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球2200》 第一章 月之城 公元2181年,月面,明月市市中心新城区广寒研究所地下一层。

“0250号,实验结束了,你可以起来了。”

一道强劲的声音从覃羽耳边响起,覃羽大脑一下子从迷蒙状态清醒过来。

由于昏迷时间太久,他花了一小段时间确认着自己的记忆。

他今年刚满18岁,完成高中阶段的义务教育,正在找一份能谋生的工作,父母死于月面第二次叛乱后,只好在福利院生存着,好在每月童叔都会来到福利院带他出去改善伙食,定期让他参与大学和研究所里的一些志愿活动,也由于此他的身体比院里的人要强上不少,三天前,童叔神神密密地让他签了一份合同,让他准时来到研究所。

想到这,他急忙的想要想要离开实验舱,却发现平时灵动的手脚此时却如同灌了铅一样不听他的指唤,只好以一种蠕动的姿势缓慢地离开实验舱。

陈越处理好数据,看见他还没有出来,赶忙来到他的面前,把他托举出来。

“刚装好义体是这样不太好行动,你先在我这适应一下,我去给你取点药。”

覃羽随着移动已经清醒不少的大脑,在到义体的两个字后完全清醒了,然后一阵狂喜从他的心底迸发,他终于能够使用义体了。

“这下很多工作我都有资格去面试了,而且不用考虑自己的高中文凭别人不收了。”

“今天回去要好好吃上一顿,在猴子他们面前好好炫耀一下。”

他一步一顿来到玻璃前注视自己的倒影,他的四肢此时已经被替换为金属制的义体,他一遍又一遍晃动着自己的新肢体,就像碰到喜爱玩具的孩童一样。

陈越看到他扭动的身体和脸上的傻笑,在心底感慨着到底是少年心气,敲了一下桌子严肃道:

“0250号,在实验前我就说了一遍,我现在还要再说一遍,要严格遵守《月面义体治安管理暂定条例》,如果在合同期间你有任何严重违法行为,我司有权收回你使用的义体。”

“还有你以后每月同时间要来我这一趟,直到实验结束,如果迟到,我视为你放弃履行合同,同样的会收回你的义体。”

“药片每天二粒饭后服用,药贴两天用一次,可别卖了,卖了你义体与身体的适应速度要慢上几个月。”

这个全身是钢铁的男人是他的课外老师,广寒大学的特聘副教授。

他的课外时间有不少时间是在这座研究所中渡过的,可惜在上个月的高考估分和实际分数相差过大,没能达到分数线,专业学院的学费又太高,他实在是负担不起,只得提前出来接触社会。

覃羽愉快地回道:“老陈咱俩都这么熟了,你直接喊我名字就行。“

陈越一本正经回道:“我工作的时候喜欢称职务。”

覃羽脸色一滞,心想到,我的职务不就是实验动物。

陈越履行作为研究人员的责任后,神色轻松了不少,随意地拿起桌子上的咖啡,边喝着边说:

“怎么样,你的义体,疾涌-01号,30年前的旗舰产品,放到今天也算二流义体。”

“要我说,老童那家伙准是把你当养子了,30年前他十五岁他父母给他买了,在学校里我想碰一下都不肯,今儿倒好,送给你这小子了。”

覃羽笑了笑,没接这个话茬,心中对童叔和老师的感激又加深了一分,转而询问自己是否可以离开,得到允许后,迈着轻快的脚步离开了实验室。

陈越收拾着桌子上的材料,突然记起今天约了警局的朋友过来喝茶顺带登记小覃的义体,他急忙忙地出门,却发现覃羽的身影早就不知所踪。

公元2090年,人类完成了月球殖民的所有准备,大量的尖端科技和科研人员来到了月球,随之而来还有地球上二千万的罪犯,他们被许诺只要完成月面城市的基建,他们的罪行一笔勾销,还能成为月球的第一批居民。

月球的昼夜交替远比地球的漫长,居住于此处的居民们,情绪和身体都容易两极化,所幸在2110年第一月面叛乱后,高高在上的大老爷们被迫让天幕从昼夜七天一转换到与地球相同的半天一转换。

“《金刀决》金身境高人在火星上有感所得,修成后普通武者也可在前两境掌握二千斤劲力。”

“《广寒长拳》广寒宫的圣人修行时所创,修习此拳法,三年之内便可过四椎难,直破三清关第一关。”

覃羽走在街道上听着周围的吆喝声,看着武馆前各个武功的展示,心里一阵悸动。

流运街,是这座城市最古老的街道之一,最初这里是赌徒的聚集地,数不尽的故事和传闻流传在此地,当然,其中多为谬谈,由于新明月市的发展以及对月背区域的开发,此时倒是武馆的数量远胜于赌场。

“按照门卫大爷的说法,我现在应该在认知境。”

“可惜,我身上所有的钱加起来都不够街上最便宜的武馆的报名费。”

覃羽慢悠悠地踱着步四处探视时,心中想着自己何时才能正式踏入武道。

在月面聚集地,没有义体就表明自己与废人无异,下到搬运工,上到在火星上做科研,又或是成为一名武者它们都需要义体。

对于覃羽而言,义体对他还有代表着一个愿望,他想成为圣人。

他不曾对其他人说过自己的心愿,一说出来难免被福利院的人当作精神病人,人人都知道圣人是月面聚集地最强义体武者,也是最高领袖。

一百年来,不是没有人想要挑战三位圣人,他们有的被驱逐到月背,有的被高悬在广寒宫以儆效尤。

他一个没势力没天赋的孤儿也敢做此妄想,未免可笑至极。

覃羽自言自语道:“不管如何,自己总算迈出了第一步。”

他的背后突然传来了一道尖锐刻薄的声音。

“覃少爷,几日没见,又换了一身新衣裳。”

那声音的主人佝偻着身子,身披一件刻了奇字的黑衣服,脸孔倒是秀气,只可惜有了一双怨结的眸子,反而使秀气的脸孔变得狰狞,在其身后有五六个穿着相同衣服年龄更小的小鬼。

“小娘娘腔,你找我什么事。”

覃羽随意的回道,心里却感到不妙,以他对自己曾经的同伴的了解,这一群人出现在此处绝非偶然。

房朗接下来话让他预感应验,他眯起双眼,直接下令:“抓住他,拆了他的义体。”

覃羽果断的张开腿就跑,奈何对街道的了解不如本地帮派的房朗,随着几次时机和方向的判断错误,他就被包围在一处阴暗的小巷中。

漆黑的天色笼罩着这座混乱之城,好像永远不会消退。

房朗怨毒贪婪的眼神紧紧的落在他的义体上,他阴测测的笑道。

“覃狗,三天前我恰好听到你和你那便宜义父之间的谈话,特意今天在流运街等着你。”

“你可真是给了我一个大惊喜,急涌-01号,现价1万月币,收了这个我便可以突破认知境,做帮里的收客。”

他不慌不忙先指挥着廉价义体的小弟去消耗覃羽的体力,同时还站在远处试图用污言秽语干扰覃羽的心境。

“覃狗,你书读了17年,最后还不是与我无异。”

覃羽心如磐石不为所动,此番言语他已经听了五年了。

他审视了敌人的体型决定先攻其包围圈的薄弱处,右臂摆动着试图逃跑时捡起的铁棍,贴着自己身后两人的廉价义体上,轻松一甩将两人扔至前方。

覃羽有些诧异,他的力气已经抵达到这种程度了吗,他平日也好斗,但面对五六人的围攻也只能干趴一两人就倒下,现如今···

随后而至的拳头打断了他的思考,覃羽用左臂挡住了前方挥来的重拳,全力将铁棍一挥,面前的小鬼们就如稻穗一样,随着棍风倒地,狭窄的小巷里只有他和房朗站立。

在他们双方的视野盲区里,有一道靓丽的身影处于黑暗处静静地观察着他们。

房朗嗤笑一声,眼神火热看着覃羽的义体,道:“上档次的官货比不入流的垃圾就是强的多。”他言语停顿一下,用眼睛打量他两眼,继而说道:“可惜啊,落入一废物手里。”

“你知道我刚才为什么不出手和他们一起吗。”

“你刚装完义体,又强行跑了半个小时,按照惯例,此刻已经触发离神症,四肢完全不能动弹。”

“迷晕你后,不知道黑市里的医生几时能将义体给我装上。”

“我不似你这等狼心狗肺之人,不顾友情,我心善,会给你装一副新义体,地上这垃圾正好与你绝配。”

房朗大笑着,覃羽低着头,针刺的感觉从义体与身体的连接处传来,麻痹的感受充斥着其大脑,此刻他动一根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

他有些绝望,数十分钟他还在畅想自己美好的未来,此刻他却发现那美好的未来如幻梦一样要消散了,他忍不住埋怨自己为何这么不小心选择来流运街。

房朗看着他眼神变化,知道时候到了,拉近距离,准备收货。

待他与覃羽距离只有一臂之隔时,覃羽右手突然发力,铁棍带着疾风向着房朗的肚子奔去。

轰的一声从义体与铁棍的接触中传来,覃羽拖着麻木的身体全力一击未能奏效。

他的大脑陷入混沌之中,他现在甚至连一个念头都无法形成。

房朗得意洋洋看着覃羽,准备取药迷晕他时,覃羽动了。

他左脚踏出,化拳为掌,直取房朗腹部,义体与空气的摩擦竟显出爆鸣声。

房朗仍有戒备,取出自己的长刀,堪堪挡下这一击。

他在奇瑰派这样的大帮派也算年轻一代中的一把好手,此时,面对一个刚踏入认知境的菜鸟,他的力气竟落入下风。

还未等他继续思考,覃羽弓步向前,继续逼近身位,一双铁拳虎虎生风,逼得房郎只能抽刀被动防守。

房朗虽天赋不错,却从未得到帮里的武学传承,一手刀法也不过武馆里的浅显功夫。

此时见自己嫉恨之人刚入门便能压制自己不能还手,心中的怒气再也忍不住了。

他硬受覃羽一拳,借力腾挪出覃羽的拳势,重新落位在开阔处,口里已有鲜血流出,终于持刀摆好架势。

他身体虽已多次浴炼,硬受这千斤一击,已无法持续作战,决意一刀作此战的胜负。

覃羽现在的感觉很奇妙,当他的痛苦达到极点即将晕过去时,大脑像突然多了一个过滤器,将痛苦拦住。

他大脑重得清明后却好像不在他的掌控之中,一些奇怪的感受经验从大脑传来,他好像开悟了一般,身体自发的行动起来打出一套强劲的拳法。

在迷迷蒙蒙中,一道决然的刀光突然向他袭来。

覃羽不退反进,脚下生风,迅速侧身避开房朗的全力一劈,抓住房朗无法变式的瞬间,反手一拳击落房朗的刀,收拳绕其身后准备全力击碎他的脊椎,废了他的武路。

一声沉闷的声音响彻在小巷,身穿警服高挑丰满的女子站在覃羽面前,挡住他那一击,平静地说道:“你们双方已经违反义体治安管理条例,停手到局里走一趟。”

覃羽已经看不清眼前之人的样子,身体随着大脑起舞。

双方短短五息内过了十手,高挑女子脸颊染上血色,神情羞恼。

随着她身体里发出的一声虎吟声,覃羽只觉得遇上一座大山,倒飞了出去,从奇妙感觉中退了出来,身体像是火山爆发一样,强烈的痛苦瞬间让他陷入昏厥。

景烟霏平息住心中的惊讶与羞恼,她弯下腰,用警制义体检验着覃羽的身份,口中忍不住吐槽道:

“《广寒长拳》的初始版本,现在谁会去网上学这个啊,这都是70年前的老古董了。”

“宫里又搞出来了什么妖孽,三小时认知境圆满,宫里的那群少爷也没这么离谱的。”

她看着义体显示屏上的身份证号,990623216309300250,神色渐渐古怪起来。

如果她没记错,这是广寒宫里独有的身份id。 第二章旧人 覃羽恢复清醒时,天空已然明亮,蔚蓝色的星球悠然地落于其中,窗户外的月树叶子翠绿明艳,他望着只能在富人区一见的景观,只觉得心神舒爽。

他泡在浴池中,洁白的溶液快速地修复身体的创伤,正当他好好享受浴泡时,一连串的脚步声从走廊袭来。

景烟霏哀怨地从走廊来到浴室,她今天运气实在是太不好了,刚下班接领导通知去接一个人,找到了还得打一架,打完了还得出医药费,那是她一个月三分之一的工资啊,这个月的账单怎么办啊。

她推开门,又看见一个结实的后背,嘴角抽了抽,挤出一副僵硬的笑脸:“覃先生,您醒了。”

“实在不好意思,当时情况紧急,不得已全力出手伤了您。”

“陈教授正在局长办公室等着见您。”

覃羽转过身,看见一位身穿警服明艳的美人站在自己的身前,眉若弯月,眼似繁星,再配上白皙中透着红润的肌肤,淡黑色的长发,好一位可人儿。

他迅速地低下头,用眼角偷偷地看着她。

还未等他想入非非时,他注意到她言语中的陈教授,紧接着想到了义体条例,以及自己的义务。

完了,他心想着,他急忙穿上衣服,浑身湿淋淋跑出浴室,快速地搜寻局长办公室,推开门,急冲冲闯了过去。

陈越与他好友林巡东你一句我一句地讨论着少年趣事,见他急忙跑进来也不恼,打趣道:“我们的天才来了。”

覃羽涨红了脸,挤出了几个字:“老陈,我是正当防卫。”

陈越摆了摆手,示意他只是小事,又指着林巡东:“这位是林局长,过了四椎难,悟了三清关的高人,你武道修行出了问题都可以找他。”

林巡东对他友好地笑了笑,用力拍了陈越一下,笑道:“刚聚了金身就来我这炫耀哈,小覃你这位长辈少年时,只要拿了第一,就要来我们这群人面前念叨个几百遍,非得我们吼他才闭嘴。”

两人大笑,笑声停寂之后,又都望着他,眼中浮现苦闷之色。

良久,陈越开口道:“小覃,你毕业打算做什么工作?”

覃羽心砰砰跳了起来,他意识到这也许是一次难得的机会,他端正坐姿开口道:“老师,我想去福利院附近的大型机械加工厂那里工作,那里价钱高每月一千月币,还包住宿三餐,离院里又近,还可以随时来看您和童叔,现在我有了义体,不愁进不去,然后等到明年再去考一次。”

他这番话说的掷地有声,陈越点了点头,如果没有宫里的那位意见以及今天覃羽所表现出来的武道天赋,他也是推荐他到机械厂去工作的,培养下社交能力顺带攒点积蓄再考一次的,只可惜,现在不得不考虑另外一条路了。

他望着覃羽直言道:“小覃不用再考了,你今年的分数实际上是够了的。”

覃羽在心里慨叹道,果然如此,考试一结束他便对了答案,对自己的试卷估了分,按照往年的分数线自己肯定是过了的,而且就算掉档,也不至于滑坡到专业院校,想到让自己在院里备受歧视的身份证号和自己的父母,他似有明悟。

陈越接着说:“我刚刚和林局长讨论了下,你武道天赋不错,不培养难免有点可惜,恰好局里还有个临时工空缺,你可以先做着。”

林巡东笑眯眯地补充道:“我们这行轻松没多少事,但薪资还是不错的,每月2000月币,你武道修行所需要的资源,在局里也是可以兑换的,你刚刚泡的溶液,夕灵剂,固本壮体,前两境不可或缺的药物,市场价2000月币,在局里1500月币就可以换了,小伙子你想搞科研,直线走不通,可以曲线救国嘛,修炼到金身境,哪个科研机构不是抢着要你去他们那。”

覃羽觉得这局长看他的眼神像是要吃了他,他思索了片刻,如果走不了高考这条路,他确实没有比这职位更好的选择了,不过···

他抬起头,眼睛直勾勾地望着林局长,道:“局长,我同意,但要加钱。”

林巡东莞尔和陈越相视一笑,道:“可以,我私人可以再补贴你每月500月币。”

他递给覃羽一本合同,显然提前已经打印好了的,覃羽没有想到局长这么轻松的答应了他的请求,把准备好的说辞吞了进去,接过合同随意的翻了一翻便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不知为何,他心底像是放下了一块巨石,他和老陈老林做了告别,并约定下周开始过来上班。

温热的清风拂过覃羽的身体,许久才见一次的太阳正在天空高悬。

他两手插在裤兜里,低着头看着地面走着。

覃羽知道自己应该为拿到一份好工作感到开心,可他却仍然忘不掉老陈告诉自己分数够却上不了大学这件事,复杂而矛盾的心情让他心神不宁。

他在路上走走停停,忽地一拳砸向旁边的墙壁。

覃羽是有点玻璃心的,少年时被院里的小朋友们背后小小议论一下,那一个下午他就站在那个小团体面前用他听过的最肮脏的言语辱骂着他们,拿起院里的塑料凳子往他们头上砸,直到值教老师过来拉开他们。

那次事件后,他被关了一个星期的禁闭,黑漆漆的屋子本应是很可怕的,他却满心欢喜唱起了歌,他知道自己是正确的。

从那以后,福利院里没有人会在他面前议论他的父母了。

稍微成熟一点后,他习惯通过这种方式发泄自己受到的怨气,可他低估如今自己的力量,一拳下去有轻微的裂痕在墙壁上蔓延,他左右望了一眼,赶紧找了一个方向逃走。

他一边跑一边大笑,他心想,有一天自己要是成为了圣人,找到了让自己上了不了学的仇人,也要这样给他来上一拳,解下他心头之恨。

在肆意的奔跑中,刹那间,像有一道清脆的声音在他耳边说话,他停了下来,四处望去,并没有人在其附近,疑是自己误听了。

可那清脆的声音又一次出现了。

“覃羽。”

覃羽只觉得见了鬼,难道古老的地球传说都是真的,他回忆起小时候夜里趴在床上偷偷看的地球破旧杂志,那上面写着召鬼体质的小孩会遭遇各种各样的不幸。

他的脸忽的变为惨白,不复刚才的豪情壮志,磕磕绊绊的说:“鬼神小姐,我的福缘不厚,要不您还是找其他人吧。”

鬼神小姐像是听到极好笑的事情,风铃般的笑声在他脑海里回响,他一时失了神。

“覃羽,我就在你脑袋里。”

鬼神小姐愉快地回应着他,覃羽的大脑一下子楞住了,在《月报》上看到的月背天魔夺舍潜伏伺机引起叛乱等月式恐怖覆盖了球式恐怖,占据了他的脑海。

他颤抖的说:“天魔小姐,我没啥天赋背景,您要不去找其他人吧。”

“我不是鬼神小姐,也不是天魔小姐,你可以叫我月。”

“月报上多是好事者对武者的臆想,没有人可以夺舍别人,嗯,至少在我活着的时候没有。”

“你和那小子打斗还是我帮你取胜的,你没听到那个漂亮小姑娘说的话吗?”

覃羽迟钝的大脑恢复了一点思考能力,他回顾着那场战斗,最后那段时间他的状态确实很奇怪,他拥有超越常理战斗直觉和技术。

也就是说明小姐是真实存在的?他战战兢兢地问:“月小姐,你在我大脑里干什么?是什么时候来的?”

“不知道,你醒来我就存在了。”

“和我对话,不要说出声音,会引起他人怀疑,在心里默念即可。”

“好的,月小姐。”覃羽点头应下,只觉得非常梦幻,他的大脑里来了位住客,从声音看还很漂亮,刚才自己还未说出声她便知道自己在想什么,难道···

在覃羽胡思乱想之际,月小姐平静地说:“不用乱想,我们之间的关系类似于你的大脑皮层有一块专门构建我的意识,保持心平气和,我就不会感知到你的想像和思考。”

覃羽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要是青春期那些中二变态的想法被其他人知道,他的人生就完蛋了。

月小姐接着说:“覃羽,你想不想变得足够强。”

覃羽冷静下来,只觉得这开头确实很像小说里天魔诱惑被附体的人,修行他所赠与的功法,等到关键时刻,天魔解体脱困李代桃僵,神不知鬼不觉的潜伏下来。

他看着来时的路,计算着去警察局里的时间,同时虚以委蛇在心中默念:“月小姐,您有什么样的功法可以让我修炼。”

月小姐在他的大脑又愉快地笑了起来,她让他与房朗的最后打斗的画面在大脑再一次浮现,随意地说道:“如果我对你有恶意,那个时候让那小子出手夺了你的义体,等你陷于更为糟糕的境地,再出手帮你,不是更符合月背那群笨蛋的做法吗。”

“不过我确实有所图,等你到了金身境,我想请你杀一个人。”

覃羽仔细地想了想,暂时认同了月小姐的说法,他继续迈步走向福利院,边走边问。

“什么人。“

月小姐答道:“不知道”。

“我记忆丢失了很多,只记得自己应该要杀一个人,你足够强的时候,应该会见到他。”

“我先给你讲讲具体的境界分布吧,我的时间不多大约每天只能够清醒一个小时左右,其他时候能感知到外界但自身是浑浑噩噩的。”

覃羽心中松了口气,天魔们应该是二十四小时对附体者洗脑的,这么说月小姐确实不是天魔,而是大脑里的一个住客,她到底是何时来的了。

还未等他继续思考,月小姐已经开始授课了。

“我们先从认知境开始讲起,认知境从取名上看就是我们大脑对外来物义体的认知,也是武道修行的开始,在此阶段每个武者至少要花费半年到三年来掌控自己的新肢体。”

覃羽暗感窃喜,按照女警的说法,他现在已经到达认知境圆满,他在武道的天分应该是非常高的。

月小姐好像感受到了覃羽的想法,毫不留情的指出:“那是我借你的身体表现,不代表你自己的实力水平。”

“和我共鸣后,你也汲取了一点感悟吧,现在双臂应该可以使用五百斤劲力。”

“认知境的划分以三百斤,五百斤,一千斤作为标尺,你现在应该算认知境中期。“

覃羽仍感到很兴奋,他忍不住说道:“月小姐再和我共鸣一次,我是不是又可以汲取一点感悟,在认知境快速圆满。”

冰冷而又压抑的情绪从覃羽的大脑里的某一处传来,就像炎热的夏天突然下起了漫天的飞雪,月小姐的声音像是寒冬一般。

“覃小鬼,你以为武道修行有捷径可走吗”

“每一位涅槃金身境武者,都走完了生死百战,悟了清构劫,勾勒了自己的武道风格。”

“你通过和我共鸣进步,是想修金身的时候,被离神症活活疼成一个废人吗?”

覃羽低下头,弱弱地回应道:“老陈也聚了金身,他平时也不修行的,应该没有那么难吧。”

月小姐在他的大脑里虚构磨牙声,幽幽地说道:“那叫科研金身,戏称“氪金”,纯粹是为了学者到火星做研究制作的,他们根本没有让自己的大脑摄神能力到达极致,哪怕是最下等磨力金身打这种废柴,也可以以一敌百。”

“在认知境还有一个点,有人喜欢叫天人合一,有人喜欢叫做觉悟,我喜欢称为寂灭。”

“寂灭何解,简单点讲心中没有念头产生,全神贯注于武道上。”

“一个武者历经磨难越多,越容易在打斗和修行中达成寂灭,在前两境越早找到那种感觉,越有利于你修成金身。。”

覃羽默然,他听出了月小姐的意思,在接下来的路途中,月小姐又给他讲了几个走捷径在修金身时废掉大脑的案例,教导他要依靠自己完成修行,在不知不觉中,他来到自己即将离开的家,新月市第三福利院。 第三章 离院 猛烈的阳光直射在这座福利院上,斑驳的褐色砖块显示着这座教堂已经有了六七十年的历史。

稍远处的塔楼挂着刻着罗马数字的时钟,覃羽正在这座宏伟建筑的面前仔细地看着这块时钟。

“这么说来,我在局里泡了九个小时,这药浴真不错,我完全感受不到自己有书上描述的离神症后遗症。”

覃羽一边嘀咕着,一边从白色的衬衫的口袋里拿出自己的id卡刷开了福利院的门禁。

月小姐又陷入了沉睡,嘱咐他今晚等着她醒来,正式教他修行。

新月市第三福利院修建于第一次月球叛乱后,用来作为社会救济组织,帮助那些在叛乱中失去父母孩子长大成人。

这座福利院是受地球上的基督教赞助的,所以装修风格偏于地球上的基督教的教堂,院里也多收养白人。

“覃小子。”门卫秦大爷,正从门禁旁的小房间走了出来,顺带给他递了杯水。

秦大爷名为秦云扬,曾是位不错的义体武者,是罪犯之后。

早年天赋得到逐岸团队里某个大佬的赏识,让他做了其早期的护卫。

在月球第一次叛乱中保护贵人受伤,伤的很重,脊椎骨断裂,从此武道修行路断掉,终生留在逐念境,被安排到此处做一位闲人保安兼体育课老师。

秦大爷对洋人没啥好脸色,对他们这群同胞倒是极尽照顾,也许是因为两者姓氏发音接近的原因,覃羽倒是特别被他关爱。

“秦大爷。”覃羽接过水一饮而尽,用手擦了下嘴,接着说道:“还真应了您的话,童叔叫我过去,是给我装义体的。”

秦云扬微微笑道:“你童叔不会让你在关键节点落后的,十八岁时候身体刚长成气候,哪怕不走武道路,装义体也有助你以后的职业发展嘛。”

“还有,你童叔让我给你带句话,刚装义体就打架,这个月大餐取消了。”

覃羽悻悻然,院里的伙食一般,他每个月就指望着童叔带他还有同广寒宫出身的三个小伙伴出去饱食一顿。

秦云扬抬起他的义体手臂仔细地观赏了一阵,说道:“好东西,大厂做出来的过了这么多年也够你小子用上几年了。”

覃羽想到房朗说的话,好奇地问道:“秦大爷,这官方大厂造的和路边小厂造的有什么区别。”

秦云扬眼也不抬的反问道:“你觉得义体分辨其好坏最要的特性是什么?”

没等覃羽思索,他就自顾自答道:“是力,在认知境义体的极限力量实际是被锁住的,也就是一千斤以内,等你正式踏入逐念境,可以去宫里找陈教授给你解锁,好的义体可以支撑你探索完自然身体所能容忍极限力量,差的义体就不行,尤其街边的随手拼接的义体,所以往往武馆的大部分武者终生踏不入逐念境。”

“当然厂里的义体也不是最好的,最好的是找顶级的高手帮你私人制作合适你风格的义体。”

覃羽追问道:“那最顶级的高手,会找谁制作义体呢。”

秦云扬看着覃羽嘿嘿笑道:“最顶级的高手,他们的义体只有他们自己有资格制作。”

“比如悬在我们月球聚集地上的三位圣人,他们的义体从来只由自己亲手打造。”

覃羽一阵失神,三位圣人,覃羽从小时候就听着他们的传奇故事长大的,终结了人类科技停滞,开创了黄金时代的耀世三圣,他们最年轻的现在都有120多岁。

有着说不清道不明感觉在覃羽心里升腾,如果自己也能看到他们看到的风景就好了,覃羽心想到。

满十八岁后,他也可以连接互联网了,据老师讲这规定在地球可以视做为无,他们那里手机似乎很泛滥,而且不受管制。

在月球由于武道的兴盛和物资的匮乏以及对未成年保护法的严苟执行,月面上的黑网吧没有几座存在,大部分还在广寒市和琉璃市。

覃羽只有在上计算机课的时候,才能登陆被指定的几座网站浏览,现在有一个小小的屏幕就嵌在他的左手腕处。

他同秦大爷在自带软件月宫加了下好友,就逐步加快往自己寝室走,他有太多心情想要同自己的朋友分享了。

覃羽站在寝室门口深吸一口气,然后推门进去,他望着简陋的上下床,四人共享的木制桌以及在小阳台外晒着的衣物,就像恍若隔世一般。

“覃哥,你回来了,咦,这是?覃哥你装上义体了。”李涛回头一看,赶紧靠了上去,用手触碰着覃羽的义体。

“小涛我回来了,猴子他们呢?”覃羽左顾右盼没见到剩下的两个人,开口问道。

“猴子哥他们跟着祁志峰那群人去流运街看人比武了,最近武馆们好像又闹矛盾了,一大群武师天天在摆擂台。”李涛边研究边回答道。

覃羽点点头,武馆一多是闲不住的,今天我来踢你的门,明天别人来踢我的门,争的就是一个字,面。

面越大学徒越多,挣的钱就越多。

对于福利院这群孩子来说,休息日定要去热闹的街道观摩一番打斗,听着街边的闲散人士讲讲江湖故事,来做夜晚和日后的谈资。

覃羽身后的门又被推开,二个十六七岁的小孩蹦跳着进来,其中一个看着覃羽后,眼神发亮开心的说道:

“覃哥,我今个听祁志峰那群人说你把房朗那混蛋打的躺下了。”

祁志峰还天天跟我吹嘘他老大在奇瑰帮做的多么多么大手下管着不少小弟,我就知道那小娘娘腔不靠谱。”

他看着覃羽的急涌-01号赶紧来到覃羽的空手,边抚摸边说道:

“我勒个圣人啊,急涌-01号,童叔能不能也给我装一个啊,我对他老人家也充满着敬佩之情啊。”

侯笑笑代号猴子,是四个人中最活泼的那一个,也是四个人唯一一个有亲属在广寒宫定期来看他的那个。

他尤爱武学,平时对义体制作修理的书籍非常感兴趣,平日孤儿院中混帮派的那群人义体坏了有不少人都找他修理,读书成绩也是最好的那个。

覃羽抽出手把他拉到自己面前,抵住他的肩膀,严肃道:“你还有一年就高考了,这是你人生最关键的时刻,读书才是正道,别再乱去街上看,现在又快到下一波逆潮了,他们那些人最喜欢对我们这种无根无萍的人引诱了。”

逆潮,2110年月球第一次叛乱后,每间隔二十到二十五年,月背叛军就会倾潮而出来到月面掠夺资源。

每次逆潮期,都有无数的平民百姓死去,大量财产的流失,也有数不清的天才涌现。

2150年后,更有天魔在掠夺中会埋下暗钉,等到下一次逆潮时机内外合力一同引爆。

侯笑笑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好像根本没把覃羽的话听进去。

覃羽皱着眉正要再强调一次时,祁志峰畏缩地拍着他的后背,小声说道:“覃哥,院长说找你要办离院手续。”

覃羽只觉得有点奇怪,往常这种小事应该让行政主任办就行,这位院长平日里神龙见首不见尾,秦大爷还偷偷跟他说他怀疑黎院长大部分时间都在地球上,年底时才来月球,今天倒是主动找他办结手续。

他对祁志峰点了点头,让他离去,他从衣柜找了童叔给他买的几件还行的衣服里挑了一件自己最喜爱的换上,在洗手台又了洗了把脸,看了眼镜子,除开眼睛由于长时间的睡眠有些浮肿,他的神态还算不错。

他缓慢地行走在这座高大的院子里,边走边思考关于这位黎院长的消息,这位黎院长是地球上的美国人,他给自己取了个中国消息,除开慈善方面他年末好像还有各种官方组织会面,随着离院长办公室的位置越近,照射进里面的阳光越少,它们被厚厚的墙壁所阻拦了,覃羽来到办公室门口时,所处的位置已经一片漆黑了。

还未等他敲门,门就从内部打开了,黎院长主动开门迎接他的到来,覃羽第一次站在这么近的距离看着他,金黄色的头发,深邃的眼窝和锐利的鹰钩鼻,任何人第一眼看见他都会产生这个人是个有能力、有抱负的野心家。

“覃羽,你先进来吧,我在这里等了一会了。”黎东吐出一口标准的中文,语气音色不像他那富有侵略性的外表极具柔和性。

覃羽疑惑地走了进来,黎东给他倒了一杯茶水,推到他的身前。

“尝尝,这是你的祖先在的地方所种的茶叶,叫龙井茶,我听说你们那的人都喜欢这种茶叶。”

覃羽小心谨慎端起茶喝了一口,有点苦,他心想着,同时有股清香在他口里绽放,他放下茶杯开口道:“那个,黎院长,我今天是来办理离院手续的。”

黎东指了指着电脑旁的文件,说道:“我已经帮你办理好了。”

“覃羽,你对地球有什么了解吗?”

覃羽一下被黎东问住了,对地球有什么了解,他重复了下这句话,突然发现他确实对自己根源的地方没有多少了解,在十八岁只有在教科书提到三圣的功绩时才会顺带提一下地球的发展。

“emmmmm,他们不喜好义体,可以说基本没有义体,资源很丰富,然后文化很厉害。”覃羽挑出几个记忆里的关键词回答到。

黎东悠然地笑了笑,他站起来自豪地对覃羽说:“地球是这片星系中最为特殊的星球,无数生命从其中诞生而出,地球是神许之地,我们是被神所爱之人。”

“地球上所有国家和平共处,组建了以美国为首的联合国来处理国与国的矛盾,自由普世的价值观帮助每个地球上的人生活的更好。”

“覃羽你难道不希望自己生活在一个和平幸福的社会吗,你的父母由战乱而死去,如果他们处于自由平等的社会中,这件事还会发生吗。”

“你们作为战乱下的孤儿,受难者,我相信你们是受了神的指引与祂的意志来到这个世间,来解决这个纷争与鲜血的人世的。”

覃羽一脸懵逼,虽然平时院里有礼拜活动,但他一般只是装模做样的念点祷词,享受一下比日常伙食好的圣餐,看到似乎化作狂信徒的黎院长,他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黎东边念边观察着覃羽的神色,看到他没什么反应后,心念着看来是浅信徒,先换一种更为柔和的方式进行。

他清了清嗓子,自然地说道:“我们院里对你们这些离群的候鸟成立一个组织来帮助你们更好的生活。”

“我们相互加下好友,我把你拉进群里来。”

“群里日常会有一些教堂活动,你可以多留心,里面有免费的修行资源,也可以帮你更好前进。”

覃羽点了点头,免费的东西他当然不嫌多,他可以谈,也可以当基督徒。

和黎院长做了一个简单的告别后,他准备收拾东西,彻底离开这座生活了十八年的家园。

黎东在黑暗中静静地注视着覃羽在夕阳的余晖下走出福利院,他转头对着空气说道:“查清楚了吗,广寒宫里的月阴派确实要杀了他吗。”

在黑暗中他的声音阴冷潮湿,不复之前的光明柔和。

黑暗中传来一道机械电子音:“嗯,可以确认那个拦他的小子是受帮派指示的,帮里最近的人也和广寒宫里的人交往很频繁。”

黎东点了点头,说道:“你能弄到关键性的证据吗?”

机械声音回道:“帮主还是不太信任我这个外人,没有投名状,恐怕我很难进到那个核心圈子。”

黎东命令道:“继续等待时机,你派你的人去看住他,要逐念境的高手,一定要让他活着。”

机械声音的主人似乎有点不解,回道:“大使,这小子有那么重要吗。”

黎东扭曲地笑着,他看着虚假的夕阳上方刚刚升起的太阳说道:“中国有句古话叫做,师出有名,他活着,我们便是王师,我们插手月面,就是吊民伐罪。” 第四章 初入修行路 夜色降临在新月市中。

由于陈局长慷慨地预支了一个月的薪水,覃羽得以在市中心的一个中档小区找到一位房东,一番讨价换价后,成功以1000月币每月拿下。

他感到一阵肉痛,开始检视自己是不是对陈局长要少了。

除开租房的一千月币,水电至少得占30月币吧,一日三餐就算捡特价菜至少也有15月币,这一加这份工作每月薪资和厂里的一千月币也没什么区别。

覃羽只好安慰自己,至少前途还是光明的。

覃羽快速地来到工农街,平日他也会在食堂打下手,帮着食堂的阿姨来这街道采购,对流程轻车熟路。

“白菜2.1月币一斤,小尖椒3.3月币一斤,这也太贵了吧,阿姨,这几天就涨价20%。”

“小覃,没办法,最近地球那边送的货少,自家的产量你也是知道的,采购价涨,阿姨也得跟着涨啊。”

覃羽看着那几捆半焉的蔬菜,只觉得头大,得,又要重新规划了。

面对17月币一斤的猪肉,11月币一斤的鸡肉,覃羽只觉得天塌了,三天,就三天,肉价就涨了33%,涨的他头晕目眩。

他拿定主意,加钱,必须得加钱,不然他宁愿到机械厂去打工,至少那里包三餐,一顿饱食后,覃羽站在阳台上静静等待着月小姐醒来。

凌晨时分,闭目养神的覃羽听到月小姐清脆的声音响起。

“覃羽,今天起,我正式教你修行。”

“在认知境中,我有两门合适你这种体型的功法,一为你已使用过的《广寒长拳》,以五禽戏为基础,取地球传武修身之精华。”

“此法重身不重攻伐,是闭门苦修之法,你已与我共鸣过一次,我将其修行的图像在你脑海再复现一次。”

覃羽看到大脑中一帧帧图像,身体本能跟着练了起来,以虎扑、鹿仰、熊蹲、猿攀和鸟立做五形,三次为一周天,静动变化间,他的身体已经出了一身大汗,刚饱食的身体也传出饥饿的感觉。

做完九个周天,他的身边涌起了一阵阵白雾,义体能掌控的力量又提升了一点。

覃羽完成后舒展身体,只觉得说不出轻润自然,飘飘然似仙。

“此法用来适应义体再合适不过,你还没练到家,要是楼上楼下住人,人家已经上来投诉了。”

覃羽赧然,他刚刚光顾着修行,没有注意力道,造成了很大声响,还未等他说话,月小姐又传给他一副图象,正是小巷中月小姐借他的手使出的拳法。

和刚才一样,他的身体自然牵动,虎爪、鹤拳、熊掌三套拳法来回交替,身上有淤泥析出,还未进行三周天,他便感到全身疲惫,自动停了下来。

他大口喘着气,感觉到厨房把剩下的鸡肉白菜水煮到一块,狼吞虎咽地吃了下去,勉强填补了身体的饥饿感。

月小姐满意地说:“你练的还不错,勉强登堂入室。”

“要忘了我用你身体你所接受的感受和经验,用你自己的感受和经验去覆盖掉它。”

“须知武道之路在内不在外,在己不在他,不修得圆满,如何筑得金身。”

覃羽感受到体内的充实感,笑了起来,自己总算上了路,又想到自己每天的吃的消耗,马上又笑不出来了。

这样的消耗,局长就算每月给的月薪翻倍,也不够我吃的啊。

一分钱难倒英雄好汉,难怪人道,练武消费多,自己没钱,也只能以劳养武了。

不知道局里的工作每天会给我留下多少剩余时间。

一阵阵念头从覃羽心头涌现,想到自己还有一门功法要练,他强行守住心神,问道:“月小姐,另外一门功法是什么?”

与之前的图像不同,月小姐直接用文字传了一部刀谱,吩咐覃羽用笔记下。

覃羽看着桌子上的刀谱,《月华刀谱》,此刀法从文字上来看刀法刚猛不足,讲究刀法中灵活变化,注重以刀势压人,等到敌人自乱手脚,再堂堂正正取人性命,与《广寒长拳》的拳意似有相通之处。

月小姐回道:“今天就到这了,你手上无刀可用,好好休息。”

覃羽看了下时间,已是凌晨四点了,他明天还要去上班,拖着沉重的身体,睡了过去。

天明,他简单洗漱了一下,小区离局里还是挺近的,十分钟就赶到了。

林巡东已经在办公室等他,还有那天跟他打了一架的女警官也在,他回忆着两人交手最后的一声虎鸣,只觉人不可貌相。

林局长笑着起身,跟他握了握手。

覃明顿感到像是一块大虫紧咬着自己的手,他一遍开口一遍全力从虎口中抽出手来。

“局长,我刚入职,要从哪里开始工作。”

林巡东暗里对他感到满意,局里又是在最穷的老城区,每年分配到的新人又是别人挑剩的,自己难得挖到一个宝,这下年末大比那群混蛋可要出出血了。

想到这他脸上笑意又重了几分,他对覃羽说:“小覃,这位是景烟霏景警司,专门负责治安管理等工作,你已经跟她打过交道。”

覃羽心想,是真“打”过交道了。

“别看她年轻,已经是逐意境的高手了,你分到她的手下,要跟着她好好学习。”

覃羽点头,这位漂亮的女警官以后就应该是自己的上司了。

林巡东看了景云霏一眼,示意他们可以出去了。

治安所所在之地,可谓老城区里最繁荣的地带,区里仅剩二家高净值公司都位于此处,唯一的一处商场也在这里,可见自己这位上司在林局长心里分量还挺重。

覃羽跟着景烟霏到了治安所,她停了下来,转身对覃羽说道:“你知道聚集地有多少义体武者吗?”

覃羽摇了摇头,他对数据不怎么敏感,从没看过官方的统计年鉴。

景烟霏指着治安所对面的加工厂,说道:“月面有3亿人,有义体的大概有1亿八千万人。”

“按理这一亿八千万人都是认知境武者,可要我说,算得上武者的只有一百万人,也就是逐意境武者的人数。”

“其余不过只是装上义体的普通人。”

覃羽默然,他不理解,这位景警司提起这些数据是想表达什么。

景烟霏接着说道:“圣人们曾定下两条规矩,一、武者不允许杀死任何普通人,杀人者废去其武功。”

“二、第二境的武者厮杀,胜者即使有罪,也只有经济处罚,被罚者无力支付,才加以极刑。”

她眼睛锐利地盯着覃羽,继续说道:“每年光我知道死掉的的逐意境武者就有上万人。”

“你真的下好决心要走这条路吗?”

覃羽初是感到不可置信,杀人不用坐牢,看着景烟霏坚定的眼神,他明白这不是玩笑。

他艰难地低下了头,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他一直觉得义体是进步的,义体武者是先进的生产力,他想不到圣人们究竟为什么要这样做。

过来一会,他才开口:“从义体被创造到现在,一直都是这样吗?”

他的目光带着希冀,似乎想寻求另一种可能。

景烟霏看着他的模样,想起十年前自己面对这混账的规定也是这般心神不宁的样子,不由地笑了,没有回答他。

“如果你想退出,就永远别去宫里解开义体锁。”

说完,她领着覃羽进到治安所里面。

治安所,外面看的不大,里面倒是别有洞天,刚进门是常规的前台,左边是一堆奇怪的文档放置地,里面零零散散地装着几台电脑,右边,几道穿着相同制服与他年龄相差在四五岁的男女们正在里面修行,各个修行功法都不同一,不过水平也就泛泛之辈。

他们见景烟霏进来,纷纷停下靠了过来。

“景姐,上次拍的宣传片效果不错,地球上有不少工厂跟我们联系了。”

“景姐,上次的案子结了,所长出差去了,报告我放在您桌子上了。”

“云霏,你上周要的资料,我已经发过去了。”

景烟霏随意地点了点头,表示了解了,拍了拍覃羽肩膀,高声对着他们说:“同志们,这是上次我跟你们说的新人,别看人家年纪小,已经认知境圆满了,大家鼓掌表示欢迎。”

覃羽微笑表示感谢,待齐刷刷的掌声过后,景云霏把他拉进办公室交代一下工作注意事项。

回到修行位后,安静人群瞬间炸开了锅,每个人都七嘴八舌地讨论着。

“乖乖,十八岁的认知境圆满,这位已经半步脚踏入金身境。”

“我听在局里工作的叔叔说,景姐可是在局里给这位花千金浴炼,这两人关系可不一般。”

“看不出来啊,我一直以为像景姐这样的猛女喜欢阳光一点的呢。”

江山阴沉着脸,紧紧地握着手。

他来到这里已有几个月,第一眼就喜欢上了那女子。

鞍前马后替她效劳,也不过平日多说句话,一个十八岁的天才是很惊艳,可是···

他想到了什么,又松开了手,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说道:

“月面天才每年都有,登龙门的又有几个。”

“认知境的天才,在逐意境可不一定就是。”

众人附和一番,又各自修行去了。

覃羽扫视着这间办公室,没有什么华丽的装饰,除开必要的物品,只有三圣在逐岸公司时期和团队的合影挂在墙壁上面。

景烟霏递给他一套制服,又示意让他坐下。

“治安所的工作你刚刚也看到了,除开某些特殊时期宫里缺人会把我们调过去,其余时间都很清闲。”

“有时侯还要帮琉璃殿的人处理一下招商引资的工作。”

琉璃殿,主掌月球聚集地的商业与律法,覃羽也曾见过琉璃殿的人来福利院做些慈善活动,那些穿着黄白衣服的人对他们这群孤儿颇为友好,他们的食物覃羽也很怀念。

“你刚到所里来,先做点文书工作,把左边房间里的档案整理成电子版的就行。”

覃羽在福利院里便擅长这种简单的打字工作,由于第一天上任,他领了工作后,激情满满地去开工了。

手指在键盘上敲敲打打,滴答滴答,随着时间的流逝,几卷文档工作就完成了。

在他全身贯注的时侯,有几位同僚进来与他一起工作。

覃羽站起来舒展了下身体,如果没义体化前,长期维持一个打字姿势,现在肯定感到手臂酸痛了。

窗外,夕阳落下。

“大佬,下班时间到了,我们一起去吃点东西吧。”

李觉靠了过来,主动邀请覃羽和他们一块去吃饭。

覃羽好奇地问着他:“所里不用办案的吗,每天只用在这里打打字。”

李觉无奈地笑了笑,道:

“宫里都把所有事都包揽了,哪有什么事需要我们来办了。”

“那鉴心司圣人直属,蛮狠霸道,稍微大一点的案子哪里轮到我们这些宫外人去办。”

“他们自己内部啊,都要抢破头。”

旁边又一男子加入进来,说道:“这天下是圣人的天下,一个街道至少有五十多个微型摄像头。”

“逐念境下的犯罪分子,只要即时报警,逃离不了现场五分钟”

“天下之事,尽入圣人耳。”

覃羽以前虽然知道圣人的功绩,却不知圣人的威能,他仔细地询问了鉴心司的职能,似乎是治安所的上位,难怪陈局长说他们这行清静悠闲。

他们边走边聊,所里的位置好,出了门,就有不少餐饮开着,他们领着覃羽来了一座装修不错的餐馆。

覃羽听着他们讲的趣事,也对这块地区多了几分了解,听同僚们说,寻常百姓案件,鉴心司发布逮捕令,他们执行即可,更高级别的案件更是全由鉴心司直管。

民事纠纷也由AI根据双方提供资料做判决,久而久之治安所便了成清水衙门。

居民面对纷争,不报案,反而找当地的帮派解决。

遇事不问前因后果,光通过录像里情景,便直下判决。

这鉴心司判案如此草率,难道不怕激起民变。

覃明心想着。

众人觥筹交错间,气氛一片祥和,愉快地结束了这场迎新酒宴。

往后一月,覃羽一边苦修着广寒拳法,一边又找上司借了把刀修行月华刀谱,刀拳两法皆小成,双臂已有八百斤劲力,其中又去找了老陈继续实验,顺带把义体锁解了。

他下班回到家中,看着手臂上屏幕显示的余额,皱眉心想道。

自己通过一些活动得到的还有童叔给的零花钱彻底归零了。

也不好再让陈局长提前发薪水了。

这下休息日不能修行,要出去找点兼职了。

正在他苦思冥想哪里有事少钱多的兼职时,月小姐醒了过来,不知道是不是覃羽的错觉,她最近好像醒来的时间变久了一点。

“做好准备,明天带你去踢武馆。“

“踢馆。”覃羽讶然道,接着问:“月小姐,为什么要去踢馆?”

“习武不是闭门造车,不跟天下英才交手,难免看不清路,而且”

月小姐回道,她突然笑了起来。

“你不是觉得钱不够用吗?”

“开门,收保护费。” 第五章 踢馆 许师傅是流运街的老住户了,他在这条街上教拳有了十年,在周边一圈居民里口碑是极好的。

他年轻时也志向高远,立志登潜龙榜,进前十甲,做圣人门生,让自家翻身做地主,也尝尝做宫里人上人的滋味。

可惜啊,登记报名册后,他心高气盛想直入潜龙榜,直接与当时排名末端的武者定下了生死擂,三招未过,自己脸就接着贴着地板了。

许三秀眼神浑浊,坐在武馆前的阶梯上,有一茬没一茬想着过去,拿出廉价的香烟抽了起来。

这时有道甜美的声音从他背后传出。

“爹,你又在抽烟了。”

“这个月的报名人数又少了,咱们得想点办法啊。”

许三秀看着闺女,悄悄用手指按灭了火,偷偷地把烟藏了起来。

他身体由于浴炼的原因,寿命估计不剩下十年,能罩着这孩子的时间不多了。

这孩子脑子不灵光,读书肯定指望不上,又偏偏心高气傲想学自己走上武路。

想到这,他只能强装着自己无事安慰着闺女两句。

等她走后,许三秀又拿出藏起的烟,拨弄一下,又用手重新点燃了。

元元今年十八了,义体这事还没着落,自己去求师父,师父他老人家开口就是五万月币。

自己教了这么多年的拳,还完贷款,也不过堪堪攒下十万月币。

他吐出了烟,人老了,拳也教不好,贷款买的义体也卖了。

馆里的学徒也渐渐少了,可他这老骨头,还得撑一撑啊。

许源元站在街口处,卖力地喊着宣传语拉人。

她是这个街道的有名的美人,周边厂里的工人个个都认识她,下班他们定要眼神肆无忌惮往她身上扫上两眼,再开上几句玩笑。

许源元喊了半天,没一个人理她,人人都知道丙区许家武馆没落了。

她在人潮里四处望去,看到一个身穿黑色大衣有些孩子气的青年,正在看着路边各种武馆,同时嘴巴里念念有词。

覃羽正边观察着路边武馆,边和月小姐对话。

“月小姐,我才八百斤劲力,真能上门砸人家场子吗。”

“我看了下,能在这里开武馆的好像都是逐念境的高手。”

月小姐有点顶不住他的碎碎念了。

“闭嘴,他们都四五十多了,气虚体寒,一身劲力随着自然身体衰竭而衰竭。”

“这样的经验包,当然是你练手的好材料。”

覃羽刚想问经验包是什么意思,眼前的视野突然被一双白皙的手占据。

他低头,有位娇俏灵动的姑娘,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

许源元看着脸孔周正的男子,她面带微笑热情的说:“这位先生,第一次来流运街吗?。”

她暗中审视中覃羽的模样,他与她年岁相似,加上这神态必是来学武的。

覃羽虽然由于补课的原因,多次要经过流运街。

但他走的都是另外一条道,跟甲区相邻的那条道。

倒是第一次见到这位街上的美人。

还未等他回答,娇俏女子便想拉着他的手带他进去。

很可惜。

她没拉动。

覃羽现在有点重。

他尴尬望着那姑娘,开口道:“姑娘,我是来找武馆的。”

她头也不回,声音带点颤抖的说:“我知道这里哪家武馆最好。”

许三秀抽完了烟,又到邻家二间武馆串了串门,回来就看见自己女儿正给一个青年倒水。

他又看了眼这青年的义体,不错,是官货,他换了一副笑脸,有不错的买卖上门了。

覃羽看着院子林林散散的二十多个人,他忍不住怀疑,自己是不是被骗了。

那姑娘口口声声说这是丙区最好的武馆可院里只有这么少个人。

这几个人的武功看上去倒是还行,但义体是不是有点太烂了。

等了一会,还未见到正主,他刚想转身离去,眼前就来了一个粗壮大汉。

那大汉开口道:“小兄弟,你眼光不错,这丙区就我这家武馆教逐念境的武功。”

“我名叫许三秀,你叫我许师傅就行,师承玄德馆,年轻时也是潜龙榜里响当当的一号人物。”

覃羽点点头,玄德馆是这座城市里最著名的武馆,馆里的武师最次的都是潜龙榜中输掉生死擂的武者。

那位馆主虽然也没入潜龙榜前十甲,但已修成了造化金身,是个了不起的大人物。

他刚想恭维一番,然后道出此行的目的,未等他开口,许馆长就推着他的肩膀进院里了。

这父女真是出奇的一致,覃羽无奈地想到。

等他们步入院中,许三秀开口介绍起了自己的武功。

“我所修的蕴火剑诀,是逐念境上乘武功,重攻杀,也是离火剑诀的前置功法。”

言语中,他又顺带耍了一套剑招,剑招中确实带着凶厉的气势。

“你学这这套招,我还附赠了你一套内功心法。”

“等你玄关一开,与人交手,那人只得感觉烈焰焚身,生死皆不由己。”

覃羽暗自思索着。

玄关,月小姐好像说过就是脑机接口。

这内功又是什么东西,难不成武侠小说的内力是真的。

许师傅同徒弟们打了声招呼,又对他们使了眼色,原本各自练习的徒弟齐刷刷地开始耍起剑来。

覃羽收了神,正对着许师傅,说道:“久闻许师傅的大名,我名叫覃羽,此番前来是为了切磋武学,彼此交流一番。”

许三秀听到前面的话,心里乐开了花,这位大鱼可是落了网。

听完后,他眼神一变,凶煞气夺目而出,仍笑呵呵道:“小兄弟是不是说错了话,如果要拜师的话,只收你三千月币每年。”

覃羽没再言语,他走到院子的中心,院里的学徒像呆住了一般,纷纷给他让了位置。

他拱手道:“许师傅,请。”

许三秀阴沉着脸,多少年了,又有人敢上门来踢馆,还是敢入门的小孩。

他甚至怀疑是不是隔壁两家请的托,故意来恶心他的,试探下他到底还有多少实力。

他缓缓走到覃羽对面,声音低沉地说道。

“踢馆的规矩有吗?”

覃羽笑道:“许师傅赢了,我自会送上所学的两门功法。”

他自行演示二门功法,相信许师傅能看出来这两门功法的价值。

许三秀轻咦一声,神色缓和了点,吼了一声,让徒弟把门关上,都退到三十米开外。

他缓缓走进到覃羽身前。

“我输了,自会按规矩送上二千月币。”

这踢馆也是要讲规矩分种类的,一种是要开宗立派的来踢馆,必来街上打斗。

被挑战的武馆师傅要是输了,这新开馆的师傅就有了名,

挑战的师傅越大,名就越足,这刚开馆的弟子就越多。

第二种更像是闭门赌斗,来者赌上自己的武学传承,武馆的师傅要是看得上眼,便会压上一千月币作为彩头。

许源元从覃羽说出那句话后,就有点懵住了。

这青年竟要来踢老爹的馆,老爹竟然还同意了。

这么说他的功夫确实还不错。

她的眼睛凝视着覃羽,只觉得这家伙有趣极了,她有多少年没看见老爹这么认真了。

这下有两门新功法可以学了,她心想到。

空旷的院子里,此时只有覃羽和许师傅两人站立。

这一老一少,虽无凶言恶语,旁观者却觉得像是两头猛虎对峙。

覃羽和许师傅行了礼,两人拉开,覃羽率先出手,他刀似月华,无孔不入,招招只指要害,许师傅的剑只能拙于回守。

面对这连绵不绝的刀势,转眼间,许师傅便被压制到院子的边缘。

许三秀额头冒汗,他本以为自己已经重视这小子了,却没想到这小子的刀法不像是他这个年龄段该有的老成。

自己引以为傲的剑法在这小子面前根本无力施展,再这样下去自己很快就要因为体力不支倒下。

覃羽轻松惬意地挥舞着刀光,月小姐虽然不愿意直接和他共鸣将自己经验传授给他,可间接在练习中传授刀法中不变的规律。

他这一月苦修顶的上寻常人几年努力。

在许源元和一众徒弟眼里,只觉得这世界有点不太真实。

许师傅也曾是逐意境的一把好手,哪怕境界跌落,曾经的经验和眼界都在。

哪怕这少年真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天才,也绝无可能这样压着许师傅打。

许三秀身体发出一声玉音,覃羽顿感许三秀的力气瞬间暴涨了四百多斤。

许师傅的力气由境界跌落和义体的更换只有七百余斤,现在这一爆涨,使得覃羽的刀势出现一丝阻塞。

他抓住时机,一剑顶开了覃羽的刀势,霎时间,覃羽节节败退,刀法不现圆润自然之意。

两人又重新回到了院中心。

许三秀吃力地站着,他现在的身体想发出筋骨玉音已经非常难了,能维持的时间也不长。

得赶快解决这小子,这小子虽是广寒宫出身,但宫里也管不到这偏僻之地。

大不了取了功法,就闭馆去师傅那里。

许三秀心想着,他取了这两门功法,自己女儿武道便有望拜入五门八馆里。

他久未用的玄关此时也开启了,为了自己的女儿,早死个一两年也是值得的。 第六章 蕴火 覃羽喘着气,微弯下腰,趁着许师傅疑似换力的间隙,稍作调整。

为了攻取先机,他的体力消耗也很大。

这玉音到底是什么,上一次景姐也是发出这一声响,力气突然暴涨。

在这极短的间隙中,覃羽疑惑地想着,他的四肢突然传来灼热感。

许师傅跃身逼近,剑招不似初敌时的软弱无力,招招凶狠,直奔覃羽的面门去。

蕴火剑诀的攻杀之威终于显现。

覃羽边退边挡,仗着广寒拳法中的身法,借着刀剑相撞的力道。

在这方寸三十尺的狭小空间里,凭借轻灵的鹤步,闪转腾挪,竟带着许师傅转起了圈。

两人激烈的争斗也引起旁边两家武馆师徒的好奇心,纷纷爬上墙看起两人的武斗。

“一边去,给你师傅我让个位置。”“你往旁边坐坐。”

柳师傅和秦师傅跳了上来,边看边咂舌。

“柳师傅,你看好哪边赢?”

“许师傅的剑诀虽然凶猛,可这体力和身体到底是跟不上了。”

“这少年武功老成,不与老许正面交手,等着老许玉音反噬。”

“再拖一会,这场比斗少年就拿下了。”

许三秀听了两人的话,心头火起。

他的身体恐怕只能坚持三分钟了,此战一输,恐怕这二十多位弟子也要作鸟蛇散。

许师傅顾不得前辈的脸面了。

拼了。

许师傅颈部又发出一声脆响,手中力道又加三分,内功也开始侵入覃羽的义体。

覃羽的手脚像是处于熊熊火海中,他的身法变得迟缓,手上的刀也开始握不稳了。

这一增一减,平衡的局势就被打破。

覃羽连连受迫后退,几入险情,胸前和腹部皆中剑,好在退的快,只是划伤了表皮。

血落在地上的痕迹,化作密密麻麻的网。

覃羽心乱了,他人生中何时遭遇此等状况。

他在心里大声呼喊着月小姐,寄托于她出手帮他。

可是他没有得到任何回应,月小姐好像又沉睡了。

剑光在他的面前好似凶腾的火海,霎时就要将他吞没进其中。

覃羽目现厉色,武道之争本就是他自己之事,自己怎会在生死前向他人外求。

既然刀握不稳,那就不要刀了。

既然没法思考,那就靠本能挥拳。

覃羽掷刀瞄准许师傅的心脏,逼其用剑回防,挥拳来到许师傅寸步前。

生死间覃羽双拳照着许师傅脸门打,拳爪并行,他好像忘却了手脚灼热的伤痛。

面门前的拳风,既遮蔽了许师傅的视野,又逼着他不停用剑防守。

渐渐地,许师傅顶不住了。

他的四椎难本就未成,此时强行起用颈部胸部的肌肉,像是万蚁噬心一样痛。

他一剑强行让他和覃羽分开,将长剑插入地上作支点,勉强让身体半跪着。

他艰难地开着口说道:“我输了。”

覃羽气喘吁吁,眼里却带着笑容。

这就是胜利的滋味啊,他心想着,连带着看许师傅的眼神都柔和多了。

他自去屋里,拿起许源元倒下的茶水,此时温度刚好,既不像刚倒出来的滚烫,又不像冷却时的无味。

温润中又带着清香,让人回味无穷。

他豪饮下去,大声喊道:“好茶。”

许源元急忙来到父亲面前,杏眼里似有泪水流出,她掏出药瓶,拿了两小颗让父亲吞下。

见老爹干呕着的嘶鸣声,她又带着泪去屋里取水,路过覃羽时,狠狠地看了他一眼。

半响,许师傅好了点,勉强能开口说话了,要许源元去取两千月币给覃羽。

许源元不满开口道:“父亲,此人何等凶残,我们不找他去要医药费,竟反过来去给他钱。”

许三秀苦笑,靠近许源元的耳朵低声说了三个字。

许源元懵懵地站了起来,去屋子里取了二千月币给覃羽。

柳师傅和秦师傅面面相觑,他俩谁也没想到这一战竟是这样落幕的。

“老秦,这少年的年龄我看好像也就刚满十八吧。”

“老柳,你还没看出这少年的根脚吗。”

柳师傅叹息,月华刀广寒拳,自然是广寒宫里的天才。

若是外面野生的,这样的表现,自己怎样也要代师收徒把他拿下来,可惜了,没得推荐费拿啊。

“不过,宫里的人不去五门八馆里实战,来跟我们这些小武师打,这着实有点奇怪。”

“可能觉得大武馆的人会让着他吧。”

“总不会是为了钱吧。”

两人哈哈大笑,跳了下去,嘱咐看门的徒弟,今天师傅不在,不接受闭馆赌斗。

覃羽正开心地数着手上的钱,一张、二张、三张···

他将手上的钱拢好,二十张纸币配合工资够他花一个月的了。

他眼睛炯炯有神地望着门外,这区里还有二十多个武馆,这四万多月币到手,今年练武的消费就不用愁了。

想到这,身上的伤口也不疼了,疲惫的身体又重新充满活力。

他借了二条绷带,把身上的伤口缠住,径直地走了出去。

刚才一战他的身体对义体的适应程度又增加了,双臂已经达到九百斤力。

广寒长拳和月华刀的熟练度也提升了。

生死斗果然是提升实力的好方法,只是代价有点废人。

距离认知境圆满只有一步之遥。

他剩下的体力,打个三四家武馆是没问题的。

路上的学徒自觉得避让,望着他的眼神充斥着羡慕之色。

覃羽没注意到他的身后,有道娇小的身影偷偷跟了上来。

猿意拳、金刚掌、河殇刀。

覃羽速胜三家同意他闭馆赌斗的武馆。

这三家武馆的功夫明显不如许师傅的功夫,覃羽没怎么废力就击败了。

覃羽左右扭动了下身体,只觉得不过瘾,打完这三家,除了六千月币,自己的武功没有半点收获。

他注视着这区剩下的武馆,随着他的眼睛流动到的武馆,纷纷把自己门关上,害怕这个瘟神来到自己这里。

可惜,自己好像上了这区武馆的黑名单上了。

是不是应该表现的装做五五开一点,给对方一点赢的希望。

覃羽的脑海闪过两道念头,他好像用力过猛了点,这座金矿似乎要关门了。

在他畅想着要不要去其他区的武馆踢馆时,一阵阵脚步声从背后传来。

他转身,一群身披黑色衣服上面绣着奇字的人群站在自己的两米开外。

领头的那个,义体和身上画着龙熊虎豹,最奇怪他长了一张金属制的嘴,眼带恶意地看着自己。

那眼神真叫人恶心,就像是看着一只被囚禁圈里的野兽,怎样爬都爬不出锁住自己的圈。

好想戳瞎掉这双眼。

覃羽忍不住地心里念道。

那奇怪的男子开口嘲弄道:

“我还以为是谁,原来是你这被宫里扔掉的废物。”

“你懂不懂规矩,你这种垃圾,也敢来踢我们帮里区域的武馆。” 第七章 龙虎斗 “你不想自己浑身是伤的躺在病房里,就老实点把钱交出来。”

他知道我是谁。覃羽有点疑惑地想着。

发出机械声音的奇怪男子貌似对自己很自信,也不正眼看覃羽一眼。

只是趾高气扬地站在那,伸出了自己的手。

他得到的回应是,迅猛而又狂放的一刀。

站在旁边墙上的武馆师傅和弟子忍不住惊呼。

这少年怎敢对崔执事下手的,他可是不是他们这些半吊子武师,是是真真正正四椎难满的大高手。

柳师傅站在墙头眼睛一亮。

这少年不是广寒宫出身,还没有师承。

那他的广寒拳和月华刀是从何处修来的。

不管怎么说应该试一试,看能不能招揽。

他对身旁从痉挛中恢复过来的许师傅说:“老许,依你看这妖孽能顶住崔执事几招。”

没有人比他旁边这位老伙计对这妖孽实力更清楚了。

许师傅看着那惊艳的一刀。

“崔明秀没悟第一劫,三招。”

“悟了,一招。”

柳师傅点了点头,和他想的差不多,这崔明秀今年已经二十四岁,特意不在上轮潜龙榜上报名。

就是为了多修行一点,在新轮潜龙榜中拿到不错的名次。

说起来,新轮潜龙榜明年就要开了吧,也不知道这少年赶不赶得上。

崔明秀狂笑了起来,他竟不躲不闪,用两根手指,就夹住了覃羽的刀。

面对这迅猛的刀刃,他浑身竟没有一点起伏,平平稳稳地就站在了原地。

他轻蔑地看了覃羽一眼,恰住刀刃的手发力,用刀刃作为两者角力的舞台。

覃羽握住刀柄的右手感到一股巨力袭来,他虽全力以赴,但在这巨力面前还是太过渺小了。

他的手松开了刀柄,往后退了两步,义体和身体的接口处有酥麻感传来。

脚下的混凝土呈现蛛网般的裂痕,两人的高下似乎非常清楚了。

这力量至少超过二千斤左右,这人很强,非常强。

我现在的极限应该勉强了能撑过一招。

覃羽心想着。

崔明秀抖了抖手腕,正握此刀,指着覃羽说道:

“刚好,我也许久没用刀,就用你这破烂刀和你玩一下吧。”

“燕雀低垂,怎识真龙模样,让你还有这片区域的垃圾见识一下什么是刀法。”

他慢悠悠地抬起手,似是儿童玩耍一样挥出了一刀。

可在覃羽眼里这刀未免太过强势,看似无理无律、简简单单的一刀,却又似羚羊挂角,无迹可寻。

他的身体一边颤抖着一边感到兴奋。

左前方?不对,逃不掉。

往后退?也躲不开。

促狭间,刀光已然逼近他的身体,这时侯,他又陷入那种奇妙状态。

往他刀的右侧三寸处击,他脑袋自然而然涌出了这样的觉悟。

他主动靠了上去,往右侧三寸处挥拳。

崔明秀眉头轻皱。

这个小鬼不应该有看出这一刀破绽的眼界。

虽然他故意放了点水,只想给他一点教训。

变化无穷的刀法瞬间崩解,崔明秀往左一横挡住了覃明这一击。

紧接着一脚把覃明踹到三米开外,覃羽接下这刀招就用了全部力气,勉强用手臂挡住这一脚。

崔明秀收手,把刀扔给了覃羽,双手枕在脑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他的金属声音随着他的离去缓缓传来。

“天赋尚可,这八千月币与其还给在这教武的废物。”

“不如就留在你手里好了。”

“记住,你下次再敢来这踢馆,我就废了你的义体,让你做人彘。”

覃羽挣扎地爬了起来,感到有点不可思议和恼怒,他就这么让自己离开了?

他正处于疑惑时,左手手臂处的屏幕突然传来一条讯息。

整座大街还有更远处都有一道机械的声音发声。

“潜龙榜五十六名清明剑对阵潜龙榜一百一十四厉血魔。”

“比武地点位于新月市西地区万明街6号”

“注:此次仅为龙虎斗,不为生死擂,比武胜负不涉及排名变更。”

一片安静,所有人像是被禁止在原地不动,然后喧闹声从这条街上每处地方传起。

“龙虎斗,上次在我们市的龙虎斗还是在三年前。”

“是啊,我三年前那场在家里电视上看的,今天应该可以到现场去看看。”

枕着手的崔明秀放下双手对旁边的小弟吼着,让他赶紧联系那片区域帮里的人给他留个上好的位置。

覃羽也强撑着身体站起来,三年前还更多年前的龙虎斗他都记得,院里会在当天会特意放了半天假让他们观看。

时隔多年,他当时也未修行武道,只是看个乐子。

“龙虎斗,让我看看自己和逐念境的顶尖高手差距到底有多大。”

他那点由于踢馆成功的膨胀,也是随着面对崔明秀那恐怖的实力消散了。

覃羽跟上街上准备去现场的人,一路上到处都是同路人。

本就不宽敞的路遇到如此多的人群,更是显得拥挤。

除开来观武的人,还有不少做小生意的、武馆的师傅借此机会推销自己的商品和武功。

覃羽看着怀里钱只觉得一阵满足,他大气了一回,买了很多平时不敢买的零食,准备观武的时候食用。

如果猴子他们在就好,我可以请他们吃吃,顺带展现展现自己的财力。

覃羽有点遗憾,没叫自己的朋友与他一块前来让他显圣一会。

他找到一处高楼里昂贵的餐厅。

这强盗餐厅竟然临时涨价。

但不得不说,这餐厅位置确实挺好的,往西北望去,便是临时建立起来的擂台,一览无疑。

还自带着现场视角的电视。

日光渐渐昏暗。

在长达两小时的等待后,两位比斗的武者终于登上擂台。

一位穿着白衣,仪度翩翩,样貌清秀,举手投足都带着高贵气息的男子率先登场。

他的义体和剑刃也是不凡,如果覃羽未看错,义体是银合金手工制造的。

剑刃虽看不出什么材料,但从其光泽来看硬度也足够高。

另一位相比之下倒是寒酸许多,脸色惨白,样貌普通。

唯一称得上特点就是血色的义体,和贯穿全脸的狰狞刀伤。

现场的观众开始欢呼,他们一边喊着清明剑,另一边又喊着厉血魔。

厉血魔陈尧和清明剑常昊明绕着擂台的中心缓缓转动,两人似乎并不急着动手。

陈尧缓缓开口道:“月有阴晴,武分内外。”

“看似一体,实则两类。”

“常先生,这幕里的是朝堂,幕外的是江湖。”

“你久在朝堂里,这身剑法武功恐怕名不副实。”

这声音倒是与其面孔极为不符,有点柔和婉转。

常昊明冷哼一声,他自然听的出来对手在讥讽自己是个花架子。

“三剑下去,你会明悟我们之间的差距。” 第八章 圣人垂目 两人不再言语,一股针尖对麦芒的气势从两人之间升起。

这清明剑常昊明是难得的平民出身来到龙虎榜的武者,十八岁做完义体化手术后,便在义体武道上展现了惊人的天赋。

半年认知境圆满,拜本市的玄德馆,馆主亲自教导,更有广寒宫里顶级科技公司的狎龙人亲自上门投资。

今年二十六,除开那道难住无数天才的清构劫,第二境已无难关。

覃羽斤斤有味看着电视上的画面,一边听着旁边老者的讲解。

在月面,老人可是个稀有角色。

绝大多数人往往活不到六十岁就死去了。

眼下,他旁边这位老人,满头白发还带地中海,胡须皆白,一身笼罩在黑袍当中。

这年岁至少得有个八九十了。

覃羽把椅子往他在的位置搬,让他老迈的声音更加清晰点。

厉血魔出身只知道在月背,背景武功都不清楚,唯一一次出手就是在几个月前的天幕边境。

与原来的潜龙榜一百一十四名月明枪发起生死擂。

此人面憎手狠,占据绝对优势下,痛下杀手,全然没有武德。

那老人旁边的中年男子感慨道:“这潜龙榜越到大争之年,越有根本没听过的天才妖孽冒出来。”

“老哥,依你看这两人对战谁会占上风。”

老人轻轻一笑,抚起他那雪白的胡须,缓缓开口道:

“这厉血魔虽然实战经验丰富,但他与月明枪的那场生死擂表现出来的水准堪堪过第一劫。”

“清明剑的绝学清虚明妄剑恰好是克制那血魔的功法。”

“那三式绝剑血魔根本不可能抵挡的住,不过。”

老人话峰一转。

“这龙虎斗不比生死擂,目的是为了博我们这些观众的眼球。”

“玄德武馆可是出了大价钱,让这两位登台宣传。”

“要简单的三剑就结束这场比斗,肯定是说不过去的。”

他对那中年人晃了晃手里的茶杯,示意其帮他倒茶。

他转头对覃羽笑道:“这位小哥要来听就直接坐过来,人多也热闹点。”

覃羽也不客气,直接来到老人身旁的椅子坐下。

近距离看,才发现这老者的不凡,他隐藏在黑袍下竟是一座金身。

覃羽安抚下激动的心绪顺带问道:

“前辈,不知能否跟晚辈讲下玉音。”

月小姐不知为何又陷入沉睡,她平日就不愿意跟自己讲讲第二境的修行,让自己不要好高骛远。

正好趁此机会,找前辈高人了解了解。

老人含笑看了他一眼,自我介绍道:“我姓王,不嫌弃叫我声王老哥就行。”

“这筋骨玉音,正是第二境的关键所在,人体脊椎脆弱,若某个部位肌肉同向齐发力。”

“这相应的脊椎难免磨损破裂来,这发出来的声响就叫筋骨玉音···”

覃羽如痴如醉地听着,他明悟原来是通过先破坏再修复脊椎,不停探索自然身体的极限。

到了后期,这筋骨一响,便知道对手成色

只可惜王老哥不愿多讲,说自己到了时候自会明白。

他抬起头,电视里原本静止对峙的两人,此刻终于动了。

常昊明脚踏八卦,出剑或快或慢,虚实变化,剑招令人捉摸不透。

陈尧运劲拨刀,那刀上还有未洗涤的血迹、暗红色的血印,不知有多少好手的血在其中。

他运刀大开大合,以力破巧,虚虚实实的剑光,在这大刀面前翻不起风浪。

常昊明脸色微变,面对一个刚过第一劫的对手,他本想在开头划下水,让这场打斗持久一点。

可对方的刀法怎会如此之重猛,自己的虚实剑的百般变化被这大巧无工的一刀压住。

他抖了抖手腕,又换了种用剑风格,其剑刚猛决绝,与这重刀硬碰硬。

不断地兵器碰撞声中,常昊明挽回之前的劣势,重新占据了主动。

陈尧一个倒翻躲出剑势,常昊明见状也不追,两人重新分站擂台两侧。

台下的观众大声为台上的武者喝彩,这第一回合谁也没占到便宜。

常昊明忽然开口道:“你的功法如果我没猜错是景前辈的《重刀》。”

“景前辈一辈子从未去过月背。”

“他的传承你是从何处得来的。”

陈尧嘿嘿笑道:“你不会真信了那些狗屁圣人的话。”

“堂堂识海境的绝顶高手,怎会死在火星表面上。”

常昊明蹙眉,五年前这消息传到他耳里他就觉得不可置信,景明心是玄德馆所出弟子最为出色的一个。

他是第十轮潜龙榜的龙首,虽因出身未拜入圣人门下,但也成功获得广寒宫的户籍。

他一直都是常昊明的偶像和目标,直到···

陈尧突然感受到自己的义体像被千斤顶锤砸,又似被万针插入,一时间躺在地上哀嚎着。

“错了,我错了。”

他大声向天空道歉,三十秒后,他的身体恢复正常,他咂舌,站了起来,在心里暗暗骂道。

狗日的圣人,等老师他们成功把你拽下来,我必也让你受此辱。

他的玄关收到一则简短讯息。

下不为例。

陈尧虽然性情桀骜,但还是分的清利弊长短的,他绝口不提刚才说的话。

霹雳啪啦的声响从他身体里传出,渐渐地变成了雷鸣,其声连绵不绝、浩浩荡荡,响彻云霄,如雷公在世。

老者原本松散烂漫的神情变得严肃起来,他仔细的听这雷声,看着陈尧感慨道:

“我这八十年倒真是第一次见如此之人。”

覃羽看着这老者的神情,明悟这厉血魔定是掌握某种了不得功法,好奇地问道:

“王老哥,厉血魔这功法有何神奇之处。”

老者摇了摇头,答道:“不是功法。”

“你刚才不是问什么是玉音吗,这就是玉音修炼到最高层次所能表现出来的。”

“我看走了眼,他竟先迈过了最难的清构劫。”

常昊明脸色发白,他的脸孔本就白皙,此时看来像是在水中浸泡了三日的尸体。

擂台旁边忽地被一群白色的、小型的飞机围住,有大量灯光从这些小型飞机上射出照射在擂台的两人上。

台下的观众狂热的喊着:“圣人垂目,圣人垂目。”

覃羽也仔细看着电视,这倒是他第一次看见这物品,传闻这小型的飞机即代表着圣人在关注着这里。

在他仔细审视时,旁边的王老哥低着头声音如蚊鸣的说了一句话。

“倒是许久没看见这无人机了。”

无人机,那是什么东西。覃明疑惑地心念到。 第九章 绝剑和招人 陈尧目光上移,看了眼那群无人机,对其吹了声口哨。

他扔掉刀,提起双拳在胸前碰撞。

“常兄弟,这是龙虎斗,你认输也不影响排名。”

“不若果断认输,咱俩和和气气去吃顿饭,交个朋友怎样?”

常昊明提剑,他的腿虽然在发颤,眼神却无比坚定。

“排名不变,武道之心再难诚于自己。”

“陈尧,是这外物重要,还是自己的武道之心重要。”

陈尧哈哈大笑,他神情郑重,不再是刚才那般轻佻。

“常兄弟,你确实是一条好当当的汉子。”

“我们本是同路人,你迟早有一天会和你前辈一样弃圣入林。”

“等到那天,我会摆百宴请你。”

他不再言语,左脚虚往前踏,身影瞬间从电视上消失。

太快了。

在常昊明眼里,不只是快,他还看到了雷霆,以及自己双手的迟滞。

内功,他的内功竟还要比他外家功法更胜一筹。

他的身体也发出龙啸,一息间,出剑,青灰的剑快到竟扭曲如龙形。

“绝剑,妄形。”

青龙与雷拳对撞,擂台里飘起了灰黑色的烟,场外的观众看不清谁胜谁负。

下线已久的月小姐突然醒了,覃羽听到脑海里的声音,指着电视,偷偷默念。

月小姐,他俩到底谁赢了。

他现在忍不住站了起来,大厅除了王老哥都忍不住了站了起来。

月小姐漫不经心地说道:“清构劫对劲力的提升太大,常小子赢不了。”

“那月背的武者怎么也可以上潜龙榜,来到月面里?”

“圣人是这样规定的,他允许,谁敢动手。”

黑烟散去,果然,陈尧站在两人碰撞的原地,常昊明屈在地上,陈尧一只手正抓住那把剑,一只手拉起常昊明。

“常兄弟,承让承让。”

他转过身,向台下的观众鞠躬。

观众纷纷喝彩,喊起了他的名字。

覃羽听到月小姐在脑里念出了一句奇怪的话,忍不住嘴上复述了一遍,

“沉于武者少历事,少历事者诚于武。”

坐着老者奇怪看了眼这旁边站着的少年,他望了望桌子上的好茶好烟好菜,突然记起自己这次偷偷跑出殿里是没带钱的。

网上支付的话,自己马上就会被锁定。

只好苦一苦这少年了,看他的脊椎似是老艾那家的,应该也是不缺钱的主。

他悄悄站起,赶在人声鼎沸时,一步几米快速地逃单了。

右边的中年男子,注意到老哥的离去,又看了眼桌上的东西,也悄悄地离开了

覃羽复述完后,又在脑里追问了月小姐,这句奇怪的话什么意思。

没得到回应,他坐下看着自己左边,想向王老哥讨几句见解,顺手抓起几颗瓜子放在嘴里。

“人呢?”

他的旁边哪有什么老者、中年人。

偌大的桌子只有他一人存在。

他刚想起身离开,旁边的服务员就脸色不善地赶过来,拿起桌下的菜单放在覃羽面前。

“以上菜品,一共是一千月币。”

“先生,是纸币还是银行卡?”

覃羽看着服务员和他手上的账单,听着脑里传来的笑声,叹了口气,去结账了。

人潮散去。

天幕渐渐幽暗。

覃羽无力地在路上走着,边走边和月小姐对话。

“月小姐,你说我什么时候才能像他们一样到那舞台上去了。”

“勤学苦练,嗯,你的脑子也得练练。”

“你这种脑子,怎么可能当上圣人。”

覃羽也不恼,他乐呵呵看着周围灰暗的建筑,眼里闪着光。

“我父母小时候跟我说,我长大一定可以成为圣人那样的人物。”

“那是逗你玩的。”

“不,我会成为第四位圣人的。”

月小姐突然沉默了会,没有直接接覃羽的话。

“如果你成为第四位圣人,其他三位要拦着你,你怎么办?”

覃羽快速地跑了起来,他租的房子已经不远了。

“斩了他。”

翌日

清晨

上午六点

覃羽还在迷迷糊糊地睡觉。

门外传来有规律的敲门声。

他没有理,换了个远离房门的面睡。

敲门声持续传来。

他终于坐了起来,简单的披了件外套,急冲冲地往门口走去。

如果是贷款传销,我非要折磨他们一顿。

门开了,门外站着两个陌生人,他看了过去,一个有点眼熟,一个完全没有印象。

那个眼熟的手里还提着一个袋子。

他回想了下,那个眼熟好像是昨天站在墙上看他比武的武师。

这武师上门,恐怕是有麻烦事。

柳师傅看着眼前少年还没睡醒的迷糊样,暗道不好,恐怕他今天来的太急,只希望别给这少年留下坏印象。

“覃师、覃先生,打扰了,我是昨天看你比武的柳师傅,旁边这位是玄德馆负责招生工作的秋干事。”

“这次冒昧前来打扰,是想邀请您来参加玄德武馆下个月的招生活动的。”

招生活动、玄德馆。

覃羽心里复述了一遍,脑袋清醒了点,让出身体请这两位进来。

两人进来后,左右看了一遍,觉得这屋子实在是空旷寒酸,心里也有了底。

覃羽给两位倒了水后,也落座在他们旁边,平静地问道:

“两位是如何得知我的住处。”

他昨天只是报了名字可未曾提到自己的住所。

柳师傅和秋干事彼此看了一眼有点尴尬,但还是决定如实道出。

“我们查了全市叫覃羽的住所,只有您一位是福利院出身。”

这么说自己只报一个名字,别人就可以知道自己的住处。

看来以后找人动手,还得想个假名。

他心有不忿,但脸上未显露出来,举起水杯喝了一口,冰凉的水让他的脑子更加清醒。

“二位过来,定是要我去报名参加玄德馆。”

秋干事连称是,他昨日看了武馆旁边的录像,对这天才而又凶猛的少年印象很深。

如果拉进馆里,这少年有可能是下一位景明心。

他托人问了下这少年的根脚,与广寒宫无关,只是曾经出生和生活在那里一段时间。

“覃先生,来加入我们馆,每年五万月币的学费全免,前二境的浴练由馆里全部承担。”

他见少年神色不变,咬咬牙,又加了一点条件。

“您来我们馆,无论测试结果如何,我们都会赠送您玉音所需的三门功法,您可以在库里挑选。” 第十章 突发任务 覃羽并非秋干事所认为的那么冷静。

更准确的说,他现在对秋干事表达的诚意感到不现实。

他沉默了一会,花了点时间,让自己接受。

秋干事看着那张冰冷的脸,紧张地搓了搓手,不自觉地开始抖腿。

这已经是他能给出的最大诚意,如果这少年还不接受,今天就只能无功而返。

要是让另外两个家伙知道这个少年存在来抢人。

那他今年手里又找不出什么出色的天才,他可能就要换个地方工作。

他屏住呼吸,等待着自己的审判。

“秋干事,如果我在测试中没有好的表现,是不是上述的条件都作废。”

“不不不。”秋干事站了起来,脸色诚恳。

“对于您这样的好苗子,测试只是走个过场,充其量只是作为对您武功的探知。”

覃羽蹙眉,他有点怀疑是骗局,但答应后自己也不会损失什么。

他伸出手接过秋干事递来的意向合同,提笔签上自己的大名。

秋干事和柳师傅好像很激动,赶紧把意向合同收了进去,顺带把那个袋子递给自己。

“覃羽,这是一点小小的见面礼,小型家用义体维修机器工具。”

他提着袋子注视着两人离开,这玩意确实是他所需要的。

“一个月后吗。”他喃喃自语道。

他有信心在这一个月的时间里达到认知境圆满。

在测试有一个不错的名次。

三个星期后。

覃羽正在修行今日的功课时,他的左臂屏幕突然接收到信息。

休息日取消,赶紧在十五分钟后到局里汇合,有重要任务——景。

十五分钟后。

覃羽走到治安局前。

平时空旷的空地,此时停着二辆黄色大客车,有不少自然人在车外抽着烟,往上空跳,用好奇的眼神望着周围的一切。

在他们往前二十米处,有不少琉璃殿的人低着头不知道在查看什么。

覃羽急匆匆地进去,在档案室里找到景烟霏。

“景姐。”覃羽走到景烟霏身边。

景烟霏抬手看时间,把手里的文档放在桌上。

覃羽瞥见文档旁边有几本他从未见过的书。

他取出其中一本。

《唐诗宋词全鉴》

他的手指摩挲着书的封面,翻阅了一下。

“这书写的东西真奇怪。”

他虽看不懂,但直观地感受到这些句子有种奇妙的韵味。

景烟霏的余光瞟见他在翻书,没好气地说道:“跟这些土老板说了多少次,不要从地球上带书给月球。”

“尤其是文学与哲学类作品。”

“景姐,什么是文学与哲学类作品。”

景烟霏瞅了他一眼,想起这小子虽然是广寒宫的,但接受的教育都是宫外的阉割教育。

“别问,我跟你讲,今天听到的任何事任何话都别往外说。”

覃羽似懂非懂地颔首,景烟霏从一大片档案里终于抽出自己想要的东西,她把其他档案塞回去

“走,这次任务报酬不错,你练武肯定钱不够,给你找点外快。”

“景姐,我们的任务是啥。”

“保镖,路上和目的地保护他们,最近唯一教那群疯子很活跃。”

“这群疯子天天破坏月球的营商环境。”

覃羽脑海里回想起,自己接触到关于地球唯一教团的信息。

地球唯一教团,月球极端宗教之一,信仰者大部分是四五十岁的老人,他们的出身基本都是罪犯之后。

弃圣绝月,复返故乡。

两人来到局前的空地。

“玉妮妮,这是我给你提到的新人,覃羽。”

“景姐,难得见你主动带人,说,是不是你的小相好。”

“滚蛋。”

那说话的女子长得极为娇艳,一举一动都流露妩媚的风情。

她对覃羽招了招手,两只浑圆的大眼睛盯在他的身上,绕着他转了一圈,笑道:

“覃羽,景姐虽大你十岁,我看与你很般配,要不我做个媒,择个吉日就结婚。”

覃羽面无表情,自从他见多了景烟霏,他现在瞧见美人,都没什么波动。

玉妮妮观他面如平湖,顿失了调戏的兴趣,撇撇嘴,又去缠着景烟霏。

时间到了,上车,他们这群月球人坐一车,地球人坐另外一车。

覃羽无聊地望着窗外,原本他打算读一下那本唐诗宋词全鉴来打发一下时间。

怎想,他刚一打开就被坐后面的玉妮妮收走。

对方还一脸神秘地说,这是管制书籍,没有许可阅读即是犯法。

覃羽打了打哈欠,不看就不看吧,只是他想不明白为什么要对书籍进行管辖。

“景姐,这种商业事务不应该全权归于琉璃殿管辖,与我们治安所有什么关系。”

“象征关系,表明月球治理仍然是由月球临时政府主导。”

“可月球人都知道是三圣及其组织在掌管月球。”

“是为了让人们相信月球是由月球临时政府主导。”

“月球人?”

“地球人,月球人知道不是。”

很快他们就抵达到了目的地,早年大开发后废弃的工厂。

灰黑色的工厂残骸里,除开主要干道,到处都是散落的钢筋砖块。

远方有一片青绿翠艳的森林,再往前去就是天幕边境。

月面的植物95%都分布在这边境处。

覃羽遥望那片树林,总感觉那个地方有点不对。

此时,在那片树林里。

“颜师,他们到了,我们准备什么时候动手。”

“不急,那边还没搞定网络。”

翠绿的树林里藏着一大批人,为首的两个正看着电脑盘算着行动路线。

“正门和东门人手最足,我和你带队分别去攻破。”

“其余人去清理剩下的人。”

“记住此次目标是商团,他们一个都不能活着,殿里的硬点子与其缠斗即可。”

“教团里的武者不多,大家一定要谨慎,在最小战损的情况下,达成目标。”

“是,颜师。”

他和景烟霏被允许跟着商团,不用在外面站哨。

商团和琉璃殿正在唇枪舌剑地交锋,试图从对方那里占到一点便宜。

覃羽突然听到上空有什么东西向他们袭来。

空爆声在他们上方响起。

“是emp手雷,全体警戒。” 第十一章 地球唯一教团 上 “覃羽,我去正门援护,你留在这里和琉璃殿的人保护商团。”

“是,景姐。”

景烟霏作了简单部署后,她当机立断去往正门。

如夏天蝉鸣的密集子弹声挥洒在这片废弃工厂,亦如七十年前的光景重现。

枪声、剑声、拳声、嘶吼声、哀鸣声共同弹奏了一首铁与血之曲。

“emp,这下和琉璃殿的通讯都没法使用,内功也被废掉了。”

景烟霏全力赶往战场,心里的不妙感却越来越重,对方竟然有枪,明明今年才严打了一次。

正门外。

雷正行凝视着侵入者。

他身为此处琉璃殿的最高战力造化金身境武者固然不怕子弹。

可他的队友仍是血肉之躯。

更何况他的对面也站着一位金身境武者。

“看来你们的子弹也不是那么多,我很好奇在鉴心司那么严格管控下,你们是如何持枪的?”

他心里非常恼火,第一轮交火殿里的人被打了个措手不及,瞬间倒下了六成。

那都是界内的孩子,他回去怎么跟圣人和他们父母交代。

往日这群狂徒都是小打小闹,要么诱导工人罢工,要么是等工厂开工,他们假装工人屠杀地球资方。

今天竟然敢在招商现场突袭。

“这就不劳雷老虎担心了,我们自有办法。”

“现在我们双方内功都被废掉,我和你最大的差距抹平。”

“不知道雷老虎你的那双虎拳还有没有当年生死擂的豪情。”

雷正行目如火炬想侵入那双躲在头盔里的眼睛,可那双眼睛如同黑夜一样深邃。

“你是谁,新月市所有造化金身境武者的武道风格我都清楚。”

颜西扭了扭头,回道:

“你猜不中的。”

“我的任务只是缠住你一小段时间,光你正门就有不少我们的人突破。”

“你其他门的人还没来支援你,看来这次我们已经赢了。”

他们再度扭打在一起,拳剑碰撞的声音,充斥在暗红色的大地上。

“覃羽,过来。”

玉妮妮拿起地上一块碎砖朝覃羽义体砸去,这傻子正在车间门前不停徘徊。

她是一个没有被义体改造过的自然人,自然和商团们待到最中间被保护起来,覃羽则被她要求一块过去。

“玉小姐,这枪声停,是不是危机已经解除,我们可以出去了。”

玉妮妮不耐烦回瞪了那老头一眼,这个商团的领袖刚才就不停喊着完了完了,现在又不知死活要出去。

地球上的人真是和平太久了,一点危机意识都没有。

“如果你想出去被他们砍下头颅,你现在就可以走了。”

覃羽靠过来,他在心里纠结要不要赶到前面去帮忙,但景姐的话是要他保护商团,而且景姐的朋友也在这。

老头看他过来,赶紧上前紧紧攥着他的手,他虽老了,基本的眼力见识还是有的,覃羽就是他们这群老弱病残中唯一称得上有战力的人。

“这位小哥,待会真有那什么地球教团攻过来了,您一定要保护好我们。”

覃羽僵硬地笑着点头,强硬地把手从老头那抽了出来,转身对玉妮妮说道:

“玉妮妮,这样等着不是办法,我去前面看一下。”

“不行,别忘了景姐怎么跟你说的,你一走,这里要被打进来,大家都得死。”

玉妮妮看他忧愁的模样,柔和了嗓音安慰道:

“景姐可不是一般人,她的父亲是曾经的龙首景明心,一出生就在宫里,武道天赋杠杠的。”

“虽说十八岁之前,不能提前修行武道,防止接入义体后,离神症爆发。”

“但景大叔也全心全意教了景姐五年,一般逐念境不是她的对手。”

覃羽心不在焉地附和她。

在他看来景烟霏是个不错的上司,平时专注工作,对他也照顾有加,有什么好事也会想着自己。

今天恐怕出了大事,这个雷厉风行的女人现在生死未卜,他们的关系谈不上亲密,但他在每天下班时回头看见某个上司还在所里加班时,心里也会被触动,就像贫瘠干燥的土地被浇上一小勺水一样,虽然不多但可以小小地湿润一下。

啪,啪两声。

有两个砖块从右边的墙上掉了出来。

商人们瞬间缩了回去,

覃羽转头看过去,拍了下玉妮妮的手让她也往后躲。

二只灰黑色的义体手从破旧的砖墙刚刚挤出的空洞中伸出来,环抱着往前推。

在灰色的烟尘里,三个带着黑面罩的义体武者走了出来,他们身上有多处伤痕。

他们扫了这车间一眼。

“好了小老鼠们,游戏结束了。”

“可以自觉地把头颅乖乖献出来吗?。”

领头的人高声笑道,他看到了覃羽,还有仍站在他旁边的玉妮妮。

“看来有只离群的孤狼,旁边还站着长的不错的丝绸。“

“要不加入我们吧,只要你把商团的人都杀光,把这小姑娘的衣服脱掉。”

覃羽面色沉重,他再度拍了下玉妮妮的手。

“别傻了,我们三人都是逐念境,你一个小小的认知境的蝼蚁还想撼动大树。”

他并不理睬,继续劝导。

“退。”

“我虽没有接受义体化,但也修过武功,身体浴炼了几次。”

覃羽不再言语,抽刀,先手逼近。

刀光如月光一样轻盈自然,配合他迅捷的鹤步,一人竟将三人围住。

领首的人严肃起来,守在最后的武者,不像他想的那么废物。

覃羽提脚全力往左边的暴徒踢去,并借力在空中翻了个跟斗,躲过中间暴徒的铁拳,落在右边,顺势挥出一刀斩向右边迟钝的武者。

刷的一声,最右边的武者捂着脖子倒了下去,左边的那个也翻滚到车间边缘晕了过去

原本看似优势的三人,变成了一对一。

玉妮妮张大嘴唇,她虽听过景烟霏说覃羽天赋惊人,恐怕她父亲也不如他,但想界外的人天赋再怎么高也不如界内的人。

以为景烟霏被驱逐出去后,识人眼界下降了。

现在看来,覃羽确实不比广寒宫里那些妖孽同样岁数表现差,甚至还要强过他们。

玉妮妮眼神忽然变得狡黠,主动往后退去,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看来你这大树,也不过只是小小的树苗。” 第十二章 地球唯一教团 下 覃羽望着仅剩的暴徒,嘴上在嘲讽,心里却留意着一举一动。

他刚刚先声夺人快速解决两个敌人。

一是由于对面轻敌,完全对他不重视,距离拉近后已经没有时间调整。

二是对方刚刚经历一场大战,此时体力只有十之一二。

这两个因素加起来才造成了当下的局面。

灰白的车间里,只有少数几个完好无损承重柱支撑起天花板,地上摆满了平放的货架,他们的打斗使得地上的灰尘泼墨在空中。

覃羽用左手捂住口鼻,这灰尘味确实冲,他倒开始羡慕对方至少带着黑面罩。

多多少少能防一点灰尘进入身体。

“现在你也有其他的选择,把你的同伙杀掉,来到我这边。”

那武者抽出刀来,反问道:

“帮你我又能得到什么?”

覃羽眨眼将灰尘抛开,回道:“至少不用死在这里。”

回答完后,他果断提刀,由下至上挥出,地上那厚厚的灰尘在空中变成烟雾,阻断了双方的视野。

覃羽快速来到车间边缘,从被他打晕的武者脸上拿走黑面罩,戴了上去。

“这脸如此年轻,怎么会跟着这群疯子混在一块。”

还未等他细看记住,暴徒已经袭来,覃羽笑道:

“比起完成任务,你更在乎你的同伴。”

他特意卖了破绽,让开身位,来到车间边缘,就是想赌对方队友在其心里的地位。

如果输了,玉妮妮也可以拖住暴徒三四秒,到时两面夹击,对方毫无胜算。

如今双方都离目标很远,覃羽也不用分心保护他们。

暴徒跳斩覃羽,覃羽后退挥刀撞开对方的刀尖,提脚踢向对方腹部。

对方赶忙刀往左下滑出,与覃羽右脚结结实实撞在一块,再慢一点这场战斗就结束了。

“看来你已经力竭了,连挥刀都如此无力。”

覃羽收腿,对方此时力气与他差不多,但反应速度、即时思考远不如他。

他的胸部发出轻微的碎响,挥刀力气瞬提升两百斤。

这三个星期,他可没有荒废,第一周就已经认知境圆满。

由于早早解开了义体锁,剩下两周用着月华刀在淬炼胸椎,顺带用夕灵剂浴炼了三次。

勉强可以发出轻微的筋骨玉音。

暴徒眼神隐隐带点绝望,他前面和双椎难满的琉璃殿弟子交手已经把自己身体透支到极限。

最后,还是抓住对方杀自己的一瞬迟疑,反杀掉对方。

现在他忍受脊椎损伤的痛苦战斗已经非常勉强,更不可能强行爆发。

“我不甘心,这次任务差一点就完成了。”

“这种怪物不都是各个势力的宝贝,怎么会出现在这个地方。”

覃羽观察到他的眼神变化,速速出刀,玉音状态他也保持不了多久得快点解决掉他,后面不知道会有多少人过来。

音爆的刀光如陨星坠入大气,暴徒虽强力抵抗,但仍被一刀锁喉。

玉妮妮靠了过来,拿起这暴徒的刀给地上晕过去的补了一刀。

“带上头套。”

“啊。”

“我有个想法,我们可以装作对面的人挟持住这些商团老人。”

“混水摸鱼的出去,看到对面的人在交手装成教团的人背刺他。”

覃羽说完后,看了眼玉妮妮身上的衣物,指着被她杀掉的二十二岁左右暴徒。

“衣服也换上。”

他倒不用换,本身就穿着黑大衣,和地上暴徒穿的衣服近似,戴上头套完全分不清。

玉妮妮不情不愿地把地上衣服套在自己身上,这衣服的汗味让她想吐,但覃羽的计划确实不错,也许真能瞒天过海。

“要不把你的大衣给我穿。”

“我有洁癖。”

“你。”

月小姐在他脑海肆意笑了起来。

覃羽也笑的很开心,谁叫这家伙把自己的书拿走,害他一路上在那傻傻地看风景。

他们来到商团面前。

这些可怜的家伙都躲在最里面,嘴上还在喊着什么奇怪的东西保佑。

商团的人看到他们进来,误以为是教团的人。

那领袖畏畏缩缩地站了出来,说道:

“两位好汉,两位大人如果能高抬贵手把我们送走,我们有钱报答两位大人。”

他双手一掏,成捆的月币摆在两人面前,至少不下五万。

“送走之后,还有更多来报答两位大人。”

覃羽揭开面罩,把钱推了回去,说道:

“各位商人,是我们,我们现在需要各位的帮助。”

瘫坐在地上的商人纷纷站了起来面露惊喜之色,围着上来。

“老刘,我说什么来着,英雄出少年。”

“别扯,你这老东西,第一个求神拜佛。”

覃羽把刀往下一立,浑厚的声响在空间里回荡,死里逃生的商人们停嘴等他说话。

“危机还没有解除,我希望大家能够听从我指挥”

“我们会装作地球唯一教团的人,成功绑架大家。”

···

他们静静地商讨了一会,用车间里塑料绳带将这八人绑成一捆,又把外面的三具尸体扔到最里面。

玉妮妮想到什么,把书从某一个位置拿了出来,拍了两下,打散附在上面的灰尘。

“给。”

“这次逃出去后,我带你去殿里办阅读许可证。”

“你还不能进界里吧,一块帮你把通入证也办了。”

覃羽接过去,放到自己大衣内部口袋里。

“嗯,好。”

“你这家伙,连谢谢都不说一声,你知道外面多少人想求都求不来吗。”

“逃出去再说吧。”

两人拌嘴之际,有人从正门闯了过来,又是三位带黑头罩的地球唯一教团成员。

他们看到覃羽与玉妮妮及身后被绑着的商团成员时,误以为这里战斗刚刚结束,放下戒备地走了过来。

“兄弟,你们剩下的那个去哪了。”

覃羽眼神悲痛,沉重地回道:

“面对琉璃殿的高手,他牺牲了。”

“节哀,他会回到母亲那里的。”

那三个成员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问道:

“为了谨慎,请你们答出口令。”

“地月同心。”

覃羽顺手劈向最近的教团成员,他的咽喉被刀划出一条大口子,往后倒下。

玉妮妮同时发难,一刀捅向最近成员的心脏。

仅剩的那个,很快就招架不住覃羽的刀势,倒在地上,口里满是鲜血。 第十三章 作巧反成拙 覃羽俯视着地上的教团成员,弯下腰笑眯眯地拍着他的脸说道:

“告诉我们口令,我可以让你活下去。”

他反手一口咬着覃羽的手,吐词不清的说:

“你们这些两头羊,永远不会明白的。”

覃羽终结了他的生命,他的最后时刻眼神平静安然,不像是面对死亡,更像是步入安眠。

覃羽揭开了他的面罩,三十岁左右,面容普通,手上满是老茧。

“工人吗。”

他拍拍额头,把多出的三具尸体也搬到里面去,带着“俘虏”出发。

他们位于第二层的车间,从来时的那条路回去危险,主战场就在那边。

只好从第一批教团成员打通的墙壁位置离开。

他和玉玲玲领头,走到与其相邻的一栋楼里去。

距离emp爆炸已经有一个多小时,他不知道救援何时能到来。

现在重要的是保持流动,搅乱局势,让对方无法快速完成目标离去。

覃羽相信对方的手段不可能让治安所和鉴心司一点没有察觉。

他们又在这栋楼的一层遇到三人一组教团成员。

覃羽主动停下,拔出刀,问:

“地月同心”

对方往他们身后看了一眼,直接冲了上来。

“不对劲,颜师给我们的命令是就地击杀。”

他们第一眼还真被蒙到,看到对方身后绑成一块的商人,明白是敌人假扮的。

带着愤恨,他们三人全力袭来。

可惜,他们太弱了,毕竟地球唯一教团袭来的人大部分都是认知境,只有少数精英是逐念境以上。

覃羽面无表情送他们去见了地球母亲,对玉妮妮说:

“你可以脱下来了。”

玉妮妮看穿他冰冷的眼神藏着一丝尴尬,愉快拍着他的手,笑起来,在心里想着。

看上去成熟稳重,终究还是十八岁的少年,

“看来你的方案有严重bug,别往别处看,听我说,我们得躲在建筑里跟他们打游击。”

“地球上,有位非常有名的战略家说过,‘敌进我退,敌驻我扰,敌疲我打,敌退我追’,简单说我们得藏起来。”

覃羽瞄着因为汗水花掉的妆容,那张妩媚的脸变得青涩单纯不少。

“我没想到会有人不畏惧死亡。”

他们遇见三批人,没有人愿意为了活下去叛出教团。

玉妮妮脱下裹在外面的衣服,婀娜多姿的身材上满是汗水,幸好她今天穿的是深色裙子,不用担心走光。

热烈的阳光透着窗子照在她身上,纤细明亮的女孩用衣物轻轻擦拭着脸,其实她不需要去化妆,过度的修饰反而遮掩她五官的灵气,被汗水折射的阳光让她更显一份圣洁与魅惑。

被绑着的老头们有点看痴了,连覃羽给他们解绑都未察觉到。

玉妮妮有点厌烦商人们灼热的眼光,还是把衣服披上,往覃羽那边看过去,这家伙根本没在看她,嘴上不知道在念叨什么。

“月小姐,以你的经验来看他们多久会退去。”

覃羽觉得月小姐像福利院放的动漫里那只蓝色的圆猫,有什么问题先找她肯定没错。

“以鉴心司那帮狗的效率,差不多还要一小时。”

“对方肯定会预留撤退时间,所以活动时间还有半个小时左右。”

覃羽解完最后一个商人的绑带,身边传来有点重的脚步声,他抬头,玉妮妮正站在他的身旁。

“你刚才念叨什么。”

“在想你说的话,怎么打好游击。”

玉妮妮听完他话,心情莫名好了一点,接受覃羽的任务,一个人留在这里看管商人。

覃羽戴上头罩,这栋楼是典型单一通道,他只用注意一个阶梯和自己来时的路即可。

让玉妮妮和商人呆一块,自己一个人在楼里巡逻,没有商人和她跟着自己,出手反而无所顾忌。

而且他的卧底作战计划也可以顺利执行下去,唯一的漏洞是两边同时有多名地球唯一教团的人出现。

接下来,二十多分钟里,他的计划确实卓有成效,又送走四名教团成员。

咚咚,有脚步声从那个洞里传来。

覃羽立马追过去,映入他视野里的是二米三左右高大金属躯体。

金身境武者。

他大脑飞快转动,准备利用伪装的身份去误导对面到其他楼里搜寻。

覃羽瞳孔一震,那金身境武者手上抱的是景姐,她好像陷入昏迷,他差点直接喊出声。

他压制住自己,主动靠了上去,拔开刀,问出:

“地月同心。”

那高大金属躯体往下看了一眼不耐烦的回道:“日月同辉。”

“你是哪坛里的不认得我?还有十多分钟就要撤退,附近找到那群狗商人的踪迹没?”

未等覃羽回答,他又自言自语道:“可怜我那徒弟,竟死在这里,母亲保佑,引他归乡。”

覃羽恭敬地回道:“晚辈从一楼到二楼已仔细搜查过了,没有发现商团的踪迹。”

高大金属身躯左右看了一眼,找到往上去的阶梯,边走边说:

“麻烦你这位弟兄帮我把我那弟子的身体收起来,带回教里埋葬。”

“在那车间最里面,那六具尸体中最年轻的那个。”

覃羽应是,心却焦急起来,景烟霏在这金身手里,他必须得想个办法把她救回来。

“前辈能否把肩上琉璃殿的人交给晚辈一并处理。”

“不行,此女另有作用,你只需做好交代你的事就行。”

覃羽只好先别过,去找琉璃殿的人看看有没有其他方法,现在的他去面对金身境等同找死

阴宛亦往上走,突然停下,他发现不对,教团里的人绝无可能用前晚辈彼此称呼。

此人衣服上没有一处打斗的痕迹,这绝无可能死去两个同伴情况下身上如此干净。

“看来是琉璃殿的小偷,穿起我们的衣服,差点被你混过去。”

他把景烟霏放到自己身后,眼神凌厉地看着覃羽。

“是你杀了我徒弟?”

覃羽只觉得好像有座大山在向自己压来,还未挥刀,他的气势就已经弱了三分。

阴宛亦杀机外露,如山峦般的巨拳向覃羽袭来,连续的音爆声在空气里炸开。

“你这种货色敢带走我徒弟,我非得把碾成肉渣。” 第十四章 绝境 阴宛亦如猎豹一样扑咬覃羽,每步都在地面上埋下深坑,这具躯体虽是最简陋的电力驱动,但他的力量仍然远超覃羽所能接受的范围。

钢铁般的怪物如同降世的神魔一跃而起,巨大的身躯遮蔽了太阳的光芒。

“怎么办。”

倏忽之间,覃羽进入寂灭,风声、怒吼声、心跳声所有干扰他的声音陷入虚无。

高速的铁躯变得像一帧帧定格的胶卷电影。

“往右斜处三米。”

覃羽爆发出惊人的速度,骶骨处发出清脆的响声,他的脑袋与拳头仅有一寸之差。

“砰。”

阴宛亦的拳头将走廊的围栏轰碎成一块块小石头。

两人互换位置,覃羽的身后景烟霏昏迷不醒,他已无路可退。

“退不了。”

“我必须正面接下他的下一拳。”

阴宛亦神色微冷,对方那小子,竟退到景明心的女儿旁边,他还有五六分钟时间,如果被拖住···

他又想到平日照顾自己的徒弟,那小子什么都好,照顾帮里的弟兄,去看望空巢的老人。

就是对敌人太手软,自己说了多少次,别把界内的人看成同胞。

念及他的徒弟,一阵怒火从他心里燃烧,今天这小子必须死在这里。

“景明心的女儿又如何,我杀了她,那老混蛋也没资格怪我。”

他不再犹豫,高大的躯体传来某些零件的转动声,他的风叶开启最大功率散热。

“小鬼,想让那女人活命,就滚到一边来受死。”

“死在我手里,足够你这种废物自傲了。”

覃羽并未离开,景姐要是落在这群疯子手里,指不定要受多大罪,那些畜生在车间里说的话他都记得。

阴宛亦全力启动的义体如同蛟龙翻海,巨大的压力让覃羽抬刀都显得困难。

“月小姐,你还有没用出来的招数赶快用啊,死了大家一块玩完。”

“有,但你可能以后就是只能躺在医院的废人。”

阴宛亦杀气冲天,他等不了,大不了亲自上门给景明心赔罪。

他两腿一蹬,化鲲为鹏。

呼。

大鹏一日扶摇九万里。

覃羽看不清,怎么会有如此快的拳,连时光仿佛都成为它的追随者。

视界里一切都失去了颜色,覃羽呆愣地站在原地。

但景烟霏能看清。

激昂的虎吟声从他身后响起,他的刀被一个冰冷而又温暖的手取走。

覃羽被她像块破布一样摔开,那高挑的身影站在他的面前,许多年前好像也有个人这样保护着他。

“重刀第三式,撼山。”

刀在拳的侵袭下化作一块块碎片,银白色的刀片坠落在大地的轻响,像是牧师在坟墓前的挽歌。

可那拳终究还是被挡下了。

“我交给你的任务完成了吗。”

“完成了。”

“带着他们走,你这样的天才,不应该死在这里。”

覃羽怔怔地看着她,一言不发,转身离开,紊乱的身体使得他走起来一瘸一拐,温热的泪珠从眼中流出。

阴宛亦狞笑,刚想再发动一波攻势,彻底埋葬二人,但他的躯体传来一声异响,他停了下来。

景烟霏看着那副躯体,神情漂浮,回想起了过去。

父亲曾对她寄予了很高的期望,他因为自己的出身没有拜在圣人门下,把她看成实现自己梦想的载体。

十八岁前请着最好的家教老师教导她学习,又私自家授武功,希望自己两路并行,成功在广寒宫扎根。

自己的脑袋实在不灵光,学习磕磕绊绊,高考只到了前3%,父亲又开始寄托于武道。

在那个光照不到的房间里,父亲的话越来越少,自己自由的时间越来越多,某一天她便看不见他了。

整个工厂传来了古老的敲钟声。

景烟霏回神,看着阴宛亦,平静地说:

“你的同伙要离开了。”

“你的义体是专门为了袭击制作的,不考虑续航,现在剩下的电量不足以击败我后逃走。”

阴宛亦心中自然清楚,但他已经忍不住了,寄托的后人在这里死去,凶手还当着面逃走,炽热的情感吞没了理智的牢笼。

“今天,你和那小子都得死在这里。”

停寂的风扇又开始转动,阴宛亦不再留手,急袭而来。

覃羽来到藏匿的位置,他的脸上娟细的血液缓缓流下。

玉妮妮急忙上前问道:

“怎么了?我听到楼上有好几声巨大的响声。”

覃羽佝偻着身子坐在地上,轻声说道:

“玉妮妮,你带着他们离开这,刚刚的钟声应该就是教团撤退的信号。”

“这里安全了。”

他的眼神充斥着疲惫与倦怠,如同烧完的柴薪,无法再点燃。

玉妮妮激动地想拉起他,却被覃羽拒绝了。

“你到底怎么了,景姐了,她怎么样了。”

覃羽推开她,对着商人吼着,让他们动起来。

“你去正门找琉璃殿的金身境武者,跟他说,我们这还有敌人残留。”

他们说话期间,楼上又传来几声巨响,覃羽站了起来,往来时的路走。

玉妮妮看着他的背影,又看着商人,明白了自己的任务。

“值得吗?你和她一起去找是对你是更好的选择。”

月小姐劝说着他。

覃羽双手环抱着腹部,咧着嘴笑道:

“有些事不问对错,要问应不应该。”

“我完成景姐交给我的任务,我的职责已经结束,剩下的就是我的私人时间,我的私人时间我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月小姐,你帮不帮我。”

他的脑海传来幽幽的叹息。

“你做好决定,我也没有什么选择。”

阴宛亦漠然看着景烟霏,他们在三分钟内交手数十次,这混账女人不要命地以攻代守主动出击。

“结束了,你先去陪着我徒弟,别担心,你放走的那小鬼,也会死在我手里。”

景烟霏浑身是血,手上是一柄没有刀刃的刀,她靠在扶手上,生命最后时刻,她回想起了覃羽。

算算时间,他应该和玉妮妮以及商人们撤到安全位置了。

“景姐。”

她的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她愕然回头。

某个少年站直身体,笑嘻嘻地看着她,越了过去,取走了她手里的刀。

清脆的声响从他的全身传出,华丽的琴声旋绕在狼藉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