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神无眠》 第1章 劫法场 “犯人南宫羽,杀害朝廷命官,今日午时行刑!”

“赶紧吃,路上别做饿死鬼。”

走完流程,两位狱卒扭头就走,牢里只剩下一碗断头饭。

和穿越来的南宫羽。

南宫羽眼神呆滞,直愣愣的看着虚空发呆。

倒不是因为死刑犯的天崩开局,而是他的身前,飘着一个死神。

一个身影笼罩在黑色雾气中的,身披血色斗篷,手握巨大黑色镰刀的,

死神。

如此真实,如此匪夷所思。

更令他绝望的是,他没有原主的任何记忆。

七日前,南宫羽刚穿越,就被打入地牢,一直关到现在。

死神也是那晚出现的。

最开始,只有两团血色鬼火,在黑雾中跳动。

后来才发现,那是死神的眼睛。

整整七天。

身影越发凝实,细节越发明显。

他亲眼看到,死神从黑雾中,朝他走来。

南宫羽大概能猜到,这就是他的金手指。

毕竟,看牢狱的装修风格,这片辖区应该归黑白无常负责,就算要勾魂,也轮不到死神。

只是,七天来,死神和他没有任何交流。

“哥们儿,你再不理我,我真要领盒饭了。”

南宫羽是真的慌,怎么和小说里不一样啊?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直到狱卒再次出现,死神也未动弹分毫。

更令南宫羽绝望地是,出了地牢见了光,死神竟直接消失了,仿佛从未出现过。

……

刑场周围满是人,等着南宫羽给他们表演绝技——砍头。

手被反绑,脚有镣铐,连嘴都被破布堵上。

南宫羽甚至连喊叫都做不到。

真被推到了断头台上,他才感觉到,死亡,有多可怕。

“午时已到,行刑!”

监斩官高喝一句,代表行刑的签令牌随之落地。

刽子手一把将南宫羽按在断头台上,一口浊酒喷洒刀身,随即双手握刀,高举过顶,全力劈下!

完蛋,真死了!

闭上眼,听着耳畔呼啸的刀刃破空声,这是南宫羽的最后一个念头。

只是,人头落地的场景并未出现。

千钧一发之际,一枚银针精准射中刽子手中的鬼头刀,发出一声金属交击的脆响。

力道之大竟将刽子手震得后退半步,全场哗然。

“杀!”

数名蒙面黑衣人趁机飞身上前,瞬间斩杀几名守刑兵。

“快,快拦住他们!”

南宫羽这才重新睁开眼,有些不可置信。

有人,劫法场?!

蒙面人中,一人玉手翻飞之间,接连射出数枚银针,杀得官兵节节败退。

只一眼,南宫羽便断定这是一位女子。

没办法,那傲人的身姿,实在太过有料了。

监斩官躲在案桌下,抱着脑袋瑟瑟发抖:

“快,快通知提刀人,速来支援!”

一名兵士领命,当即对着射出一枚赤色焰火,于天际炸开,声音响彻四方。

“撤!”

女子见状,黛眉微蹙,他们可不是提刀人的对手,当即下令撤退。

同时身形一动,瞬间暴退数米,回头一看,却发现南宫羽还趴在断头台旁,直勾勾的盯着她看。

这厮的目光,怎么有些猥琐?

眼看南宫羽并未逃跑,女子只得硬着头皮再次杀进战圈,闪身来到南宫羽身前,有些恼怒问道:

“为何不跑?”

“呜……呜……呜……”

见南宫羽如此模样,女子这才反应过来,这货还被堵着嘴。

“姐姐,我也想跑啊,鬼知道这脚链这么沉!”

嘴巴终于脱离了破布的控制,南宫羽不由得抱怨着。

他不想跑么?

他是没法跑!

这脚链重得出奇,纵使他使出全身力气,愣是没移动分毫,简直离谱。

还有这群蒙面人,劫法场也太不专业了。

光知道打打杀杀,根本没人管自己好伐!

“谁是你姐姐!”

女子轻嗤一声,这人怎么如此轻薄,一点没有大侠风范。

若不是那狗官死在这人手里,她都想直接离去了。

“女侠,女侠!”

见女子语气不善,南宫羽当即改口,谄媚道:

“要不你帮人帮到底,把这脚链弄断?我也好跑……”

不等说完,女子拎着南宫羽就跑,她已经看到远处提刀人的身影了。

“这脚链由寒天铁打造,一时半会搞不开,我先带你走!”

女子再度射出数枚银针,击退身前兵士,带着南宫羽急速退去。

就这一会儿功夫,蒙面人死伤大半,除他们之外,仅剩两人成功撤出。

数息后,五道身影赶到刑场,领头之人正是提刀人的银刀曹岚。

“什么情况?”

监斩官见提刀人到了,这才钻出案桌,惶恐道:

“有人劫法场!他们带着死囚往北方逃了,曹大人您快追呀!”

曹岚眼神微眯,他已经看到了散落在地的银针。

“邪教妖女霜月遥?有趣。”

……

霜月遥虽是身法极好,但带着南宫羽逃命,速度着实不算快。

那个寒天铁的脚链,少说也有数百斤。

霜月遥都有些无语,对付南宫羽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至于么?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你们二人,留下阻敌!”

“是!”

南宫羽闻言,眼皮微跳。

这和让两人送死有啥区别?

只是他并未多言。

死道友不死贫道,南宫羽从不圣母。

一路逃至深夜,两人才在一处破庙中落脚。

趁着霜月遥运功炼化脚链的功夫,南宫羽终于找到了套话的机会。

“女侠,咱俩认识么?”

“不认识。”

“那你为啥救我?”

霜月遥瞥了南宫羽一眼,淡淡道:

“为众人抱薪者,不可使其冻毙于风雪。”

哟,这女人还真有点侠客情结,怪不得喜欢听别人叫她女侠。

“女侠大义,在下佩服!”

南宫羽行了个抱拳礼,马屁反正不要钱。

如今他是死囚,只有跟着这女人,才有活命的机会。

“公子斩杀狗官,为百姓出头,这才是大义!”

“哈哈,女侠客气。所谓侠之大者,为国为民,在下做的还不够啊。”

南宫羽这句话,让霜月遥对他的印象好了几分。

“女侠,接下来咱们去哪?”

“哼,还想去哪?”

说话之人,并非霜月遥,而是迈步而入的曹岚!

身后,还有四个提刀人,都是铜刀级。

霜月遥眼神一凝,瞬间做出防备姿态。

她是真没想到,提刀人来的如此之快!

“妖女,吃我一刀!” 第2章 死神出手 曹岚也不废话,拔刀便斩,换骨境后期的修为一展无遗。

四名铜刀也相继出手,围攻霜月遥。

霜月遥娇喝一声,数枚银针直射几人面门,却被尽数挡下。

只有换骨境中期的她,瞬间陷入苦战。

“哼,妖女,今日你必死!”

几人加快攻势,眨眼间,霜月遥的身上便出现数道刀痕,鲜血淋漓,触目惊心。

曹岚境界本就高于霜月遥,更有四名铜刀助阵,拿下对方只是时间问题。

既要面对几人围攻,又需保护南宫羽,纵使霜月遥天资不凡,却也无法抵挡,身上伤口越来越多。

“女侠,要不你逃吧?你我素昧平生,不值得因我而死。”

南宫羽也不想死,但他早已看出,女子不是提刀人的对手,再战下去,两人迟早被擒。

以女子的身手,独自逃命,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

“少废话,我给你制造机会,赶紧走!”

霜月遥贝齿紧咬,拼着受伤的代价,硬生生击退曹岚等人,随即调动全身气血,双手死死抓住脚链。

“呵!”

一声娇喝,寒天铁打造的脚链,竟从炼化处被生生扯断!

“走,我来挡住他们!”

也不管南宫羽作何反应,霜月遥反手摘下一枚玉簪,在南宫羽目瞪口呆中,猛然扎入自己胸口!

“待到阴阳逆乱日,以我魔血染青天!敕!”

此乃拜月教玄级上品法器,凌虚簪。

以霜月遥如今实力,根本无法操控此物。不过危急关头,却能以心头精血为祭,打出惊天一击。

这招消耗巨大,可谓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且只能使用一次。

但若能退敌,便有一线生机。

只是,想象中的惊天一击并没出现。

“哼,你真以为,我等毫无准备?天真!”

曹岚轻哼一声,知道对手是霜月遥,他便让人去问天观借来一道玄级上品符箓,为的就是压制凌虚簪。

“我说过,今日,你逃不了!”

话音未落,曹岚一刀斩出,直逼霜月遥面门!

消耗巨大的霜月遥来不及躲避,只得抬起双臂抵挡。

噗嗤——!

噗嗤——!

血肉断裂的声音传来,两条玉臂应声而断,画面血腥无比。

“走啊!”

即便如此,霜月遥仍护在南宫羽身前,满脸决然。

她不会逃,倒不是因为对南宫羽有情,也不是出于侠义。

而是,她必须如此。

苏文彬一案,事关重大,南宫羽是唯一活着的知情人,他决不能死!

“哼,不自量力!”

曹岚见妖女此番决然,心中没来由的一慌,随即转为恼怒,再次挥刀!

“所以,这就是我的结局么……”

一行清泪滑落,霜月遥知道,这一刀,她躲不过。

噗嗤——!

又是一声血肉撕裂的声音传来。

只不过,这次斩中的,是南宫羽。

千钧一发之际,南宫羽一个闪身,挡在霜月遥身前,用后背结结实实接下了这一刀,整个身子都躬了下去,可见力道之大。

随即喉头一甜,鲜血喷了霜月遥一脸,后者顿时呆愣当场。

“嗯?”

曹岚有些惊讶,自己虽未用全力,但力量也极为惊人,就算是精铁也会被一斩为二。

这个凡人,是如何扛住的?

“都说了……为我而死……不值得……”

这句话,是从南宫羽后槽牙挤出来的。

他只觉得身体快要裂开了,这一刀,太疼了。

“还有你……敢砍你爹……你很勇啊?!”

南宫羽一边说着,一边缓缓转身,面向曹岚等人。

单是完成这个动作,他都感到了巨大的痛苦,不由双手杵膝,埋着脑袋,猛吸冷气。

“狂妄!”

曹岚暴怒,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凡人,挡下自己一击不说,竟还如此挑衅,简直该死!

上头命令活捉妖女,可没说活捉你这个死囚!

想也不想,曹岚再次举刀,这一次,他用尽全力!

“给我!死!”

他要将这个死囚,劈成两半!

“死?”

面对这雷霆一刀,南宫羽躲也未躲,猛然抬头,怒视曹岚,暴喝一声:

“劳资就没见过怕死的主角!”

话音未落,南宫羽右眼突然腾起一道血色鬼火,霎时间,整片空间仿佛在此刻定格。

一团黑雾自眸中涌现,从中射出一道血色身影,竟是死神现身了!

死神化作血色流光,直冲曹岚而去,巨大的黑色镰刀横扫而出,空间仿佛被一分为二,一道如同天堑的血色刀痕横陈虚空,恐怖至极!

待到死神与黑雾逐渐消散,空间秩序才再度回归。

血色刀痕制造的天堑,也随着破碎的空间消失不见,一切归于平静。

扑通,扑通……

直到曹岚与四名铜刀的无头尸体接连倒下,霜月遥才回过神来。

从南宫羽挡刀,到瞬杀五名提刀人,一切发生的太快,她甚至没看清,曹岚他们是如何死的。

至于始作俑者南宫羽,早就晕死过去了。

看着南宫羽背上触目惊心的伤口,霜月遥美眸中腾起一股雾气,随即贝齿紧咬,低骂道:

“这么厉害,早不出手,就知道耍帅……”

……

拜月教据点,东极阁。

“咦?那是什么?”

夜雨中,一守卫看到远方有一个奇怪的人影,正朝着东极阁方向缓缓走来。

待人影走近些许,他方才看清。

那是一个披头散发的女子,双臂尽断,满身血迹。

口中死死咬着一根麻绳,麻绳另一端,拖着一具毫无生气的“尸体”,就这么一步一步,艰难的走着。

“圣女,那是圣女!”

终于,有人认出了霜月遥,不由得惊呼出声。

数十名教众急忙赶来,圣女如此凄凉的一幕,着实让他们心惊。

“救……他……”

说完这句话,霜月遥终是坚持不住,晕了过去。

……

南宫羽刚睁开眼,就发现旁边坐着一个中年男子。

“醒了?”

“嗯,多谢大叔救命之恩。”

嘴上这么说,南宫羽却满是戒备。

从情况来看,自己似乎被这个中年男人所救。

但他看我的眼神,怎么不太友善?

“先别谢,我且问你,知县苏文彬,真是你杀的?”

南宫羽满脸懵逼。

谁?

苏文彬?

我认识么?

等等,知县是不是也算朝廷命官?

这男的,莫不是来兴师问罪的?! 第3章 众生引 “少装蒜,你的底细,我一清二楚!”

见南宫羽沉默不语,男子随手扔给南宫羽一张纸条,上面竟是南宫羽的身世。

南宫羽,原镇北侯遗孤,现为汉州县衙杂役,因杀害知县苏文彬入狱,判处死刑。

过往种种,事无巨细,足以见得男子手段不凡。

“我最后问你一次,苏文彬是不是你杀的?”

声音冷冽,还带着冰冷的杀意。

男子名叫祝承熙,是拜月教教主,也是霜月遥的义父。

只是这些事情,南宫羽并不知情。

他只知道,这个男人,绝不是善茬。

“叔,我说我不记得了,你信么……”

南宫羽满脸无奈,他真没说谎。

祝承熙冷哼一声,抬手间,一张妄言符凭空浮现。

“你真忘记了所有事?”

“真的忘了,我可以对天发誓!”

南宫羽言之凿凿。

看到妄言符并无反应,祝承熙微微皱了皱眉。

“义父,我就说你想多了嘛……”

躲在一旁的霜月遥见状,当即现出身形,拉着祝承熙的手,撒娇道:

“他是女儿的救命恩人,可不许你欺负他。”

“哈哈,此事是义父不对,月遥可不许生义父的气啊。”

见霜月遥出现,祝承熙露出和善笑容,关切道:

“怎么样,身体可还有不适?”

“无碍,我的手早就恢复如初了,多谢义父的续骨丹。”

南宫羽这才注意到,霜月遥的手臂,竟然长出来了!

这到底是个怎样的世界?

竟真能做到断臂重生?!

“小兄弟,听闻你杀了狗官苏文彬,本座,啊不,叔叔我十分钦佩,若是你想起斩杀苏文彬的细节,定要给叔叔说,让叔叔好好开开眼界!”

“啊……这……”

这话,着实让南宫羽挠头。

他还真不知道原主做了些什么,就连杀了苏文彬这件事,都是这父女二人告知的。

看到南宫羽有些为难,祝承熙也不追问,笑道:

“不着急,这几日就安心待在此处,好好休息,有叔叔在,没人可以伤害你。”

“谢谢叔。”

祝承熙微微点头,随即给霜月遥使了个眼色,两人一同离开了房间。

“这几日,尽量和他多接触,一定要套出那本功法的下落!”

“另外,把这粒药丸给他服下,能助他早日恢复伤势。”

“知道啦。”

霜月遥应了一声,接过药丸,转头进了南宫羽的房间,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祝承熙默默注视这一幕,心中冷笑。

南宫羽身上,秘密太多。

其一,他多次查探过,南宫羽并无修为,断然不能连越两个大境界,斩杀提刀人。

难道真如月遥所言,有神秘人出手,杀了曹岚五人?

其二,斩杀苏文彬的过程,他为何忘记了?

还是说,有人故意抹去了他的记忆?是那个神秘人?

想到此处,祝承熙眼神微眯。

“不管你是谁,挡了我的道,都得死!”

……

夜里,南宫羽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梦中,他的右眼变成了那团血色鬼火。

南宫羽十分确定,鬼火和死神的眼眸,一模一样!

因为,他再次见到了死神。

只是他的身影十分虚无,甚至连黑雾都有些缥缈。

沙哑的声音不断念叨着什么,凝神细听才发现,这是一句重复的话:

“众生引……葬众生……”

“众生引……葬众生……”

“……”

伴随死神的低语,南宫羽惊奇的发现,一股死气正游走于死神全身,也不知是在修炼还是在疗伤。

正当南宫羽疑惑时,脑中突兀的响起一道沙哑的声音:

“借汝之躯,躲避仇敌。赠汝造化,以为交换。”

一股十分稀薄的死气,竟自他丹田窜出,在死神低语的引导下,开始自主游走于他的四肢百骸!

“这是……?”

“此法名为,众生引。”

死神话音未落,南宫羽的脑中,突然有了这部功法的相关信息。

功法以死气为引,锤炼己身,达到魂体共修的目的。

修炼之初,体坚魂韧,可吸纳亡灵,力融己躯。

功法渐进,死气凝形,唤幽影重重,如影随形。

至高境界,葬生送死,掌众生轮回,皆随我意。

南宫羽呼吸都急促了起来,赶忙有意识的开始引导死气,修炼众生引。

当第二日拂晓降临,南宫羽猛然睁眼,右眼一团血色鬼火一闪即逝。

“众生引第一层,终于练成了!”

南宫羽兴奋至极,他能明显感觉到身体各项素质的提升,甚至因为神魂精进的缘故,脑子都活络了不少。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死神本就重伤在身,之前出手斩杀曹岚,更是大伤元气,短时间内无法再次出手了。

这一点南宫羽倒是不担心,在他看来,目前很安全。

只要苟住,待我神功大成,便可无敌天下!

……

五日后。

“你说那本功法,叫什么?”

“众生引啊,怎么了?”

看着南宫羽吃惊的样子,霜月遥疑惑道。

“没什么,就是觉得……觉得……这名字挺霸气的。”

南宫羽强压心中震惊,脑子却已经卡壳了。

妈的,原主不会真的杀人越货了吧!

这几日,霜月遥告诉了他许多事,南宫羽总算知道了事情的前因后果。

据说案发当天,汉州一矿洞突发异变,所有矿工离奇死亡。

知县徐文彬当即带人封锁现场,在矿洞深处发现一枚玉简。

上面记录的,便是天级上品功法,众生引。

徐文彬也是个狠人,当即下令处死所有知情人士,将玉简占为己有。

谁知,消息不胫而走,当晚,徐文彬就被杀了,玉简不翼而飞。

经过提刀人调查,杂役南宫羽,便是唯一的嫌疑人。

南宫羽人都麻了!

他就说,一个小小杂役,怎会引得邪教出手。

现在,南宫羽全都想通了!

拜月教劫法场,原来是为了功法!

天级上品的功法!

按霜月遥所言,功法从上至下,共分天地玄黄四级,每级又分上中下三个品阶。

如众生引这般的天级上品功法,普天之下,不过一手之数!

所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若此事曝光,南宫羽能不能留个全尸都难说! 第4章 千足蛊 如今,南宫羽的处境,可谓凶险万分。

对外,他是死囚身份,被整个大夏通缉,敢露头就是个死。

对内,他可是在邪教老巢,一旦众生引暴露,他绝无任何生机。

不行,必须得逃。

南宫羽心思急转,已然打定主意。

出去还能躲一躲,若是待在邪教老巢,风险实在太大,他可不敢赌。

只是,祝承熙以伤势还未痊愈为由,不让南宫羽离开东极阁。

现在看来,有种软禁自己的意味。

“哟,都在呢。”

南宫羽正盘算着下一步的计划,祝承熙推门而入,笑问道:

“小友,最近休养的如何?”

南宫羽收回思绪,起身拱手,道:

“已无大碍,多谢教主关心。”

他早已从霜月遥口中,知道了祝承熙的教主身份。

“嗐,你又不是本教之人,叫什么教主?还是叔叔听着亲切。”

祝承熙摆摆手,再度递出一枚丹药。

“按时服药,多休养几日,你这伤可不小,万不能大意。”

“多谢叔叔。”

见南宫羽服下药丸,祝承熙爽朗一笑,道:

“你可是月遥的救命恩人,不必道谢。”

“对了,不知小友可否想起,斩杀徐文彬的经过呢?”

祝承熙的目光十分和善,南宫羽却是心中咯噔一下。

这个邪教头子,天天都来送药,实在太过殷勤了,莫不是已起了疑心?

还是……

药有问题?!

心念至此,南宫羽后背都凉透了。

“小友?”

“啊,叔,那个,我还是没想起来。”

南宫羽回过神,连忙进行表情管理,见祝承熙似有不悦,赶忙接着道:

“不过,晚辈倒是有个办法,说不定能回忆起当日之事。”

“哦?快快说来。”

“若是能回到事发地,亲眼目睹熟悉场景,兴许能想起什么。”

说这话的时候,南宫羽一直在观察祝承熙的表情。

只见祝承熙闻言,显然有些意动,这种说法,他的确有所耳闻。

微微沉吟片刻,祝承熙开口道:

“这样吧,我让月遥与你同去,也好护你周全。”

“多谢,叔,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出发。”

南宫羽拱手抱拳,和霜月遥一同离开了东极阁。

两人刚走,祝承熙身旁突然多出一道佝偻的身影。

“教主,圣女此去,怕是凶多吉少。”

“做戏要做真,钓鱼要放饵。”

“鹤老,去盯着他们,务必取回玉简。”

“教主,圣女的安危……?”

鹤老欲言又止。

“圣女而已,若身死,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说这话的时候,祝承熙脸上没有一丝情感。

……

县衙位于闹市,车水马龙。

正值午后,纳凉喝茶的时间,路边茶摊生意不差。

南宫羽和霜月遥两人扮做茶客,倒也不算扎眼。

“怎么样,有想起什么吗?”

南宫羽轻轻摇头,道:

“暂时还没有。”

“要不,咱们进去看看?”

“女侠,你是邪教妖女,我是死囚在逃,你要不听听你说的什么话?”

“切,小小县衙而已,本女侠何惧之有?”

霜月遥嘟着嘴巴抱怨道,她是真的逛累了,见南宫羽并不接话,只能无聊吹着面纱玩。

说起来,这妖女一直都带着面纱示人,南宫羽还从没见过霜月遥的真容。

只是,此刻的南宫羽可没心思想这些。

他在心中盘算着,如何才能脱身。

死神与他确认过,祝承熙给自己的丹药,实为千足蛊毒。

表面疗伤良药,实则耗损精血,产生死气,致人枯竭而亡。

此蛊发作时,好似千虫噬体,万蚁吸髓,故而得名。

此毒几乎无解,唯有每日服药,方可压制。

只是如此一来,毒性更深,无异于雪上加霜。

好在众生引修炼的正是死气,南宫羽也算因祸得福,借此踏上修行路。

只是,这更加增大了南宫羽暴露的风险。

停药而不死,傻子都知道有问题,南宫羽必须尽快逃离拜月教。

“诶,你们听说了没,新任知县和师爷杠上了!”

“嗐,能不杠么?新官上任,师爷却告病请辞,摆明了不给面子!”

邻桌茶客的议论引起了两人注意,点了一碟瓜子,南宫羽一屁股坐了过去,满脸吃瓜表情:

“几位大哥,展开说说呗。”

那茶客见状,也不隐瞒:

“你还不知道?前几日徐知县被杀,上面派了新知县赵大人上任,谁知道周师爷却直接告病请辞,你说,你要是赵知县,你能不杠么?”

“一臣不侍二主,我就觉得周师爷没错。”

“你懂个屁,这么一闹腾,师爷以后肯定被穿小鞋。”

“穿就穿呗,反正不干了,怕啥?”

茶客们争论不休,南宫羽也算听了个大概,拉起霜月遥就走。

“干嘛去?你同意闯县衙了?”

“不用闯,我们直接光明正大走进去。”

“哈?你莫不是喝茶喝醉了?”

……

半个时辰后。

一铜刀押着一犯人,出现在县衙门口。

“大人,您这是?”

“例行公事,有问题么?”

“不敢不敢,您请进。”

衙役赶忙放行,两人刚入县衙,知县刘景明就已得到消息,赶忙带人迎接。

“不知提刀人押着犯人到我县衙,有何贵干?”

“带犯人指认现场,怎么,不可?”

提刀人虽只是铜刀级别,语气却是不善。

刘景明表情一滞,却转瞬间恢复如初,笑问道:

“不知大人,可有办案文书?”

铜刀冷哼一声,道:

“提刀人办事,尔等也敢阻拦?若是耽误了查案,刘知县这乌纱,怕是不保!”

这话说的十分嚣张,一点没给刘景明留面子。

刘景明刚要发作,一旁的吏员却是拉了拉他的衣袖,悄声道:

“大人,您刚来此地有所不知,那犯人我认识,徐县令就是他杀的!听说前几日还死了几个提刀人,也和他有关!”

刘景明心中一惊,一听案子牵涉到提刀人,哪还敢阻拦,当即满脸赔笑道:

“大人莫怪,您请便,有任何需要,随时吩咐!”

他们口中的犯人,正是南宫羽。

而嚣张的提刀人,自然是霜月遥。

也不知道她从哪里搞了套铜刀的行头,戴个面具挎把刀,还真像那么回事。

得知刘知县刚上任,南宫羽便想出了这么个计划。

提刀人和县衙本就是从属关系,刘景明又初来乍到,哪敢惹提刀人?哪里敢查文书?

至于扮作铜刀,也是怕银刀太扎眼,被人识破。

再加上,他本就是杀人犯,提刀人带自己来指认现场,谁会起疑?

假铜刀押真犯人,玩的就是心理学。 第5章 金刀,曹磊 ……

“此案牵扯机密,你们……”

“懂!大人您请便!”

说着,刘景明便带着人退出了书房,甚至亲自关上门,态度恭敬至极。

直到现在,霜月遥才长舒一口气。

太特么刺激了!

一个魔教妖女,一个在逃死囚,在县衙中为所欲为,说出去都没人信!

“可以啊,小贼。我方才那么嚣张,那些蠢货都没有怀疑我,这计策简直绝了!”

“小声点,别被发现了。”

南宫羽轻声道:

“你越嚣张,他们越不敢怀疑你,心理学懂不懂?还有,能不能别叫我小贼,好难听……”

“我就不,小贼多好听,女侠和小贼,嘿嘿……”

一抹少有的俏皮,自霜月遥的眼底流出,让南宫羽微微失神,前者却未察觉,自顾自道:

“小贼,以后你就跟着我混,做我军师,保你吃香喝……咦,你盯着我干嘛?”

“没,没什么,就是好奇你长什么样子,我还没见过你的脸呢。”

南宫羽慌忙岔开话题。

当然,这也是他一直以来的疑问。

霜月遥从不以真面目示人,也不知是何缘由。

后者闻言,眼神明显一乱,随即恶狠狠道:

“想都别想!还不赶紧办正事!再乱看,本女侠把你眼睛挖出来!”

南宫羽嘴角一抽。

妖女果然是妖女,一言不合就动手,以后也不知道能不能嫁得出去。

与此同时。

屋外的刘景明越想越不对劲。

“这案子,可有结案?”

“未曾听闻结案一说,大人何故有此一问?”

吏员不解。

“那为何会有指认现场一说?”

刘景明清晰的记得,霜月遥用的就是这个理由。

他总感觉,这事情有蹊跷。

“去寻提刀人,务必证实此事!现在就去!”

“是!”

……

按霜月遥所说,苏文彬正是死在这间书房里。

没办法,南宫羽装模作样的四处查看,试图回忆案发当晚的场景。

心中却在谋划下一步的行动。

众生引这个烫手山芋,必须要扔出去。

最好的办法,就是找一个替死鬼,转移注意。

届时,无论是眼前的霜月遥,还是背后的拜月教,都会将注意力放在替死鬼上。

自己对他们而言,就变得可有可无,脱身难度大减。

至于县衙的人,比邪教好对付多了。

难的是,替死鬼的人选。

提刀人或拜月教,都没有接触到众生引的机会,自然不可作为替死鬼。

县衙的人,还有可能。

那个突然告病请辞的周师爷,就不错。

但天级上品功法,绝非凡人可以染指,这事一点就破。

至少,瞒不过祝承熙。

所以,南宫羽故意让霜月遥假扮提刀人,并说出“指认现场”的说辞,就是要通过刘景明之口,引提刀人入局!

而且要快!

如此一来,提刀人不仅能压牵制霜月遥,还能让后者没时间思考,逃跑才有一线可能。

不得不说,这是一场豪赌。

与天赌,赌提刀人会不会立即赶来。

与人赌,赌刘景明会不会察觉蹊跷,赌霜月遥会不会识破谎言。

但,南宫羽不得不赌。

若此次无法逃脱,再回东极阁,怕是再无逃脱可能了。

打定主意,南宫羽便开始在书房翻找起来,不一会,还真翻到一卷文书。

文书所写,正是矿洞异变,随后发现玉简的记载:

“甲辰年,丁丑月,戊寅日。

汉州玉矿忽生异变,矿工骤毙于地。及至现场勘探,得一玉简,载有天极上品功法,名曰“众生引”。”

后面的内容被撕去了,不知写了些什么。

“看看这个。”

南宫羽将文书抛给霜月遥,后者微微皱眉:

“这些记载与我们查到的消息并无二致,有何不妥么?”

“记载没问题,有问题的是人,你且看看文书撰笔人是谁。”

闻言,霜月遥将文书翻到扉页,上面写着几个小字:

“汉州县衙,师爷周泽中,笔。”

显然,这是周泽中专门记事的文书。

“徐文彬把所有知情人都杀了,师爷却活着,说明什么?”

“说明……他们是合谋?”

“女侠果然聪慧!”

南宫羽一记马屁适时送上,继续引导道:

“奇怪的是,此后周泽中突然告病请辞,不惜放弃编制,与新任知县作对,这是为何呢……?”

“因为……众生引……在他手中?!”

霜月遥不由得惊呼出声!

“难怪他如此反常!”

南宫羽故作茅塞顿开,赶忙接上糖衣炮弹:

“女侠之智,在下佩服!”

人就是这样,自己得出的结论,很难被自己推翻。

加上南宫羽的反应,让霜月遥更加感觉,这个推论很有可能!

“事不宜迟,走,去找周泽中!”

……

周泽中的家,并不在城内,而是在一处郊外。

当二人赶到时,已是落日时分。

院中炊烟升腾,显然有人在家。

南宫羽不免有些着急。

直到现在,提刀人还未出现!

一旦霜月遥控制住师爷,查问之下,定会排除师爷嫌疑。

到时候,南宫羽的布局就全空了!

霜月遥却不知南宫羽所想,她一心只想尽早抓住周泽中,夺得玉简。

谁知,刚踏入院内,一张大网骤然收拢,南宫羽躲闪不及,直接被吊了起来!

霜月遥心头一凛,却凭借诡异身法,硬生生躲过埋伏。

没等霜月遥身形落地,身后突现一道凌厉至极的刀芒,犹如蛟龙出海,直指霜月遥后心!

这一刀时机极好,此时霜月遥还在半空,无处借力,可以说,这一刀必中!

“月影术!”

霜月遥也非等闲之辈,在刀芒触及瞬间,身形突然化作朦胧月光,险之又险的躲过这必杀一刀!

这一招,正是霜月遥的成名绝技,能以光影之姿化为无形,虽然只有一瞬,却足以躲避致命一击!

“杀!”

小院四周,十余名埋伏多时的提刀人瞬间暴起,同时杀向二人!

南宫羽一眼望去,心都凉了半截。

十位铜刀,两位银刀,好大的阵仗!

好在,霜月遥已然落地。只见她玉手翻飞,数十枚银针宛若暴雨梨花,不仅压制了提刀人的攻势,其中一枚更是精准射断了网绳,南宫羽这才得以脱困。

“妖女,杀我胞弟,我要你死!”

南宫羽还未有所动作,院外便传来一声暴喝。

一身披金甲、手握金刀的雄壮身影划破天际,带着满腔怒意,直冲霜月遥而来!

此人,便是提刀人十二金刀之一。

赤鬃虎,曹磊!

银刀曹岚,是他的亲弟弟! 第6章 谢谢你,背锅侠 轰——!

曹磊一拳正中霜月遥胸口,后者身体瞬间倒飞而出,如出膛炮弹般砸进一间屋子,各种物件坍倒一片。

堂堂邪教妖女,连一拳都没接下!

当南宫羽冲到霜月遥身前时,才发现她已昏死过去。

“这就是,金刀么……”

浓浓的无力感从南宫羽心中升起。

一切发生的太快,自南宫羽两人入院遇袭到霜月遥落败,不过数息时间!

“我要你给我胞弟……”

“陪葬!”

话音未落,一柄金刀直劈霜月遥头颅!

“且慢!”

锋利的金刀生生止在半空,凌厉的刀风将南宫羽刘海都斩断几根!

南宫羽喉咙滚了滚,实在太刺激了!

方才曹磊出刀瞬间,他也不知道为何,一个闪身就挡在了霜月遥身前,愣是靠着一声暴喝,止住了刀势。

该死,我都自身难保,救这妖女干嘛?

“死囚,你还有何遗言!”

曹磊并没打算放过南宫羽。

死囚,妖女,死不足惜!

“大人胞弟之死,实乃他人所为!”

曹磊闻言果然怒目圆睁,极力克制着胸中杀意,刀尖直指南宫羽喉头。

“说清楚!”

南宫羽滚了滚喉咙,好险!

按照他的预估,这次提刀人应是银刀带队。

霜月遥即便不敌,也能抵挡片刻,南宫羽才好乘机逃脱。

谁知,来了个金刀!

霜月遥非曹磊一合之敌,杀鸡焉用牛刀?

事出反常,再结合曹磊言行,南宫羽便有了个大胆的猜测。

死神杀的那个银刀,很可能就是曹磊口中的胞弟!

曹磊如今的反应,说明他赌对了!

“当晚我们为逃脱追捕,躲进破庙,谁知仍被令弟发现。”

“令弟武艺高绝,我们自是不敌。等死之际,令弟和其余铜刀皆被瞬杀!”

“杀人者更是将此事嫁祸与我二人,他才好脱身!”

南宫羽语速极快,脸上还带着几分悲愤。

“如何信你?杀了你们,岂不更好脱身!”

曹磊目光冷冽,刀尖略近寸许,一丝鲜血自南宫羽脖颈溢出。

“理由有三!”

“其一,实力差距。若无他人干涉,我二人绝非令弟对手!”

“其二,伤口不对。此女用针对敌,我更无修为在身,令弟却是死于刀下。”

“其三,玉简……”

说到最后,南宫羽声音明显小了下来,曹磊却是敏锐的捕捉到了关键词。

“你说的是,那部功法?!”

“既然大人知晓玉简之事,小人便冒死直言了!”

“实际上,小人偷取玉简,正是被拜月教所胁迫!劫法场非是救小人,而是为了取走玉简!”

“谁知,半路杀出个神秘人,斩杀大人胞弟,夺走玉简,将一切推到小人身上,他却全身而退!”

“玉简丢失,官差被杀,拜月教和提刀人都只会认为是我所为,谁会去找他麻烦!”

南宫羽悲愤欲绝,声泪俱下,大有以头抢地之势。

曹磊闻言,眉头拧成了一团。

这番话有理有据,心中虽有疑虑,却不免信了三分。

“说说神秘人的样貌打扮。”

南宫羽嘴角一抽,死神就是个骷髅脸,哪有什么长相?

没办法,照着死神的样子,硬编吧。

“那人看不清样貌,小人只知道他披着长袍,善刀,年纪应该很大……”

簌——!

话还没说完,曹磊突然大手一探,手指稳稳夹住一枚石粒。

石粒距离南宫羽眉心,不到半寸!

“保护好他!”

曹磊扔下一句话,一个闪身消失在原地。

只留下一脸懵逼的南宫羽,和如临大敌的提刀人一众。

啥情况?

有人要杀我?

数百米外。

一道灰白身影正在急速遁逃。

突然,一道金色刀芒自身后袭来,如同惊雷破晓,威势滔天。

灰白身影当即稳住身形,反身拔刀,只一招,便击溃了金色刀芒。

被阻不过一息,却足够曹磊截住此人。

“浮生羽刀,你是拜月教长老,鹤长生!”

只一眼,曹磊便认出了此人。

他正是祝承熙派来暗中监视圣女二人的鹤老!

鹤长生一袭灰白长袍,发须皆白,颇有一股仙家之气。

“长袍,年长,善刀……看来那小子,没说谎啊。”

曹磊死死盯着鹤长生,眸中满是怒火。

南宫羽正要告诉自己神秘人的线索,鹤长生便要杀人灭口,再加上鹤长生所有条件都对得上,答案岂不呼之欲出?

杀曹岚之人,必是鹤长生无疑!

“黄口小儿,怎可轻信。”

鹤长生语气平淡,心中却是恼怒。

在他看来,南宫羽明显是要把脏水泼到自己身上。

杀曹岚事小,夺玉简事大。

教主本就多疑,若此事传入教主耳中,那还得了?

只是,自己从未在南宫羽身前露面,那小子怎知老夫形象?

难道,他早已发现老夫踪迹?

故意告诉曹磊,是想借刀杀人?

鹤长生越想越心惊。

此子若活着,必是拜月教心腹大患!

所以方才他出手偷袭,想要趁南宫羽没被提刀人带走前杀了此子!

这些事情,曹磊自是不知。

他只知道,鹤长生杀了自己的亲弟弟。

“老狗,今日,你必死!”

……

躲在院中的南宫羽,小心翼翼的观望着远处两人的打斗,心中感叹不已。

自己明明是按照死神的形象胡诌的,谁曾想真出来这么一个符合描述的人。

虽不认识鹤老,南宫羽却能确定,此人绝对是祝承熙派来的。

想杀自己的,除了提刀人,只有拜月教。

瞥了一眼重伤昏迷的霜月遥,南宫羽轻轻一叹。

祝承熙派人跟踪,显然是不信任霜月遥。

要知道,霜月遥不仅是拜月教的圣女,更是教主祝承熙的义女。

这般身份,方才危难之时,鹤长生却不出手相救,南宫羽就算用小脑想,都知道这是祝承熙的授意。

哎,如此看来,这妮子也是个可怜人。

不过,这鹤长生,倒是个不错的背锅侠。

想到这,南宫羽清了清嗓子,高喊道:

“金刀大人!他就是杀害令弟的凶手!”

“玉简也在他手中!”

“他还说,提刀人都是废物,给他提鞋都不配!” 第7章 开天一刀 听到南宫羽的话,曹磊的攻势愈发凌厉,宛如疯狗般追着鹤长生狂砍。

鹤长生心中苦闷,众生引还未出现,缠斗下去毫无意义。

但曹磊攻势迅猛,他根本没机会脱身。

两人交手近百回合,谁都没讨到便宜。

南宫羽却是有些着急,他原以为曹磊能直接拿下鹤长生,没想到竟斗了个势均力敌。

“那个,二位银刀大人,要不你们去帮个忙?赶紧把邪教贼人拿下,我也要出一口恶气。”

南宫羽尝试着和身边一男一女两名银刀套近乎。

“无知。你懂什么,这种战斗哪是我们能插手的?”

男银刀嗤之以鼻。

“张炎,管好你的嘴!他现在是受害者,不是犯人!”

怎料,那女银刀听到银刀张炎的话,一巴掌扇在他后脑勺,转头却一脸柔和的看着南宫羽,轻声道:

“两人同为凝神境后期,比我们高一个大境界,很难出手助阵。”

言语之间,颇为温柔,南宫羽不由得后退半步,警惕的看着她。

似是看出南宫羽心中疑惑,女银刀笑着解释道:

“别怕,我叫白听枫,我弟弟也被拜月教掳走了,听闻你的遭遇,不免想到了他,还请小兄弟莫怪。”

“若他还在世,应当与你一般年纪了。”

白听枫这话,有些伤感。

明白过来的南宫羽也不好多提此事,只得转移话题,道:

“姐姐,我不太懂武道境界划分,不知姐姐可否讲解一二?”

张炎捂着后脑,一脸懵逼:

“姐姐是你叫的?”

嘴甜好办事,不懂就别问。

南宫羽理都没理张炎,而是满眼希冀的看着白听枫。

果然,这一声姐姐,叫到了白听枫的心里。

“哈哈,弟弟乖,那姐姐就与你讲一讲这武道境界的划分。”

“武道一途,在于修身。故此大能将武道境界划分为脱胎境、换骨境、凝神境等九重大境,每种大境界又分初期、中期、后期、巅峰四个小境。”

“你看这几位铜刀,便是脱胎境。此境武者已非凡人,力量、速度、耐力等各方面都有提升,且能够感知天地灵气,并以其淬炼血肉。”

“我与张炎,便是换骨境。此境武者以淬骨为主,身体素质全面强化,抗击打能力、生命力提升显著,甚至能够以巨大的爆发力,实现短暂滞空。”

“至于凝神境武者,那都是人中龙凤的存在。入此境,凝神念,方可灵气外放,驭使法宝,攻击手段大大增加,乃当世绝对的强者。”

“特别是十二金刀,每一位都是同阶无敌的存在!”

看着曹磊与鹤长生的战斗,白听枫显然有些羡慕。

有了这番讲解,南宫羽总算有了概念,也对提刀人的实力更为惊叹。

十二金刀,岂不是说有十二个凝神境的强者?!

怪不得能监察百官,威压六部。

望着远处的战斗,南宫羽心中有些不安。

长老鹤长生都是凝神境,那邪教头子祝承熙,岂不是修为更高?!

“这么下去不是办法,要不再叫一位金刀来帮忙?”

南宫羽有些担忧。

“你以为金刀是大白菜么,说来就来?”

张炎忍不住鄙夷,白听枫也摇头道:

“蜀都地界,曹大人是唯一的金刀,要求援,只能找兵部。”

闻言,南宫羽突然察觉到一丝不对劲。

事关天级上品功法,提刀人没理由只派一名金刀啊?

难道说,提刀人并不知道众生引的品阶?

“功法如此重要,提刀人也不多派几名高端战力?”

“南宫羽小心试探着。

“土包子。”

张炎撇撇嘴:

“对常人而言,功法当然千金不换。但对提刀人而言,算不得什么大事。”

“典籍室中,市价万两黄金的黄级下品功法少说也有上百部,有价无市的黄级上品也有十余本,出自小小汉州的玉简功法,还能是玄级功法不成?”

得,南宫羽算是知道了,提刀人压根没重视玉简。

若不是曹岚死在汉州,曹磊绝不会出现。

不过,提刀人都不知道玉简的秘密,拜月教是如何得知的呢?

“曹磊!都说了老夫没杀你弟弟,若你执意纠缠不休,莫怪老夫与你鱼死网破!”

“老狗还狡辩,吃我一刀!”

一直无法脱身,鹤长生越发心急。

此地虽是郊外,但两人战斗动静并不小,交手之间,已有多道神念探查此处,其中不乏强者。

若是教主所谋被他人搅局,代价绝不是他能承受的!

看到疯狗一般的曹磊再度杀来,鹤长生下定决心,纵身跃起,于空中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羽刀之上。

“千幻羽杀!”

一刀挥出,浮生羽刀竟瞬间碎成无数羽毛,眨眼间,羽毛演化万千刀光,裹挟滔天之势,围杀曹磊!

一羽化万刀!

这是鹤长生的最强禁术,以自身精血为祭,配合玄级下品的浮生羽刀,能够瞬间斩出万千刀光!

更无解的是,所有刀光都是真实存在的,绝非幻术,令人避无可避!

多年来,鹤长生只要祭出此招,必无往不利,同阶无人可破!

此招代价巨大,施展后虚弱至极,若非事急从权,鹤长生绝不会如此。

“逼得老夫动用禁术,你足以自傲了,受死吧!”

曹磊也知厉害,却不退不让,反而收刀入鞘,右手紧握刀柄,全身气血灵力疯狂灌注。

在万千刀光即将近身瞬间,曹磊终于斩出一刀。

“开天!”

“给我破!”

一道长约百米的恐怖刀芒瞬斩而出,宛若神雷降世。

只一刀,竟将万千刀光尽数破碎!

刀芒直冲天际,连带着空中的云朵,都被一分为二,场面无比夸张!

一力破万法!

“怎么可能?!不!”

鹤长生惊恐万分,行走江湖以来,这一招从未失手,今日却栽了跟头。

他本就消耗过大,哪能躲得过这分天一刀,扑哧一声,爆为一团血雾。

拜月教长老,凝神境中期的鹤长生,就这么死了!

亲眼目睹开天一刀,南宫羽震撼的无以复加。

金刀的含金量,在此刻展现的淋漓尽致!

同阶无敌,绝非虚言!

“阿岚,哥哥给你报仇了!”

曹磊仰天长啸,终是支撑不住倒了下去。

鹤长生的千幻羽杀十分棘手,为了破招,他只得动用密法强行提升境界,再将所有气血灵力全部抽干,才斩出了如此惊艳的一刀。

“曹大人!”

一众提刀人当即冲上前去扶住曹磊,这才发现曹磊已经晕了过去。

“快,回鉴天司!” 第8章 再回东极阁 ……

大夏十二省,均设有鉴天司,蜀都亦不例外。

每一处鉴天司均有一位金刀坐镇,带领提刀人处理各种案件。

蜀都鉴天司,便由曹磊坐镇。

此时的曹磊已经醒了,他并未受什么伤,只是力竭昏迷,现在已无大碍。

“南宫羽,罪人已伏诛,此间事了,你可以走了。”

对于南宫羽,曹磊并没太多安排。

鹤长生的出现,算是佐证了南宫羽的说辞。

故此,在曹磊看来,南宫羽只是一个被邪教逼迫的可怜百姓而已。

“大人,”南宫羽适时开口:“不知那邪教妖女如何了?”

“中了本座一拳,还剩半条命吧。”

见南宫羽眉头紧皱,曹磊笑道:

“放心,邪教就算报复,也是找本座麻烦。你若担心,这几日留在鉴天司便是。”

说起来,南宫羽最初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不仅成功逃出了东极阁,甚至连提刀人都不会追杀他。

但霜月遥重伤垂死,是他没想到的。

虽然相处时日不多,但南宫羽能感觉到,霜月遥绝非弑杀之人。

甚至,有很重的侠义情结。

只不过她爹是邪教教主,她也只能是邪教圣女,天命如此,怨不得谁。

如今,霜月遥重伤垂死,又落到提刀人手中,虽不是南宫羽本意,却也是因他谋划所致。

要南宫羽抛下她独自逃生,说实话,南宫羽做不到。

这不是圣母泛滥,而是有违本心。

当众劫法场,拼死抵抗曹岚,即便断臂也要将自己拖回东极阁。

无论是何缘由,这些都是不争的事实。

而且依他的推测,祝承熙即便知道霜月遥重伤被擒危在旦夕,也绝不会出手救人。

那个狗屁义父,巴不得她死。

南宫羽若见死不救,霜月遥绝无一丝活路。

哎,罢了。

谁让我善呢?

“大人,小人有要事相商,还请大人屏退左右。”

南宫羽恭敬抱拳,神情认真。

曹磊愣了愣:“有什么话,当着诸位同仁的面,大可直说。”

张炎闻言,手直接按在了佩刀上:

“放肆,你一介草民,能有什么大事?我看你是藐视公堂!”

南宫羽不为所动,只是看着高座上的曹磊:

“事关重大,还请曹大人屏退左右!”

张炎见南宫羽竟直接无视自己,咬着后槽牙,就要上前拿人,却听曹磊道:

“退下吧。”

“可是……”

“我说,退下!”

曹磊不怒自威,张炎只得悻悻离去。

堂上,只剩下曹磊与南宫羽二人。

“曹大人,不知您可听过,无间道?”

……

咣当——!

“哎哟,烫烫烫~~~”

霜月遥意识恢复的瞬间,身体条件反射般来了个鹞子翻身,直接将南宫羽手中的汤药打翻,洒了他一身。

“我说女侠,别一惊一乍的好不好。”

南宫羽一边擦着胸前的药渍,一边抱怨。

“这是哪?我们没被抓了?”

霜月遥十分疑惑,她清楚地记得,自己中了曹磊一拳,直接重伤昏死过去。

按理说,此时要么死了,要么被提刀人关押,怎会在软榻酣睡?

“要不,盖好被子再聊?”

也不知是何缘故,南公寓的眼睛就像开了自瞄外挂一样,贪婪的欣赏着高峰美景。

霜月遥这才反应过来,一把扯过被子窝在床脚,将自己裹得像个粽子,只有脑袋露在外边。

“看什么看!小心把你眼珠子挖出来!”

“咳咳,我只是看看伤口情况,你这思想可要不得啊。”

南宫羽干咳一声,赶忙岔开话题。

“实不相瞒,我现在是提刀人的卧底,哦,就是你们说的暗桩。”

“你说什么?”

霜月遥目光一寒,一枚银针瞬间抵在南宫羽眉心。

“你做了朝廷的走狗?!”

南宫羽满脑门黑线。

这妮子的脾气也太大了,我可是你救命恩人,你就用针扎我?

还有,这银针哪来的?衣物不是都换过了么?

见南宫羽并不答话,那悬浮在空中的银针又进了半寸,眉心传来一阵冰凉触感。

“还不是为了你,谁让你是邪教妖女呢。”

“我?”霜月遥凄惨一笑:“想让我也做狗?”

“痴心妄想!本女侠宁死不从!看我先杀了你,再杀……”

“行了,有完没完!”

霜月遥还待再说,却被南宫羽无情打断。

后者根本没管已经刺破眉心的银针,反而厉声质问:

“我要真是朝廷走狗,我能告诉你?”

“要不是你一招落败重伤垂死,我早跑了,还能在这给你熬药?”

“我可是你救命恩人,你就这么对我?恩将仇报?”

“……”

一通连珠炮,南宫羽喷的唾沫横飞,前世键盘侠的功力显露无疑。

“所……所以……”霜月遥声若蚊蝇:“是我错怪你了……我道歉……”

后面几个字几乎听不见。

南宫羽自是得理不饶人:

“空口白牙就道歉了?”

“道歉有用的话,要警察……不对,要捕快做什么?”

“这样吧,要不你来点实际的?堂堂圣女,几百两银票总有吧?”

刚说完,南宫羽就自顾自的摇摇头,否定了这个想法:

“不行不行,这世道不太平,黄白之物没啥用,要不你给我搞个保命法宝?有没有那种一出手就能秒杀金刀的好东西?或者……”

霜月遥闻言,着实有些为难:

“想得美,我上哪去找这样的法宝……”

南宫羽却是越说越兴奋,这个世界武者众多,没点法宝傍身,他真没啥安全感:

“你没有,说不定你爹有呢?对了,你去找找你爹给你准备的嫁妆,里面肯定有好东西……哎哟!”

话音未落,霜月遥忍着受伤的痛苦,一脚将南宫羽踹飞出去。

不知为何,原本还有些愧疚的霜月遥,此时竟面沉如水,贝齿紧咬:

“登徒浪子,滚出我的马车!再多说一个字,本女侠定会杀了你!杀了你呀!”

被踢飞数米的南宫羽,当场摔了个狗吃屎,灰头土脸的爬起来,满脑门黑线。

怎么说也是邪教圣女,怎么如此抠门?

还是说,她爹觉得她嫁不出去,所以没给她准备嫁妆?

我刚刚那句话,刺到她痛处了?

……

“所以,曹磊让你卧底,就是为了夺取众生引?”

马车上,霜月遥不解道:

“可众生引不在拜月教啊,你就不怕曹磊知道了,满世界追杀你?”

南宫羽双手一摊:

“不这么说,我能怎么办?看着你死啊?”

“只有透露众生引的消息,我们才有一线生机,记住了,回去教主若是问起,如实说就行,别有隐瞒。”

“知道啦,耳朵都听起茧了。”

不耐烦的撇撇嘴,霜月遥似是想到什么事情,突然凑近南宫羽,香舌轻吐,一股淡淡的幽香钻入后者鼻腔:

“小贼,这么想要我的嫁妆,要不……我以身相许?” 第9章 翻车 老实说,南宫羽再回东极阁,理由不少。

南宫羽修炼的众生引,品阶虽高,条件却极为苛刻。

只能使用死气修炼。

与其他武者吐纳天地间游离的灵气不同,一般而言,死气只存在于尸体之中,极难获得。

而且,人死后,尸体只会产生极其微弱的一缕死气,根本无法满足修炼所需。

这几日,南宫羽没有继续服用千足蛊,毫无死气来源,根本没法修炼。

更重要的是,没有死气,他便无法破境脱胎,成为真正的武者。

如今在死神的帮助下,南宫羽虽已达到众生引一层,自身修为却连脱胎境初期都未达到。

功法境界与修为境界,两者相辅相成,缺一不可。

若修为跟不上,功法也会停滞不前。

死神直言,修炼此法,需以死气冲击全身经脉,直至生机泯灭,方可向死而生,步入脱胎境,成为武者。

而这一步,需要极其庞大的死气,死气越多,未来成就越高。

若是随便找一座乱坟岗破境,南宫羽此生,能不能踏足换骨境都难说。

这还不算,每日修炼所消耗的资源。

同为脱胎,别人吃的气血丹易寻,南宫羽嗑的千足蛊却只此一家。

要是离了祝承熙的“资助”,南宫羽的武道之路还真是寸步难行。

再者说,因为鹤长生的缘故,提刀人断定玉简已落入拜月教之手,他们不知众生引的品阶,自不会为此谋划。

但知晓实情的祝承熙,怎会放弃这部天级上品功法?拜月教定会死咬南宫羽不放。

南宫羽即使这次侥幸逃脱,保不准下次还会落到祝承熙手里。

与其如此,不如主动出击,灭了拜月教!

这,就是他与曹磊合作的目的。

对曹磊而言,剿灭邪教,大功一件。

对南宫羽而言,彻底消除后顾之忧,说不定还能搞到千足蛊的炼制手段。

双赢!

……

刚进东极阁,两人就被带到了祝承熙身前。

“听闻,你们从提刀人手中逃出来了?”

“义父,这次多亏了小贼,女儿才能安全返回。”

霜月遥将事情经过和盘托出,依南宫羽所言,并无隐瞒。

“知道了,你先下去养伤,我有些事情与他说。”

见祝承熙满脸和煦笑容,霜月遥也未多想,转身离去。

“随我来。”

祝承熙带着南宫羽,朝东极阁深处走去。

越往里走,南宫羽心中越是不安。

一路上,祝承熙一言未发,就这么缓缓走着。

“为何不做提刀人的暗谍?”

好一会儿,走在前面的祝承熙才漫不经心问出这句话。

“自然是不愿与教主和圣女为敌。”

南宫羽早已准备好说辞。

“哦?这么说,你对本教,很是忠心?”

“忠心谈不上,只是圣女多次救命之恩,自当相报。”

祝承熙闻言,终是停下了脚步。

两人此刻身处一间偌大的地下室中。

圆形构造的地下室空无一物,唯有地面雕刻的繁复纹路,暗示着此地的不凡。

“你可知,你体内,已被老夫种下蛊毒?”

来了!

南宫羽就知道,祝承熙肯定会怀疑此事!

还是那句话,停药不死,傻子都知道有问题!

“实不相瞒,曹磊已将此事告知在下,并已帮在下解毒。”

这是他与曹磊约定好的说辞,为坐实此事,曹磊甚至请了药神斋的医者走了一遭。

当然,明面上是替南宫羽解毒,实际上却是给霜月遥疗伤。

南宫羽体内有死神存在,可不敢让人轻易查探。

“果然,鹤老说的没错。”

话音未落,地下室的地面竟陡然下陷,转眼间成了一个深坑!

一股巨大的威压陡然袭来,南宫羽宛如身负千斤巨石,瞬间被压得趴在坑中,无法动弹分毫!

“你的话,不可信。”

祝承熙缓缓转身,他的手中,不知何时,多出了一盏青灯。

青灯摇曳着诡异的烛火,迎风一长,竟化作一张人脸!

“你是……鹤长生?!怎么可能?!”

南宫羽目瞪口呆,曹磊不是说,鹤长生已死么?

“黄口小儿,你当真以为,我拜月教如此好糊弄?!”

这声音,显然是鹤长生无疑!

“想不到吧,此乃我教镇教至宝古魂灯,纵使身死,只要魂灯不灭,残魂亦能借尸复生!”

鹤长生显然对南宫羽恨之入骨,满脸怨毒与阴狠:

“你猜猜,老夫会借谁的尸?”

南宫羽心思急转,现在看来,鹤长生定然将所有事情都告知了祝承熙。

如今之计,只得利用祝承熙多疑的性格,搏得一线生机了。

“鹤长生,明明是你将众生引夺走,杀我灭口不成,现在还反咬一口,当真好算计!”

“祝承熙,你好好想想,鹤长生真能忍住天级上品功法的诱惑?他真没得到众生引?”

似是看出南宫羽的小心思,祝承熙缓缓开口:

“小子,死到临头还嘴硬。你莫不是以为,天下人都是蠢货?”

“是不是觉得,若鹤老当真陨落,你便不会穿帮?”

祝承熙大袖一挥,坑中地面的纹路缝隙处,竟不断涌出暗红色的浓稠血液。

不出数息,便没过了南宫羽的口鼻,纵使南宫羽拼命挣扎,却仍是徒劳。

“东极阁最大的秘密便是此地,龙尸血池。”

“千足蛊虽品阶不高,但好歹是妖皇龙血的副产物,区区金刀,能破此蛊?”

“下辈子,莫要小瞧天下人。”

祝承熙也不多言,直接迈步离去。

他知道,南宫羽能断药不死,必有玄机。

包括最为重要的众生引,南宫羽很可能知道这部功法的下落。

但他并不在意。

待鹤长生借尸复生,获得南宫羽记忆,所有的秘密,都不再是秘密!

至于鹤长生是否会背叛自己,祝承熙并不担心。

古魂灯在手,仅需一个念头,鹤长生便会魂飞魄散。

南宫羽猜得没错,祝承熙的确多疑,但手段更多,更毒。

对南宫羽,尚且会用千足蛊控制。

对鹤长生这种教中长老,岂会没有后手?

“桀桀桀!”

鹤长生的残魂笑的狰狞,化作一缕幽光射进池中,眨眼间没入南宫羽眉心。

“黄口小儿,待老夫借尸复生,定会好好照顾这具身体,你就放心死吧!”

至于池底的南宫羽,早已断了生机! 第10章 水落石出 天地辽阔,奇珍异兽自是不缺。

人类之外,亦有妖兽。

妖兽种类繁多,真龙一族,更是其中翘楚。

这龙尸血池,便是拜月教以大手笔建造而成。

其中关键之物,乃是一滴真龙精血。

这种珍宝,入药可生死人活白骨,炼器可压妖兽镇邪祟,妙用无穷。

这滴妖皇级别的龙血,更是其中佼佼者,千金难求。

一滴龙血所蕴能量,极其庞大,非绝世强者不能承受。

眼前满池血水,实则是以那滴龙血为基,辅以各类毒物死尸,稀释调制而成,用以祝承熙修炼毒功。

故而得名,龙尸血池。

鹤长生的借尸复生之法,便需要借由此地妙用,以无尽死气瞬杀南宫羽的七魂六魄,他的残魂便可趁机入主夺舍,完成复生。

此地夺舍,不仅能助他完美掌控新的肉身,还能在神魂中融入一缕龙气,对日后修炼大有裨益。

对鹤长生来说,这就是天大的机缘!

……

七日后。

血池中的鹤长生终于睁眼,纵身一跃跳出龙尸血池,目光锐利,眸中似有精光流转。

“感觉如何?”

祝承熙的身影瞬间出现,负手而立,打量着浑身赤裸的“南宫羽”。

“多谢教主恩赐!”

鹤长生俯身便拜:

“借尸复生颇为顺利,属下魂魄已与肉身完美契合,虽修为跌至脱胎初期,但假以时日,定能重回巅峰!”

“不错,你本寿元将尽,油尽灯枯。这次却因祸得福,也算你的机缘。”

祝承熙微微点头,看上去十分满意。

鹤长生却不解道:

“教主此言何意?属下突破凝神境后期,寿元再添十载有余,何来油尽灯枯之说?”

祝承熙紧紧盯着“南宫羽”,片刻后,方才淡笑道:

“哦?那是本座记混了。”

“教主,莫不是在试探属下?”

鹤长生反应过来,随即正色道:

“教主莫不是觉得,入了这龙尸血池,那黄口小儿还能活?”

“小心方驶万年船,鹤老不必放在心上。”

祝承熙伸手就要去扶起鹤长生,毕竟是替拜月教送过命的长老,他不好做的太过。

鹤长生却长跪不起,沉声道:

“教主之忧,合情合理,属下不敢质疑。何况,属下能借尸复生,乃教主所赐,怎可忘恩?”

说着,鹤长生再次叩首:

“若教主不弃,今日起,属下愿为教主奴仆,肝脑涂地,在所不惜!”

“老奴鹤长生,恳请教主赐药!”

这一番话,着实说到了祝承熙心坎上。

他虽身为拜月教主,但他上位的手段并不光彩,私底下有很多人不服。

若不是看着他与霜月遥的关系,教主之位,轮不到祝承熙。

虽说借着古魂灯之威,长老生死,皆在他一念之间,但这种手段算不得万无一失。

一旦控制关系出了岔子,祝承熙敢肯定,那些长老绝对会脱离掌控。

千足蛊虽炼制成功,却没有任何一位长老服用此药,也因如此。

现在,鹤长生竟然甘做奴仆,主动求药,怎能让祝承熙不动容?

“好!今日起,你便是本教唯一的护教长老!“

看着鹤长生果断的将千足蛊服下,祝承熙放声大笑,不一会儿又转为激动,伸手将鹤长生扶起,目光灼灼的问道:

“南宫羽的记忆中,可有功法线索?”

鹤长生也不隐瞒:

“说起来,此人搅入其中,也是意外。教主可还记得,吕洪彪?”

“你是说,那个县衙捕头?他不是我们的眼线么,也与此事有关?”

“正是此人,他的线报与南宫羽的记忆交叉印证后,老奴便得知了当日事情发生的全过程。”

“按照吕洪彪的说法,玉简现世当日,知县徐文彬与师爷周泽中贪图功法,下令吕洪彪屠尽所有知情人。

三人在书房仔细探查才发现,众生引乃是天极上品功法,便产生了分歧。

周泽中认为,玉简是催命符,想要尽快出手。

如此一来,既无杀身之祸,还能大赚一笔。

徐文彬却想独占玉简,踏足武道,周泽中拗不过,只得告病归家,保全性命。

吕洪彪则是找了个机会,撕下周泽中的文书,飞鸽告知我教。

三人各有打算,却不料这一切都被一名杂役无意中听见了。

南宫羽,便是那个杂役。

此事非同小可,南宫羽打算上报给提刀人,没曾想还未出县衙,却又生变故。

那徐文彬想要独吞玉简,就必须解决周泽中与吕洪彪这两个知情者。

周泽中只是个普通人,不足为虑。

吕洪彪却是脱胎境武者,不可强杀,徐文彬便想到了用毒。

谁知刚得手,就被南宫羽撞见。后者想逃,徐文彬却直接扑了上去,两人扭打在一起,混乱之中,南宫羽失手杀了徐文彬,随后被捕入狱。”

鹤长生一席话,让祝承熙眉头紧皱:

“那众生引呢?玉简去哪了?”

“此子入狱后,并没有相关记忆了。不过,属下倒是有一大胆猜测。”

祝承熙急忙催促,鹤长生凝眉思索,片刻后才缓缓道:

“众生引,应该还在县衙之中。”

“鹤老,此话怎讲?”

祝承熙微微皱眉,事后第一时间,他便派人探查过县衙各处,并未找到玉简踪迹。

“徐文彬与王洪彪死后,尸体上与案发现场并未发现玉简,唯一离开的周泽中,我教也能确认,他并未藏匿玉简。至于下狱的南宫羽,更无可能携带玉简。“

“其余相关者,连同那个矿场,我们都翻了个底朝天,却仍未发现玉简下落,故此得出,有神秘人将玉简带离的推断,而南宫羽,就是唯一见过神秘人的目击者。”

“故此,我教才会对南宫羽如此重视。”

顿了顿,鹤长生接着道:

“但南宫羽的记忆中,并没有这个神秘人。”

祝承熙目光一凝,似是想到了什么,又有些疑惑:

“如此说来,玉简根本没有机会离开县衙?但这说不通啊,县衙各处我们都已查探,绝无藏匿可能。”

鹤长生却是胸有成竹:

“实际上,还有一处——徐文彬的尸体里。” 第11章 世间再无南宫羽 “有一位名叫卷福的人,说过这么一句话:排除了所有的不可能性,剩下的无论多不可能,都是真相。”

“南宫羽失手杀死徐文彬,案情清楚简单,定罪不是问题。加上徐文彬的知县身份,根本不可能有仵作开膛验尸……”

“所以,那徐文彬是直接将玉简吞入了腹中?!”

祝承熙瞬间明白了鹤长生的意思。

“教主,属下愿往,此番,替教主寻回玉简!”

鹤长生的请命,祝承熙稍稍思量,便点头应允。

在外人眼中,鹤长生就是南宫羽,有了提刀人的帮助,查验徐文彬的尸体并非难事。

“有鹤老相助,本座定当君临天下,哈哈哈哈……”

……

有了祝承熙的首肯,鹤长生当即便要动身,刚到东极阁大门,却迎面撞见霜月遥。

“好哇,原来你在这!”

这几日她找了许久,却没看到南宫羽的身影,不由心中恼怒,冲到南宫羽身前,娇喝道:

“老实交代,是不是故意躲着本女侠?”

“圣女,老夫乃是鹤长生,并非南宫羽。”

鹤长生微微一礼,不动神色的后退半步,与霜月遥保持着微妙的距离。

“哼!”

“不想见就直说便是,用得着找如此蹩脚的理由么?本女侠看你是找打!”

霜月遥有些恼怒,一枚银针突兀的浮在半空,语气中满是威胁。

“老夫并未妄言,还请圣女自重。”

鹤长生面色平静如水,不见丝毫波动。

“好好好,我让你自重!”

话音未落,一枚银针直射而来,目标直指“小南宫”!

鹤长生眼皮一跳,这妮子,往哪射呢?!

还好,祝承熙的身影瞬间出现,手指轻点,银针顷刻间化为齑粉。

“月遥,莫要胡闹。”

霜月遥告状道:

“义父,小贼他欺负我,他……”

“月遥!”

祝承熙不由分说打断了霜月遥的埋怨:

“他并未骗你,南宫羽已死,你眼前之人,确是鹤老。”

霜月遥脑子有些宕机。

他不是小贼?而是鹤老?

什么意思?

突然,她似是想起了什么,眼中满是悲痛:

“你——!你夺舍了小贼?!”

作为拜月教的圣女,霜月遥很清楚龙尸血池的秘密,眼前荒诞一幕,让她瞬间想到了借尸复生的夺舍之法。

“为什么?!堂堂拜月长老,为何要夺舍他这个凡人?为什么?!”

“义父!义父!他不是帮过我们么,为什么要害他性命,那么多武者,为什么非要夺舍他?你们这样做,良心……”

啪!

祝承熙一个耳光,结结实实扇在了霜月遥的俏脸上。

“够了!”

“这些事不是你能过问的!”

好半晌,霜月遥才回过神,愣愣的捂着微微红肿的脸颊,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你……打我?”

“不听话,就该打!”

祝承熙面色如水,沉声开口:

“今日起,世间再无南宫羽。”

“谁挡了拜月教的路,挡了我的路,就是这个下场。”

“世人如此,你亦如此。”

言罢,拂袖离去。

鹤长生也微微一礼,绕行而出,只剩下霜月遥呆立当场。

……

“哎,一个邪教头子,一个邪教妖女,都是好人,就是脑子不好用……”

离开东极阁近百里,南宫羽不由感叹。

没错,就是南宫羽。

血池中浸泡七日的是他,向祝承熙表忠心的是他,顶着鹤长生身份的,也是他。

从始至终,都是南宫羽一人。

七日前的龙尸血池中,南宫羽并未死去,反而因祸得福,破境入道,正式成为了脱胎境初期的武者。

原本,妖皇精血蕴含的精纯能量,与大量毒物死尸常年交融稀释,产生了磅礴死气,对生灵而言,十死无生。

妥妥的生灵禁区。

莫说寻常人无法承受,就是修为高觉之辈,入了龙尸血池,也难逃一死,只能沦为借尸复生的工具。

但南宫羽所炼之法,乃是连死神都择此功入道的众生引,岂是凡物?

如此磅礴、浓郁到液化的死气,只是众生引的入道门槛而已。

南宫羽当机立断,借此冲境,七日后,终于大功告成,化凡脱胎。

不仅如此,那滴妖皇精血的所有能量,几乎都被南宫羽吸收殆尽。如今的龙尸血池,不过是一池熬煮毒物尸体的汤汤水水罢了。

整整耗时七日,在死神的刻意引导下,南宫羽全身经络血肉,被彻底淬炼一番,根基更是稳如泰山。

他打死都没想到,自己一个无名小卒,竟有用妖皇龙血固本培元、塑造武道根基的一天。

将如此天大的机缘送给自己,祝承熙绝对配得上一张好人卡。

至于那鹤长生的残魂,根本不足为惧。

开玩笑,南宫羽体内,可是有死神坐镇。

夺舍?

根本不存在!

鹤长生残魂刚入南宫羽眉心神台,便被死神镇压。

当然,南宫羽留了个心眼,并没有弄死这老东西。

万一鹤长生身死,古魂灯必有异动,以祝承熙的精明,绝对会第一时间出手抹杀自己。

在死神搜魂之下,南宫羽对鹤长生所有的记忆了如指掌,知晓了拜月教对于玉简之事的种种布置。

甚至阴差阳错之下,他还获得了原主的记忆,相互对照印证之下,才有了今早告诉祝承熙的那番说辞。

那些事情,几乎都是实情,唯独有两件事情,南宫羽撒了谎。

其一,是南宫羽断药不死的原因。

“鹤长生”告诉祝承熙,曹磊并未替南宫羽解毒,只是以秘法暂时压制毒性,并承诺只要灭掉拜月教,便向问天观求一枚地级下品还魂丹,为南宫羽摆脱千足蛊的控制。

这也是南宫羽答应成为提刀人暗桩的原因。

其二,便是众生引的下落。

没办法,拜月教搜的太干净,除了徐文彬用自己的身体藏玉简,南宫羽一时半会儿还真想不到更好的说辞。

所幸,后面一番“忠心耿耿”的表演,让祝承熙放下了戒心,彻底将“鹤长生”视为心腹。

特别是求药那一场戏,情真意切,台词演技拿捏的极好。

南宫羽甚至觉得,不给自己颁个奥斯卡小金人,都说不过去。

“哎,就是苦了女侠。这妮子和祝承熙相处多年,怎么就看不穿这狗东西的真面目呢?”

南宫羽摇头轻叹。

在鹤长生的记忆中,南宫羽还知道了霜月遥的身世之谜。

一个字总结。

惨。

实际上,霜月遥才应该是拜月教的现任教主。 第12章 杀父之仇 霜月遥的生父霜漠北,正是拜月教的上任教主,在教中威望极高。

那时的拜月教,更像是绿林好汉,大夏版的水泊梁山。

所做之事,无碍乎劫富济贫,为民除害。

所杀之人,大多是贪官污吏,或十恶不赦之辈。

虽朝廷将其定义为邪教,但在百姓心中,更像是代表正义的侠客联盟。

幼年的霜月遥也受到父亲的影响,励志成为一代大侠。

而彼时的祝承熙,连拜月教的长老都不是,只能靠着霜漠北结拜兄弟的身份,在教中蛰伏。

表面上,两人情同手足,祝承熙甚至成为了霜月遥的义父。

但实际上,此人野心不小,一直妄图谋夺教主之位。

终于,二十年前,他看到了机会。

当年的拜月教,就像是贪官污吏头上悬着的刀,给了他们极大压力,这些人做梦都想搞垮拜月教。

终于,他们不知从何处得到了一份拜月教成员名单,便要求提刀人出面,擒住了拜月教一众高层家属。

虽然朝廷一众官员的压力,提刀人不得不对拜月教出手。但碍于霜漠北的民间声望,提刀人也不想与霜漠北死磕到底。

于是,他们提出条件,只要霜漠北束手就擒,这些拜月教众家属便可性命无虞。

霜漠北义薄云天,又时任教主,自然责无旁贷,只得答应提刀人的条件。

谁知,交接之时,异变突生,一小撮拜月教武者突然出手击杀提刀人,导致交涉破裂,双方大战瞬起。

危机之下,霜漠北只得将霜月遥与教众家属托付给祝承熙。

自己则为众人断后,一人独战三金刀,愣是用生命拖住了提刀人的追击,此事才算了解。

事实上,这个局,正是祝承熙一手操控的。

鹤长生,也是此事的参与者之一,祝承熙许诺鹤长生长老之位与大量修炼资源,后者便果断卖了霜漠北。

当时,霜月遥还小,并不清楚其中隐秘。

但父亲的死,一直是她心中的痛。

也难怪之前南宫羽无意间提到,她爹为她准备嫁妆之时,霜月遥的反应会那么激烈。

而祝承熙便借着霜月遥义父的身份,堂而皇之的爬上教主之位。

从那时起,拜月教便改走“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路子,风评也随之一落千丈。

“不行,还是得找机会将此事告诉那妮子。”

想来想去,南宫羽还是打算告知实情。

毕竟祝承熙那忘恩负义的狗东西没人性,不得不防。

这二十年的经营,让祝承熙慢慢坐稳了教主的位置。一旦他彻底掌控拜月教,霜月遥便失去了利用价值。

到那时,霜月遥肯定会落得和她爹一样的下场。

“希望你别做傻事啊,等我回去。”

霜月遥因为自己的缘故,挨了一耳光,心里肯定不好受,若是这时候去找祝承熙麻烦,鬼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南宫羽不免有些心急。

此次出来,他有两件事要办。

其一,便是寻回鹤长生的浮生羽刀。

这刀虽被曹磊击碎,但好歹是玄级下品的兵器,锻造材料也算上品。

南宫羽打算把此刀碎片收集起来,拼吧拼吧说不定还能用。

其二,就是给祝承熙下套。

按照鹤长生的判断,祝承熙的境界,远在凝神境之上

即便是曹磊出手,也占不到半分便宜,更别说只是小小脱胎境的南宫羽了。

故此,他打算伪造玉简,做一个高仿众生引。

有死神亲自指导,祝承熙绝不会察觉出任何问题。

但高仿功法一旦修炼,轻则精神失常,练功走火入魔,重则经脉紊乱,当场爆体而亡。

用南宫羽的话来说,就是时代变了,江湖不再是打打杀杀。

其实,搞死祝承熙,正是南宫羽与曹磊密谈之时定下的目标。

两人约定,南宫羽打入拜月内部,待时机一到,便里应外合,诛杀祝承熙及一众拜月教徒。

这个时机,便是祝承熙走火入魔之时。

南宫羽原本的计划,便是伪造玉简,诱祝承熙入局,不战而胜。

虽然中间出了意外,被扔进了龙尸血池,但计划的大方向仍旧没变。

用“鹤长生”的身份献上众生引,更不会引起怀疑。

这一切,都在南宫羽的算计之中。

……

当晚,南宫羽便返回了东极阁。

刚进大门,祝承熙便将他带到了密室之中。

“如何?玉简拿到了么?”

祝承熙虽然极力克制,但声音中的那一丝激动,仍被南宫羽捕捉到了。

“属下幸不辱命,玉简果真在那徐文彬腹中。”

说着,南宫羽便将玉简双手递了过去,恭敬至极。

玉简上,南宫羽特意弄了血渍,没有一丝疏漏。

甚至注意了血迹细节,能让祝承熙看出,他“鹤长生”并未擅自翻阅过玉简。

“这就是众生引?”

祝承熙接过玉简的手不免有些颤抖,翻开玉简,第一行字便让他惊为天人。

“众生引,葬众生!好!好!好!此等蔑视苍生之功法,甚合我意!”

一连道了三声好,祝承熙仍旧强压内心欣喜,仔细探查玉简,以防鹤长生做手脚。

谁知,越是细看,越觉得这功法处处透露着玄妙,表情也越发激动。

这可是天级上品功法,普天之下,不过一手之数的天级上品功法!

如今就在他手里,祝承熙怎能不动容!

“恭喜教主获得神功!”

南宫羽适时开口,谄媚恭贺。

“鹤老此番,当领头功!要何赏赐,尽管开口!”

祝承熙哪能不知道鹤长生的意思,换做平时,哪敢有人这般邀功?

不过今天他心情极好,何况夺得玉简,鹤老的确功不可没,理当重赏。

“属下不敢妄自居功,只是上次一战,属下武器被毁,如今想讨些锻造材料,修补此刀。”

说着,南宫羽递出了浮生羽刀的碎片。

这句话,极为巧妙。

如今名义上,鹤长生是祝承熙的奴仆,要摆正位置,一味居功自傲,只会让祝承熙生嫌。

这番话,是最恰到好处的说辞。

果然,祝承熙满意的点点头。

能说出这话,看来鹤老这人,是真心臣服于自己了。

思索片刻,祝承熙道:

“这样吧,明晚在登仙楼有一场地下拍卖会,本座今日便要闭关修炼神功,你便代表拜月教参加吧。”

“届时,你可从拍品中选择一件买下,算是你的奖赏。”

“多谢教主恩赐!”

“对了,带上月遥。今天她找了我数次,颇为恼人,你带她出去随便走走,莫要打扰本座练功便可。” 第13章 登仙楼 ……

世人皆知,蜀都有三绝。

一关,一楼,一天梯。

这楼,指的便是位于蜀都省蓉州的登仙楼。

大夏尚文,对诗词歌赋更是推崇备至。

其中不乏佼佼者,以文入道,成就圣人果位。

而这登仙楼,便是当今大夏文圣何一舟的成圣之地。

更有传言,何一舟成圣之时,在登仙楼中留下了一份文道传承。

此事流传甚广,无数文人墨客纷至沓来,皆想寻得此份机缘。

故此,登仙楼日日爆满,周遭酒楼客栈更是赚的盆满钵满,久而久之,甚至形成了一条产业,养活了蓉州不少百姓。

南宫羽此次参加的地下拍卖会,也在登仙楼举办。

地下拍卖会,顾名思义,不管是拍品,还是参与竞拍的人,大部分都见不得光。

所以,组织者便玩了一手灯下黑,以登仙楼为幌子,举办拍卖会。

毕竟,登仙楼名声极大,吸引的皆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多的是提刀人惹不起的存在。

即便他们想查,也要掂量几分。

……

当南宫羽入场时,距离拍卖开始只有不到几分钟了。

刚入包厢落坐,一名身材曼妙、衣着大胆的侍女便走了进来。

“贵客,这是今日的拍品名录,请过目。”

“嗯,今日可有什么了不得的宝贝?”

南宫羽一边翻看着名录,一边随口问道。

他身后可是靠着拜月教,财大气粗,说话自然底气十足。

“我会拍卖之物,皆是不凡,但要担得上了不得三个字,当属这三件宝贝。”

随着侍女的指引,南宫羽将名录翻到了最后一页。

“其一,便是这九天雷击木。

雷击木常有,历经九天神罚洗礼的雷击木不常有。

此物蕴含浓郁雷元素力,乃绝佳的炼器主材。”

“其二,名唤天清钗,乃玄机上品法器,价值几许,自不必多说。”

顿了顿,侍女声音拔高几分,脆声道:

“其三,也是本次拍卖的压轴重宝——文圣何一舟留下的大机缘!”

南宫羽眼皮一跳:“此言何意?”

见吊足了南宫羽的胃口,侍女盈盈一笑,屈膝行礼:

“贵客,拍卖即将开始,具体是何机缘,请贵客拭目以待。”

说着,她便告退离开了。

包间内,就剩下南宫羽和霜月遥两个人。

至于从拜月教带来的两名护卫,南宫羽让他们守在了门外。

叮铃铃~~~~

一声清脆的响铃声自台上传来,紧接着,所有包厢中的小型法阵逐个升起,宣告拍卖会已经开始。

这法阵能够屏蔽包厢中的任何声音,除非按下按钮激活传音功能,否则旁人绝无可能探听分毫。

南宫羽放眼望去,二三楼的包厢加在一起,不下五十个。

能布置如此多的小型法阵,可见主办方实力不俗。

一名身着素衣、容颜姣好的女主持踱步上台,对着四方逐一行礼后,方开口朗声道:

“拍卖会正式开始!本次拍卖的第一件拍品是……”

没有什么仪式流程,女主持直接开门见山,拿出了第一件拍品。

这让南宫羽有些愕然,他还以为地下拍卖会有多大阵仗,结果就这?

不过想想也是,这些人都是奔着东西来的,谁在意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

“女侠,可否与老夫讲讲这拍卖会有何规矩?”

“鹤长生!女侠是你叫的么!别以为夺舍了他的身体,你就是他!”

霜月遥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脸上的厌恶毫不掩饰。

一想到小贼的身体里,住着个老不死,她就直犯恶心。

“哎,别骂了,你都骂了我一路了。”

一路上,南宫羽几次暗示霜月遥自己的身份,这妮子却毫无反应,反而一路谩骂,搞得南宫羽十分郁闷。

碍于人多眼杂,南宫羽也不好明说,所幸包厢有隔音法阵,南宫羽才能畅所欲言。

“我告诉你,你可别告诉其他人啊,我真的是南宫羽,不是那鹤长生。”

“哼,鹤长生,如此逗乐本圣女,有意思么?当真以为我不敢杀你?”

说着,数枚银针瞬间浮空,气机锁定南宫羽各处穴位。

在霜月遥看来,此时的“鹤长生”不过脱胎修为,自己定能一击斩杀这条老狗。

“哎,不信你自己看!”

南宫羽真是有口说不清。

夺舍之法会剥夺身体主人的所有记忆,这一点众所周知。

也就是说,在霜月遥的逻辑里,南宫羽知道的事情,“鹤长生”也知道,怎么试探都是徒劳。

所幸南宫羽直接放开神台,让霜月遥的神念能够进入探查。

神台大开,可是武者大忌,能做出此事,可见南宫羽诚意颇足。

好在,霜月遥见到了被死神拘押起来的鹤长生残魂后,终是信了南宫羽的话。

“小贼,真的是你?!你没死?!”

大起大落之下,霜月遥情绪波动极大,竟眼眶一红,直接扑进了南宫羽怀里: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命硬的很,没那么容易死!”

她不知为何,又想起了南宫羽为救自己,硬扛曹岚一刀的那一晚。

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那个挡在自己身前的少年,竟能如此牵动自己的心弦。

断了双臂都一声不吭的她,此刻得知小贼死里逃生,竟喜极而泣,着实让人意外。

“咳咳,女侠,你再用力点,我就真被你勒死了……”

霜月遥激动之下,抱着南宫羽的力道属实不小,后者都快窒息了。

话音未落,霜月遥如同受惊的小猫般瞬间后撤数步,脸红的滴血。

不过,她似是想到了什么,脸色再度一沉:

“所以,义父打我,都是因为你了?”

“啊……这……”

南宫羽一时语塞,好像还真是如此。

“哼,不理你了!”

霜月遥表情又板了起来,只是脸上的红晕仍在。

“哎,罢了,罢了。”

“方才见此物与女侠颇为有缘,本想拍下此物献给女侠作为赔礼,却未曾想圣女并不领情,罢了……”

南宫羽也懒得解释,只是装模作样的拿着拍卖名录,叹息不已。

“谁要你的赔礼!”

霜月遥怒不可遏,刚要发作,下一秒却张大嘴巴,愣在原地。

名录上,那枚天清钗的图案,怎么和凌虚簪如此相似?!

南宫羽见霜月遥如此反应,当下乐了。

小样,还治不了你了?

他自是发现了此事,才故意将名录翻到此页给霜月遥看的。

“哎,教主钦点我负责本次拍卖,本想可借机替女侠买下此物,可惜啊……” 第14章 拍卖会,破军枪 霜月遥闻言,纠结许久,竟破天荒的露出一抹扭捏神色:

“小贼,你可否,帮我拍下此物……”

南宫羽也不答话,身子往后一躺,轻轻活动了一下肩颈,自顾自说道:

“哎,这些天一直泡在血池里,肩膀都坐酸了,修炼还真是累人啊……”

霜月遥哪能看不出南宫羽的小心思,贝齿紧咬,玉手扶上后者肩头。

“嘶~~~舒坦,太舒坦了。这才是求人的态度嘛……哎呦我去!”

南宫羽正享受着圣女的按摩服务,哪曾想霜月遥暗自发力,那纤纤玉手竟化作无情铁手,擒住南宫羽肩膀,就往死里怼!

“哇,停停停,你虎啊?这么大力!”

南宫羽疼的龇牙咧嘴,却无法挣脱,霜月遥见状,嘴角勾起一抹弧度,语气前所未有的温柔:

“不知小女子这手法力道,公子可还满意?”

“母老虎!你这样可嫁不出去知道不!”

“呀,看来公子是觉得力道小了,放心,小女子有的是力气,定让公子满意!”

……

两人嬉笑打闹的时候,台上的拍卖不知不觉进入正题。

前面的拍品价值不高,属于热场环节,台下散客竞争激烈,包厢却无一人叫价。

因为他们知道,真正的好东西,现在才亮相。

“下一件拍品,破军枪!”

随着主持人的介绍,一柄通体黝黑的长枪被四人合力抬了上来。

“此枪通体皆由寒天铁打造,重达三十公斤,无品阶,起拍价,白银一百两!”

话音刚落,台下一片唏嘘,散客们交头接耳,也不知在说些什么。

“一百两!”

天字三号包厢中传来报价声,显然是看上了这把枪。

“咦?寒天铁这么值钱?早知道我把脚链也卖了。”

南宫羽不清楚物价,自是胡说,霜月遥却是疑惑:

“奇怪,白银一百两,够买几百公斤寒天铁了,这人竟还要出价?”

南宫羽闻言,也不在意,摆摆手道:

“嗐,有钱人的乐趣,我早就见怪不怪了。我就知道有一名为香奶奶的包包,价值上百万呢!”

“什么奶奶?竟价值连城?!”

“额,智商税而已,不重要。”南宫羽摆摆手,正在感叹有钱人的钱真好赚,却又听见一声地字一号包厢的报价:

“一百五十两!”

什么情况,这东西这么抢手?

不光是南宫羽,连台下的那些散客都懵了。

有钱,这么任性?

不过,散客中也不乏聪明人:

“一百六十两!”

“一百八十两!”

“……”

这一下,越来越多的人都明白了,连那些包厢中的大佬都争抢的东西,自然不是凡品!

若是能低价捡漏,转手就是赚!

南宫羽却是嗤之以鼻,这些人还真是好糊弄,就不怕这些人是主办方请来的托?

“不惜代价,买下它。”

正想着,脑海中突然传来死神的声音。

南宫羽眼皮一跳,这可是死神第一次说话,乖乖,啥情况?

莫非,这东西真有什么玄机?

短短两分钟不到,叫价已经来到了二百两白银出头,争抢仍然十分激烈。

“我出五百两!”

南宫羽大手一挥,直接惊呆众人。

大家都在理性加价,这人怎么破坏市场来了?

这价格一出,散客全都闭了嘴。

他们只是小康家庭,哪里比得上包厢里的地主老财?

“五百五十两。”

这时,只剩天字三号包间,仍在出价,但明显有些动摇了。

“八百两!”

南宫羽眼睛都不眨,开玩笑,死神可是说了,不惜代价拿下此枪,他岂能放过?

再说了,又不是他买单。

多花点拜月教的钱,也算做好事了。

“天字二号,出价白银八百两!诸位还有加价的么?”

主持人也没想到能有如此高价,声音都不免高亢几分。

“贫道乃问天观张君逸,不知道友可否将此物让出,算贫道欠道友一个人情。”

沉默一瞬,天字三号包厢的人自爆身份,全场哗然。

问天观张天师!

蜀都有名的道门高功!

多少人豪掷千金,想要结交于他,却苦无门路。

今日没曾想,却因为一杆破枪,引得张天师自爆身份,送出人情!

连霜月遥都激动起来:

“小贼,你赚大了!张天师的人情,那可是千金不换,你若与他交好,未来在蜀都,谁还敢惹你?”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南宫羽会点头同意的时候,南宫羽开口了:

“要买就出价,别扯没用的!”

“谁知道你说的是不是真的?再者说,堂堂张天师,连这点钱都拿不出来?糊弄鬼呢!”

此言一出,全场一片死寂。

是啊,堂堂张天师,拿不出八百两?

不说别的,哪怕张天师身无分文,现场开口要钱,那些大势力都会屁颠屁颠的双手奉上。

八万两都不是问题,何况八百两?

南宫羽却没想这么多。

爱谁谁,能被死神入眼的东西,天王老子来了都不可能让。

他这么说,只是玩了个小聪明而已,将张君逸架了起来。

你不是道门高功么?要么加钱,大家打价格战。

要么你露脸,丢了问天观的脸不说,所有人都会知道你以势欺人。

“主持人,没人赶紧宣布吧,我估摸着没人出价比我高了。”

南宫羽催促道。

“天字二号,八百两,成交!”

主持人不敢逾矩,只能照拍卖流程做事。

他用屁股想,都知道这两方势力,都不是他一个小小主持得罪得起的。

天字三号包厢中,张君逸眉头微皱,却没再多言。

倒是旁边一个小道姑,满脸愤慨:

“这家伙,真无耻!师尊,请准许徒儿出手,教训此人!”

显然,她也看穿了南宫羽的小伎俩。

“君雅,莫要妄言。”

张君逸轻轻摇头:

“拍卖,讲究价高者得,为师出言,确有不妥。”

“可是那东西明明是师兄的兵器……”

“残兵而已,和生命比起来,无足轻重……”

说着,张天师轻轻阖上了眼,重回入定姿态。

另一边,主办方已将破军枪送到了南宫羽所在的天字二号包厢。

“你就为了买这东西,得罪了张天师?!”

霜月遥直到现在,都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感觉。

“你懂啥,这笔买卖,赚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