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贼寇!》 第一章 杀人放火,受招安 腊月初七,适逢名堂值日,诸事皆宜。

晨曦微露,天边泛起了鱼肚白,在一片开阔的场地中,百余个身形壮硕,身着灰色粗布衣服的汉子站在场地中,三五成群叽叽喳喳。

随着第一缕阳光落下,不远处走来一众身影,正是山寨的各头领。

被簇拥在中间的是已经昏迷了五天的山寨大当家王衡。

有眼尖的瞧见是王衡,不禁喊出声来。

“快看,大当家的。”

其余众人也纷纷跟着叫嚷起来。

“大当家的,身体好了。”

“俺就说大当家的是有福之人,一定不会有事。”

在下面一众人嘈杂的问候声中,王衡走到校场台前,其余人落后一步紧随站定。

随着王衡双手向下一按,校场随之安静下来。

望着台下这一百余人,心里不禁感叹,这就是他安身立命的根本。

“让兄弟们担心了,今日操练完后,吩咐下去杀猪宰羊,兄弟们大块吃肉,大碗喝酒,一起痛快”。

“好!”

“大当家英明!”

......

跟众多扬名异世界的穿越者一样,王衡同样来自地球,摸爬滚打十几年,成功跻身高级牛马行列,在一群下级牛马的奉承中,多喝了几杯,一觉醒来成为了这方圆几十里的执牛耳者。

......

安抚好下面的众人,王衡独自回到自己的房间,随着一声默念,一块虚拟面板浮现在眼前。

宿主:王衡

年龄:28

职位:黑风寨寨主

境界:七品

功法:五虎断门刀

融合:99%

其早在三天前王衡便已经苏醒,但是因为没有承载记忆,索性假装昏迷至今。

直到今日,记忆即将完成融合,才装作苏醒过来。

在王衡的期待中,只听见叮得一声,融合已经加载至100%。

一幅幅画卷也开始在王衡的脑海中闪现。

“撩、砍、抹、跺、劈、崩、勾、挂。”

首先浮现在脑海中的是五虎断门刀,五虎断门刀相传衍生自枪法,动作敏捷精灵、刚劲有力、勇猛矫健、神情兼备,是王墉偶然所得,虽有残缺但看起来也比他自己修习的功法繁杂,因此偷偷藏下传给了王衡。

而后便是他自身的记忆画面。

山寨草创自其父王墉,创建至今已有三十余年,十年前在一次下山的过程中王墉遭遇埋伏,身中数箭,被手下拖回山寨的时候只剩下一口气,临终将山寨交给王衡就撒手而去。

王衡虽然年幼,但是天赋极好,仅仅五年的功夫便依仗着残缺的五虎断门刀修练至七品境界,也顺理成章的接替他爹成为黑风寨第二任寨主。

再五年凭借自身的实力与手腕,逐步汰换掉原有的老人,提拔心腹,同时不断扩张覆灭其他山寨势力,逐步将黑风寨推到这方圆几十里首屈一指的非官方势力。

随着记忆接收完毕,王衡对于当下的情况已经有了大致了解。

山寨除了自己以外,另有两位当家的,都是五年的时间原身一手扶持起来的。

二当家崔琰,本是一个落魄书生,被王衡带到山上担任军师,五年的时间练成了一手灵蛇剑法,阴狠毒辣,境界九品,江湖人称灵蛇剑。

三当家李诵,王衡的娘家表兄弟,但是年龄却比王衡大了近十岁,一身硬功铁布衫,同样修至九品,江湖人称石中君。

原身对于这二人是有足够的信任的,但是此一时彼一时。

随着黑风寨的不断扩张,早已成为黑山县众多势力的眼中钉、肉中刺。

所以此时的黑风寨看似横行一方,但是也危如累卵,而人心思动,谁也说不清摸不透。

尤其是在自己昏迷期间,黑山县令闻人鸢手书一封招安信,意图化贼寇为己用,以缓解逐渐动荡的局势。

对此,王衡倒是并不排斥,自古以来‘杀人放火,受招安’都是一条捷径。

只不过现如今大乾的局势值得让人深思,大乾自太祖起兵至今已有260余年,历13任君主,现如今恒帝在位,年仅12岁,后宫懿太后垂帘听政。

同时外有燕、戎等国虎视眈眈时刻威胁凉、并、幽等州,内部兖、青、徐等地大旱三年,民乱四起。

在王衡看来,大乾已有亡国之兆,不过与自己无关,天塌了有高个顶着,况且风浪越大鱼越贵,正好趁这个机会卖个好价钱。

想到此处,王衡吩咐门外的守卫,将二当家、三当家请至议事堂。

议事堂内,王衡大马金刀的坐在上首,崔琰、李诵进到堂内拱手弯腰共同道了一声:“大当家的。”

王衡挥挥手让两人就坐,随后便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我欲带领众兄弟谋个前程,不知道二位兄弟有什么想法?”

闻听此处,崔琰率先站起身:“大当家的,我认为此事可行,闻人鸢虽出身郡城大族,不过是个二房旁支,能够谋得县令之位已是不易,很难从家族再获得支持,此番我们下山,一定能被依为臂膀。”

见王衡对于自己的话没有反应,崔琰吞了吞并不存在的津液,继续说道:“况且,七品修为到县一级已是顶点,再向外扩张怕是会引火烧身,以大当家的天赋,我们只需蛰伏一段时间,未来定是天高任鸟飞。”

说罢,崔琰便不再言语,只得小心的打量着王衡。

对于崔琰的反应,王衡并不意外,习得文武艺货与帝王家,崔琰到底是受到过正统教育的书生,虽不见得有所长,但到底是心向正统。

而且大乾实行九品管辖制,县一级对应七八九品,郡一级对应四五六品,州一级对应二三品,以自己七品的修为确实到县一级已经到顶,再向前一步便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思考了一会,王衡便将目光转向李诵。

李诵也自知没那个头脑,因此索性直接撂下一句:“全凭大当家的吩咐”。

对此,崔琰无奈的在心中暗自唾骂。

对于李诵的话,王衡也在意料之中,“崔琰,派一位弟兄传信给闻人鸢,明日午时三刻,黑风山外五里长亭见。”

......

五里长亭内,王衡与闻人鸢席地相对而坐,双方都没有说话,但是好像一切都尽在不言中。

王衡端起酒杯说道:“明日便是我父忌日,连日来一直比较苦恼,不知道以何物祭奠,能慰我父在天之灵。”

王衡不待闻人鸢有所反应,便一口将杯中酒喝尽,而后继续说道:“昨日我在梦中得见一高人,他对我说一百三十二是个吉利数字,当以此为依照进行祭奠。”

闻人鸢思考片刻,也将酒杯端起一口喝尽。

“王老前辈乃是一代枭雄,曾经过的是刀光剑影,快意恩仇的日子,我觉得以一百三十二颗人头祭奠较好,尤其是李姓最佳。”

听罢,王衡不禁哈哈大笑,站起身拍了拍闻人鸢的肩头,而后扬长而去。

望着王衡远去的背影,闻人鸢握紧了拳头。

“小不忍则乱大谋。”

而后又看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护卫,轻转酒杯,手掌轻推,只见酒杯化作一道残影直奔守卫而去,不待有所反应,便直接穿透头颅,伤口处却没有鲜血流出,过了片刻红色的冰霜从伤口里面蔓延出来,直至包裹整个头颅。

次日,县城内早已没有了往日的喧闹,大街小巷满是守城军士与县衙捕快,只因为县尉李姓一家,一早被人发现满门皆灭,整整一百三十二口,头颅全部被割下,整齐摆放在李家庭院内,下方还摆有几只白色蜡烛,仿佛在祭奠什么人,又好像是在祭奠自己。

而此时王衡也收到了来自郡城的任命书与县尉官印。

“呵,果然自古以来文人的刀杀人不见血。”

......

话说两边,随着王衡一声令下,黑风山寨闻风而动,一百余名精壮汉子在与家人告别后,便提着行囊刀枪在校场中站定。

王衡骑在高头大马上,对站在一旁的李诵吩咐道:“我不在的日子,山寨由你统管,遇事不决可遣人到县城寻我。”

说完便大手一挥,带领一众人马下山而去。

大约晌午时分,王衡等人便可隐约看到黑山县衙的城墙。

而城墙上的守城军士在看到远处的兵马也不禁乱了阵脚,以为贼寇来袭。

急忙敲醒铜锣,县城守备命人张弓搭箭,并且大声呵斥:“城下来者何人,黑山县城不是你等宵小可以觊觎的,速速离去,饶你等不死。”

王衡将腰间的县尉官印取出,随手扔给崔琰,崔琰拿到官印后,驱马上前,双手捧着官印举在头顶。

“此乃朝廷任命的黑山县县尉王衡,王大人,城上的那人,还不赶紧开城迎接。”

“什么狗屁县尉,没听过,还不快快下马受降。”

说着,守备还拂动了一下腰间的挂饰,一枚晶莹剔透的玉佩,上面写着一个大大的刘字。

崔琰还要继续说些什么,王衡却不再给他机会,向边上的护卫伸出手去。

护卫急忙将背在身上的弓箭取出,递给王衡。

只见王衡顺手从箭袋取出一直羽箭,双臂一张拉弓搭箭,一气呵成。

“破!”

羽箭顺势而出,直接穿透守备喉咙,惊得守城军士连连后退。

紧张的局势一触即发,城门却轰然打开。

走在最前的正是县令闻人鸢,此时的闻人鸢满脸堆笑,快步向前。

半个身位后还跟着一人,年四十许,一身儒袍,但却面露阴鸷,仔细看去跟被一箭射死的守备竟有几分相似,腰间同样挂着一块刘字玉佩。

见到闻人鸢,王衡收起弓箭,翻身下马,双手抱拳,说道:“黑山县尉王衡见过大人。”

闻人鸢闻言,脸上的笑容更甚,急忙拉住王衡的双手,引着王衡向前,走到阴鸷中年男人面前,并介绍道:“看看,大水冲了龙王庙,这位是县丞刘文岳刘大人,刚刚城墙上的乃是刘大人亲子,不知道王大人今天走马上任,故而有所冲撞。”

说着,闻人鸢假装抹了抹眼泪,“都怪我,没有事先通知,酿成这般惨祸。”

见王衡与刘文岳都没有反应,继续意有所指的说道:“说起来,刘大人可是跟郡丞同一个姓氏,也不知郡丞知道此事会不会有所怪罪。”

“刘大人,你说呢?”

听着闻人鸢的虚情假意,刘文岳不禁恨得咬牙切齿。

要不是闻人鸢有意无意的说王衡是个毛头小子,不知敬畏,需要给个下马威,他也不会安排人去行险。

原本安排了其他人,可是自己儿子好大喜功,偏要出个风头,结果弄了个天人永隔的场面。

“闻大人说的是,要怪就怪犬子年幼不懂事,冲撞了王大人,还请见谅。”

对于闻人鸢幼稚的演技,王衡也并不在意,贼寇出身本来就与所谓的高门大户尿不到一个壶里,冲突不过是早晚的问题,但是被人明晃晃的算计确实不爽。

想到此处,王衡脸上露出惭色,满怀愧疚的对刘文岳说道:“刘大人,都怪我一时鲁莽,得了任命急忙带人跑了过来,本以为闻大人已经安排妥当,不成想出了这个岔子,改日我一定登门负荆请罪。”

闻人鸢也不管两人说些什么,哈哈大笑着拉着两人的就往县衙而去,周围陪同的人见此也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两种表情在脸上不断涌现,好不滑稽。

看得崔琰与一众山贼只想捧腹大笑,强忍着笑意,跟随队伍进城。

到了县衙又与闻人鸢、刘文岳好一顿虚与委蛇,王衡借故要安顿下属,推脱掉了闻人鸢的接风宴。

在下人的引领下,王衡来到一众手下的驻地,倒是不赖,在原有的县衙守军驻地中分割出了十几个房屋,众人早已安顿下来。

王衡将崔琰唤来,吩咐下去打探清楚刘文岳与郡丞的关系后,便回到自己的住处。

望着房间内华丽的摆设,思绪却早已飘散,脑子里回想着今天发生的事,不禁轻叹了一口气。

“江湖不是打打杀杀,是人情世故。”

就在这时一声熟悉的叮得声音将王衡惊醒。 第二章 拳即是权 王衡急忙召唤出面板,只见原本整洁的面板又有了新的变化。

宿主:王衡

年龄:28

职位:黑风寨寨主/黑山县县尉

境界:七品(89%)

功法:五虎断门刀(小成)

捕捉:基础刀法(大成)、游龙步(入门)、太祖长拳·残(入门)

提示:宿主可任选其一

看见提示,王衡没有犹豫直接选择了基础刀法,只见面板再次变换,捕捉选项已经消失不见,基础刀法化作一柄长刀直扑王衡面门。

不待王衡反应,脑海中便开始浮现锤炼刀法的景象,王衡双目紧闭,片刻过后,睁开双眼。

只见面板中的五虎断门刀已经由小成变为大成,而境界也由89%提升至99%。

王衡有预感,只要自己再闭关几日完全消化所得,突破六品境界就在眼前。

随后他便吩咐门外值守的护卫:“我要闭关几日,期间大小事务全部由二当家决断。”

说罢便直接关上房门,盘膝坐在地上,印证所学。

......

却说在王衡离开县衙后,刘文岳也随即向闻人鸢告退,快步返回家中。

刚行至门口,便听见宅院内传来阵阵哭声。

“我的儿啊,我的儿啊,没有你,娘可怎么活啊!”

“娘一定会替你报仇,将害你之人千刀万剐,碎尸万断!”

周围的下人,也都跪在地上哭泣。

刘文岳见状深吸一口气,也不理会众人直接大步向厅堂走去。

刘夫人见状,抹了抹眼泪,也快步跟上。

厅堂内,刘夫人刚想说些什么,见刘文岳面色铁青,只敢在边上小声啜泣。

“好了!别哭了!”

“哭哭啼啼像什么样子!”

“可是...简儿他...”

“简儿的仇我自然会报,不仅是王衡那个小畜生,闻人鸢这个老杂种我也不会放过。”

仿佛是觉察自己的情绪过于失态,刘文岳听着庭院内仍在哭泣的下人,随即呼唤了一声:“阿大。”

只见一个面上带有褐色疤痕的老者从门外进来。

“老爷!”

“简儿最怕孤单,既然院内这些下人如此忠心,送他们一起去陪简儿。”

“是!”

说罢,阿大便躬身走出厅堂,一挥手周围窜出十几个手持利刃的家丁,而后在他的带领下向庭院走去。

片刻,只听见庭院内传来阵阵惨叫以及求饶声,不一会便没了声响。

此时整个刘家宅院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不知过了多久,只听见刘文岳冷声说道:“李氏一族虽然主支不在,但是巡检司上下几百人,总有念及恩情的,一个山旮旯里蹦出来的泥猴子,终要叫他知道礼法的厉害。”

......

王衡闭关期间,随他而来的百余人,在崔琰的安排下有条不紊的渗透进巡检司中,巡检司虽然有抵抗,随着处置了几个人,其余人也不得不在他的手段下俯首。

难得赶上一月一度的休沐日,崔琰索性便给这群早就憋坏了的兄弟放了个假,同时还不忘叮嘱:“初来乍到,切勿惹是生非,给大人招惹麻烦。”

一群刚刚下山的汉子早就对县城向往已久,连声答应,而后便成群结队的撒了欢似的往城里跑。

王牛二带着几个同村兄弟,在热闹的大街上左瞧瞧,右看看,不禁看花了眼。

直到身旁的一人捅了捅王牛二的胳膊,同时指了指边上的一家饭馆。

王牛二瞬间懂了兄弟的意思,大手一挥,带着几人,大摇大摆走进店内。

找了张无人的桌子,王牛二直接坐下,随后一声吆喝:“小二,好酒好菜给大爷端上来。”

“来嘞~各位爷!”

“小店的米粉是特色,要不先来几碗垫垫底,酒肉随后就上。”

“算你小子会说话,只管上就是。”

说着,王牛二将几块碎银子直接拍在桌子上。

小二谄笑着收起银子,急忙跑去端了三碗米粉过来。

“各位爷先吃着,我这就催催后厨尽快上菜。”

“先拿酒来,要最好的酒。”

“得嘞!”

在小二的忙活下,很快酒菜便端上桌来,王牛二等人更是吃的满嘴流油。

很快酒足饭饱之后,几人摇摇晃晃的起身,便要向外走,这时却被店小二拦了下来。

“几位大爷,还没给酒钱呢。”

闻言王牛二停下脚步,向店小二质问道:“什么?大爷给你的那几两碎银子不够?”

“爷,您可别戏耍小的,这一顿酒菜小的可赔不起。”

“不信您问问在坐的客人,您真的没给酒钱。”

店小二越说底气越足,同时开始鼓动店里的客人逼要酒钱。

这时几桌客人也站起身开始大声嚷嚷:“确实没看见给酒钱,是不是各位?”

“是啊,是啊。”

见此王二牛也不废话,冷笑一声,直接揪起店小二的领口,‘砰砰’就是两拳。

打得店小二满脸鲜血,而后觉得不解气,另一只手薅起店小二的大腿便将人横着举到头顶。

吓得店小二大声哭喊:“打人了,巡检司吃霸王餐还要打人啊!”

王牛二也不管头上之人的哭喊,大喝一声,直接将店小二朝着人堆扔了出去,一时间人仰马翻。

随后他哈哈大笑道:“就你这肮脏货色,也敢讹诈大爷,记住了大爷是寇、是兵,不是匪!”

说罢便带着几人扬长而去,只留下店小二和几位凑热闹的躺在地上哀嚎。

其余看热闹的也作鸟兽散。

......

王衡闭关五日后,破关而出,感受着身上使不完的力气,随手挑起放在桌子上的长刀,便挥舞起来。

‘白虎跳涧’、‘一啸风生’、‘剪扑自如’

刀法时而凌厉霸道,时而轻巧灵便,每一刀仿佛都蕴含着山河之重,雷霆之威,又如羚羊挂角一般,让人无法寻觅踪迹。长刀在空中划出一道道银色的轨迹,所过之处,发出‘哧哧’的呼啸声。

‘重节守义’,最后一式使完,收刀入鞘,动作潇洒而从容。

在这时,门口传来敲门声音。

“进!”

敲门的正是崔琰,此时他满头大汗,见到王衡也不忘躬身行礼。

“大当家的,县衙捕快堵在营寨门前,声称要缉拿当街行凶的王牛二等人。”

说到此处,崔琰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部分巡检司也在原守备李憨儿的带领下鼓动,要我们交出凶手。”

崔琰还要继续说些什么,王衡直接挥手打断:“不必说了,老虎不发威总有人喜欢将其当作家猫看待。”

王衡说完,提刀便向营寨走去,还未走出多远,便看见巡检司与县衙捕快一起与山寨众人对峙。

见到王衡到来,山寨众人像是找到了主心骨。

“大当家的!”“大当家的来了!”

王衡不做回应,走到众人近前,右手搭在刀柄上轻轻一引便抽刀而出,一式横扫千军,刀锋带起阵阵寒意直逼他人脖颈。

不等对面领头的言语,只见刀光闪过,随后溅出阵阵鲜红。

前方三人双手捂住脖子,想要抓住自己正在流逝的生命,但是只能做无用功,直挺挺的倒在后面几人的身上,吓得捕快与巡检司连连后退。

但是还没完,只见一招用尽,紧接着一式力劈华山,径直劈向身着皮甲的巡检司守备。

刀锋透骨而出,来不及反应,李憨儿同样步了前面三人的后尘。

此时他的脑海中满是悔意,前几日自己将王衡闭关的消息传递出去,而后刘文岳便遣人找到自己,打算趁着王衡闭关的间隙,鼓捣出一场官司,占据大义,借用律法软刀子杀人。

不成想,王衡直接一力破万法,任他们如何谋划,都不及一刀来的痛快。

见领头的全部解决,王衡大手一挥,让手下众人将其余人全部抓起来。

随后又命人寻一个盒子,将李憨儿的首级作为礼物,送至刘文岳府上。

王衡自始至终都看的很清楚,他的身份注定了做不了制定规则或者执行规则人,因为他是掠夺者,是跟肉食者抢饭吃的。

而他所能依仗的,无非就是自己这一双拳头,拳即是权。

任他王侯将相,都要俯首。

处理好营寨内的事情,王衡与崔琰回到营中。

护卫端来一盆清水,王衡洗过手后,向崔琰问道:“刘家的事情调查的怎么样?与郡丞是什么关系?”

“大当家的。”

“坐下说话。”

“我遣人打听了,三十年前,郡城刘家曾有一旁系女子嫁入黑山县,想来这便是二者之间的联系。”

听罢,王衡嗤笑一声。

崔琰接着补充道:“以前常在书中看到善泳者溺,我还不解其意,如今算是理解了个透彻,这刘家一贯的喜欢狐假虎威,今日却把您这尊老虎当作了纸扎的。”

听完,王衡说道:“你们读书人总喜欢将仁义礼智信挂在嘴边,岂不知礼法只能束缚弱者,而强者可以践踏礼法。”

“大当家教育的是。”

“你什么时候能堪破这一层,距离七品也就不远了。”

听着王衡的教导,崔琰不禁陷入了沉思,而后问道:“大当家的,闻人鸢那里...”

“闻人鸢那个老东西,搬弄是非是把好手,但是在大是大非面前往往是最先退让的,说到底还是实力不济。他引我们入局先是联合刘家灭掉李家,后又想让刘家与我们形成新的制衡,给他留出辗转腾挪的空间。”

说着王衡斜靠在椅子上,“但是往往事与愿违啊!”

随后王衡又指了指崔琰:“你遣人给他递个话,就说这县丞之位,我要了。”

“是!”

......

刘文岳在收到礼盒后,命人直接打开,里面血淋淋的场面吓得仆人连连后退,不小心打翻了礼盒,礼盒中的东西也滚落到地上。

刘文岳见此气的满脸涨红,“岂有此理!这个小杂种,嚣张至极!”

随后他又看向跪在地上不断讨饶的仆人,左手拾起桌上的花瓶,重重的砸在仆人的头上。

瞬间鲜血从头上涌出,仆人虽然能够清晰感受到头顶的刺痛,但是只敢颤栗着身子跪在地上。

刘文岳挥了挥手,遣退了仆人,随后几个婢女涌入房间,蹲在地上开始擦拭血迹。

刘文岳跌坐在椅子上,双目紧闭,而后又快速的睁开。

随手抽出纸笔,开始奋笔疾书,不到片刻便书写完毕,小心的装在信封中,呼喊了一声:“阿大。”

将书信交给他后,贴着耳朵吩咐了几句,阿大听后躬身行礼,然后退出房间。

刘文岳见此,再次浑身瘫软在椅子上,嘴上还念叨着:“该来的总会来的,只恨我刘家这百年基业...百年基业啊!”

“哈哈哈。”

不知想到什么,刘文岳又哈哈大笑起来,惊的婢女浑身颤抖,又不得不继续清理地上的血迹。

“闻人鸢,引狼入室,你终将自食恶果!”

刘文岳恶狠狠的说道,脸上的阴鸷仿佛要幻化成型。

......

夜黑风高,街道上寂静无声,突然几十个身着灰色粗布衣裳的汉子手持利刃,十人一组向刘府逼近。

“谁!”

随着刘府守卫的一声高喝,仿佛拉开了死亡的序幕。

山寨众人纷纷抽刀,奔向宅院,一刀、两刀,刀刀见血,不一会院子里就没有了生息。

王衡手提长刀,踩着地上的血水,慢悠悠的走进刘府,在手下的指引下,向书房走去。

只见书房内被烛光映得通红,隐约有一个人影俯身在桌子上。

王衡用刀柄抵开房门,只见刘文岳坦然坐在椅子上,桌上放着一柄长剑。

“你来了?”

“来了。”

“我早该想到的。”

“现在也不晚。”

“晚了...”

轻叹一口气,刘文岳缓缓拿起桌上的剑,而后左手轻轻取下剑鞘。

同时说道:“剑名青峰。”

看着闪耀着寒光的宝剑,王衡轻道一声:“好剑!”

而后抽刀而出,脚尖轻点,纵身一跃而起,刀刃倾斜,一道银光挥洒而出,白虎跳涧。

刘文岳将剑横于胸前,施展出一式铁索横江,堪堪挡住攻击。

王衡似是早有预料,刀锋再转,剪扑自如,没有给刘文岳反应的时间,刀锋掠过脖颈,一缕鲜红自刀锋滑落。

“可惜,剑是好剑,未遇明主。”

说罢,捡起掉落在地上的宝剑,转身离去。

“江湖不止有人情世故,还有打打杀杀。” 第三章 前倨后恭 回到住处后不久,悦耳的声音再次在耳边响起。

捕捉:基础剑法(圆满)、青峰剑法(小成)、太祖长拳·残(小成)

略作犹豫,王衡选择了青峰剑法,一柄散发着寒光的长剑随之迎面而来。

只见一片空旷的场地中,一位身着黑色劲装的剑客缓缓站定,他轻轻拔出腰间长剑,剑尖轻点地面,随即猛然上扬,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随着一声清啸,剑客身形暴起,如同离弦之箭,剑光如影随形,快得令人眼花缭乱。

片刻过后王衡睁开双眼,一道锐利的剑光自眼中浮现。

小成的青峰剑法虽然不如五虎断门刀,但是也增加自己的对敌手段,倒是不亏。

王衡这边心满意足的睡去,闻人鸢却彻夜无眠,

“终日打雁,却被雁啄了眼,好啊,好啊!”

想到此处,闻人鸢挣扎着想要从椅子上站起身,但是深深的无力感席卷全身,又颓然的坐下。

“管家,命人备上一份厚礼,送一份拜帖到巡检大营,明日我亲自上门拜访王衡大人。”

次日一早,天还蒙蒙亮,闻人鸢便着一身官服在营寨门口等候,在守卫通报后,被引入大堂。

此时王衡正在用餐,见到闻人鸢并未起身,随手招呼一声:“闻大人,一起吃个早饭吧。”

闻人鸢坐定后,有下人送来碗筷,闻人鸢也不客气,直接吃了起来,先是小口慢嚼,而后也像王衡一样大口吞咽。

王衡吃饱后,放下碗筷,接过下人递过来的痰盂,漱了漱口以后便饶有兴致看着不发一言仍在大口吃饭的闻人鸢。

不一会儿,闻人鸢也放下碗筷,看见满脸笑意的王衡,径直推倒凳子单膝跪下。

外面的军士听见咣当一声,连忙提刀冲了进来。

王衡挥挥手让众人退去:“闻大人这是何意?”

“我被权力蒙蔽了双眼,自大人进城以后处处刁难,今日幡然醒悟,还望大人不计前嫌,以后我定鞍前马后,唯大人马首是瞻!”

“哈哈哈,闻大人说笑了。”

说着,王衡起身扶起闻人鸢,而后拍了拍闻人鸢的肩膀,继续说道:“同在县衙做事,都是兄弟,不分你我。”

正在这时,崔琰也赶了过来,一进大堂便看到这和睦的场景,不禁愣在了当场。

王衡笑着指了指崔琰:“这是我山寨的二当家崔琰,说起来曾经也是个一心报国的学子,可惜这世道越发混乱。”

还未等王衡说完,闻人鸢直接补充道:“我昨晚便已手书一封送至郡城,只等任命下来,崔大人便可圆了这报国之梦。”

“闻大人办事我一向放心,崔琰还不赶紧谢过闻大人。”

崔琰闻言连忙向着闻人鸢躬身道谢,此时脸上也洋溢着喜悦之情,但是心中却暗自思量:“到底是世家出来的,这脸皮也要比常人厚上许多。”

不出三日,崔琰的任命便下来了,在闻人鸢的配合下,很快各个要职全部换成了王衡的人。

底层百姓对于县城的变化没有丝毫的感知,只是感叹能在这动荡的局势下有如此安稳的生活殊为不易。

而富商豪强却对这种局面颇为忧心,背后有靠山的人有心将黑山县的变化传递出去,但是派出去的人马全部杳无音讯。

这一日,黑山县数得上的富商豪强全部收到了一封来自县令闻人鸢的请柬,请柬没有写明宴会内容,只说腊月十九,四方楼相聚。

对此众人只能乖乖赴会,自古以来‘灭门县令,破家府尹’不只是说说,尤其是自闻人鸢上任以来不断展现自己的手腕,众人也不敢小瞧了这位庶出的世家子。

更何况他们也想知道,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反正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

该来的总会来。

腊月十九,猪日冲蛇,煞西。

四方楼早已闭门不再迎客,几十个甲士持刀站立左右,蔡禾在甲士冷峻的注视下,喝退下人,独自向楼内走去。

作为黑山县首屈一指的粮商,他有自己的消息渠道,早就知道县衙发生的变故。同时他更清楚,这场宴会别人可以躲,唯独自己跑不了。

擦了擦额头的汗,快步走了进去。行至二楼,只见一个十米有余的长桌横立中央,屋子内早已坐满了人,急忙找位置坐下,不时的看向相熟的人,但是毫无收获。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约定的宴会时间早已过去,但是作为主人的闻人鸢依然没有露面,众人也不敢表露丝毫怨言,只觉得屁股下的椅子坐得愈发难受。

不知过了多久,一声爽朗的笑声打断了大厅内的沉寂。

只见一行三人自门外走入,在左手边陪衬的正是众人苦苦等待的闻人鸢。

而中间那人却是个年三十许的粗犷汉子,只见他身着一袭流光溢彩的黑色长袍,那长袍的质地似乎能够吞噬周遭的微弱光线,使得他整个人显得更加神秘莫测。长袍的剪裁得体,流畅的线条勾勒出他挺拔的身躯,透露出一种不凡的气质。

腰间,一柄寒光凛冽的宝刀挎于刀鞘之中,刀柄朴实无华只用简单布条缠裹,但是在微弱的光线映照下依旧能感受到冷冽而迷人的光芒,仿佛随时准备出鞘,展现其锋芒毕露的威力。这样的装扮,让他成为了众人瞩目的焦点,举手投足间尽显英姿飒爽,令人不敢小觑。

被簇拥在中间的正是王衡,右手边崔琰小心陪同。

王衡大马金刀的坐在首座,闻人鸢、崔琰陪坐左右,目光巡视一圈后,见到座无虚席,不禁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而后开口说道:“鄙人王衡,添为黑山县县尉,今日举办这场宴会主要有两个目的。”

说着王衡端起桌上的茶杯,一饮而尽。

“其一,李刘两位大人惨遭灭门,朗朗乾坤竟然发生这种骇人听闻的祸事,作为县尉不能不管,要查!”

“其二,所谓兵马未动粮草先行,这黑山县不是我王某人的黑山县,也是在座各位的,所以还需各位有钱出钱,没钱出人。”

“近日巡检司将在全县开展募兵,早就听闻各家均有青年才俊,我想他们应该是不吝于为巡检司添一把柴薪的。”

说到此处,王衡便不再言语。

在座的富商豪强也反应过来了,这是既要他们出钱,又要派家中嫡系,彻底将所有人绑在大船上。

在其他人还在思考的时候,一人直接站起身,向王衡拱手道:“王大人,小民愿捐白银一千两,为黑山县出一份力,此外犬子关泰今年刚满十八,常有报国安民之志,只是苦于没有机会,还希望大人垂怜。”

王衡起身边鼓掌边说道“巡检司正需要此等青年才俊的加入,某常听闻关家乃是这黑山县的首善之家,果然名不虚传。”

其他人见此也连忙表态。

“田家愿出一千两,粮两百石。”

“孙家愿出白银两千两。”

正在大家热火朝天的报出捐款数额的时候,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出现了。

“四方商行愿出白银五百两。”

见此原本热闹的场面为之一静,此次宴会上关家扮演的角色大家心知肚明,有了关家的一千两在前,还有人敢出五百两,但是看到是四方商行纷纷露出了玩味的笑容。

四方商行生意遍布整个汉中郡,虽然不能准确的知道背后所站之人,但是大抵也就是郡城那三四家。

王衡没有发话,闻人鸢、崔琰两人也不敢自作主张,场面一时间就这么僵持下来。

“蔡氏商行愿出白银三千两,粮一千石。”

随着蔡禾的声音落下,尴尬的局面被打破,其余人则开始继续报出捐款数额。

“周家愿出白银五百两。”

“宋家愿出白银一千两,粮两百石。”

后几家捐出的有高有低,等待下方的众人报完,王衡转头问向正在提笔记录的崔琰:“可都记下了。”

“禀大人,一个不落!”

“好!来人,上酒上菜,今日大家不醉不归。”

众人也跟着附和道:“不醉不归。”“不醉不归。”

一直到深夜,一场‘宾主尽欢’的宴席才算结束。

王衡佯装喝醉,趴在桌子上一动不动,众人也不敢打搅,只能离去前远远的微微低下身子,然后摇摇晃晃的离去。

见人已经全部散去,崔琰上前想要搀扶王衡,却被其一把推开。

轻轻扶了扶胸前褶皱的衣服,王衡轻声一笑:“老崔,我什么酒量你还没数吗?”

“这四方楼可比我们那巡检司营寨好多了,今日就在这四方楼住下了,另外给李诵传信,让他带人下山,这黑山县可不像某些人想的那样太平。”

王衡说完又看向同样趴在桌子上的闻人鸢,随后说道:“安排人将闻大人送回府。”

说罢便在人的指引下,摇摇晃晃的向客房走去。

崔琰也听从安排,准备去扶闻人鸢起来,却不料闻人鸢也是在装醉。

拉着崔琰的胳膊说道:“老崔,今日知道我的酒量了吧。”

然后也笑着摇摇晃晃的离去。

......

翌日一早,一行十几辆马车排成长龙出城而去,车上挂着一面旗子,上书四方两个大字,正是四方商行的商队。

每辆车旁跟随着两三个人手上拿着各式武器,一脸戒备。

早在商队出发前一行人就收到叮嘱,此行千万小心,这一趟怕是不会太平,但是这次运送的物资又比较紧急,因此不得不铤而走险。

一行人紧绷着神经走了十几里都没有发现敌人的身影,神情也不禁放松下来,队伍中有人还嘟囔着:“量那帮山窝子里出来的乡巴佬也不敢动我们。”

话音刚落只见一只羽箭射了过来,羽箭仿佛是信号,拉开了箭雨的序幕。

三轮过后商队能站着的只剩下十几人,站在最前方手持一柄长剑的正是管事,依仗着九品修为,虽然看起来有点狼狈,但是索性身上没有伤势。

箭雨过后树林中便冲出一群人,放眼望去大约有一二百个,各个手持利器,领头的并没有遮挡自己的面容,正是李诵。

“杀,一个不留。”

随着一声令下,一群人手持刀剑直接冲了上去,而李诵也盯上了管事,手中一根熟铁棍单手抡起径直砸向管事面门,在空中刮起呜呜的声音。

管事见状不敢硬抗,就地一滚躲开攻击,而后手臂微收再猛地向前一推,手中长刀飞射而出,李诵急忙侧身躲开,却见管事又用手一拉,长刀沿着原来的轨迹再次飞回,李诵躲闪不及,长刀掠过腹部,原来刀柄处拴着一根红色布条,是以能够操控长刀轨迹。

虽然失了先手,但是李诵仍旧面无表情,手持熟铁棍进攻,管事见状故技重施,却不想这次李诵根本就不躲闪,长棍横扫,直接砸在管事头上,顷刻间就看鲜血从管事七窍溢出,而后便浑身抽搐一头栽倒在地上。

李诵低头看了看腰间的划痕,只有衣服破了几个口子,随后便拎起熟铁棍加入到旁边的战斗。

有着九品的加入,对于还未入品的人来说犹如狼入羊群,不一会就全部被击毙。

李诵吩咐下去让人收尾,在地上随手捡起一把刀,对着马车上的麻袋轻轻一划,一堆黑黝黝的石头露了出来,拿到手中仔细瞧了瞧,也没看出究竟是什么。

随后又命人将所有的战利品全部收走,只留下一地的尸体。

第二天,崔琰便带着一个包裹急匆匆地来到四方楼。

王衡看着手里的黑黝黝的矿石,或者说是铁矿石更为恰当。

“看来自己发现了个了不得的秘密啊。”

这时门外传来护卫的汇报声:“大人,四方商行掌柜的方城求见。”

“带他进来。”

不一会,方城便在护卫的带领下走进房间。

方城见到王衡便直接跪在地上:“大人,小人有眼不识泰山,求您大人有大量,四方商行愿意献上白银五千两,粮一千石。”

“方掌柜,本官早就说过保境安民不是一家的责任。”

“是是,大人说的是!是小人糊涂,还请大人给小人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

说着,王衡不再搭理方城,转头向崔琰问道:“崔琰,各家的钱粮收的怎么样了?”

“回大人,已经全部足额入库,不过还有一万两白银,一千五百石粮食的缺口。”

“有!有!剩下的缺口全部由小人补上。” 第四章 月是故乡明 却说方城在从四方楼出来后,急忙命人将早已准备好的钱粮送至巡检司,而后又命随从将四方楼的地契取出,准备寻个时间交给崔琰。

参加宴会的众人一直在关注着四方商行的动向,见到一辆辆马车自商行而出去往巡检司,虽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但是结果显而易见。

那些在宴会上耍了心机的也急忙补足那一千两的差额,甚至还超出不少。

如此背景下,黑山县巡检司的招募如火如荼展开,重赏之下必有勇夫,生逢乱世,为了一口吃食愿意将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人层出不穷。

普通百姓对于已经腐朽的大乾就像是割不尽的野草,而对于那些高高在上的世家更是如此,王衡让他们看到了‘舍得一身剐敢把世家拉下马’的希望。

看着街道上络绎不绝的人,王衡不禁发出感慨:“我向往快意恩仇的江湖,但是也不吝于给这个操蛋的世道带来一点光明,也许这就是我穿越来此的意义。”

招募工作很快就接近尾声,盖因为报名的人实在太多,仅仅第一天就有两千多人报名。

这还是因为王衡在招募前便定下规则:身强体壮者不收,作奸犯科者不收,小有家资者不收。

对此闻人鸢等人起初很是不解,王衡解释道:“这世道常人吃一口饱饭都难,你看这大街上来来往往的,谁人不是面黄肌瘦,身强体壮者必有难以言说的缘由。”

“其二,作奸犯科者多以利益为先,且目无法纪,难以管束,招募进来只会徒增烦恼。”

“其三,小有家资者在这个世道还能过活,人的奴性决定了,但凡有一口饭吃都不会跟着我们过刀尖舔血的生活。”

闻人鸢略作思考便觉得王衡的规定行得通,对王衡更为敬服;崔琰自是不必说,山贼出身对于人性看得极为透彻。

至于李诵虽然想不明白,但向来是王衡怎么说他就怎么做。

至此巡检司招募工作全部收尾,接下来只需要去芜存菁,便有了在黑山县彻底立足得本钱。

却说此时汉中城内,一座占地约三四亩的恢弘府邸矗立在城中核心区,府邸旁矗立着两个人高的石狮子,烫金的大门在阳光的照射下散发着刺眼的光芒,仿佛就跟住在这府邸中的主人一样。

门上悬挂着一块牌匾,上书两个大字‘刘府’。

这便是郡丞刘广道的府邸,刘家也是这汉中郡赫赫有名的高门大户,扎根汉中超两百年,家族子弟遍布全郡。

此时刘府一偏房内,刘府大管家按照惯例正在听取下人汇报,他不时的在纸上记录着什么,以便整理后一同汇报给郡丞。

大管家是刘府家生子,得主人赐名刘侍升,深得刘广道信任,因此一些不太要紧的事,可以一言而决。

“经影卫查证,黑山县已被一伙山贼窃据,贼首名叫王衡,前段时间不知怎的走通督尉闻灿的关系,占了县尉一职,黑山县原县丞、县尉全部族灭,黑山县令闻人鸢疑似投靠山贼。

“哦?闻家的那个庶子?”

原本刘侍升对于黑山县的变故并不在意,现在民乱四起,发生什么都不奇怪,况且黑山县一向不属于郡丞的势力范围,早些年倒是随意插了个钉子,但是时间过去太久,也根本没人关注。

“正是前些年走了门路前往黑山县任职的闻氏二房庶子闻人鸢。”

“有意思,让影十一到黑山县走一遭,顺便将闻人鸢那小子带回来,正好可以落一落闻灿的面皮,后面有人问起就以探查黑山县刘家灭门作为由头。”

“是!”

很快还在茶楼听曲的影十一收到命令,前往黑山县灭掉窃据县尉之职的王衡,同时将闻人鸢秘密带回。

影十一没有耽搁,当日便启程直奔黑山县,大约三四个时辰便到了黑山县地界,为了避免打草惊蛇,找个地方安置好马匹,提起一柄长剑便大踏步向县城而去。

随着人流走进城内,惊诧于县城的热闹景象,没有多想找了一间客栈直接进门。

很快便来到傍晚,因为县城实行宵禁,而且娱乐活动比较匮乏,所以百姓早早就进入了梦乡。

影十一拿起抹布重新擦拭了一遍宝剑,而后换上一身夜行衣,轻推窗户纵身一跃便来到了街上。

根据头顶的月亮简单辨别了一下方位,按照白天已经探查好的路线直接奔向四方楼。

很快便来到四方楼前,只见两只十人队的护卫打着火把来回巡视。

默默计算了一下时间,在两队人马错开的最大距离,影十一提剑而动。

剑锋直指为首的一人,而后施展出梯云纵,直接来到那人跟前,剑尖也在这时穿透守卫脖颈,不等其他人反应,再次使出梯云纵。只见鬼魅般的身影在人群中不断穿梭,在原地留下一道道残影,手中宝剑也不断上下挥舞,‘刺、劈、斩、点、崩、撩’,一套行云流水的剑招在月光的映衬下散发出迷人的光亮,随之而来的便是死亡。

解决完所有的守卫后,影十一正准备潜入四方楼,只听见‘呼’的一声,一柄大刀迎面劈来。

来不及过多反应,影十一横剑在前试图挡住这致命一击,刀剑交织的声音在寂静的深夜骤然响起,同时崩起粒粒火花,影十一只觉得胸前被一头牛撞过,两条手臂也跟灌了铅一样,眼前一黑,身体也重重的抛飞出去。

“不可力敌!。”

这是影十一脑海中唯一的想法,随即便准备施展梯云纵向外跑去。

然而一击得手的王衡哪能任他离去。

“哪里逃?”

王衡大喝一声,随后便将手中的长刀直接抛飞出去,眼见长刀即将封住自己逃跑的路线,被逼无奈,影十一只得强撑着架起手中宝剑硬接一击,身体再次不受控制的向后倒去。

与此同时王衡也已经纵步来到影十一身前,右手向下一探接住即将掉落的长刀,一招八方分雨,只见刀光纵横交错映于眼中,刀刀不落全部斩在影十一胸前。

感受着胸前的疼痛,影十一思绪仿佛回到了童年。

那一年他刚刚八岁,生活在一个祥和的小山村中,每到月圆之夜父母都会带着他和姐姐坐在房前仰头望着月亮。

他那时问父亲,月亮有什么好看的,父亲总是用粗糙的大手轻抚他的脑袋,笑着说:“傻孩子,等你大了就懂了。”

人生匆匆二三十年,他一直没有明白父亲那句话的含义,直到今天望着天空那不怎么明亮同样也有残缺的月亮,他仿佛理解了。

“月是故乡明。”

影十一挣扎着想仰头再看一眼这月亮,但是映入目光中的只剩下一缕亮光,亮光闪过,他看到了天上的月亮,也看到了被鲜血浸湿的土地,思绪在这一刻彻底定格。

王衡挥了挥手中的刀,试图甩掉不存在的鲜血,而后走向倒在地上的守卫。

此时另一队守卫也赶了过来,有的人试图唤醒平日里一起嬉戏打闹的兄弟,但是地上的人早已经没了生机。

王衡对此早有准备,但是也不禁在心中感叹,命人收敛好尸体,便径直回了房间。

过了片刻,闻人鸢等人也急忙赶到了四方楼,站在门前小声禀报,得到允许后走进屋子,看到了坐在桌前的王衡。

“大人...”

“不必多说,给你们两天的时间查明刺客身份,同时处理好遇难兄弟的后事,随我出生入死的兄弟还没过上几天好日子就这么没了,我要让幕后之人血债血偿。”

众人应了一声而后退出房间,只留下王衡一个人。

默念了一声系统。

宿主:王衡

年龄:28

职位:黑风寨寨主/黑山县县尉

境界:六品(12%)

功法:五虎断门刀(大成)、青峰剑法(小成)

捕捉:梯云纵(大成)、七杀剑(小成)、基础剑法(大成)

提示:宿主可任选其一

没有犹豫,王衡直接选择了基础剑法,选项幻化成一柄古朴长剑扑向面门。

‘点、刺、劈、扫、带、抽、截、抹、撩、击、挂、托、拦’

一式式基础剑法在脑海中浮现,千锤百炼,剑不藏锋,青峰剑法顺势突破至大成,境界也由12%突破至60%。

却说闻人鸢等人接到命令后急忙遣人打探消息,同时为了避免还有其他刺客潜藏在县城中,更是直接调动巡检司在全城范围内展开巡查。

一夜过去却没有任何消息,此时闻人鸢等人已经一夜未眠,每个人的双眼都遍布血丝。

这时闻人鸢脑海中闪过一丝念头,而后又在心中默默盘算,将可能想到的人都过了一遍之后将目标锁定在郡城刘氏。

也只有这种底蕴深厚的世家才有这个实力,也有这个气魄派出七品行刺。

要知道即便是郡城七品也不是遍地都是,更何况还专修杀伐之术。

想到此处,他不禁脱口而出:“郡城刘氏!”

崔琰也在此时异口同声说道。

很快有下人来报,已经摸清了刺客的行动轨迹,并且顺着路线在一个农户家中找到了刺客骑乘的马匹。

原来是马匹因为饥饿挣脱了缰绳被探亲回家的农户遇到,等了一会见没人认领便牵回了家,此事很快便被人报告给了里正。

里正原本想用些手段将马匹吞下,却看到了稽查告示,认为这是自己向上攀爬的机会,将事情捅到了巡检司这里。

闻人鸢很快便命人将马匹与里正、农夫等人带到县衙,详细询问了事情的经过,询问过后命人赏了农户五两银子,并将里正留在县衙听用。

虽然没有从里正与农夫那里得到有用的消息,但是却从马鞍上找到了证据,上面烙印着大大的刘字。

找到证据的几人立即将他们的推测与结论告知王衡。

王衡听后沉思了片刻,而后说道:“明日正是月圆之日,我想亲自拜会闻督尉,不知督尉可否有时间?”

众人将目光聚集在闻人鸢身上,闻人鸢略微躬身:“我父曾是二爷亲卫,我这县令也是二爷帮忙运作得来。”

其实有句话闻人鸢没有说,王衡的县尉与崔琰的县丞都是经过闻灿的点头才得以运作,在王衡还没有下山之前,闻灿便已经注意到了他。

腊月十五,喜神西南,宜见贵。

王衡早早便在客栈中等候,直至正午时分,只听见客栈外传来阵阵马蹄声。

王衡急忙走到门前,却没有出去迎接。

“小二,上酒菜!”

只听见外面传来嘈杂的叫嚷声,这是房门也被人从面外推开。

只见一行三人身着铁甲,进屋以后也不理会王衡,四处在房间中巡视翻找,过了一会三人走出房门又进来一人。

这人鬓角略有微霜,却不显老迈,雄壮的身材像是一堵墙,身着虎头铠甲,腰挂宝剑。

一见装扮王衡就知道正主来了,连忙躬身行礼。

“黑山县尉王衡见过督尉。”

“免了,知道你不喜欢这种繁文缛节,我也出身军旅向来不看重这种东西。”

说着闻灿直接坐在凳子上,伸手拿起温度刚好的茶杯,喝了一口以后继续说道:“黑风寨主王衡,我对你可是闻名已久。”

“你可知这黑山县是谁的地盘?”

“自然是朝廷的。”

“滑头,这可不像我认知中的王衡。”

“大人说笑了,小人位卑权低,不敢说假话。”

“汉中十八县,刘氏占八,冯氏、闻氏各占其五,不巧这黑山县正是我闻氏所有。”

对于闻灿的这套说辞王衡感到非常惊讶,虽然他早就知道大乾江河日下,可是却怎么也想不到已经烂到这种程度了。

“卑职此前并不知晓,在黑山县的所作所为让大人看笑话了。”

听到王衡自称卑职,闻灿也一改之前严肃的态度,转而说道“说吧,找我来所为何事?如果是想要对付刘氏那你可以回去了,别看刘广道只是个郡丞,但是在这汉中郡刘氏才是天。”

“大人说笑了,卑职的心思大人一早就猜到了,如果真的如您所说,您也不会前来见卑职。”

“小子你可知道,平等是建立在地位对等的前提下,虽然我很看好你,但是你还没有到了让我跟刘氏撕破脸的程度。”

闻灿说完,屋子里一时间安静下来,谁也没有说话。

“近日收到密报,武都县有一群悍匪密谋叛乱,如果有人可以将其剿灭,我倒是可以跟郡守为其请功。”

说完,也不管王衡反应,闻灿直接起身向门外走去。

“谢大人!”

王衡躬身道谢,却没有得到回应,阳光透过窗户打在王衡身上,在地上留下一道幽深的影子。 第五章 奉命剿匪 王衡在回到县衙后便派出探子前往武都县了解虚实。

随后命人叫来了闻人鸢、崔琰等人。

“崔琰,新招募来的人筛选的如何?”

“禀大人,在原来的基础上经过进一步筛选,目前还余一千两百人,属下计划...”

王衡随手打断道:“可以了,将这一千两百人打散并入巡检司中,五人为伍,十伍为队,设三十四队合计一千七百人成一军,明日卯时一刻由我率领三十队人马前往武都县城。”

虽然对于王衡的安排有所不解,但是众人也不敢多问,纷纷前去准备。

所谓兵马未动粮草先行,王衡寥寥几句话让众人手忙脚乱,好在按时完成集结。

人一上百,形形色色,本就不是什么精兵强将,一堆人挤在一起,你一言我一语硬是变成了菜市场。

直到王衡带人催马走来,在各伍长的呼喝声中,现场才安静下来。

王衡撇了一眼李诵,李诵自知理亏,低头默不作声,王衡不再理会,大手一挥,全军开拔。

行军队伍排起长龙向武都县进发,路上不时有人掉队,传来各队长、伍长的喝骂声,终于在正午时分抵达临时营地。

简单修正过后,探子来报,当前武都县表面上风平浪静,但是豪强大户早已人心惶惶,县令也丝毫没有守城之心,整日花天酒地。

盖因为早在三天前便已经收到叛军通牒,如不拒不投降,便要血洗县城。

而叛军本是一伙外来的山贼裹挟着实在活不下去的百姓,不知从哪里得来的钱粮武器,至少人手一把铁器。

至于叛军则是直接光明正大的驻扎在距离县城不足五里处。

得到消息后王衡立马命令众人整军,计划趁叛军不备直扑营寨,来个直捣黄龙。

很快一众人便被聚集起来,列着松散的队形向叛军营寨进发,索性叛军并没有安排探子,行进至一里处时,王衡便集结了队伍中的一百余名骑兵,大手一挥向叛军营寨冲去。

此时叛军营寨内,叛军首领武羊正带领着一众兄弟在营帐内兴高采烈地饮酒吃肉,一片欢声笑语。

百余人骑在马上很快便来到叛军营寨前,营寨前的守军见此急忙发出示警,但是为时已晚。

在叛军慌乱的喊叫声中,百余人如狼如羊群,瞬间杀的叛军人仰马翻。

“不要慌乱,随我直扑大营!”

见自己的人马有被缠住的趋势,王衡当即大喝一声,在李诵的掩护下催马向大营奔去。

大营内的武羊等人早已听见示警,来不及穿戴甲胄,提起手边的狼牙棒便冲出大营。

迎面就看见骑马而来的王衡。

“别他娘的瞎跑,跟老子一起弄死前面那个骑马的。”

在武羊的喝骂声中,几人急忙簇拥在武羊跟前,手持刀枪剑戟准备正面迎接王衡的冲撞。

说时迟那是快,武羊刚组织好众人,只见几匹高头大马就冲至眼前。

身前的一人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马匹重重的撞飞出去。

王衡骑在马上,手中长刀肆意挥舞,每一次都会带走一个人的性命。

看到手持狼牙棒的武羊不由分说,直接一刀劈去,武羊险之又险的躲开,发髻被刀锋打散,发髻垂在脸庞遮挡了视线,只能凭借感觉挥舞出狼牙棒,试图放倒战马。

王衡一提缰绳,战马嘶鸣一声,高高跃起前蹄,在躲开狼牙棒的间隙又重重落下,直接踏在前方一个试图偷袭的叛军身上。

王衡虽然自幼被父亲教导马术,但是王墉自身也是农户出身,骑马不成问题,马术娴熟就不用想了,因此王衡虽然骑在马上但是只觉得一身力气都被束缚,十成功力只能发挥出来两三成。

索性心一狠,直接持刀从战马身上跃下,借着惯性刀锋向下,一式力劈华山,势大力沉,直接劈向武羊。

武羊横举狼牙棍在头上,被一股巨力气震得练练后退。

一招不成,王衡翻转手腕右手反握刀柄,刀锋向上倾斜划出,在空中留下一道优美的弧线。

武羊无奈只得竖起狼牙棒再次格挡,又是一阵火花交织,身体不受控制的再次向后退了几步。

但是也给自己留下了喘息的空间,王衡见状没有急着进攻,而是说道:“能接我两招,你有资格留下名字。”

“去你姥姥!”

武羊听此只觉得自己被羞辱了,双手握住狼牙棒,再次挥舞而出。

重达二三十斤的狼牙棒再武羊手中挥洒自如,‘弓步撩棒’‘并步冲棒’‘单劈开山’。

面对武羊凌厉的攻势,王衡不慌不忙,刀应对,‘下挡,横挡,上挡’。

狼牙棒与长刀碰撞交织的声音不绝于耳,却没有伤到王衡分毫。

武羊却已经满头大汗,见此索性直接将狼牙棒一扔,说道:“不打了,打不过你。”

见此,王衡也喝止已经冲杀到身前的李诵,至此一场大战就此落下帷幕。

在王衡与武羊的喝止声中,在场的众人也都停下了手中的武器。

就在这时营寨外也有一群人喊杀着冲过来,正是在后面步行的众人。

在闻人鸢的指挥下,叛军营寨内的众人有条不紊的做着收尾工作,所以叛军的武器全部被收缴,而后聚拢在山寨的一角派人看守。

此时,王衡正与武羊坐在大营内进行攀谈。

“说说吧?武器粮草哪来的?看你们的样子也不像是单纯的山贼。”

“我们本是桑府守军,一个月前督尉大人被贼人构陷,我为了活命不得不带十几个兄弟逃命至此,武都县令派人招揽,不仅给了钱粮兵器还给补足人马,叫我收揽流民他在内配合攻破县城。”

“这么说来,所有的事情就都想的通了,怎么样我看你一身勇武没有用武之地,跟着我怎么样?”

说完王衡便看向武羊,虽然面无表情,但是武羊却感受到了深深的寒意。

紧了紧衣服,说道:“全凭大人吩咐!”

“哈哈,我相信你不会后悔!”

王衡哈哈大笑,起身拍了拍武羊的肩膀,似是很不适应被人这么对待,武羊下意识的缩了缩肩膀。 第六章 夸功耀武 却说王衡在收拢叛军,并且处决了一部分不安分的叛军后,合两千五百人直奔武都县城而去。

武都县令马子元此时在县衙内等得焦急如焚,盖因为早就与武羊约定今日出兵县城,可是左等右等,过去几个时辰了,还没看到叛军身影。

这是一个随从来报,县城外出现叛军身影,马子元闻此不慌不忙的整理了一下衣服,漫步向城墙走去。

只见城墙上此时守城军士早已乱了阵脚,看着外面黑压压一片的人影,不禁双股颤栗,更有甚者刀都拿不稳直接跌坐在地上。

“无需慌乱。”

众人看到县令的身影尽管心中仍是不安,但是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县尉、县丞等一众大小官吏都聚拢上来。

马子元用手推开挡在自己身前的一人,放眼向城下望去,只见这片刻功夫便有叛军行至城下。

走在最前的一名骑马之人手举一根狼牙棒,不断向城上呼喝:“城上的人听着,速速打开城门还能饶你等一命,不然等待大军破城就是你等身死之日。”

众人连忙将目光注视在马子元身上,马子元仿佛也化身为救世主:“城下的这位壮士,只要你们答应不伤城内百姓分毫,我便命人打开城门,所有罪责我马子元一人承担。”

说着还给城上的众人一个心安的眼神。

“你们只管开门,我们不会伤害百姓分毫。”

见到武羊答应下来,马子元连忙命人打开城门,就这样不费一兵一卒占据了武都城。

王衡留下一部分人直接在城下安营扎寨,与武羊带两三百人直接向城门进发。

刚行至城门,就见马子元带领县城大小官吏恭敬的站立两旁,马子元见到武羊刚想上前搭话,却见武羊直接催马来到一人身后。

即便察觉出事情有变,但是马子元依然硬着头皮挤出笑脸迎身上前。

骑在马上的王衡没有理会,依然催马向前走去,眼看就要撞在马子元身上却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不得已,马子元只能闪身躲开,眼睁睁地看着一行人马大摇大摆的向城内走去。

咬了咬牙,小跑着向前追去,其余众人见此也都傻了眼,纷纷起身跟向马子元。

于是县城空旷的街道上发生了令人感到滑稽的一幕,原本高高在上的老爷们不顾体面的在大街上追着马奔跑。

很快大军行至县衙,在闻人鸢的安排下,很快便将县衙接手,这时马子元等人也气喘吁吁的赶到,却被门口把手的军士拦下。

这时崔琰从县衙内走出,看着衣衫不整的众人说道:“县令、县丞随我进来,其余人在此等候。”

闻言马子元与刘翀急忙从人群中挤出,忐忑的跟随着崔琰走进县衙。

一进大堂只见一个身着铠甲的大汉大马金刀的坐在椅子上,一旁站立着一个文士打扮的中年男人,马子元很快便认出这人是闻人鸢,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你便是武都县令马子元。”

“正是本...在下。”

马子元一愣神之际,给了个不伦不类的回复,王衡也不在意。

“县丞刘翀。”

“在,在。”

“我的手下不养闲人,所以你们两个只能活一个。”

说着一挥手,闻人鸢见此命人将早已准备好的笔墨纸砚取出放在两人身前。

“我要这武都县豪门大户的名单,写吧!”

两人听见连忙趴在地上开始书写,生怕写的慢了小命不保。

“闻大人,有劳拿到名单以后逐一拜访。”

说完,王衡便叫上武羊向县衙后面的庭院走去。

“你在此地盘踞也有一个月了,说一说武都县的情况,为何这里有这么多流民?”

“大人,这武都县的豪强大户一个比一个蠢笨,不懂得竭泽而渔的道理,抢占田地,杀人放火,无恶不作,逼得很多人没了活路。”

武羊自嘲似的说道:“说起来这些豪强大户的手段,连我这个山贼见了都自愧不如。”

听完王衡也不再纠结,转而问道:“你应该有六品境界吧?”

“大人目光如炬,只是逃命的过程中受了些伤,至今还没有恢复。”

“等安顿好以后,寻个大夫好生休养。”

......

第二天,县城百姓醒来后小心的走出家门,只见街道上不时有往来巡视的军士,见到百姓以后也熟视无睹,见此才将担忧放下。

百姓倒是可以心安,但是豪强大户就没有那么好运,在闻人鸢拿到名册以后,便将人马散出,对于作奸犯科恶名昭著的直接灭门索财,对于安分守己的则以安抚为主。

但是按照名册走访下来,安然无恙的寥寥无几,听着闻人鸢的汇报,王衡并不觉得意外。

参照黑山县的模式,钱粮有了,下一步就是募兵强军。

但是一天过去,除了极个别胆子大的前来报名,其他人如见到瘟疫一般远远躲开。

见此,王衡当即决定要在武都县来上一场公审、阅兵。

次日清晨,城内的百姓早早便来到县衙,只因为昨日接到通知,今日要在县衙展开公审,抱着好奇的心态,人越聚越多。

很快便到了公审的时辰,只见王衡身着虎头铠甲,腰挎宝剑,径直来到县衙公堂之上,头顶上一块牌匾,上书‘明镜高悬’,在阳光的照射下闪闪发光。

首先被带出来的是县丞刘翀,并非是写的没有马子元快,只因为他是郡城刘氏的嫡系子弟。

随着一块带着‘斩’字的令牌落下,刘翀身子顿时瘫软倒下,而后被早已等候在旁的军士拖出。

一个又一个平日里无恶不作的官吏被拉出来公审,先是宣布罪行,而后宣判,无一例外全部斩立决。

刚开始百姓只是静静的看着,随着被公审的人越来越多,渐渐的有叫好之声传出,见到没人制止,越来越多的人参与进来。

“好!”

“好,杀了这个杂碎!”

很快公审便落下帷幕,王衡也用这些人的鲜血赢得了一部分百姓的信任。

随后便是浩浩荡荡的阅兵,此时的街道两旁已经站满了前来看热闹的百姓。

随着一声令下,王衡骑在高头大马上首先出现在百姓视线中,闻人鸢、崔琰、李诵等人也紧随其后,身后便是行进整齐的军士,每个人的脸上都露出坚定又喜悦的表情。

大军行到每处都有一名小吏高声宣读大军入城后的功绩,迎来一片喝彩之声。 第七章 初闻振武司 随着先后占据黑山、武都两县以后,王衡已然有了坐上牌桌的资格,将一众手下重新安置后便准备启程再次面见闻灿。

两县的政务全部交由闻人鸢统揽,崔琰作为副手协助,看似闻人鸢地位更高,但是实则凡事都要与崔琰通气后再做决断。

对此闻人鸢也没有丝毫意见,因为他真切的从王衡身上看到了一种名为未来的东西。

而军事方面则恰恰相反,全部交由李诵负责,武羊辅佐之。

虽然李诵并没有统兵才能,但是武羊刚刚加入,而且身边也确实没有其他可用之人,不得已而为之。

在将所有事情安排好后,王衡带领一众护卫骑马出城而去。

闻灿也在武都易主之后得到消息,一同得到消息的还有郡守姑苏绰与郡丞刘广道。

闻灿同时也收到了王衡传来的会面请求,依然是上次的酒肆。

不同的是闻灿刚进屋子便看见了早已在座位上的闻灿。

“大人!”打了一声招呼,没等闻灿发话,王衡便直接坐下。

对于王衡态度的转变,闻灿也不在意,抬手拿起杯子倒了一杯茶,推到王衡面前。

王衡一口饮下,而后说道:“大人,武都县城的叛军已经全部剿灭,贼首也死在乱军之中。”

“哦?那下一步你准备怎么办?”

“自然是听从大人安排。”

“我昨日已将你的情况向郡守大人汇报过,郡守大人对于你这样的青年才俊也很感兴趣,想明日见你一见。”

“大人...”

似是知道王衡有什么顾虑,闻灿紧接着说道:“郡守大人乃是建光八年进士,历经三朝的元老,与刘、冯两家没有什么瓜葛。”

闻此王衡放下心来:“全凭大人安排。”

“你可知郡守大人既不靠刘、也不靠冯,为何能在这汉中郡有如此威望吗?”

看闻灿来了兴致,王衡自然不会打搅:“还请大人解惑。”

“你可听过振武司?”

“镇武司?”

“并非你所想的那样,振武司由太祖亲自下令组建,其目的便是发扬武学,以便于吸引更多的高手为朝廷效力。”

王衡适时提出自己的疑惑:“可是高手大多向往自由,仅凭借振武司便能让一众高手俯首吗?”

“自是不能,所以便有了郡县管辖的品级制度。”

“太祖起初自军中抽调高手填充进镇武司,而后伐山破庙,那些不遵从命令的江湖门派直接大军压境。”

“那些明事理的自是安然无恙,但是门中高手也尽皆被抽调至镇武司,那些负隅顽抗的早就被滚滚洪流淹没。”

“而后太祖化镇为振,振武司像是一柄利剑一样悬垂在江湖人的头上,凡是有不遵从命令越品进入地界的全部被缉拿追杀。”

“自此便有了,六品不下县,三品不下郡的规矩。”

说到这里王衡才明白,原来不是这个世界武道凋零,而是真正的高手都被束缚在了更为广阔的天地。

“那卑职...”

“你是想说为何你已步入六品,但是依然安然无事是吧?”

“你猜此次郡守见你所为何事?”

“卑职明白了,谢大人提点。”

......

翌日,王衡在闻灿的带领下走至郡守府,通禀一声后便被下人带至大堂。

稍等了一会,只见一身着儒服,须发皆白的老者走进大堂。

闻灿见到来人,急忙起身,王衡也跟着起身准备行礼,却被姑苏绰打断。

“不用那些虚礼。”

闻灿依然坚持着躬身行礼,王衡也有样学样。

姑苏绰坐下后看向王衡说道:“这便是最近声名鹊起的王县尉?”

王衡装出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回复道:“正是卑职。”

“你在这黑山、武都两县做下好大的事啊!昨日刘郡丞还深夜登门向我告状。”

“为朝廷效力,为大人分忧,是卑职分内之事。”

姑苏绰笑骂道:“狡辩。”

而后继续说道:“想来闻大人已经将郡县品级制度告诉你了,说说你的想法。”

王衡没有正面回答姑苏绰的话题,转而向前一步再次躬身行礼。

“大人,卑职有一事禀告。”

看着王衡的表现,闻灿也不禁面露疑惑。

看了一眼闻灿,发现闻灿也不知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姑苏绰问道:“哦?说来听听。”

“大人,卑职检举汉中郡丞刘广道私铸军械,暗中与桑城叛军勾结,意图谋反!”

王衡得话如同惊雷一般,在姑苏绰与闻灿心中炸响。

姑苏绰收起笑容,面露凝重说道:“你可有证据,凭空诬陷一郡之丞,可是要治你杀头之罪!”

闻灿也连忙在一旁给王衡使眼色,奈何王衡铁了心要一局搬倒刘氏,不顾闻灿的暗示,直接伸手从怀中取出一物。

正是那日自商队之中缴获的铁矿石,姑苏绰两人在看到铁矿石的那一刻也急忙站起身。

姑苏绰从王衡手中接过铁矿石仔细打量,虽然心中已经有了结论,但是依然递给闻灿再次确认。

闻灿看过以后与姑苏绰对视了一眼,却是铁矿石无疑。

“王衡,此事你可同其他人说过?”

“大人,卑职自发现线索以后从未告诉过其他人。”

“好!闻灿你速速派人前往黑山县,不!你亲自去一趟,探明铁矿位置,再将相关人等秘密缉拿。”

说着,姑苏绰又对门外喊了一声,正是自己的亲信幕僚,命他与闻灿一同前往。

姑苏绰来到汉中郡已有五年,但是彼时的汉中早已被刘、冯、闻三家蚕食殆尽,他费尽心力又是威逼又是利诱才将闻氏收服。

随后又与冯氏在都城任职的那人达成共识才算是在汉中郡站稳脚跟,但是一时间却拿刘氏没有办法。

扎根两百余年的刘氏,不是短时间就能解决的,因此只得定下了步步蚕食的策略。

王衡便是他无意间布置的一手闲棋,不成想短短一个月就拿下了武都县,今天更是给了他一个大惊喜。

想到此处,姑苏绰不禁在屋子里转了又转,过了片刻才将心中的那份喜悦压下。 第八章 刘氏覆灭 却说闻灿一行人在得知消息后,点齐亲信便快马加鞭向黑山县赶去,凭借着王衡给出的线索,立马便找到了还在开采的铁矿,同时也将四方商行上下几十人全部抓捕。

听着闻灿的汇报,姑苏绰心中暗喜,随后又转头向亲信确认,得到肯定后才笑出声来。

“哈哈哈,看来王县尉真是一员福将啊,闻督尉你也辛苦了。”

说着他指向身边的随从:“去,给冯大人送一封请柬,就说请他赴宴。”

很快太守冯渊就收到请柬,带着疑惑准时来到姑苏绰府上,见到闻灿也在,他随口打了一声招呼,转而又看向王衡,心中的疑惑更甚。

见冯渊不停的打量着王衡,姑苏绰笑着介绍道:“这位是黑山县尉王衡,也是此次请你来的目的。”

听着姑苏绰的话,冯渊心中的疑惑更深。

“哈哈,先坐下,等我慢慢跟你说。”

很快几人落座,下人也开始送上酒菜,姑苏绰挥退众人后,亭子内只剩下闻灿四人。

在姑苏绰的示意下,王衡也开始讲述自己发现铁矿石的经过,至于原因则经过了修饰。

在场的众人都是老狐狸,怎么会不知道缘由,但是也不追究。

闻灿也接着说起自己探查与审问的结果。

听到此处,冯渊才恍然明白过来,姑苏绰找自己的目的。

只见他沉吟了片刻,缓缓说道:“刘氏的势力您很清楚,一旦有半点差池,整个汉中都将陷入战乱。”

“冯兄,当断不断反受其乱,我已去信你兄长,我相信他是不会反对的。”

“好!既然姑苏兄有这个豪情壮志,我也陪你们堵上一把!”

“哈哈哈,冯兄放心,定不会叫你失望的!”

“可是振武司那里?”

“冯兄放心,等大局已定,我等再将情况禀明,相信振武司的诸位同僚也不会愿意见到此等乱臣贼子继续窃居高位的。”

一场宾主尽欢的宴席就此结束,而看不见的刀光剑影仿佛近在眼前。

很快便有幕僚制定出详尽的行动计划,王衡也第一次见识到了封建官僚的行事效率。

所谓擒贼先擒王,计划的第一步便直指郡丞刘广道,而后覆灭刘氏在府城的势力,再以点扩面逐步覆盖整个汉中。

此时王衡身着一身虎头铠甲,左手腰间挂着一柄宝剑,右手则拿着一柄长刀,身后则跟着两百余名军中高手,尽皆身着皮甲手持利刃。

在王衡前方还站着一人,身着乌锤甲,头戴凤翅兜鍪,手持一柄黝黑横刀,正是郡城军司马胡嗣烈。

感受着胡嗣烈带来的压迫感,王衡眼中的期待更为浓烈。

在胡嗣烈的一声令下,一行人快步向刘府走去,很快转过一个巷子口就看见了前方被灯笼照的明亮的刘府。

见到刘府众人兵分两路,呈圆形将刘府围住,只等大军出动将刘府彻底包围,他们就可以从四周杀进去。

过了一会,只听见远处传来马蹄声,而后声音越来越大,只见乌泱泱的大军在闻灿的带领下向着刘府而来。

这时守在刘府门前的护卫也听见动静,刚想探查便被突然出现的横刀抹了脖子。

胡嗣烈的动作仿佛是发出了进攻的信号,众人纷纷纵身跃过院墙杀入府内,而此时大军已经完成了对刘府的包围。

此时刘府院墙内也响起了厮杀与喊叫示警的声音,不时的有刘府护卫持刀而出与胡嗣烈等人拼杀在一起。

王衡原本跟在胡嗣烈身后,进入院子后寻了一个方向就持刀杀去。

‘撩、砍、抹、崩’

‘流星闪电’‘八方风雨’‘分花拂柳’

长刀在王衡手中挥洒自如,刀锋所过之处必有一人倒下。

很快众人便杀至刘府厅堂处,前进的速度却慢了下来,刘府的众多子弟与高手大多聚集此处,军方的高手也开始出现死伤。

见此,胡嗣烈大喝一声:“闪开!”便抽身上前。

胡嗣烈的招式并不复杂,仔细看去只一劈一刺,但是简单的招式仿佛被他赋予了生命。

横刀不停挥舞,在空气中发出呜呜的声音,几招见底,身前已然倒下一大片。

这也是王衡首次见到真正的高手出招,却给他的心灵留下了深深的震撼。

如果非要用两个词语来概括,那就是‘简单’、‘高效’。

胡嗣烈的勇武也深深影响了其他人,己方的士气越战越高,而反观刘氏的高手们早已被杀得胆寒,止不住得向后退去。

王衡这边观察着胡嗣烈,手中的长刀也不闲着,有稍微出挑的他便上前拼杀,被他解救下来的人也不住的连声道谢。

“住手!”

这时一声呵斥自刘府院内传出,正是刘广道。

“胡大人,你这是什么意思?”

胡嗣烈却是不搭理,手中横刀就没停过,其他人也是稍顿了一下,见胡嗣烈不理会也跟着继续向前推进。

见胡嗣烈不搭理自己,刘广道不再自讨没趣,褪去剑鞘,手持宝剑向前杀去。

看见来人王衡便猜到这就是刘广道,长刀猛然下劈,解决掉眼前的敌人就准备上去拦截刘广道。

谁知却被胡嗣烈抢先。

“你不是他的对手。”

撂下一句话后便与刘广道厮杀在一起。

只见两人闪转腾挪之间,刀光剑影不断闪烁,几个试图上前帮忙的刘府护卫被波及,当场没了气息。

其余人见状也纷纷远离,看到两人交手的阵仗,王衡也自知不是对手,不甘的将怒火倾泻向旁人。

这场战斗持续了将近一个时辰,刘府内早已血流成河,而刘广道也在几十招之内被胡嗣烈横劈当场,身体断成了两截。

很快大军进场打扫战场,收缴财物,而王衡等人也在一众军士敬畏的目光中,随着胡嗣烈离开刘府。

“该是我们的不会少。”

似是看出了王衡的疑惑,胡嗣烈耐心解释道。

“功夫不错,就是学的太过驳杂,有机会可以切磋一下。”

胡嗣烈略有深意的看了一眼王衡腰间的宝剑,而后便遣散了众人,而他自己则去看望受伤的弟兄。 第九章 倒戈与清算 在胡嗣烈动手的同时,遍布在各县的后手也同时启动,在众人的通力配合下,原本属于刘氏一方的人也纷纷倒戈。

对自己人下起手来比敌人还要狠,半个汉中硝烟密布,很快便迎来振武司的问询。

对此姑苏绰索性也直接摊牌,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以书信形式告知振武司,同时在行动前夜快马加鞭将密报送往都城。

一切似乎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王衡与郡守府的管家简单了解事情的进展后便直接闭关。

捕捉:游龙掌(入门)、大手印(入门)、六合刀(入门)*6、七星剑(入门)、铁布衫(小成)

注:宿主可任选其8,未入门不可选择自动略过。

无须犹豫,直接选定六合刀、七星剑、铁布衫,只见一木人手持刀剑向王衡扑来。

心手合一、气血合一、动静合一、意力合一、形神合一,直至人与刀合,此乃六合刀法。

片刻便将信息消化完毕,随后便是七星剑、铁布衫。

一夜过后,感受着身上发生的变化,王衡不禁打开面板查看。

宿主:王衡

年龄:28

职位:黑风寨寨主/黑山县县尉

境界:六品(88%)

功法:五虎断门刀(圆满)、青峰剑法(小成)、六合刀(小成)、铁布衫(小成)

虽然没有突破六品,但是到底是又向前迈出了结实的一步,王衡倒是并不气馁。

这时门外有人来报,姑苏绰请他去前厅议事,他知道又到了自己发挥的时候了。

在下人的指引下走进前厅,只见姑苏绰、闻灿、冯渊等人早已就坐,脸上虽然面露疲惫,但是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王衡躬身行礼:“姑苏大人、闻大人、冯大人、胡大人。”

“坐!”

姑苏绰含笑着让王衡就坐,而后便直接说道:“王衡,此次能够剿灭刘氏你当居首功。”

“大人抬爱,卑职只是略尽绵薄之力,主要还是各位大人们运筹帷幄。”

“哎?年轻人就要有年轻人的朝气。”

“这次叫你过来主要还是为了继续追缴刘氏余孽。”

“汉寿、郸、阆中三县已弃暗投明,另有徒、沮、严道三县昨日被冯大人率人拿下,目前除了早已被你率军攻破的武都外,还剩下河池一县。”

说着,姑苏绰拿起茶杯品了一口就不再言语。

一鲸落,万物生。

一帮老狐狸早就划分好了蛋糕,对于自己而言能拿到武都、河池两县已经是意外之喜,至于黑山必然是要还给闻氏的。

想到此处,王衡说道:“卑职在此立下军令状,两日内必取河池。”

“好!王县尉常言道军中无戏言!”没等姑苏绰说话,冯渊抢先说道。

“如若不成,卑职愿提头来见!”

就这样刘氏被彻底瓜分,而王衡在辞别后就快马加鞭赶回武都。

此时武都县城经过闻人鸢、崔琰等人几天的梳理已经颇具成效,可以道一句:民心可用,军心可用。

王衡在回到武都后来不及休整,直接召见闻人鸢等人,然后直接了当的说明情况。

比较尴尬的是闻人鸢,在听完王衡的讲述后,他犹豫了片刻,直接双膝跪地。

“大人,我本是闻氏庶出子,因为闻灿督尉的提携,得了黑山县令之位,鸢自认已为家族尽心竭力,今后鸢想为自己活一次。”

王衡听完大喜,直接站起身抓住闻人鸢的胳膊将他扶起。

“蒙闻大人不弃,衡定百倍报之。”

为了尽快拿下河池,以免夜长梦多,王衡也是点齐兵马,带着李诵、武羊直奔河池而去。

至于武都则由闻人鸢率领两百军士驻守,这两百人全部由最初跟着王衡的老山贼以及黑山募兵所得。

大军展开急行军,片刻不歇的赶赴河池,此时的河池早已紧闭大门。

刘氏的残余势力全部聚集于此,这既是汉中氏族对他的考验,同时也可以看作是刁难。

此时的王衡却全然不知,河池与武都相距大约六七十里,很快申时左右便赶到了河池外围。

大军原地休整,王衡命令埋锅灶饭,只等后续攻城器械一到便开始破城。

很快一个时辰过后,天色已然开始变暗,随着王衡大手一挥,攻城士兵手持木盾掩护攻城梯向城墙推进。

城墙上以刘氏三公子为首的一众人紧张的注视着城下的动静。

见敌军展开攻城,急忙呼喊着命令手下准备阻敌。

很快等王衡的攻城部队进入了射程范围,随着一声令下,箭雨纷纷从城头落下。

一时间王衡所部人仰马翻,一众人被箭雨射的胆寒,忍不住想要后退,却被身后的督战队拦下,各伍长、队长也纷纷叫骂着让人继续冲。

“给老子冲,不要怕,到城墙下就安全了。”

很快留下一地尸体后,攻城部队来到城根低下,攻城梯也随之被架起,各伍长身先士卒率先爬上梯子,身后的士兵也有样学样。

这时城头又传来命令,弓箭手退下,后续补充上来的人拿起堆积在城头上的石头向下砸去。

不时有人被石头砸中,惨叫着从梯子上跌落,有的攻城梯更是直接被损坏。

眼看攻城受阻,王衡索性一咬牙,大手一挥其余人全部压上。

而他本人也手持长刀奔向城墙,身后的李诵、武羊等人见状也不犹豫,手持兵器紧跟着王衡。

随着后续人马的补充,城墙上的三公子也乱了阵脚,他只是从兵书上学了那么两三式,对于这种情况也没有办法,只能命令弓箭手继续补射。

很快因为指挥不畅,城墙上的人乱了阵脚。

只见王衡来到城墙下后,大声喝退一名试图继续爬上攻城梯的士卒,他纵身一跃,然后脚尖一点,手中的长刀也不停的挥舞,阻挡着身前的羽箭与石块。

很快三步并作两步王衡便冲杀到了城墙之上。

‘八方分雨’、‘横扫千军’、‘力劈华山’

一通劈砍下来,杀的守城士兵胆寒,只得举着盾牌不断后退。

只待一鼓作气,彻底打断他们的脊梁。 第十章 城破与善后 随着王衡站稳脚跟,李诵、武羊等人也利用这个间隙纷纷冲杀到城头。

然后快速斩杀身边的敌人向王衡靠拢。

眼见几人即将兵合一处,三公子再笨也知道要阻止。

连忙大喝:“拦住他们,不要让他们聚到一起!”

说着他自己也抽出腰间宝剑,抽身加入乱战。

三公子身后的几人见状略作迟疑,也纷纷抽出兵器一起迎敌。

王衡早就盯上了站在远处的三公子等人,擒贼先擒王是他一贯的宗旨。

侧身躲过袭来的长矛,左臂微抬直接将长矛夹在腋下,腰马合一,上身一转,借着惯性瞅准角度,直接将手持长矛的士卒甩飞出去。

连带着砸倒了一片人,这也为王衡留出了活动的空间。

只见他大喝一声,长刀力劈而下,身体也随之向前,在砍翻一人后,他直接越过了围堵他的士卒,直奔三公子而去。

战场之上穿着如此精美的铠甲,砍他准没错。

说是迟那是快,王衡很快便来到三公子身前,只见他双手持刀,手腕一翻,刀身横转,借着身体冲刺的惯性,刀尖直接刺向三公子面门。

被突然出现在眼前的长刀吓到,三公子呆立了片刻,但是也给王衡留出了足够的时间。

就在刀尖即将触碰三公子面门的时候,幸好身后的几人追到身前拉了三公子一把。

三公子猝不及防直接摔倒在地上,但是这也直接救了他一命。

其余几人见状连忙松了一口气,但是也不敢犹豫,直接呈环形将王衡包围。

见此王衡也不慌乱,身体向后微倾,借着惯性,刀锋再转,右脚轻轻在地上一点,身体直接跃起,而后右肩向下对准一人,刀锋斜劈而下。

王衡的变招又快又准,那人来不及反应,刀锋自其面门直接滑下,刀尖划过身体,重重的砸在地面上,溅起一片火花。

一招过后,王衡一记扫堂腿再次放倒一人,而后一式‘横扫千军’。

刀锋再次划过一人的喉咙。

‘噗通’‘噗通’两声过后,两人倒在血泊之中彻底没有了生机。

剩下的两人也被王衡的凶狠吓破了胆,虽然极力想掩盖自己的胆怯,但是双手却不听使唤,止不住的颤抖。

这时李诵、武羊等人也杀穿了守军来到王衡身旁。

见此另外两人直接扔掉手中的兵器,跪地请降。

这时瘫倒在地上的三公子才反应过来,瘫软无力的身体使他难以撑起身子,但是嘴上却没停过。

“你们两个废物,枉我刘氏对你们的恩养,卖主求荣之徒,该死!该死!。”

王衡甩了甩手中的长刀,越过两人径直来到三公子身前。

不等三公子再说些什么,长刀直接划过咽喉,结束了他的谩骂。

至此,王衡彻底将河池收入囊中,虽然己方也有伤亡,但是这个世道谁又比谁的命更贵呢。

曾经高高在上的郡丞不也横尸在他那富丽堂皇的府邸之中。

王衡亲自手书一封,随后安排一名亲信送至郡城,便开始了善后工作。

望着手中一长串的阵亡名单,王衡不禁感到头疼,同时也略微心痛。

略作思考,转头对崔琰说道:“将我们在武都收缴的银子抽出一部分,每人按十两的标准发放抚恤。”

“无兄弟姊妹者,若家中还有老人由县衙出资统一恩养,家中有子女不满十六者,县衙视性别统一教授文字、武艺、女红。”

听着王衡的安排,崔琰一字不落快速记下。

“李诵带领一队人马前往黑山县,将士卒家眷及物资全部运往武都,今后武都将作为我们的大本营。”

见王衡没有其他吩咐,李诵应了一声,便点齐人马前往黑山县。

却说姑苏绰等人在收到王衡的信件后也是感到震惊,尤其是冯渊像是吃了一只苍蝇一样,脸色难看。

姑苏绰知道原因却没有道破,在他看来这是最好的结果。

原来冯渊不甘心只分得三个县城,加之王衡崛起太快,他便设计放过刘氏残余势力,将他们驱赶至河池。

不成想王衡如此干净利落的拿下了河池。

而且据探子来报,王衡所部虽然有所伤亡,但是并未伤其筋骨,反而因为王衡的善后举措,更加赢得百姓及士卒信赖。

在李诵宣布将撤出黑山县的时候,更有大批百姓举家跟随。

“终究是我小瞧了天下人。”

暗自叹了一口气,冯渊快速调整心态,面色如常。

见此姑苏绰再次说出了一件让人惊诧的事情。

“朝廷即将派遣使者驾临汉中,诸位还是早做准备,迎接天使。”

闻言冯渊、闻灿等人再也坐不住,急忙告退,返回家中进行布置。

汉中已有十年不曾有朝廷使者驾临,即便是旱灾、兵乱频发,姑苏绰发了一封又一封的求援信也不曾等来朝廷的半点消息。

而如今整个汉中百废待兴,他正踌躇满志准备大干一场的时候,却引来了朝廷的目光,姑苏绰也不禁陷入了沉思。

李诵的迁徙整整持续了两日,只因为跟随的百姓拖家带口,严重拖慢了行进速度。

但是李诵却并不觉得恼怒,从被人唾弃的山贼,到如今别人口中的‘李将军’,短短一个月恍如隔世。

他虽然不能准确的表述心中的情感,但是在他看来这件事情做的有意义。

很快队伍行进至武都,而王衡也在处理完紧要的事情后,将后续的安排一股脑地扔给崔琰,独自带着一部分人返回了武都。

而此时的武都早已在原县令马子元的带领下,建好了百姓需要居住的草屋。

对于马子元的表现王衡还算满意,简单交代了几句,便直接开始闭关。

捕捉:披风刀法(小成)、六合刀(小成)、梯云纵(小成)、百战八式(入门)

提示:宿主可任选其三,未入门不可选择自动略过。

毫不犹豫的选择了披风刀法与六合刀,至于剩下的一个略作思考,选择了梯云纵。

几场厮杀下来,王衡也发现了自身的不足,那就是身法存在欠缺。

而与高手之间的对决,任何一个短板都有可能成为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第十一章 英雄尽草莽 只见人立身如松,双脚微分,双手持刀,刀刃微垂,随着刀刃微微抬起,夹杂着阵阵微风,再重重一挥,气流涌动之间,透出刀刃带来的锋锐。

披风刀法顾名思义,人借刀势,刀借风势,人刀之间浑然一体。

在披风刀法与六合刀的加持下,王衡的境界正式突破至五品。

而梯云纵虽然只有小成,但也算是弥补了王衡的短板。

出关之后的王衡自然收到了姑苏绰与闻灿关于朝廷使者即将驾临的消息。

不过却并没有将此放在心上,有的时候距离是最好的遮羞布。

姑苏绰、闻灿等人虽然浸淫官场多年,但是还不如自己一介草莽看的透彻。

闻人鸢等人看着手中的书信,心里也不禁泛起了嘀咕。

尤其是闻人鸢,所有人之中他的学识最深,见识最广,但是也恰恰是过往几十年的经历束缚了他。

“无非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罢了!”

王衡挥了挥手,只留下一句轻描淡写的话,闻人鸢虽然难以掩饰内心的焦灼,但是也不得不跟随崔琰等人退去。

刚走出门外,闻人鸢便拉住崔琰。

“崔大人...”

“闻大人,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但是当初你担任县令之时为何要招揽大人?此时的朝廷也同你一样。”

说完崔琰便不再搭理留在原地陷入沉思的闻人鸢,快步追上李诵、武羊。

“不知今日两位贤弟是否肯赏光,你们嫂子特地备了一桌酒菜。”

“好久没吃嫂子做的菜了,就算是有天大的事也必须给嫂子颜面。”

李诵率先开口,武羊也自无不可,他本就想尽快融入进来,今天有这样的机会自然不会放过。

“那就叨扰崔二哥了,我这个人没有别的喜好,就是断不了这口腹之欲。”

说着三人有说有笑的向崔家宅院走去。

闻人鸢驻足思考了好一会,才终于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终究是我一叶障目了。”

“这高高在上的朝堂,具象化一点无非就是放大版的县衙。”

“哈哈哈哈,我真是一头蠢驴。”

门口的侍卫看见闻人鸢手舞足蹈,自言自语的样子,想笑又觉得不妥,只能憋着。

这时闻人鸢向一旁的侍卫问道:“刚刚那几个家伙是不是要去喝酒吃饭?”

不等侍卫回答,闻人鸢便快步向崔琰等人追去。

“好你个崔琰,请客吃饭竟然也不叫我。”

酒足饭饱,自是一场欢愉。

次日,王衡看见几人春风拂面的样子,也就知道他们定是想通了关键。

随后便带着几人前往伤兵营去看望受伤的士卒。

此时伤兵营内一片欢声笑语。

“王牛二,你小子命大,被人一刀砍在面门,竟然还生龙活虎。”

“你们懂个屁,你牛爷这是吉人自有天相。”

随着王衡等人走进营帐,吵闹喝骂之声戛然而止。

“怎的?一个月不曾一起喝酒,变得生分了?”

“大当家的恕罪,主要是...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王牛二率先接过话茬,说到尴尬处不禁憨笑着挠了挠脑袋。

“那就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放心大胆的说。”

一时间营帐内再次充满欢声笑语,闻人鸢等人看着这一幕,不禁在心中感慨。

“高门无良才,英雄尽草莽。”

王衡能起于微末之间,并于群狼环伺之中赚下武都、河池两县基业,也不是没有缘由的。

很快,朝廷钦差将于正月十三驾临汉中的消息传遍上下。

王衡自然也早就收到了姑苏绰的消息,在安顿好所有的事情后,提前两天便赶赴郡城。

正月十三,百事忌,宜捕猎,大事勿用。

街道两旁满是看热闹的百姓,而姑苏绰早已带着众人在门前恭候。

站在人群后方的王衡,隔着老远才能看见姑苏绰的身影,只见他自来到城门口便始终微倾着前身,一副恭迎钦差大驾光临的表情。

对此王衡只能打心底里道一声佩服,他自己则是松松垮垮的站在人群中。

周围的人全都紧绷着神经,看着王衡松弛的样子虽然也想效仿,但是只能在心中想想,还不时的朝王衡递去笑脸。

随着一阵由远及近的马蹄声与铜铃轻响,一只精锐骑兵映入眼帘,紧随其后的便是一面高高飘扬的金黄大旗,上面一条张扬的五爪金龙,似是随时要脱离出来,择人而噬。

再向后看,六匹高头大马拉乘着一辆装饰考究的马车缓缓驶来,车厢上雕刻着精美的图案,因为距离较远,虽然看不清上面雕刻着什么,但是总给人一种不明觉厉的印象。

很快队伍便来到城门前,马车停稳后,一位身着蟒袍,头戴一顶九旒冕的中年男子缓缓走出,只见他面容肃穆,行为举止间透露出一股威严。

姑苏绰等人见状,连忙躬身迎接,更有甚者脸上洋溢出既紧张又期待的神情。

乾武王目光巡视一圈,道了一声:“平身。”

众人才敢挺起身子,但是大多数人依然目光下垂不敢直视。

只有王衡目不转睛的盯着前方那人,想看个究竟,这钦差到底长了几个脑袋,几只手。

乾武王自然也注意到了王衡的与众不同,但是并没有说什么,直接在姑苏绰的指引下踱步向城内走去。

街道两旁的百姓见到钦差大人到了,而且还身着蟒袍,议论的声音不禁更大了几分。

一旁的冯渊见此心中急得团团转,但是一时间也想不出解决办法。

乾武王并没有因为百姓的热情讨论而感到恼怒,反而一改严肃的表情,脸上也洋溢出笑容。

亲切的同百姓打招呼,见此百姓们更加热情。

很快便行至郡城府衙,不知道是不是王衡过于敏感,他总觉得这个乾武王自摆脱百姓的视线后就又恢复了之前的威严肃穆。

虽然脸上仍然洋溢着笑容,但是不经意间总是透露出一种僵硬。

大堂内随着乾武王落座,众人根据座次纷纷找到自己的位置小心坐下。

这时乾武王却出乎意料的叫了一个人的名字。

“孤听闻,此次剿灭叛军有一县尉名王衡,当居首功。”

“不知道,王衡来了没有?”

说着便将目光直接锁定在王衡身上。 第十二章 暗潮涌动 虽然不知道为何乾武王最先提及自己的名字,但是王衡丝毫没有胆怯。

起身向前,迈出一步后,躬身答道:“启禀王爷,卑职正是黑山县尉王衡。”

“孤听闻,汉中刘氏便是你检举揭发的?”

“正是!”

众人初次闻听这个消息,也都惊诧万分。

其中更有几人暗自握紧了拳头,这些人正是当初倒戈的那一批。

因为倒戈迅速,对于刘氏出手狠辣,所以不仅没有遭到牵连,反而被姑苏绰点名迎接钦差。

虽然看似因祸得福,但是十几年乃至几十年的投入打了水漂,任谁心里都会留下疙瘩。

“黄山剑圣首徒不日将游历至此,孤曾听闻王县尉勇武非常,因此便想将这任务交由你。”

“不知王县尉作何考虑?”

“能为朝廷和王爷分忧是卑职的荣幸。”

“哈哈,好!朝廷正缺王县尉这种忠心体国的栋梁之材。”

“来诸位都满上,为大乾贺!为太后及皇帝陛下贺!”

说着便随手拿起酒杯,众人见状也连忙端起酒杯附和。

“为大乾贺!为太后及皇帝陛下贺!”

一场漫长而又无趣的宴席终于散场。

酒过三巡,菜过没过五味,听够了阿谀奉承的王衡刚一散场便快步走出。

胡嗣烈也紧随其后,听见身后传来的声响,王衡转头发现是胡嗣烈,随即放慢脚步。

“怎么样?是不是觉得很不适应?”

胡嗣烈笑着拍了拍王衡的肩膀。

“确实。”

“习惯就好了。”

“听说过黄山圣地吗?”

“今日还是第一次听到。”

闻听此处王衡不禁停下脚步。

他原以为朝廷派钦差的目的是为了趁机摘取果子。

而自己一无背景,二无人脉,想来会被姑苏绰等人推出去,成为待宰的羔羊。

不成想来了这样一个转折,估计姑苏绰等人也都没想到吧。

这朝廷真的是烂到根上了,堂堂皇亲国戚不想着为国家谋福利,反而跑去巴结劳什子黄山剑圣。

胡嗣烈见状也停下脚步,拉着王衡到了一个稍微隐秘的角落。

“说起来这黄山圣地与太祖有着直接的联系。”

说着胡嗣烈便讲起了故事,在胡嗣烈的讲述中王衡也逐渐捋清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原来黄山圣地原本还只是蜗居在黄山一隅的小门派,太祖在一次与劲敌的争斗中落败,是黄山剑派的掌门救了他。

因此太祖夺得天下后便有将黄山剑派封为大乾武林圣地之意。

这也触动了各大江湖门派的神经,因此也间接促成了振武司的产生。

而时任黄山剑派掌门便是振武司第一任指挥使,因此振武司与现在的黄山圣地可谓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说到这里王衡也不禁产生疑惑:“既然振武司与黄山圣地有这样的渊源,而这郡城之中也有振武司衙门,为何还要舍近求远呢?”

胡嗣烈听着王衡的话,诧异的看了他一眼:“谁跟你说振武司是铁板一块了?”

这确实是王衡没有想到的,振武司在他的眼中就类似于明朝的锦衣卫。

‘先斩后奏,皇权特许’皇室的意志所指,便是振武司刀锋所向。

了解到问题的关键,王衡真诚道了一声谢,便返回自己的住处。

此时冯、闻两家与郡守府上也都人心涌动。

而乾武王在次日听取完姑苏绰的汇报以后,象征的询问了几句,便起架返回都城。

独留下身边的老太监,名为协助姑苏绰处理后续事宜,实则是在等待即将到来的剑圣首徒。

......

黄泰来本是黄山脚下一山村孤儿,父母皆在饥荒中饿死,唯独他被黄山圣地一门人发现带到山上。

随着渐渐长大,逐步展露天赋,并最终被黄山圣地现任掌门收为弟子,赐予黄姓,取名泰来,有否极泰来之意。

而黄泰来因为幼年的经历,导致性格极为孤僻,且造就了嫉恶如仇的性格。

一次在山上修练的时候,听见路过的弟子说,黄山县令贪婪无度,搜刮民脂民膏,导致民怨沸腾。

他便直接提剑下山,并且当街将黄山县令枭首。

此事也一度闹得沸沸扬扬,甚至当地振武司也找上了黄山圣地讨要说法。

最后当然是不了了之,但是黄泰来也被师傅打发下山游历。

历经五州十三郡,一路上不仅没有收敛,反而杀的贪官污吏人头滚滚。

而黄泰来的最后一站便是益州汉中郡。

此时汉中振武司衙门内,人头涌动,不时有身穿飞鱼服的校尉搬送档案送至前厅。

汉中振武使郭又玄大马金刀坐在椅子上静静等待结果。

“大人找到了!”

郭又玄睁开假寐的双眼,随手接过一千户递来的档案。

上面清楚的记载着黄泰来的所有经历,或者说罪证更为恰当。

早在乾武王到来的前一日,他便收到密令。

内容也只有简单的七个字:杀黄泰来于汉中。

虽然他不清楚上面为什么会传来这个命令,但是作为下属唯服从二字。

结合档案所记载的,他很快便锁定一条,腊月初五黄泰来于晋阳斩凉州知府之子段槐及其奴仆一十三人。

所以这件事不仅要办,而且要办的漂亮,不至于让黄山圣地将目光放在自己身上。

......

很快王衡便收到消息,黄泰来将于正月十五抵达沮县。

没有犹豫,王衡先是给冯府递了一张拜帖,见到冯渊后说明了来意,在得到冯渊的保证后才动身前往沮县。

此时黄泰来正在沮县的街道上漫无目的的游荡,看着只有寥寥几人的街道,以及石缝间隐隐露出的暗红色。

他手中的宝剑已经按耐不住要再次出鞘。

正在这时迎面走来一粗犷汉子,身着虎头甲,腰间各挂着一柄刀剑,来人正是王衡。

“黄公子,幸会。”

“哦?你认识我?”

听着眼前这人的废话,王衡没有回答,只是静静的看着。

“你是来寻仇的?”

“亦或者是哪个贪官污吏手底下的走狗?”

说着便将右手放在剑柄上,仿佛只等着王衡说一个是,便要让他血溅当场。 第十三章 酒酣胸胆尚开张 王衡也不废话,纵身抽刀,而后施展出梯云纵,一转一折,一撩一砍。

长刀挥舞之间带起阵阵气流,直扑黄泰来面门。

见此黄泰来面露兴奋之色,身形站立如松,右手举剑,拇指一弹,剑鞘飞出,而后挥剑迎击。

侧头躲过急射而来的剑鞘,借着身体下坠的趋势,双手握刀,一招‘力劈华山’,势大力沉。

黄泰来面对这一招也不敢硬抗,不复之前从容,不得不闪身躲避。

长刀擦着黄泰来的身体砸入地面,随着而来的劲力倾泻而出,炸的土石开裂,尘土纷飞。

而后一勾带起沙石土块砸向黄泰来,再一式横扫千军,刀身横向而出,直奔黄泰来腰身。

见此黄泰来双手持剑,刀身向下试图挡住这一击。

随后刀剑碰撞发出刺耳的声音,剑身也随着力量的交织变得弯曲,身体不禁倒退了四五步才勉强停下。

黄泰来还欲继续还击,但是王衡早已收刀入鞘,挺拔的身姿站定不动。

拱手说道:“黑山县尉王衡,见过黄公子。”

“你便是最近传的沸沸扬扬的王衡?”

“是否沸沸扬扬倒是不知道,但是黄公子的大名如今确是响彻江湖。”

“你是官府派来阻止我的?”

“贪官污吏该杀!”

“哦?你觉得我做的对?”

“是非对错自有他人评说,只求一个快意恩仇!”

“好!没想到朝廷还能有你这样的人。”

“黄公子,不知道是否肯赏脸,小酌几杯?”

“请。”

“请!”

一场刀光剑影就此消弭,在两人走后,街道上急忙冲出一伙人,前来收尾。

此时沮县四方楼内,王衡与黄泰来相对而坐。

四方楼还是那个四方楼,但是背后却早已换了主人,没时间感叹物是人非。

趁着上菜的间隙,王衡说道:“黄公子可知无论是江湖亦或是朝堂,有多少人想要你的命?”

闻听此言,黄泰来放下手中的茶杯。

王衡则继续说道:“黄公子觉得,你的功夫较我相比如何?”

“不说技高一筹,至少也是旗鼓相当。”

王衡对此却是不置可否。

“那你可知,这汉中郡又有多少人高过我?”

“应该是没有多少。”

“错了!”

“哦?莫非小小郡城之内竟然藏龙卧虎?”

“只是因为你来了。”

“王大人不如说的直白点!”

黄泰来面露不愉之色。

王衡也不再试探,正色道:“在我动身时收到密报,有人欲要将你留在汉中。”

“至于是谁就无需再问了,因为可怀疑的对象很多,我也不清楚是哪方势力。”

“为什么帮我?”

“既为救人,也是自救。”

“黄公子的作为我发自内心的敬佩,但是身后一大帮子人跟着我讨生活,身不由己。”

“再者若是你死在了汉中,本就刚刚平复的局势,怕不是又要迎来动荡。”

“好!就冲这句话,我交你这个朋友。”

说着黄泰来欲举杯与王衡共饮,但是两人光顾着聊天,门外的小厮也不敢打扰,桌子上依然空荡荡。

“小二,上酒菜。”

“来嘞!爷。”

一场酣畅淋漓的大醉,自从来到此世,王衡就一直压抑着自己的内心。

他只能尽自己的微薄之力,看顾好跟着自己的弟兄,顺带着给那些百姓带来一点光亮。

今日遇见黄泰来,两次试探,发现他是一个极为纯粹的人。

虽然纯粹往往代表着脆弱,但是他也不介意真心结交一个朋友。

推杯换盏之间,两人仿若知己,你一言我一语,微醺之间感情更加醇厚,男人之间的友情差的可能就是那么一点助燃剂。

正在两人酒兴正浓,准备再要一坛酒的时候,两人不约而同的停下手中的动作。

对视了一眼,各自抓起兵器。

只见王衡大手一挥,手掌直接拍在酒坛上,借着一股巧劲,酒坛直接向着窗户飞去。

只听一声惨叫,酒坛直接在一人的脸上炸开,身体也重重摔在地上。

王衡的动作仿佛是一个讯号,直接拉开了厮杀的序幕。

只见门外埋伏的杀手也不再隐藏,纷纷提着武器从窗户及门口冲杀进来。

王衡见状单手拎起桌子,左右挥舞,桌子翻转之间,触之即伤,碰之则死。

这边黄泰来也不闲着,手中宝剑如银龙一般飞舞,所到之处皆是死伤。

很快杀手顶不住压力,留下一地尸体与伤员,有序退出屋子。

实在是屋子空间太小,限制了他们的人数优势。

见状王衡两人也不犹豫,今日定要杀个尽兴。

王衡随手一扔,手中的桌子直接翻飞出去,撞在墙壁上散落一地。

径直跟着黄泰来向屋外走去。

而这时杀手一方的领头人也不再隐藏,直接在站一众杀手身前。

见王衡两人出来,不等吩咐便团团将两人围住。

此时街道上早就没了行人的踪影,一阵风吹过,卷起阵阵沙尘。

“报个名号吧。”

黄泰来还想询问来人性命,但是王衡却没有犹豫,三步并作两步直接冲向人群。

‘雄霸群山’

一招使出顿时刀光四溢,不断翻飞的刀刃溅起一道道血溅,喷洒在周围杀手的脸上。

不理会被杀的人仰马翻的众人,他的目的很明确,再次纵身直奔杀手头领。

杀手头领也不含糊,伸手从腰间掏出一银色短棍,只见一掰一拧,直接化作一杆银色长枪。

手腕一转,右脚向前迈出,在枪身与手掌的摩擦之间,银色长枪旋转而出,直接扎向纵身而来的王衡。

王衡见状挥舞手中的长刀,在枪尖即将扎到自己的时候,刀刃与枪身碰在一起。

随后劲力自手上透出传导至刀刃,枪身直接被崩飞出去,偏离了原本的轨迹。

杀手头领随着银枪带来的惯性,将手中武器挥舞一圈,而后又砸向王衡面门。

王衡向前一步,横刀向上,硬是顶住一击,而后左手抓住枪身,再向前一步,右手挥刀向前砍去。

此时王衡与杀手头领之间的距离已经不足三尺。

杀手头领本想后退一步拉开距离的同时躲开攻击,但是不成想他用尽了力气也没能从王衡手中抽出长枪。

不得已只能松开长枪,抽身后退。

王衡借着杀手头领后退的时机,再次向前迈出两步,随后刀刃自下而上挥洒而出。

招式转换之间圆润自然,丝毫不给人反应的间隙。

就在刀刃即将划破杀手统领胸膛的时候,旁边突然冲出一人直接扑向杀手统领。 第十四章 厮杀与收服 只见这人在扑向杀手头领的同时,抬起手臂试图阻挡袭来的长刀。

杀手头领被撞了一个趔趄,但是也恰好躲过了致命一击,不过冲出来的那人却不好受。

刀刃直接滑过,将他的手臂齐根砍断,但是这人也是硬气,愣是没有吭声。

这感人的兄弟情并没有换来王衡的丝毫迟疑。

刀刃再次向杀手头领抹去,刀身挥舞间发出呼啸之声。

杀手头领来不及痛心,只能就地一滚再次躲开攻击。

虽然狼狈但是也借此机会捡起一旁不知是谁掉落的长刀。

只见他再次翻滚身体,挥出手中长刀砍向王衡双腿。

王衡瞅准时机纵身一跃,而后一个千斤坠快速落下,右脚直接将刀身踩在地上。

左脚蓄力直接踢在杀手头领的脑袋上。

杀手头领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口鼻也流出鲜血,而后便眼前一暗失去了意识。

这时被砍掉一条手臂的杀手却挣扎着起身。

“我们投降,不要杀我大哥!”

说着还试图用仅剩的一只手去抓住王衡的褪。

王衡也止住下坠的长刀,刀刃恰好停在杀手额前,锋锐的寒气不断刺激着他的大脑。

却说另一边黄泰来施展着飘逸的身法穿梭于敌人之间,手中宝剑上下翻飞,鲜血与宝剑散发出的寒光交织辉映,每一次挥舞都伴随着一人倒下。

这时其他杀手也注意到了王衡这边的战况。

纷纷抽身向杀手头领聚拢,仿佛是要用自己的身体为头领筑起一道生存的墙。

黄泰来见状也向王衡走来。

“怎么说?”

黄泰来瞥了一眼王衡,问道。

“放下兵器,派一个说了算的出来。”

王衡的话音落下,一人穿过人群踉跄着身子走了出来。

“包扎一下伤口吧,不然我怕没等商议出结果你就死了。”

此时的姜山面色惨白,豆大的汗珠不住的从脸上滑落。

惨笑着点了点头,身后立马有人拿出止血药与纱布为他包扎。

随着伤口被包扎完,虽然依然有鲜血渗出,但是好歹留出了喘息之机。

王衡转身向屋内走去,姜山也慢慢跟上。

“说说吧?谁派你们来的?”

“我是汉中振武司百户姜山,外面的那个是我大哥副千户姜风。”

姜山虽然没有正面回答,但是答案不言而喻,而这也正是王衡想要的结果。

“你大哥应该是五品境界吧?”

“是,大哥性格比较耿直,所以不受上面待见。”

“所以你们便耿直的要来杀我?”

“我们的目标不是你。”

“我只相信我看到的!”

说罢王衡挥挥手让姜山去疗伤,看他那摇摇晃晃的样子,怕是再耽误一会就剩一具尸体了。

黄泰来见姜山从屋子里出来,他瞥了一眼丢掉武器站成一堆的众人。

随后便转身进了屋子。

“就这么放过他们了?”

“不过是受人驱使的可怜之人罢了。”

听着王衡的话,黄泰来面露出一丝悲戚之色。

“这个世上谁又不是可怜之人呢。”

......

姜风艰难的睁开双眼,头上传来的眩晕感,让他直欲作呕,但是不知多久没有进食,只能听见喉咙处传来‘哧哧’的声音。

“大哥,你醒了?”

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扭头一看正是姜山。

随着目光下移,姜风也看到了那空荡荡的衣袖。

挣扎着想要起身,但是头上的眩晕让他使不出力气。

只能微微伸出一只手抓着姜山的衣角。

看出了大哥想要表达的意思,姜山轻笑一声。

“不打紧的。”

紧接着便将后面发生的事情详细告诉了姜风。

姜风没有想到自己昏迷之后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但是万幸自己的兄弟还活着。

随后艰难的开口说道:“所以王衡答应放过我们,条件便是今后我们要听从他的调遣。”

姜山点了点头,紧接着补充道。

“死去的兄弟已经被安葬,每人20两抚恤银,受伤的弟兄也已经被及时救治。”

此时汉中郡振武司衙门内,郭又玄左等又等也不见姜氏兄弟回信。

不禁在心中暗自思索,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按理说以姜风五品的境界,加上他那兄弟以及四十余名校尉,不应该出岔子才对。”

郭又玄的计划可以说相当完善,唯一出乎意料的可能就是王衡那不合乎常理的破境速度。

这边王衡在留下姜氏兄弟一伙人以后便直接带着黄泰来回到了郡城。

黄泰来因为中间的变故也下意识的忘记了当初要杀沮县县令的想法。

陪着黄泰来在汉中城内转了几天,期间姑苏绰等人也见到了这位剑圣首徒。

不过黄泰来本身对于当官的就没有什么好感,还是在王衡的劝说下才愿意与姑苏绰等人见一面。

至此黄泰来的历练也该完成收尾了,这一路上的见闻虽然依旧没有改变他的性格,但是能结识一位志同道合的朋友,也算是不虚此行。

当然在他看来王衡也是个十足的官迷,但是正所谓看待事物的角度不同,可能会得出相反的结论。

这一条在黄泰来身上体现的十分明显。

望着黄泰来远去的背影,王衡在羡慕的同时也不禁流露出一丝同情。

但是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路要走。

几日过后来自都城的诏书也送至汉中郡。

乾武王的回报来的很及时,四品军司马,在汉中军队体系中地位仅次于闻灿。

“下次再见到胡嗣烈也可以光明正大的叫他一声胡兄了。”

王衡对于这个任命很满意,那自然也有不满意的,一人得意必有一人失意。

此时冯府之中,冯渊听到消息后直接将手中的茶杯扔在地上,吓得婢女与仆人连忙跪地。

与此同时姑苏绰在思考过后同样命郡守府下发了一道任命。

迁闻人鸢为武都县令,崔琰为河池县令。

至此王衡的根基彻底稳固,而他也正式进入了益州各世家豪强的视线。

却说姜氏兄弟在修养几天后便带领着一众手下返回郡城向郭又玄复命。

听着姜风的汇报,郭又玄朝他恨恨的瞪了一眼。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第十五章 以势压人 却说郭又玄在见过姜风之后虽然对他的说辞有所怀疑,但是并没有实质证据。

加之振武司在外的地位向来高人一等,他也从未想过姜风会背叛自己。

相安无事的过了几日,王衡也将此行的收获全部消化,境界在五品的路上走的更远。

结束闭关后,王衡也准备走马上任,现在县一级早已经被瓜分。

避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如果想再进一步,只能从郡城之中下手。

而乾武王的一封诏书恰好给了自己理由。

很快王衡便与几个护卫一同来到郡城驻军营地。

“站住,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瞎了你的眼,这位是郡司马王衡大人,还不快块放行。”

见营前士卒对于自己的话不为所动,王衡身后的护卫便要举起鞭子抽去。

在王衡挥手制止的同时,胡嗣烈也从营寨之中快步走出。

还未行至门口便大声呵斥:“混账,见到王大人为何不放行?”

士卒张嘴想解释,却被胡嗣烈打断。

只见他热情的走到刚刚翻身下马的王衡身旁,拍了拍肩膀,拉着王衡便向营寨走去。

王衡随手把缰绳扔给护卫,任由胡嗣烈拉扯,也随之走进营寨。

只见营房的分布错落有秩,中间留出了好大一块空地,上面一群士卒赤裸上身,人手一杆长枪,在军官的口令声中不断挥舞。

很快王衡便被带进中军大帐,只见闻灿正在案上提笔写着什么。

抬头正看见胡嗣烈拉着王衡走进帐中。

“我道是谁,在这营寨之中也就你胡嗣烈敢不禀报就直接闯进来。”

胡嗣烈闻言裂开大嘴一笑。

“王大人,今日这是准备走马上任吗?”

“大人,军司马王衡前来报道。”

“好啊!我已经等你好几日了,一直盼着你来。”

“是王衡考虑不周。”

说着闻灿绕过书案走到王衡身前,伸手一拍王衡的臂膀。

“军中没那么多规矩,走随我去看看你的士卒。”

“因为命令来的突然,加之上一次的行动有所损伤,目前你这一营人马还在招募之中。”

边说边走很快便来到一处分隔开来的营寨,隔着围墙看去。

只见一群人衣衫不整,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有推推搡搡的,有嬉笑怒骂的。

王衡不禁在心中感叹:“好一幅民生百态。”

此时闻灿脸上也有些挂不住,对着身后的亲兵呵斥道:“像什么话!”

然后面露惭愧之色说道:“王大人,因为近日缺少管束,让你看笑话了。”

王衡也面露笑意连说不要紧。

“集合!”

随着聚将鼓响起,一众士卒连忙跑到操练场,只是队列站得歪歪扭扭,倒是跟自己在县城的兵没什么两样。

聚将鼓响过三声开始点名。

“李成。”

“到。”

“段行。”

“到。”

...

“冯维。”

“冯维。”

连续叫了两声都没有人回应。

很快名册便已经勾画完毕,王衡接过名册,发现共有千总冯维等五人未到。

这时闻灿却站出来指着王衡说道:“这位便是刚刚上任的军司马王衡大人,希望王衡大人的勇武你们应该有所耳闻。”

“不要让我在王衡大人那听到对任何一个人的不满,不然军法伺候。”

说完闻灿便对着王衡点了点头,似是在勉励,然后便转身离开。

胡嗣烈见此向王衡递了个自求多福的眼神,也快步追上。

待闻灿与胡嗣烈等人走远,王衡才收回目光。

转而向一旁的军正问道:“按大乾律闻鼓三声而人未到,该如何处理?”

军正犹豫了片刻,在众人的注视下小心咽了口唾沫。

“禀大人,按大乾律,该斩!”

听到军正的话,下面顿时哗然,他们也想看看这新任的军司马有没有胆量动冯氏的公子。

“那还在等什么?”

闻言军正也不由于,一咬牙带着几个军士便去寻冯维等人。

过了约有一个时辰,众人就这样一直站在太阳下。

不时便有人在下面低声抱怨,见王衡没有阻止,声音逐渐大了起了。

“你,你,你...被我指到的站到前面来!”

王衡扫视了一圈以后,用手指出几人,正是最开始抱怨又窜动他人的。

被点到的几人也很光棍的走到前面,还跟身边的人炫耀,将此当作一件光荣的事情。

王衡见此对着身后的侍卫说道:“每人五十军棍。”

侍卫听到命令直接上前按住几人,在一旁取出军棍便狠狠的砸下去。

直打得几人惨叫连连,开始还比较硬气,但是随着几棍下去便开始求饶。

“大人,我错了。”

“大人,饶了我们吧。”

见王衡没有吭声,侍卫手上的动作也没停,反而越来越重。

很快几人便晕了过去,但是军棍依然结结实实的打在几人的后背上。

有人于心不忍想要上前劝阻,但是看见王衡凌冽的眼神,缩回了想要迈出的脚。

这边王衡正在施展军法,另外一边军正早已找到了冯维等人,但是几人正在喝酒。

任由军正在一旁唠叨,也不搭理,直到几人都喝得差不多了,才摇摇晃晃的起身返回营寨。

刚走进营寨便看到王衡在动用军法。

借着酒劲,冯维直接呵斥道:“谁他娘的让你们动军法的?”

军正小声的在冯维耳边提醒道:“大人这便是刚刚上任的军司马王衡大人。”

听着军正的提示,冯维却不惧怕,反而嚣张的指着王衡说道:“你就是那劳什子王衡?”

“大胆!”

王衡身后的侍卫见冯维竟然敢用手指着王衡,并且出言不逊,直接站出来制止。

同时拔出腰间佩刀,直接砍向冯维的手臂,看那架势如果冯维不躲,真要把他的手砍下来。

冯维虽然受酒精影响头脑不是很清醒,但是仍旧凭借着自身六品的修为躲开。

而后更是恼怒的直接拔出自己的佩刀,王衡见状一个闪身来到侍卫身旁,右手化掌直接拍在侍卫的刀柄上。

长刀受力疾驰着飞向冯维身前,刀身上传来的锋锐瞬间让冯维酒醒了一半。

感受着强烈的杀意,头上也不禁冒出冷汗。 第十六章 畏威而不怀德 刀刃在冯维身前停下,带起的气流打在他的脸上,阵阵刺痛也让他瞬间清醒。

“压下去!一百军棍,然后吊在操练场以示警戒。”

侍卫连忙架起即将瘫软在地上的冯维,不顾他的挣扎,直接按在地上开始行型。

浑浑噩噩之间只听见啪啪作响的军棍声,不知过了多久便陷入了昏迷。

很快五人全部行刑完毕,随后便被脱光了上身挂在柱子上。

这一幕也让下面的士卒瞬间变得老实起来,世家大族的嫡系子弟都被收拾的这么惨。

众人对于王衡的敬畏越发深刻。

回到营帐中的闻灿听着护卫的汇报,脸上不由得露出笑容。

“打吧,打的越狠越好,一个个都想往老子的地盘掺沙子。”

次日凌晨,几人匆匆忙忙的赶到柱子下,手忙脚乱的将冯维五人放下。

一探鼻息有四人已经没了气息,冯维靠着境界强撑着,也只剩下半口气。

几人急忙将人抬进军营,大夫早已带着药箱等候多时。

围着冯维看了又看,不断地叹息。

听着几人内心更加焦急,连忙出声询问:“大夫,冯大人怎么样?”

“哎,一言难尽啊。”

“你倒是说啊!”

“人倒是可以救回来,但是伤了筋骨,今后即便是修养过来怕是也不能再练武了。”

几人闻言大惊失色,互相对视了一眼后,其中一人连忙跑出营寨,奔向冯府。

此时的冯渊正在家中喝着小酒,全然不知军营中发生的事情。

直到管家慌张的带着一人闯进屋子。

“老爷不好了,冯维少爷出事了!”

听到这里冯渊急得直接站起身,手中的酒杯也掉落在地上,杯中的酒水洒了一身。

在听完那人讲完事情的经过后,冯渊气得直咬牙。

“好你个王衡,我没有找你的麻烦,你竟然得寸进尺!”

然后生气归生气,一时间他也没有想到更好的办法处理此事。

冯维触犯军规在先,王衡虽然出手狠辣,但是有理有据,说到哪都行得通。

在冯渊不断算计的时候,王衡这边进展却无比顺畅。

在立威过后这帮人出奇的听话,但是听话不代表可以信任。

随后便开始了浩浩荡荡的大比武,王衡自掏腰包。

设置了丰厚的比武奖励。

第一名一百两银子,第二名五十两银子,第三名二十两银子。

且凡比武中有突出表现者将会获得优先提拔。

这就要感谢那几个挨了军棍的家伙,不然一时间他还真没有位置收买人心。

在这个一条人命只有几两银子的世道,二十两银子足够让人拼命了。

更何况军中在没有战事的情况下,普通士卒很难获得提拔的机会。

即便是在战场上立了功也很可能会被那些世家子弟抢占。

很快在紧张的筹备与报名后,军中比武正式开始。

根据抽签结果,两两一对在划分好的场地上赤膊厮杀。

很快这边喧闹就吸引来了隔壁营的士卒,听着别人的讲述,纷纷露出了羡慕的神情。

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一个想法:“要是我也在这个营就好了。”

王衡所率领的这一营满编两千两百人,其中有八百空缺,余下的一千五百人中经过报名,足足有六百多人报名。

因此前几轮筛选就进行了一天,很快临近傍晚的时候在众人的欢呼声中才算完成角逐。

共有二十人脱颖而出进入明天的比拼。

第二日一早众多士卒匆忙的用过早饭就向着操练场赶去。

不时还在议论谁能拔得头筹,讨论到兴奋处不禁爆出了粗口。

更有甚者因为支持的对象不同,直接吵了起来,幸好有一旁的人在拉架。

很快二十人分成十组在规定场地站定,随着王衡一声令下正是开始角逐。

看到王衡也在现场近距离观战,纷纷下足了力气表现自己。

你来我往之间可谓是拳拳到肉,不一会就有人落败或是负伤。

索性都没有拿兵器也仅仅是皮肉伤,但是一旁的军官也连忙叫停,宣布胜负以后就有医者进行检查救治。

现场的氛围愈发热烈,围满了观看的人,不时爆发出一声惊叹。

另外一边闻灿与胡嗣烈也被这边的动静吸引,询问过护卫后,两人便向王衡营寨走来。

王衡见两人来了,也站起身迎接。

闻灿连忙摆了摆手,找了个位置直接坐下。

胡嗣烈则调笑着说道:“王大人刚来几天就搞出这么大的阵仗,看的兄弟直羡慕。”

王衡则是直接在胡嗣烈胸前来了两拳,打得胡嗣烈胸膛砰砰作响。

很快场下便完成了第二轮角逐,只留下最后五人被带至王衡等人面前。

王衡看了一眼闻灿。

闻灿却连忙挥手表示:“我可不抢你这个风头,王大人直接安排吧。”

王衡见此也不再推辞,对台下的五人勉励一番,然后便开始了轮番捉对厮杀。

为了便于其他人观看,同时也为了更好的宣扬这次比试的目的,每次只有两人留在场上。

王衡扫了一眼便将几人的实力看个大概。

能在两千多人中脱颖而出,留下的自然不是庸手。

因此比试的场面也更加刺激,引得众人连声叫好。

只见场上一人使出太祖长拳,每一拳仿佛都是全身力量的机制,拳头锤击的空中每次都会发出炸响。

另外一人则以腿功见长,轻松躲开对面的攻击,看准时机又会来上一脚。

在地上留下一个有一个肉眼可见的印记。

两人实力相当,因此场面也一度僵持不下,最终还是使用太祖长拳的那人落败。

虽然遗憾落败,场下的众人也纷纷向他送上掌声。

深吸了一口气,环绕一圈抱拳行礼,最后对着王衡深深躬身,然后走下场地。

在军中若论兵器功夫,无非或刀或枪,但是拳脚上就比较驳杂。

全看自身喜好与机缘,并不是每个人都有机会获得一本适合自己的功法。

场上的人不断变换,很快五人全部捉对厮杀完毕,一二三名也随之产生。

王衡现场颁发赏银,同时又对几人一一勉励,几人也都面露激动之情。

仿佛王衡一声令下,即便是刀山火海也愿意去闯。 第十七章 同流合污 王衡精心安排的这一场比武彻底使他站稳了脚跟。

自古以来恩威并施才是王道,只等待一个合适的机会便可将这些人收归己用。

却说冯渊这边左右思量过后,终于下定决心,准备前往去寻郭又玄。

实在是王衡的成长过于迅猛,他每每想到此处就觉得胆寒。

有实力的他见过,甚至实力远超王衡的也有不少。

有心机的他同样见过,而且所用的手段也远超王衡。

但是当这两点同时出现在一个人的身上的时候,即便每一样都谈不上出类拔萃,但是也远比武夫、谋士更加可怕。

很快冯渊便来到了振武司衙门,在得到通禀后快步穿过大堂来到郭又玄的办公地点。

而这一幕恰好被当值的姜风看到,也不由得留了个心眼。

振武司因为其职权和地位的特殊性,向来与郡守以及当地世家关系不睦。

冯渊能亲自上门来找郭又玄,其中一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冯渊在见到郭又玄后简单的寒暄便直入主题。

“郭大人,我此次前来只为了一个人,便是王衡。”

“想来以振武司的渠道,应该早就注意到王衡了吧?”

“如果任由其发展下去,或许第一个遭殃的是我,但是我想你也逃脱不了吧?”

虽然是以疑问的口气说出这句话,但是冯渊的话语间却是透露出一股斩钉截铁之意。

“冯大人说的或许有道理,但是我振武司与那王衡并无冲突,况且想那王衡再猖狂,也不敢动我振武司分毫!”

冯渊默不作声,只是视线一直停留在郭又玄脸上。

见此郭又玄又哈哈大笑起来。

“冯大人说吧,需要振武司做些什么?”

两人密谋了半天,最终相视一笑达成共识。

却说姜风一直在密切注视着郭又玄的房间,见到冯渊进去半天才被郭又玄送出大门。

心中也有了计较,但是并没有声张,而是在当值结束后快步返回家中。

见到姜山以后便把今天他见到事情说了出来。

姜山沉吟片刻后,直直的看向姜风。

“大哥,你真的认为仅凭王衡便能跟冯氏与振武司抗衡吗?”

“你我都出自振武司,什么情况想必你心中最为清楚。”

“小山,不必多说了,既然决定投靠王衡,我们就信他一回又有何妨,总比在这振武司不上不下来的好!”

见姜风态度坚决,姜山不再劝阻,转而说道:“我们应该将此事尽快告知王衡,至于如何决断就看他了。”

很快王衡便收到消息,对此他虽然感到意外,但是心中早有打算。

因此他直接找到闻灿,见面以后说明了来意。

闻灿听后陷入了沉思,许久才缓缓说道:“你可想好了?”

“事已至此,别无他法。”

闻灿也是果断,本来他就在考虑寻个时机把王衡调出,既然他自己提出来了,那也省的自己浪费力气。

“好!我们这便去寻姑苏大人,想来他听到你的想法定然也会支持。”

闻灿与王衡在见过姑苏绰以后,三人很快便达成共识。

王衡也亲自手书一封,叫来侍卫快马加鞭送至都城。

双方都在紧锣密鼓的筹备,表面上却保持着和睦。

嗅觉稍微敏感的人也觉察出了这一片祥和一下的暗潮涌动。

几日过后,冯渊正要前去与郭又玄会面,却突然收到消息郭又玄生病了,原本定好的会面取消了。

收到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冯渊也是摸不着头脑,虽然有一肚子的疑惑,但是出于对自己谋划的自信,并未再多想。

与此同时王衡也见到了被他派出送信的侍卫,并且从他手中接到一封密信。

看完书信后,王衡当即派人将消息送给闻灿与姑苏绰。

而他自己则是命人敲响聚将鼓。

鼓声落下,下方整整齐齐的站满了人。

随着名册最后一页落下,没有任何一人迟到,即便是几个挨了军棍的也强撑着身体在鼓声落下前赶来。

众人虽然不清楚为何突然敲响聚将鼓,但是惨痛的教训让他们学会了令行禁止。

王衡也身着乌锤甲,头戴凤翅兜鍪,手持一柄黝黑横刀站在台上。

面露严肃的巡视了一圈,随后大手一挥,目标冯府,全军进发。

却说另一边,在王衡带人出营后,闻灿也连忙召集众人,点起人马后出城而去。

天色已然变得昏暗,借着月色与火把带来的光亮,大军极速前进。

没有一人敢出声,寂静的夜空下只有嚓嚓的脚步声。

很快便来到冯府门前,之前的场景仿佛再次复刻。

几名高手快速解决冯府的守卫与暗哨后,随着王衡一声令下,大军直接破门而入。

随后便是一阵惨烈的厮杀,虽然没有足够数量的高手,但是凭借人数优势,很快便攻入冯氏内宅。

此时王衡身上早已沾满了鲜血,这次的事情也给他敲响了警钟。

他是一个有良知的人,自然不会滥杀无辜,但是几场硬仗下来,自己到底是做的不够彻底。

假如自己的心能更狠一些,也许自己早就突破到了四品。

因此这次他格外的拼命,见人就杀,一柄横刀被他用的出神入化,常人触之即死。

即便是入了品的高手,在他手下也走不过两三招,纷纷变成了刀下亡魂。

很快冯府能站着人被消灭的差不多了,但是却并没有看到冯渊的身影。

而冯渊这边在王衡还没有到达冯府的时候便带着几个高手去了郭又玄的府邸。

这几日他思前想后,总是觉得心里不踏实,每每想到此时便辗转反侧,怎么都睡不着。

恰好在王衡行动的前夕,他带着几个护卫前去寻找郭又玄讨个说法。

王衡命人抓过来一个人,这人正是冯渊的大夫人,只见她早已被吓得六神无主。

裙摆下更是湿了一片,被拖到王衡身前的时候,不断喊叫。

一旁的士卒狠狠的抽了一个嘴巴,才算消停下来。

“冯渊呢?”

“老爷..老爷他待人去了郭又玄府上。” 第十八章 针锋相对 王衡命人将冯府中的财物取出,留下五成后全部分发给在场的士卒。

瞬间便赢得了一阵欢呼,吓得隔壁大户躲在房内瑟瑟发抖,生怕这群兵痞兴奋过头殃及自身。

在安顿好现场的时候后,他带上侍卫直奔郭又玄府邸。

却说冯渊在赶到郭府门口后叫门房进去通禀,但是却被阻拦在外。

没有办法他只好带着人硬闯郭府,瞬间两方人马便对峙起来。

郭又玄在厅堂内听着外面吵闹的动静,想了想还是叫人将冯渊放了进来。

冯渊被人带进郭府但是跟随他来的十几个人护卫却被拦在门外等候。

在看到郭又玄悠哉游哉的品着茶,冯渊便气不打一处来。

冲到郭又玄的身前,直接将他手中的茶杯打翻。

并且怒斥道:“郭又玄,你什么意思?”

“冯大人,我还想问你什么意思呢?大晚上跑到我的府上又吵又闹。”

听到这里冯渊气得满脸涨红,手指着郭又玄一阵控诉。

“当时我们说好的...”

还没等冯渊说完,郭又玄起身便给了他一脚。

这一脚丝毫没有留情,直接踹了冯渊一个跟头,直到身体撞在后面的椅子上才停下。

冯渊捂着肚子,忍着剧痛,手指颤颤巍巍的指向郭又玄,满脸的不可置信。

“冯大人,你也不看看情况,我估计这个时候王衡早就带人打上冯府了吧。”

听见郭又玄的话,冯渊也忘了身上的疼痛,挣扎着起身,踉踉跄跄的来到郭又玄身旁。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还没等郭又玄回答,只听门外下人急忙来报。

“王衡带人堵在郭府门前,让他们交出叛贼。”

郭又玄不再解释,转身便向门口走去,冯渊也急忙跟上。

刚走到门前便看到王衡手里拄着横刀站在那里,身后跟着几个手持制式长刀与郭府一方对峙的侍卫。

“哈哈,王大人如此大张旗鼓的是因为什么啊?可是郭某哪里得罪了你?”

“郭大人,深夜叨扰,我此次前来是为了捉拿叛贼冯渊的。”

“哦?冯大人何时成了叛贼?”

“郭大人何必揣着明白装糊涂!”

说着王衡伸手从怀中掏出密信,双指捏住密信,催动内劲直接甩向郭又玄。

郭又玄不紧不慢的伸出一只手,在信件即将触碰面门的时候将之接住。

但是却并没有打开查看,信件的内容他早就从都城得知。

“王大人,朝廷的律法里可没有拿一条写着可以靠一封信件就能抓人的!”

“哦?这么说你是不放人了?”

“冯大人正在我的府上做客,恕不远送!”

听见王衡的话,郭又玄心中恼怒,甩了一下衣袖,转身便向院内走去。

冯渊见状也不敢多停留,快步跟上郭又玄的脚步。

王衡面色铁青,目光扫视了一圈,在冯氏的几名护卫身上停住。

左脚踢向刀刃,右手轻按刀柄,手中横刀径直向护卫飞去。

瞬间穿过一人脖颈,此时他纵身向前右手接住刀柄。

‘扫、撩、砍’

乱劈风刀法直接施展而出,护卫来不及反应,便直接被格杀当场。

郭又玄与冯渊自然是听见了门口的动静。

但是郭又玄并未回头,仍是自顾自的返回厅堂,只是垂下的双手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头。

冯渊被身后的声音吸引,转头便看见自己的侍卫全部倒在地上。

急忙转过头,跟上郭又玄的脚步。

只见郭又玄再次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

冯渊左思右想,最后一咬牙直接跪在地上。

“郭大人,现如今只有您能救我了,看在我兄长的面子上,还请您务必保我一命。”

“待我手书一封告知我兄长汉中发生的事情,他定然会收拾王衡那个小畜生。”

看着冯渊一脸愤恨的表情,郭又玄却是嗤笑一声。

“冯渊,你还在做你的春秋大梦呢?你也不想想,如果你兄长安然无恙,以王衡的性格会向你出手?”

闻言冯渊仿佛被抽光了精气神,浑身瘫软的杵在那里。

“常言道狡兔三窟,想必你们这些世家大族更是如此,若是你肯乖乖交出剩余财物,救你一命也不是不行。”

说着郭又玄便死死的盯着冯渊,仿佛只要他敢说出一个不字,便要将他格杀当场。

冯渊自是明白,他已经失去了最大的依仗,王衡是豺狼,郭又玄就是虎豹,没一个好东西。

见冯渊不为所动,郭又玄也心生恼怒。

自己这一次可谓是吃力不讨好,还没等自己动手,就沾了一手的泥。

原本想着冯渊要是能乖乖交出财物,然后自己转身再将冯渊的人头奉上,自己既能弥补损失,也不至于得罪死王衡。

郭又玄想到这里,挥了挥手叫人将冯渊拖了下去。

振武司最不缺的就是让人说话的手段。

却说王衡此次无功而返,心中也是惦记上了郭又玄。

我不去惹你,可你偏要来触我的眉头,看来自己是要给这些高高在上的官老爷点颜色了。

王衡返回营寨后便手书一封,命人快马加鞭送至黄山。

王衡这边虽然未竟全功,但是闻灿却是吃得满嘴流油。

不过八座县城他仅仅抢占了四个,至于另外四个则被闻人鸢提前抢占。

面对自己的子侄除了指着鼻子痛骂一顿,倒也没有发生冲突。

经过这几次他也看清了王衡的为人,对于自己人自是没得说,看一看崔琰、闻人鸢就知道。

但是对于敌人也是心狠手辣,短短两个月的时间,曾经笼罩在整个汉中的刘氏、冯氏全部惨遭灭门。

抱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态度,在处理完后续的事情后,他便带兵返回郡城。

见到王衡后免不了一阵寒暄,只不过话语间多了几分真诚。

王衡对于闻灿的变化倒是并不在意,在他一无所有的时候便敢直面堂堂督尉。

现如今早已经扎根立足,自然更加没有敬畏之心。

一日清晨,两人相约来到姑苏绰府上。

他们两个一通忙活倒是吃饱了,汉中最大的那个可还饿着呢。 第十九章 树欲静而风不止 在王衡与闻灿各奉上一座县城后,姑苏绰的脸上也洋溢出灿烂的笑容。

而后也盛情的留下两人共用午饭。

席间姑苏绰借着酒意,有意无意的说道:“看我们王大人,年纪轻便有如此作为,想当年我在你这个岁数的时候还只是个小小的县令。”

闻灿也跟着附和道:“大人,看来我们都老了,未来还得看王大人他们年轻人的。”

王衡略微思索回复道:“两位大人可谓是老当益壮,王衡还有很多地方需要向两位大人学习。”

听着王衡的话,姑苏绰与闻灿不约而同的笑了起来。

一场宾主尽欢的宴席就此结束。

王衡自然也听懂了两人的弦外之音,无非是不想让自己再次打破现有的格局,消停一段时间。

但是树欲静而风不止,人一旦走在了某一条路上,便没有了回头的机会。

汉中城在经过一阵风波后很快便陷入平静。

郭又玄这边却是进展的很不顺利,因为用尽了手段,冯渊就是不肯说出其他财物的下落。

冯渊早已心存死志,他本就不是什么有能力有抱负的人,一切不过全都是依仗着他的兄长。

如今大树倒了,在看不到希望以后,活着也没有了意义。

郭又玄却是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局面,直接杀掉冯渊,心有不甘,可是再拖延下去,就真的把王衡得罪死了。

郭又玄这边陷入了挣扎,王衡却没有闲着。

书信送到黄山后,黄泰来二话不说直接派出二十个好手跟随着送信的人一同返回汉中。

这二十个人都是掌门一脉的,由黄泰州带队,有着四品境界,其余的境界全在九品以上。

可见黄泰来是真的把王衡当作朋友了。

为此他没少遭到师傅责骂,但是见他坚持也就任由他去了,自己死后这黄山圣地迟早要交到他手上。

王衡秘密与黄泰州见了一面,将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

黄泰州倒是没有意见,来时黄泰来也曾嘱咐他,到汉中以后只需要听从王衡安排便是。

对于自己这个师弟黄泰州向来是言听计从,未来的掌门自然需要巴结。

虽然同为黄山剑圣弟子,但是亲传与记名之间差着十万八千里。

黄泰州等人化整为零分散进城,而后在一处宅院聚集。

反复观看了王衡提供的地图后确认好了目标,并且趁着白天进行踩点。

按照王衡的原话就是:“这一次讲求快准狠,打蛇就要打七寸,直到他不能动弹为止。”

黄泰州等人的行动很顺利,当天夜里便轻松解决目标。

第二日凌晨,一处宅院内发出刺耳的尖叫。

原来是一个樵夫在给金府送柴时迟迟没有人开门,因此他放下柴火绕到正门想要通禀管事一声。

不成想推开大门就见到了让他胆寒的一幕,只见院子里整齐的躺着一排尸体,男女老少一个不少。

而同样的一幕还发生在好几个宅院。

很快惨案便惊动了捕快,与捕快一同到达案发现场的还有振武司的人。

只因为惨遭灭门的这几家全都是振武司的官员。

其中从四品振武使两人、千户三人。

而这五人除了归属于振武司外,还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便是全都是郭又玄的亲信。

可以说是跟着郭又玄一路走到今天这个位置的,尤其是金霜岳,可谓是与郭又玄情同手足。

这件事情也很快便引来了郭又玄。

只见郭又玄带着人亲自来到金府,在看到金霜岳的惨状后,眼含热泪。

眼见着郭又玄来到命案现场,大有直接接管的架势,捕快也顶不住压力,直接将此事汇报给了姑苏绰。

姑苏绰本来心情正好,心想着王衡在他的敲打下也算安稳下来,如果这汉中正向他希望的样子发展。

捕快的汇报却像是在他的脸上重重的打了一个巴掌。

在命人将闻灿、王衡叫到现场的同时,他也急忙赶赴金府。

很快汉中四个巨头相聚在金府。

郭又玄满目通红的死死盯着王衡,而后恨恨的说道:“王衡,好啊,好你个王衡。”

“咱们走着瞧。”

说罢不顾姑苏绰与闻灿的劝阻,直接离去。

面对姑苏绰与闻灿质询的目光,王衡则面露无辜,双手一摊。

“我可没这么大的本事,我什么实力两位大人也清楚,一夜之间奔袭五个地方,就算有这个心也没这个能力啊。”

说完王衡也直接转身离去,只留下姑苏绰与闻灿两人大眼瞪小眼。

确实像王衡说的那样,王衡手底下的人什么实力他们很清楚,也就王衡有实力悄无声息的杀掉这几人。

但是单就距离而言,根本做不到。

郭又玄在回去的路上也直接命人调查王衡昨晚的行踪。

因为他从心里也不相信这件事是王衡做的,但是确实找不到合适的怀疑对象。

而王衡自然是有最大的嫌疑。

很快郭又玄派出的人便将昨晚王衡的行踪调查的一清二楚。

昨晚王衡一直在营寨之中与胡嗣烈喝酒,这一点很多人都能够证明,甚至胡嗣烈本人也为王衡作证。

郭又玄只能将心中的怀疑暂时放下,而后开始安排起这几人的丧事。

却说黄泰州在得手以后并没有马上离开,而是在等待时机,继续下一个目标。

原来郭又玄在发生这件事情后也提升了戒备之心,下令振武司所有的人除了执行任务外必须全部在衙门留宿。

短期之内还好,毕竟有惨案作为威慑,但是时间久了下面就开始出现怨言。

半个月过去,仿佛一切都回归平静,无奈郭又玄只能在千叮咛万嘱咐之后放众人回家。

王衡这边也很快就收到了姜山的传信。

在听姜山讲述完,王衡转而将目光放在了他的断臂之上。

“心中恨我吗?”

“不恨!?”

“为何?”

“我的命是我哥救的,你放了我哥一条生路,等于也救了我一次,别说是一条胳膊,就是将我的四肢全部砍断,我也没有怨言。”

“好兄弟!”

王衡在送走姜山后,很快便命人将消息传递给黄泰州。 第二十章 事了拂衣去 黄泰州在接到消息后便立即开始部署次日晚上的行动。

次日振武司衙门内几名振武使当值结束后便准备回家,毕竟半个月没有见到老婆孩子了。

有顾家的自然也有没成家的。

尚伍便是其中之一,虽已年近不惑,但是一次执行任务的时候伤到了隐秘之处。

所以平日里最大的爱好便是酒肉,这半个月因为处于戒备,可把他馋坏了。

急忙拉着其他几人相约前往凤凰楼。

其中就包括姜风,虽然姜风在职位上差了他们一头。

但是论真本事,除了死去的金霜岳,还没有人能压他一头。

自然有人碍于情面没有推脱,但是姜风与其他三人均选择拒绝。

这里就要说一下汉中郡振武司的构成。

负责人郭又玄任四品指挥佥事,下有五位振武使各统筹一部分县城事宜。

各县有千户一人,百户一人,校尉若干。

姜风较为特殊凭借功绩理应升任振武使,因为上面没人,不得升迁。

但是又为了安抚人心,给了个千户的名头,却居于郡城。

尚伍与李淳各带了几个亲信,欢呼雀跃着向凤凰楼走去。

凤凰楼内宾朋满座,莺莺燕燕流转于各个坐席,胆子大的伸手摸了一下,引来一阵嗔怒。

也引得周围的人哈哈大笑。

尚伍等人在老鸨的接引下进入一个雅间。

刚刚坐下尚伍与李淳便叫嚷起来。

“上最好的酒,最漂亮的妞!”

“得嘞尚爷,各位爷这就来。”

很快几个打扮艳丽且颇有姿色的姑娘依次走进房间,一人一个被瓜分干净。

尚伍扫了一眼,转头问道:“海棠呢?”

老鸨面露尴尬,在尚伍冷冽的目光下才缓缓说出:“海棠生病了。”

“哦,那让她好生养着,我明天再看她。”

很快尚伍便忘记短暂的不愉快,端起酒水与众人大口喝了起来。

很快夜色便彻底将整片大地笼罩,凤凰楼内的客人也都有了各自归宿。

唯独尚伍几人还在雅间内,几人早已喝得酩酊大醉。

每个人都衣衫不整,兵器也都扔在了远处。

尚伍拿着杯子直接往嘴里倒去,然后还吧唧了两下嘴。

但是其他几人却都哄堂大笑起来。

“哈哈哈,尚大人你在那品空气呢吗?”

尚伍低头一看才发现酒早就被喝光了。

啪的一声重重拍了一下桌子。

“老子的酒呢!给老子上酒!”

一旁的龟奴想要上前劝阻,这时房门却被老鸨推开。

只见她微笑着说道:“几位大人,时候不早了,要不早点带着几个姑娘休息?”

屋子里的几人闻言也摇晃着身边的男人。

“爷,要不咱们去歇息吧?”

尚伍却是不干了,踉跄着站起身,却又差点被身后的凳子搬到。

吓得一旁的姑娘连忙想要搀扶,却被尚伍一把推开。

只见他抬起脚直接将凳子踹到一边.

“去把海棠给老子叫过来,今天老子要海棠伺候。”

老鸨见状也想上前解释,却被尚伍推到一边,然后他便踉跄着走出房间。

沿着走廊挨个房间去找,嘴上还不停呼喊着:“海棠!”

被打扰了好事的客人也出声怒骂。

但是看到尚伍的一身装扮,连忙闭嘴,拉过姑娘挡在自己的身前。

尚伍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找到海棠,因此也不理会,依然我行我素的挨个踹开房门。

老鸨与龟奴在身后急得团团转,却又不敢真的上前阻止。

终于不知道找了几个房间,终于看到他心心念念的海棠。

只是这时的海棠能趴在一人的怀里。

这人大约有三十许,面容白皙,身材高大,身着白衣,浑身透露出一股阳刚之气。

正是黄泰州。

黄泰州见目标出现也不着急。

而是故作恼怒道:“哪个不长眼的敢打扰大爷!”

“你他娘的也敢在老子面前称爷。”

“爷爷今天就让你知道,这汉中的天有多高,地有多宽。”

说着尚伍便挥舞着拳头冲向黄泰州。

黄泰州一闪身,尚伍收不住力,直接摔倒在地上。

另一边李淳几个人坐等右等也不见人回来,也都踉跄着走出屋子。

听见这边的动静,直接寻了过来。

刚走到门口,就看到屋子内的尚伍狼狈的趴在地上。

一旁站着一男一女,房门口也围满了看热闹的人。

“都他娘的滚蛋!”

李淳见状叫骂着赶走了周围看热闹的。

几人也随机走进屋子准备教训一下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白脸。

黄泰州在几人脸上巡视一圈,与脑海中的画像一一对照,人齐了。

只见他抬腿踢向放在桌子上的宝剑,剑柄受力倒射而出,直接被黄泰州接在手里。

周围看热闹的人群中也冲出几人,伸手入怀,直接掏出短剑。

宝剑与短剑在狭小的空间内挥舞,几人想要反抗但是身体却跟不上意识。

只能满怀不甘倒在地上。

房间内的变故惊呆了众人,纷纷呼喊着向外跑去。

黄泰州等人也不慌乱,更有甚者拿着敌人的衣角擦拭短剑。

黄泰州看了一眼还呆愣在原地的海棠,内心轻叹一声。

“你愿意跟我走吗?”

“啊?啊!我愿意!”

海棠只是愣了一下便马上点头回应道。

黄泰州在几位师弟诧异的目光中,牵起海棠的手边向外走去,几人相视一眼连忙跟上。

凤凰楼发生的事情很快便再次传到郭又玄这里。

此时他刚刚躺下准备入睡,连日来紧绷着神经,他也深感疲惫。

可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深深叹了一口气,只得起身匆匆穿上衣服。

却说黄泰州等人很快便回到了住处,此时另有其他任务的师兄弟也都趁着夜色赶回。

没有过多废话,一挥手便全部撤离,在王衡属下的接应下,偷偷潜出城去。

一行人来到树林,只见二十匹马被拴在树上,静静等待着主人前来。

这时王衡的属下也解下背在身后的包裹,碰撞间发出响声。

一听黄泰州等人就明白了包裹里装的是什么。

没有废话直接接过,而后抱拳道了句:“后会有期。”

便直接翻身上马疾驰而去。 第二十一章 深藏功与名 此时姑苏府上大堂内灯火通明,四人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氛围也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渐凝重。

最后还是姑苏绰这个老好人出声打破了尴尬。

“郭大人,我们都不愿发生这样的事,但是事已至此,当务之急还是尽快查明真凶。”

“呵,说的好听,真凶就在眼前,怎么不见你们去抓!”

郭又玄嗤笑一声,随即将目光锁定在王衡身上,意思不言而喻。

闻灿假装咳嗽了一声,然后说道:“郭大人,上次的事情我们已经查明,王衡大人并没有作案时间,因此嫌疑早就可以洗清了。”

无论如何,王衡都算是他的下属,自然是要出声袒护几句。

况且他也不认为王衡会如此冲动,扫了振武司的面子最多被几个人记恨,可是动振武司的人可是要被整个振武司仇视的。

王衡一路走来处处透露着精明算计,固然有的时候行事过于鲁莽,但都可归咎于年轻气盛。

试问不气盛还叫年轻人吗?

见两人都帮王衡说话,郭又玄冷哼一声,不再言语。

王衡这边任由几人在那争论,自顾自的坐在那里,一声不吭。

见状闻灿给王衡使了个眼色,想让他辩解一下。

直接被王衡无视掉,本来就是不死不休的局面,何必虚与委蛇。

王衡的作为更让郭又玄觉得难堪,心中不由得暗自恼怒。

“这小畜生好生无礼。”

但是转念一想,王衡的态度何尝不是一种表态。

如果真是他做的,此时边上有两个人帮衬,肯定是要给自己辩解,自证清白的。

“郭大人,如果你认定是我王衡做的,那我便认下了,有什么手段只管使出来便是。”

说完这句话王衡便直接起身离开。

这更加坚定了郭又玄的想法,凶手定是另有其人。

......

王衡从姑苏府离开后便直接返回军营。

一些消息灵通的此时都在等待结果,更有甚者已经做好了跟王衡站在一起的准备。

见众人紧张兮兮的望着自己,王衡笑骂道:“都滚蛋,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去!”

听见王衡这样说,众人悬着的心也算落了地,傻笑着一哄而散。

而郭又玄在王衡走后返回了住处,之所以并未着急盖是因为他在半个月前便已经去信州府。

将汉中所发生的事情如实禀报,州府即将派遣高手及神探至此,协助解决麻烦。

“想来这几天也该到了。”

正在这时下人通报,门外有自称寒朝的人拜访。

听见寒朝的名字,郭又玄心中大喜,连忙跑去门外迎接。

寒朝人如其名,无论是面对谁永远都是一脸冷漠。

虽然同样也是四品境界,但是一手寒冰戟法出神入化,寻常三品也可以过个几招。

与寒朝一同前来的还有几位不知名高手与一个文士打扮的瘦弱青年。

见寒没有要引荐的意思,郭又玄也不自讨没趣,打过招呼后便带着众人走进庭院。

“郭大人,还请安排好饭食与房间,用过饭以后他们还要休息。”

“好好,这就安排,寒大人还有几位大人稍等。”

郭又玄马上安排下人去准备饭菜与房间,原本还想继续寒暄几句拉近关系。

但是几人全部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只有那个瘦弱青年不断地四处打量。

于是郭又玄便上前与之搭话。

“这位大人如何称呼?”

青年连连摆手,站起身说道:“我不是什么大人,贱名葛仲微,郭大人称呼我仲微即可。”

郭又玄快速在脑海中将葛姓过了一遍,发现朝中要员并没有姓葛的。

于是便随口说道:“仲微小兄弟且稍等,饭菜这就快备好了。”

“不打紧,不打紧。”

其余人将郭又玄的变化看在眼里,虽然内心极为不屑,却也没有理会。

很快几人酒足饭饱后便来到郭又玄准备的房间。

郭又玄也想跟着进去听听几人下一步的安排,却被一人直接拦在外面。

“郭大人,天色不早了,早点休息吧。”

说罢便直接关上房门,只留下郭又玄一个人愣在原地。

寒朝听见郭又玄走远的声音,便恭敬地站起身对着葛仲微行礼。

“大人,一路上委屈您了。”

葛仲微依然保持着谦逊的笑容,挥挥手:“说过多少次了,不用那么拘谨,大家都坐。”

众人闻言小心翼翼的坐在凳子上,没有一人出声,即便是寒朝也是如此。

“相信大家都看过卷宗了,都说说看法吧!”

葛仲微的声音打破了众人的沉默,随后便连忙将自身对于两起案件的所思所想全盘道出。

众人说法不一,但是大致方向都不约而同地指向了一个人。

但是葛仲微听着众人的分析却笑而不语,转而问起寒朝对于案件的看法。

寒朝连忙起身,躬身行礼而后开始叙述自己对于案情的看法。

“大人,属下认为王衡有重大嫌疑,无论是姑苏绰,亦或者是闻灿都没有动手的理由,唯有王衡他崛起的太快。”

葛仲微示意寒朝继续说下去。

“王衡一介山贼出身,短短两三个月便将势力覆盖至多个县城,甚至他本人也进入汉中军队体系,而且据查他也曾与郭又玄有过多次冲突。”

说到这里,寒朝斩钉截铁的说道:“因此属下认为,王衡定是主谋无疑。”

“分析的不错,可是两次案发时王衡均有不在场证据,且他是朝廷任命的从四品官员,没有证据可奈何不了他。”

听着葛仲微的话众人一时间犯了难,道理人人都清楚,相较于郭又玄他们属于旁观者清。

但是凡事讲求师出有名,没有证据即便是振武司也奈何不了王衡。

葛仲微摆了摆手说道:“好了,我们的时间很充足,大家早点休息吧。”

等众人退出以后,房间内只剩下葛仲微一人。

此时的他也不复之前笑意盈盈的样子,瘦削的脸庞在烛光的映衬下显得有些幽深。

“王衡,很期待和你的第一次见面。”

葛仲微低声自语着,似是想到了什么,脸上的表情也在不断变换,直至扭曲。 第二十二章 针锋相对 次日在郭又玄的引荐下,寒朝作为表面上的领头人算是正式与汉中的几个巨头见面。

葛仲微作为一个小透明被寒朝带在身边。

虽然众人都诧异的看了一眼,但是并没有多问。

尤其是姑苏绰与闻灿两人,早就听闻寒朝的大名,自然不会有所怀疑。

倒是王衡对于葛仲微多有留意,时间一直未离开他的身影。

感觉有人在看自己,葛仲微回头恰好与王衡对视在一起。

他能感受到王衡的目光中所带有的侵略性。

心中感叹:“不愧能从一介山贼走到今天。”

随后朝着王衡笑了笑便转过头去。

见面过程中寒朝再次提起了两起案件,而姑苏绰与闻灿自然还是用那一套话术来回应。

倒是葛仲微突然起身,然后露出腼腆的笑容。

“我早就对王衡大人仰慕已久,不知这几日可否跟在大人身边,有机会向大人请教学习。”

这时寒朝也适时开口说道:“这位乃是振武司的葛仲微公子,临行前指挥使大人命我带他出来见见世面。”

“王大人,虽然葛公子的要求有些冒昧,但是不知可否给个机会?”

对于两人的话王衡内心嗤之以鼻,直截了当的说道:“既然知道冒昧就不要提出来。”

“我还有事,就不奉陪了,诸位大人不用送了。”

说罢便转身离去,姑苏绰与闻灿想要解释,但是又不知从何开口。

只能尴尬的圆了一句:“呵呵,寒大人还有葛公子不要介意,王大人就是个直肠子。”

“王大人真性情,确实是我等冒昧了。”

在王衡返回军营不久,寒朝与葛仲微便寻至门口。

直到护卫通禀,王衡才反应过来:“这还阴魂不散了。”

无奈只得让护卫将两人带至营帐。

护卫将两人带进来后,王衡仍自顾自的假装在批阅公文。

两人也不打扰就这么静静的站着。

寒朝面露不忿,想要出言呵斥,却被葛仲微用眼神阻止。

直到王衡忙完,寒朝才冷声说道:“王大人还真是公务繁忙!”

“抱歉抱歉,一时间入了神,竟然没有发现两位,失礼了失礼了。”

说罢王衡装作要起身赔礼,但是起身的动作却像是被放慢了十倍一样。

寒朝刚想发作,葛仲微直接出声。

“王大人就必须装模作样了,我们打开天窗说亮话。”

“哦?葛大人不再玩角色扮演的游戏了?”

虽然不知道王衡口中的角色扮演是什么意思,但是大致也知道是在嘲讽自己。

葛仲微也不羞恼,转而让寒朝退出营帐。

寒朝闻言狠狠的瞪了一眼王衡,而后走出营帐。

此时营帐内只留下王衡与葛仲微两人。

葛仲微也放下了他的伪装,大大咧咧的找了个位置坐在。

脸上也不再有丝毫的谦卑之色,反而尽是张狂与傲慢。

“孤此次前来只是想看看能被王叔看重的人到底什么样子,今日一见果然没有让我失望。”

看着眼前名为葛仲微,实则可能是某个皇子王孙的家伙,王衡选择性的忽略的他口的那个孤。

“见也见了,有什么目的直接说罢。”

“跟着我混如何?至少比王叔给的多。”

听到这里王衡来了兴趣,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说说看,怎么个多法?”

“王叔能给的,我可以给,王叔给不了的,我也可以给!”

听着葛仲微霸气侧漏的话语,王衡直接嗤笑出声。

“口气这么大,如果我说我想要这汉中郡呢?你也能给?”

葛仲微闻言重重的将手拍在桌子上,但是他那瘦弱的身躯不但吓唬不了王衡,反而给人一种虚张声势的感觉。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王衡,你好大的胆子,你可知道你在跟谁说话?”

“难道不是振武司的葛仲微葛大人吗?”

“王衡我能亲自见你,只能说明我礼贤下士,不代表你又跟我嚣张的本钱!”

说到这里葛仲微再也维持不住原本的风轻云淡,反而直接站起身来。

营帐内的对话自然被外面的寒朝一句不落的听在耳里。

同时也不得不佩服王衡的勇气,不知道他是不知者无畏,还是另有依仗。

不然如此明目张胆的挑衅一位皇子,够他喝好几壶的。

话说到这里,葛仲微也自知拉拢王衡无望了,心中只剩下数不尽的愤恨。

留下一句:“你好自为之吧!”

便直接转身离开。

王衡也颇为硬气的留下一句:“慢走不走!”

至此两人彻底不欢而散。

军营里发生的事情自然被其他人看在眼里,虽然不知道营寨内发生了什么。

但是寒朝与葛仲微愤恨的表情说明了,这定然不是一次愉快的交流。

这些事情自然也先寒朝两人一步传到了郭又玄耳朵里。

此时他乐得不可开交,王衡与他们闹得越僵越好。

他自知收拾不了王衡,但是官场上的水深得很。

王衡更是无所畏惧,不畏惧不是不懂得惧怕,而是早有准备。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在黄泰州等人撤离的时候,他便安排送行的护卫携带一封密信前往都城。

想来他的最新任命也快下来了,只是不知道那时他们又将以什么的态度来面对自己。

......

“什么!”

郭又玄恼怒的将身前的桌子一把掀翻。

“王衡那个小畜生凭什么进入振武司?”

“他是什么身份,难道振武司的那帮大人们不清楚?”

“他们就不怕下面的人寒心?我勤勤恳恳这十几年又算得了什么?”

葛仲微十分能够理解此时郭又玄的想法。

因为他在愤怒的同时也感觉到惊讶。

他没有想到乾武王对于王衡竟然这么看重,甚至不惜花费政治资源为他运作振武使一职。

虽然同样是从四品,但是王衡的军司马无论是地位还是可以获取的资源都差了振武使不止一筹。

短短三个月接连晋升,哪怕是世家子都没这个待遇。

同时他也明白了王衡无视他的招揽的原因,因为他固然同样可以将王衡放在振武使的位置上,但是却不舍得将资源花费在一个山贼出身的人身上。

其实他还忽略了一点,那就是正因为他的出现,才促使乾武王做出了这个决定。

正所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