。

“臣有负陛下所托,想不到竟能劳烦陛下大驾相迎。”

此番灰溜溜的逃了回来,刘繇的内心非常羞愧,恨不能找棵树一头撞死。 第25章 安慰刘繇太史慈 刘协急忙把他扶了起来,见他一脸病容,气色很差,心里也不是滋味,忙安慰道:“回来了就好,一时之成败,又能算得了什么。”

伸手指向徐晃、贾诩等人,“你看看,有他们在,大家齐心协力,你受的委屈朕日后都能替你讨回来,汉室丢失的尊严,朕也要亲自讨回来,你从江东逃了回来,朕不是也从长安避祸到了这里吗?”

“昔日高祖和项羽争夺天下,屡战屡败,处境不比我们现在还要差吗?可最后垓下一战,还是完成了逆转。”

“地盘丢了就丢了,只要人还在,一切就还有希望,朕见到你,可真是心疼啊,朕记得不错的话,你今年才四十一岁吧。”

刘繇点了点头,一时激动的不知该说什么。

刘协接着说道:“看看你现在这副样子,要说是五十多岁,也有人相信啊,听朕的,好好养病,把身子养好,比什么都要重要。”

刘繇含着眼泪,用力点头。

随后,刘繇把自己带回来的部下,一一给皇帝做了介绍,刘协和他们一一打过招呼,最后来到了太史慈的身前。

“陛下,他就是你信中提到的太史慈,太史子义!”

只见太史慈身形高大挺拔,足有八尺之躯,身上的盔甲多处凹陷变形,干涸的血迹层层凝结其上,显然在不久前,他刚刚经历了一番惨烈的激战。

他的胡须也很长,美髯飘洒在胸前,刘协倒一下子想到了关羽。

“朕可早就听说过你的名字啊,今日一见,果然气度不凡,端的是一员虎将啊。”刘协一把握住了太史慈的手。

握手不论是在古代,还是现在,都是一种很亲切,对人很尊重的动作。

太史慈没想到,皇帝竟然早就知道他,整个人愣了好久。

刘协当即便对群臣介绍太史慈过往的事迹,“子义很有侠义胸怀,起初,他在郡内担任的是奏曹史……”

皇帝如数家珍一般,把太史慈过去发生的事情,说给众人,太史慈深感意外,忍不住问道:“陛下怎对臣过往之事如此了解?”

刘协笑道:“汉室面临倒悬之危,朕对忠义之人尤其敬重,因为匡扶汉室缺的就是忠义之人,之前偶然听到有人说起过你的事情,朕便仔细了解了一下,有谁敢冒着得罪刺史的危险,也要完成郡守的重托呢?而你做到了,只可惜,你的郡守并没有保全你,之后你远避辽东,但即便如此,你的名声也传遍了各地,令人敬仰。”

“后来,北海的孔融境内面临黄巾侵扰,又是你挺身而出,杀出重围帮他搬来了救兵,只因孔融曾经照顾过你家中的母亲,朕能看的出来,你有侠义,有孝义,也怀有忠义之心,朕要匡扶汉室,最需要的就是子义你这样的人啊,而你和朕的渊源远不止这些啊。”

钟繇开口道:“陛下说的是他的这个姓氏。从西周开始,朝廷就专门设立了太史这个官职,掌天时、星象,后来,担任这个官职的后人,渐渐的就被赐予了太史这个姓氏,并一直流传至今。”

刘协欣慰的点点头,“不错,太史本就是朝廷所设,其后人也一直都秉持忠义,今日朕再次见到太史家的后人,这必然是上天庇佑,有子义这样的忠义猛士辅佐,匡扶汉室朕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刘协这番夸赞,可并不仅仅只是为了笼络人心说的恭维之词,而是他对太史慈这个人,本就发自内心的欣赏。

太史慈不惜得罪刺史,只身进京,顺利完成了郡守交给他的任务,结果,却引来了州府对他的通缉,而这个时候,郡守却冷眼旁观,来了一招过河拆桥。

为了报答孔融照顾母亲的恩情,他单枪匹马杀出重围,给孔融搬来了救兵。

就连投奔刘繇,他做的也让人挑不出任何的毛病,他追随刘繇之后,并没有得到刘繇的重视,即便这样,太史慈还是没有离开他。

刘繇兵败,两人失散,他逃到了山里依旧没有放弃,继续举旗和孙策对抗。

只可惜,刘繇败得太惨,没有任何翻盘的希望,后来郁郁而终,太史慈这才受到孙策的感召,选择了归顺。

刘协用力握住太史慈的手,喜爱之情溢于言表,“时逢乱世,诸侯各怀异心,朕要想剿灭乱贼,早日平定天下,非常需要像子义这样的既忠义,又勇猛的武将,子义来到朕的身边,汉室复兴朕又平添了一大助力。”

“对了,你的老母亲,现在何处?”

太史慈非常感动,连忙回道:“我四处漂泊,老母亲行动不便,我不想让她跟着我奔波受累,母亲还留在故土。”

刘协深感忧虑,“儿行千里母担忧,你远离老母亲,她必然是时刻都在牵挂你,这样,朕这就派人去青州接回你的老母。”

刘协忽然想到一个人,便派人顺道去北海,征召孔融进京。

皇帝带着人大摇大摆的从新野经过,邓济站在城头,目送他们离开,表情很是尴尬。

“将军,要搁以前,张绣见到咱们,每次都客客气气的,可不敢跟咱们对阵,现在倒好,太阳这是从西边出来了。”副将张彪叹了口气,说道。

邓济哼了一声,“当然不一样了,以前的张绣,咱们只需给他点钱粮,他就能帮咱们看守门户,现在,他们都快骑到咱们头上来了。”

皇帝大摇大摆的来,大摇大摆的走,邓济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无可奈何。

刘繇身体有病,进城之后,刘协马上让太医令吉平帮他诊治。

经过一番仔细的检查,吉平对刘协说:“陛下,并不大碍,他只是忧虑过度,胸中郁结所致,只需好好的修养数日就能康复。”

刘协松了一口气,刘基也为父亲感到高兴。

“好了,大家都可以放心了,本来朕为你们准备了接风的酒宴,既然正礼身体不适,酒宴咱们改日再举行,先好生歇着,今后朕还有很多地方需要仰仗诸位卿家。” 第26章孙策的作用 刘繇还想再说什么,刘协摆了摆手,“你什么也别说,现在什么也别管,好好养病,只有把身体养好了,咱们才能轰轰烈烈的干大事。”

酒宴虽然取消了,但没有人抱怨,安顿好刘繇,刘协又慰问了刘繇的部下,见不少人身上还带着伤,便赶紧安排人给他们救治包扎。

从太史慈嘴里了解到,孙策沿途几次派兵截杀,让他们负出了极大的伤亡。

等一切安顿好之后,刘协把贾诩找来,“文和,对孙策,你怎么看?”

贾诩表现的很平静,“臣知道陛下心里一定非常气愤,刘繇身为朝廷任命的扬州牧,却以这种方式从江东离开,等于拱手把江东让给了孙策,事后,还遭到了孙策的截杀。”

“但我觉得,陛下也不必过于动怒,因为,诸侯相争,这种情况本就是意料之中的事,这些诸侯无所谓忠不忠诚,别看孙策今日和我们为敌,但日后,他也能为我们所用。”

“就像曹操,陛下让他做了大将军,既在防备他,也在利用他,孙策现在刚刚脱离了袁术,根基不稳,他迫切的希望得到朝廷的认可,陛下大可给他一个恩典。”

“你啊,看的就是比较长远,说实话,朕的确很生气,恨不能现在就对孙策出兵,但你说的也不无道理,乱世争斗,一切都是为了各自的利益。”

“不止如此!”

贾诩把身子转向北方,朝着襄阳的方向指了指,“陛下,刘表是汉室宗亲,他很聪明,绝不会主动和我们开战,蔡瑁这次虽然做的出格,但也何尝不是一次试探呢。”

“今后我们和刘表之间,大概会始终保持在一个平稳的状态,我们不会打他,他也不会对我们用兵,但陛下,这绝对不是我们想要的,而孙策,臣觉得他或许可以成为一枚不错的棋子。”

刘协点头,“接着说。”

身边有了这么一个顶级的谋士,刘协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至少,不用什么事情都靠自己绞尽脑汁的想对策了。

“陛下,我虽然来南阳不久,但据我观察,刘表还是很有谋略的,别说是陛下,就算之前只是面对张绣,其实双方明明是敌对的关系,毕竟张济来到南阳,对刘表来说,本就是外来之敌,何况,张济本人还把命都搭上了,按说,张绣和他应该是不死不休的关系。”

“不错,说的很有道理。”

“但是事情的发展却出乎了所有人的想象,刘表不仅没有派兵征讨张绣,反而主动讲和,主动送来钱粮予以安抚,刘表这种谨慎圆滑的性格,足以说明,他很狡猾,或许逢此乱世,他不能成为开疆扩土的一方霸主,但对守护荆州来说,我觉得他做的还是不错的。”

“所以陛下来到南阳,他今后绝不会让双方爆发大的冲突,而这样一来,即便我们实力变强了,也很难找机会对荆州下手,而孙策,则就有了用武之地,一旦孙策迅速的壮大起来,他必然会对刘表构成威胁。”

“陛下莫要忘了,孙策的父亲孙坚,就死在襄阳城外,就等于死在了刘表的手中,不论是争地盘,还是报父仇,他们两家都会水火不容。”

刘协笑了笑,他并不是一个死板的人,何况,要替刘繇报仇,隔着荆州,这仇现在根本就没法报。

“好,就照你的意思办。”

事情敲定了之后,刘协便回到了住处,现在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窝在南阳,可比待在洛阳要好的多,在洛阳别人总是盯着他,还极有可能被曹操给抢走。

而在南阳,曹操暂时被安抚住了,刘表也被震慑住了,暂时没有了外患。

夜里他睡在了董贵人这边,董贵人表现的非常火热,差点让刘协抵挡不住。

等两人静静的躺下后,刘协忽然开口笑道:“你其实不需要刻意的讨好,你父亲的事情,在朕这里已经算是过去了,只要他今后不再犯错,该重用朕就会重用他,毕竟,他是你的父亲,也是朕的家人。”

董贵人紧紧的抱住了刘协,身子都贴了过来,“陛下,父亲他已经知错了,他要是再胡来,我都饶不了他。”

刘协笑了笑,来到这个世界,对人性自私的一面,他已经了解了很多。

董承虽然有私心,但并非十恶不赦的坏人,就凭国舅的这层身份,他的立场就注定和刘协一致,他只是对权力的欲望有些贪婪,想爬的更高罢了。

过了一会,董贵人便沉沉的睡去了,刘协忽然睁开了眼睛,“我怎么还忘了一个人。”

四大天王,到现在,已经收拾掉了三个。

韩暹杨奉被杀,董承也被吓唬了一顿,还有一个张扬,他现在依旧安然无恙。

刘协轻轻的推开了董贵人,悄悄的下了床,屋中的烛火依旧还在燃烧,火苗若隐若现,像是在轻盈的跳舞。

刘协来到书案前,略加思索,然后提笔下了一道诏令。

两日后,河内太守张扬便接到了诏令:

韩暹杨奉密谋作乱,现已伏诛,董承贪慕权势,也被贬为讨贼将军,大司马身居高位,自当为汉室做一番表率。

朕听闻白波贼为祸一方,仍然有不少残余盘踞在河东一带,限期三个月,务必剿灭白波贼!

张扬看完之后,顿时发了愁,字里行间,皇帝都在警告他,当初皇帝抵达洛阳后,索要官职的四个人,韩暹杨奉两人已经死了,董承也被降职了,现在就只剩下大司马张扬还安然无恙。

皇帝虽然没有撤他的职,却交给他一个烫手的山芋,对付白波贼。

张扬蜗居在河东,地盘小,兵马少,勉勉强强对付几个毛贼还可以,面对规模超过上万人的白波贼,压力可想而知。

可是,他又不敢抗命,于是,张扬只好匆匆整顿兵马,开始讨贼。

不上也得上,不打也得打,张扬一点办法都没有。

几日后,一队人马驶出了函谷关,一路朝着潼关方向进发。

人数虽然不多,只有三千人,却盔甲整肃,矛戈闪亮,为首一人,正是刘协本人。

他的身后跟着两名武将,一个背弓持枪,一个手里拎着一口大板斧,正是太史慈和徐晃。

第27章 见到段煨 前往关中的路上,入目所及,道路两旁田野荒芜,树木干枯,一眼望去说不出的悲凉。

连年干旱,百姓苦不堪言,大量的田地都已荒芜,刘协的心情很压抑,脸上久久的没有笑容。

徐晃道:“陛下,李傕郭汜依旧盘踞在长安,难保不会发现我们的踪迹,陛下其实大可不必亲自前往华阴县,派我们过去就可以了。”

刘协摇了摇头,认真的说道:“家贫出孝子,国难显忠臣,段煨之前没少出力,朕要亲自去见他一面。”

“虽然之前写信向其表示了感激,但朕还是觉得应该去见他一面,再说了,这次可不仅仅只是因为这一件事啊。”

“贾诩的家人还在华阴县,朕也要将他们接回来,另外,朕还要对付李傕郭汜,说不定段煨也能成为我们的一大助力。”

太史慈说道:“段煨的作用确实不容忽视,若他能真心拥戴陛下,则收取关中,指日可待!”

“就算李傕郭汜想打朕的主意,有你们在朕的身边,朕何惧之有呢?”

之前是带了那么多人逃难,面对李傕郭汜的追击,刘协只能不断的逃命,甚至连反击的勇气都没有。

毕竟身边有那么多大臣,还有那么多家眷,根本没有能力对李郭进行反击。

但现在却不一样了,刘协的腰杆硬了,徐晃和太史慈都是一等一的猛将。

刘协还带了三千精兵,就算真有危险,打不过也能从容离去,何况,段煨他也有信心拉到自己这一边。

李郭二人并没有对关东的事情有任何的警觉,不到几日,刘协就顺利的抵达了潼关,这里并没有驻军,要不然,当初刘协也不能顺利通过了。

段煨得知皇帝亲自来了,急忙出迎。

段煨今年五十左右的年纪,长年饱经风沙吹袭,皮肤明显不如中原人白净,但精神头还不错,一身盔甲衬托出果敢的气势。

刘协笑着迈步上前,“爱卿,近来一向可好?”

段煨刚刚心里还有些半信半疑,一见面,没想到真是当今天子,心里顿时无比的激动,慌忙下马行礼。

“陛下,臣挺好的,你怎么来了?这里可并不安全啊。”

“李傕郭汜兵马不下四万,长安距离潼关咫尺之遥,陛下好不容易才平安离开,怎又以身犯险呢?陛下只需派人给臣送个消息,臣一定赶来相见。”

皇帝将见面的地点,他没有选在潼关,而是选在了华阴县。

在段煨看来,这样做太冒险了。

“爱卿为朕担忧,朕心甚慰,但是,此一时彼一时。”

刘协说着,握住了段煨的手,“朕之前身边带了那么多家眷和大臣就算有再多的兵马,也无法应对李郭二贼,现在,朕轻装上阵,何况,不是还有爱卿你吗,你和朕联手,李郭二贼又有何惧。”

“之前朕路过你的驻地,你供应了那么多的粮草,可惜,却闹了不愉快,朕这次来见你,是来诚心诚意向你道歉的。”

“陛下的书信我已经收到了,这点事臣岂敢放在心里,陛下何必又亲赴险地,大老远的跑了一趟。”

段煨非常感动,活了这么大年纪,皇帝主动给大臣道歉,别说见,听都没有听过。

刘协满脸的感慨,“怎么?朕要兴复汉室,难道连认错的勇气都没有吗?你对朕一番赤诚,朕却让爱卿寒了心,这件事哪怕过去了多久,可朕心里一直过意不去。”

“上次路过你的驻地,朕没有进入你的营地,这一次,朕一定要在你的大营,和爱卿好好的畅谈一番。”

“陛下!”段煨激动的声音都发颤了。

刘协笑着说:“朕之前身不由己,但现在,朕可以自己做主了。”

短短一句话,信息量却是巨大的。

段煨哽咽着连忙点头,“既然陛下如此信任,这是臣的荣幸,陛下,请!”

段煨在前面带路,把刘协一行人接到了他的驻地。

上一次,段煨请皇帝去他的驻地,结果却遭了董承和杨定的陷害,段煨做梦也没想到,这件事,皇帝会亲自来向他道歉。

段煨的营地在华阴县的城外,进入营地,段煨马上让人准备酒菜,他还耐心的给刘协解释。

“将驻地选在城外,我是有两方面的考虑,一是不想扰民,二是李郭二贼对我一向不满,尤其是得知我送走了陛下,他们更是对我恨之入骨,所以我这边必须时刻警惕,防备他们领兵来犯。”

“卿家做事一向谨慎,处事周密,不愧是凉州三明段颖的弟弟,这次来和你相见,朕正有大事要托付你。”

提到段煨,或许知道他的人不多,但提到他的哥哥段颖,却是鼎鼎有名。

“陛下,接下来莫非是要对付李傕郭汜?”

“不错!此二贼嚣张跋扈,罪孽比董卓更甚,朕恨不能亲手手刃此二贼。”刘协眼中骤然闪出了寒光,惊人的气势让段煨为之一震。

“臣愿为前驱,为陛下除贼,以匡社稷。”段煨当即抱拳道。

“好,你我君臣须当同心戮力,你这边可继续招募兵马,联络反贼力量,李傕郭汜祸乱关中多年,朕相信关中之地不少人都对他们恨之入骨,朕加封你为安南将军。”

段煨本是董卓的部下,之前担任的职务是中郎将,但他对董卓的做法并不认可。

他在刘协东归的时候,表现的不错,对这样的人,刘协自然要好好的拉拢。

“臣领命!”

等酒宴摆上之后,两人相对而坐,对饮畅谈。

徐晃则一动不动的站在刘协的身后,像个忠实的守卫,屹立如松,让段煨也深感敬重。

至于太史慈,则带人在外面警戒,他和徐晃一内一外,将刘协的防卫系数直接拉满。

即便李郭现在突袭,他们也能及时的做出应对。

刘协一边喝酒,一边和段煨闲聊,既谈家长里短的事情,也谈论社稷大事,刘协无话不谈,表现的非常亲和,很快就拉近了彼此的关系。

之后,刘协还见了段煨的家人,免不了说了一些客气话,最后,又见到了贾诩的家人,刘协提出要把他们接到南阳,段煨当即便答应了。

和段煨见面一切都非常的顺利,接下来,刘协便返回了潼关。 第28章 讨伐李傕郭祀 刘协领兵抵达潼关,并派兵占据了这个要塞,一石激起千层浪,消息迅速的在关中大地传开。

一匹流星探马飞奔进了长安,随后,李傕的外甥胡封,便急匆匆的来见李傕。

这会天还蒙蒙亮,李傕还在睡梦中,身边躺着新收的漂亮小妾。

“舅父,祸事了!”胡封大喊着,粗大的嗓门惊醒了李傕。

李傕很是不耐烦的睁开眼睛,冲门外吼道:“鬼叫什么,扰我好梦。”

“皇帝领兵打过来了,现在他们已经占据了潼关。”

“什么?”

李傕猛吃一惊,急忙翻身下了床,顾不得穿好衣服,就把门打开了。

“怎么回事?”

“昨夜刚刚得到消息,皇帝领兵控制了潼关,并且,他和段煨也已经见过面了,舅父,事情不妙啊,恐怕皇帝要来对付你的。”

李傕半信半疑,急忙派人再次打探消息,很快,消息就确凿了,就连和他好久没有联系的郭汜,也匆匆的从郿县赶了过来。

两人内斗了这么多年,也只是在追击献帝的时候暂时达成了一致,追击失败,返回关中后,两人便再一次分开了,就如同吵架分居的夫妻一样。

这些年,反反复复的内斗,李傕和郭汜早已貌合神离,彼此之间的信任已经崩塌。

但此时此刻,两人全都如临大敌,神经绷得紧紧的。

“郭阿多,不管之前我们有什么矛盾,这一次,都必须并肩携手,过往之事,暂且放下。”

李傕表现出了少有的大度,郭汜的乳名叫“阿多”,以前关系好的时候,李傕经常这么喊他。

郭汜是个大胖子,肥头大耳,四十左右的年纪,虽然关中连年遭遇干旱,但是他却吃的肚满肥肠,体型明显比跟随董卓那会儿胖了整整一圈。

“也罢,就按你说的,一致对外,我能从郿县赶来,就足以说明我的诚意。”

“好,我们先观望一阵,看看皇帝究竟要做什么,与此同时,也要把兵马都准备好,你我两人兵力加在一起不下四万,没什么好怕的。”

贾诩的家人已经派人送走了,刘协这几日一直待在潼关,粮草问题段煨供应了一些,暂时不用发愁,后续南阳还会继续往这边供应。

潼关,紧依黄河之畔而立,这条被华夏儿女尊称为“母亲河”的滔滔巨流,自巴颜喀拉山源起,裹挟着黄土高原的雄浑与磅礴,奔腾万里,一路汹涌东下。

当流经此地时,黄河似是受到了某种神秘力量的感召,骤然收窄了它那宽阔无垠的河道,水流愈发湍急,如万马奔腾,怒涛拍岸,其磅礴之势,令人望而生畏。

而潼关所处的这片区域,恰是关中地区所特有的一种地貌——“塬”。

所谓塬,乃是一种顶部平坦开阔、周边却陡峭如削的黄土地貌,宛如一座天然的巨型堡垒突兀于大地之上。

站在塬上,极目远眺,四野尽收眼底,苍茫大地之上,阡陌纵横交错,这片塬的边缘,却展现出了与顶部截然不同的景致。陡峭的崖壁如刀劈斧削一般,直直地切入大地深处,形成了一道道深不可测的沟壑。

这些沟壑宽窄不一,有的仅能容一人侧身而过,有的则宽阔得仿若小型峡谷,蜿蜒曲折地伸向远方,仿佛是大地裂开的一道道狰狞伤口,诉说着岁月的磨砺与沧桑。

刘协带着太史慈和徐晃骑马驰骋,围着潼关四周仔细观察了一遍,对这里的地形也有了更清晰的认识。

停下来歇息的时候,徐晃忍不住问道:“陛下,既然你已经决定要征讨李傕和郭汜,可为何只带了三千兵马呢,我们完全可以从南阳多调集一些兵马,就算带一万人过来,也不是难事。”

刘协信步往前走着,高塬之上地形开阔,让人心旷神怡。

“这一次讨贼,并不是以我们为主,换句话说,朕要给段煨马腾韩遂他们机会,借力打力,为国除贼。”

“我们的根基现在在南阳,朕如果调集太多的兵马,南阳必然就会空虚,逢此乱世,行事必须格外的谨慎,朕虽然带的兵马不多,但朕是天子,此番除贼,是朕发起的,不怕没有人响应。”

太史慈渐渐明悟,点了点头,“其实陛下出现在这里,李傕郭汜就已经陷入了被动,关中的百姓苦此二贼久已,雍凉一带的各路诸侯,也必然纷纷响应陛下的号召。陛下领兵讨贼,大义在我们手中,韩遂马腾这些人,自然不会放过这个立功表现的机会,而段煨,他也不得不积极表现,果断的拿出行动来。”

刘协出现在这里,既是一个发起人,也是一个督战人。

他只要一天不离开,李傕和郭汜就会一天不安宁,而皇帝亲自在这里督战,段煨、韩遂、马腾这些人好意思不好好表现吗?

谁出兵,谁积极参与,谁就能封侯拜将,这可是建功立业扬名立万的机会。

尤其是段煨,刘协控制了潼关,就等于是在背后盯着,实际上,也让段煨没了退路,他只能向李傕和郭汜进兵。

不到三日,段煨就派人向长安进兵,同时,不忘联络韩遂马腾等人,只要好好表现,皇帝绝不会亏待。

不到几天的功夫,韩遂、马腾、杨秋、梁兴等各路大大小小的雍凉诸侯,纷纷响应,声势浩荡的赶来和段煨汇合。

讨贼联军就此成立,人马越聚越多,渐渐的总兵力就超过了李傕和郭汜,双方大打出手,战事甚是激烈。

刘协则是按兵不动,南阳这边,张绣也在加紧训练,随时准备往潼关支援。

到了十月份,贾诩又带了五千人马赶来汇合,刘协的底气变的更足了。

贾诩了解了一下战况的进展,他说道:“陛下,这样下去,战事恐怕今年不能顺利结束,臣有一计,可以让郭汜和李傕再次反目,大事必成。”

刘协道:“文和,现在李傕和郭汜并肩作战,一旦城破,他们根本就没有活命的机会,在这种时候,怎么能策反他们呢?” 第29章 贾诩献计故意撤兵 贾诩微然一笑,“臣这个办法,既不用派人充当说客,也不用陛下给他们写信劝降,只需把战事停下来,让队伍暂时撤离长安。”

刘协愈发好奇,连忙问道:“快说说,具体应该怎么做?”

“陛下不妨对外宣布,就说城中已经有人愿意归顺朝廷,会将敌人首级献上,李傕和郭汜必然再一次互相猜疑。”

“李傕会怀疑郭祀,郭祀也会怀疑李傕,就算他们不会大打出手,也会再一次分道扬镳,只要他们分开,我们就能分而击之,将他们逐一歼灭。”

“此计甚妙,就这么做吧。”刘协果断采纳。

当天夜里,段煨就收到了皇帝传来的命令,他急忙把马腾韩遂等人召集在一起,宣布了这件事。

马腾身形彪健,高约八尺,身上既有汉人的敦厚,也有羌人的狂野。

他的身后,一左一右,站着两名武将,一位白袍白甲,面如傅粉,相貌堂堂,是他的长子马超,马孟起。

另一位则是一个三十左右的壮汉,长的四方大脸,宽脑门,狮鼻阔口,虽然才七尺有余,身躯却格外的雄健,他叫庞德,是马腾身边一等一的猛将。

韩遂年纪比马腾略微大一些,人比较清瘦一些,留着一副山羊须,他的身后也站着一员武将。

武器与众不同,是一杆大槊,他的名字叫闫行。

再加上梁兴、成宜、杨秋这些人,整个大帐中散发着满满的杀伐之气。

这些人纵横雍凉,没有一个是善茬,但此番却全都响应了皇帝的号召。

韩遂听完皱起了眉头,“常言说的好,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我们应该继续猛攻,争取早日攻破长安。”

梁兴等人也纷纷响应,他们一向唯韩遂马首是瞻。

马腾却摇了摇头,沉吟道:“既然陛下已经拿定了主意,我们就应该听从陛下的,再说了,我们攻势打的越凶,他们就会越齐心,指望强攻就算最后能够攻破长安,伤亡也必然会很大。”

马腾带来的兵马,已经折损了两千人,说一点都不心疼,那是假的。

段煨道:“大家都不要争论,虽然陛下没有亲至,但他一直待在潼关,总揽全局,我意听从陛下的号令,将队伍马上撤离。”

李傕和郭汜都感到纳闷,城外的敌人忽然就撤走了,就在两人都感到茫然懵逼的时候,城中的传言开始出现了。

起初就像一个小火苗,没几天的功夫,就变成了燎原之势。

李傕在营中巡夜的时候,听到有士兵在窃窃私语。

“你听说了吗?这次段煨他们之所以退兵,是因为他们已经稳操胜券了。”

“是吗?到底是怎么回事?”

“因为有人已经偷偷的归顺了朝廷,所以,根本就不用打了,说不定很快,城里就会乱起来。”

“有人归顺了朝廷,是谁啊?”

“这个咱就不知道了,但肯定不是咱们这种小角色。”

李傕顿时皱起了眉头,回到住处,他把几个亲信找来商议。

外甥胡封操着大嗓门说道:“舅父,我也听到了传言,照我看,估计是郭阿多,舅父可要当心啊。”

“有这个可能吗?”李傕半信半疑。

“这可说不准,那郭阿多本就和咱们不是一条心,之前舅父和他打来打去,这么多年,你对他还不了解吗?这一次,皇帝召集了这么多人讨伐我们,无缘无故,他们怎么可能撤兵呢?”

李傕的儿子李式也表示赞成,“父亲,还是要提防一下,免得被郭祀给卖了。”

李傕在怀疑郭汜,郭汜也在怀疑李傕,当外面的敌人退去后,两人的矛盾骤然就加剧了。

两人谁也不相信谁,各自的部下见了面也互相产生了口角,打嘴炮还是次要的,场面越演越烈,渐渐上演了全武行。

郭汜的妻子,本就是个十分小气,十分善妒的人,她在郭汜的身边不停的吹枕边风。

“那李傕可一直都想找机会除掉你,有一次你在他府里饮宴回来,上吐下泻,那一次我就怀疑他给你下了毒,这长安咱们不能再待了,小心他突然跟你翻脸。”

郭汜也愈发疑心,在妻子和部下的挑唆下,最后愤然离开了长安,带着队伍返回了郿县。

李傕气的直骂娘,郭汜前脚刚回到郿县,联军一夜之间就又冒了出来,这一次他们的目标,是郭汜,因为郭汜和李傕相比,兵力相对少一些,属于软柿子。

听说郭汜被围困在了郿县,李傕大骂道:“活该,死了也是活该!”

刘协也率军赶到了郿县,韩遂等人纷纷前来迎接,刘协这次带了五千多人,太史慈徐晃全都跟来了。

一众诸侯见了皇帝,都从刘协身上感受到了与众不同的气势,既从容镇定,又带着君临天下的压迫感。

徐晃和太史慈寸步不离他的身旁,两人也是挺胸昂首,赳赳而立。

看向众人,刘协夸赞道:“诸位都辛苦了,你们连日来的表现,朕心里很清楚,等剿灭李郭二贼后,朕必然论功行赏,绝不亏待。”

韩遂等人全都脸上露出了笑容,齐声回应,“愿为陛下效力。”

刘协的目光逐一在众人脸上扫过,眼神非常的亲切,但是心里,刘协却非常的清醒,这一次讨贼,大家都是各取所需,互相利用。

刘协想除掉李傕和郭汜,而他们想要的更实际,那就是名利。

出兵响应皇帝的号召,名声有了,杀敌立功,封侯拜将,也能捞到实打实的好处。

地盘就是好处,官职就是好处!名声也是好处!

刘协是天子,哪怕汉室再衰落,可天子依旧具有谁都无法取代的特权,那就是,只有他可以封赏天下,除了刘协,谁都做不到。

鼓励了众人一番,第二日一大清早,将士们早早的饱餐了战饭,紧接着,刘协命人击鼓列队,带领众人来到了郿县城下。

郭汜站在城楼上,当看到皇帝出现后,他整个人如遭雷击。

他瞪大眼睛,久久的看着那个曾经任他随意摆布的天子。 第30章 郭祀快完了 刘协催马上前,视线冷冷的锁定住了郭汜,距离一箭之地,刘协停住了坐骑。

众诸侯全都看着皇帝,才二十一岁的马超,心中也不由得生出了几分敬佩,“陛下真是好胆色,让人刮目相看。”

之前,虽然没有见过皇帝,但是马超总觉得皇帝非常的懦弱胆小,指定连战场都不敢上,可今日,他却大开眼界。

“郭汜,你现在被大军围困,李傕也不再理会你的死活,这种滋味不好受吧,你可曾想过会有今日?”

刘协字字如剑,直击郭汜的灵魂深处,郭汜的脸色非常的难看,又狰狞,又尴尬。

“这才几个月不见,卿家可着实清瘦了不少啊?”

徐晃忍不住笑了,“陛下,连日被困,他茶饭不思,惊惧难安,焉能不瘦?”

郭汜很想说几句硬气的话,可是,搜索枯肠,愣是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郿县虽然还算坚固,一时半会,他不相信能被人攻陷,可是,这城不可能一直固若金汤。

敌人的兵力比他多得多,郿县若没有外援来帮他解围,情况指定会变的越来越糟糕。

“天作孽尤可怜,人作孽不可活!你所做的一切,都注定了你必然不会有好下场,这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

“别以为李傕能派兵来救你,他不来便罢,若是敢来,朕在半路上也准备了伏兵,定叫他有来无回,你还是趁早断了这个心思罢。”

郭汜心直往下沉,他身边的部下,也如同被泼了冷水一样,情绪异常低落。

这还不算完,刘协忽然提高了声音,看向郭汜的部下大声喊话,“郭汜的末日已经注定了,但你们则不然,只要弃暗投明,朕一概既往不咎,另外,谁能取下郭贼的首级,除了赏金封侯,这郿县,朕也一并赏给他。”

刘协一番话说完,郭汜的部下顿时开始躁动了起来,你看看我,我瞧瞧你,不少人都动了心思。

紧接着,一双双眼睛齐刷刷的落在了郭汜的身上,确切的说,是落在了郭汜的脑袋上。

郭汜心里忽然有些发毛,他还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好像大家在研究,都在打他的主意,想着究竟该怎么取下他的首级才好。

郭汜仿佛听到了他们的心声。

“我觉得应该现在就冲过去,砍下他的首级。”

“不,应该趁他不注意的时候再下手。”

“也许应该给他弄杯毒酒,再杀他。”

“费什么话,干脆大伙一起上,把他剁成肉泥再说,到时候好处咱们平分。”

越想郭汜越害怕,额头渐渐冒了冷汗。

刘协冷冷一笑,“你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洗干净脖子,等着别人砍下你的脑袋吧。”

随后,刘协大手一挥,“继续攻城,朕一日不见郭汜的首级,战事就一日不停下!”

见识到皇帝的手段,韩遂等人也都心中一凛,众人马上进攻,一架架云梯飞速的靠近城墙,数万名将士潮水一般,向前涌去,霎时间,郿县地动山摇,激烈的攻城战再一次拉开了大幕。

贾诩对此非常赞同,这叫做双管齐下,既给了城中西凉兵一个选择,他们要想活命,只能弃暗投明,同时,又用攻城来进一步逼迫他们,压根就不给他们过多思考的时间。

郭汜压力很大,一直待在城墙上指挥,直到后半夜,才拖着疲累的身体下了城墙,回到住处,连吃饭的心思都没有。

夜里妻子想用身体安慰他一下,可一向很有雄风的郭汜,才披挂上阵,便匆匆偃旗息鼓了,再也没有支棱起来。

战事愈发猛烈,很多将士连吃饭睡觉都必须留在城上,每一天的死伤都很多,城外早已是血流成河,尸体几乎漂满了护城河。

…………

南阳!

虽说皇帝去了关中,但信件依旧保持着往来,对信息的沟通和交流,刘协非常重视,不然的话,如果出兵打仗一年,对南阳这边的事情不闻不问,会影响很多事情。

张绣主抓军事,杨彪主要负责内政,这一日,杨彪收到了皇帝的一封来信。

信中不仅督促他继续招募人才,另外,还提到了推行屯田制,信中写的非常详细,杨彪不敢怠慢,急忙把三公九卿的大臣都聚在了一起,大家一起探讨研究。

“对陛下提到的屯田之法,诸位怎么看?”

杨彪把书信给众人传递了一遍后,认真的问道。

司徒淳于嘉,沉思片刻,点了点头,“我觉得可行,现在不仅南阳,关中和洛阳都有大量的田地荒芜,无人耕作,南阳这边虽说土地肥沃,水源充足,但袁术在这里才仅仅待了三年,就把这里闹的乌烟瘴气,不少百姓背井离乡,从南阳离开,既然有这么多的田地荒芜,当务之急,是要尽快的利用起来。”

“陛下提到了两种屯田之法,一是民屯,二是军屯,想不到陛下想的如此细致,就连这税收的分配之法,陛下也做了明确的约定,民屯五五分成,必须让惠于民,以后税赋永久不得增加,至于军屯,也是五五分成,队伍可以将所得用于改善伙食和装备,还能给士兵补贴家用。”

钟繇也被深深的吸引了,反复看了三遍,不住的拍手称赞,“陛下高瞻远瞩,虑事周全,还有一颗仁义之心,把军屯和民屯具体的措施,如何推广,都条分缕析,写的非常详细,我认为这绝对是利国利民的好事,是前所未有的一大壮举。”

其实,刘协只是先人一步,利用了穿越者的优势。

杨彪等人又具体的商讨了一下细节,便开始在南阳率先进行推广。

…………

这一日,丁冲刚刚忙完回到家中,忽然,有客人拜访。

丁冲觉得眼生,那人却主动介绍道:“我是谯县人,是曹公派我来的。”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了一封信,递给了丁冲。

丁冲下意识的往门外看了一眼,然后,便小心翼翼的把门关上,心里顿感不安。

他现在担任黄门侍郎,丁冲心里很清楚,现在的皇帝今非昔比,他绝不允许别人背着他和外臣私下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