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女就是第一生产力》 第1章 一觉醒来做领主 樊博感觉有人在说话,听起来似乎是在叫自己。

“领主大哥,醒醒……”

他感觉至少有两个大嗓门,在贴着自己耳朵大喊。于是下意识的皱紧眉头,扭过脸去。

“大哥,我们已经把那个怪女人控制住了,你醒醒啊!”

“……”

呼唤的声音越来越急促,似乎樊博再不醒来,对方就急的要上手了一样。

这声音吵的樊博再也没法安然闭眼。

他睁开眼睛的一条缝,搜索着呼唤自己的声音。

蓦然,展现在樊博眼前的世界,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期——

摇晃的煤油吊灯,映出了两个年纪不大的青年人的影子,两人正在焦急的看着自己。

刷成惨白色的墙壁已经有掉漆的迹象,墙根还有发潮洇湿的水渍。

这……这不对吧?!

樊博心里一惊,仅剩的那点困意被一扫而空。

他一个挺身站了起来,然后发现自己屁股下面的靠椅也变了模样,不再是家里的人体工学椅,而是一张有明显长期使用痕迹的木头椅子。

“我这是怎么了……”

樊博下意识的自言自语了一句。

他发现自己熟悉的,卧室里的陈设一个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间狭窄逼仄的土石房间,咯吱作响的木门关上了一半,似乎外面还有什么人在等候。

站在自己面前的有两个小伙子。

一个头都快顶到天花板了,穿着相当规整的铠甲,手里还攥着一杆长刀。

另一个没那么高,但是又矮又壮,看起来心情非常急切。

刚才呼唤自己的声音,似乎就是这两个人发出来的。

这是什么鬼地方?

樊博咽了口唾沫,不敢轻举妄动。

他记得自己昨晚上在卧室里和朋友通宵打游戏,享受着工作后难得的放纵。他只记得自己实在有些疲惫了,就退出了组队,说自己要趴上一会。

结果一觉醒来,自己就来到了这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帕西大哥,你下命令吧!”

“那个一直在我们领地周边闲逛的怪女人,已经被我和伊莱控制住了。只要帕西大哥你一声令下,我们就处决了那个天生邪恶的家伙!”

又矮又壮的青年看到樊博醒来,向前迈出一步,直接抓住了樊博的手臂。似乎这种亲近的动作,平时发生的并不在少数。

我这是在做梦吗?

樊博感觉自己短时间内接受的信息量有点大,脑袋跟不太上。

什么怪女人?处决什么?我怎么被叫做帕西?好像还是什么领主?

没人回答樊博的这些问题,但是答案很快就在樊博眼前展开。

那个矮壮青年看樊博没说话,马上就冲着门外招呼。很快,一群身上根本没着甲的,但是训练有素的卫兵,推搡着一个特殊的家伙走进了屋子。

这个人身上穿着破旧的半长裙,裙角还有被划破和戳烂的痕迹。一双脚上什么都没穿,脏兮兮的。

看得出,这人应该是个女性,大约就是矮壮青年口中的“怪女人”了。

她双手被麻绳捆在背后,脑袋上被麻布袋套住,或许嘴里还塞着东西,除了呜咽的喘息声,听不清她到底在说什么。

“她……”

樊博看着眼前这一幕,刚打算说点什么,原本还迟钝的大脑,忽然就像连接上这个世界的记忆了一样,转瞬之间让他收获了一段异常真实的人生经历——

自己叫帕西·乔拉尔。是雷克西亚帝国中的一名小贵族。

因为帝国内乱已经延宕了十几年,他就纠集了自己两名至交好友,使用贵族的特权,来到帝国的边陲小镇格拉姆斯开拓领地。

他希望能用自己的努力,搭建一个乱世之下还算正常的地盘。为了让自己活得好一些,也为了让更多人活得下去……

“帕西大哥?”

这次轮到那个高个子的全甲骑士开口了,似乎也在催促着樊博。

樊博瞥了对方一眼,脑海里的记忆再次匹配成功。

眼前这个高个子骑士叫伊莱,就是和他一起远走他乡“创业”的两个好兄弟之一,原本是一位教廷骑士。

而另一位好兄弟,自然就是刚才的矮壮青年了。他叫尤利安,原本是个小有资产的商人家孩子,房间里大部分的陈设都是他自掏腰包置办的……

所有的记忆,因为过于真实,犹如樊博亲身经历过一般,所以根本不需要别人告知,或者自己筛选。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当前的处境,貌似是穿越了!

“这个怪女人似乎就是邪恶的魔女!”

“按照教廷的禁魔律令,这种邪恶的生物宁可错杀也不能放过!”

尤利安的声音又响起来了。

只不过这次他更进一步,他将矛头又一次指向了樊博面前这个女人的同时,还明确的提到了“魔女”这个词——

“魔女”。

象征着人世间七种罪恶的化身,对应了傲慢、嫉妒、暴怒、懒惰、贪婪、暴食和色欲。

教廷为了阻止这股邪恶的源泉扩张,早在两千多年前就定下了“禁魔律令”,旨在禁止一切和魔女有关的超自然生物存活。

同样的,处决眼前这个被怀疑是“魔女”的女人,也是人类社会的共识……

伴随着这段记忆的出现,樊博穿越后一直紧绷的精神并没有得到缓解,反而瞬间想到了另一件事——

这不就是中世纪“猎巫运动”的异世界翻版吗?!

他重新打量了一眼那个女人。

樊博看到对方身子挺得笔直,似乎早就已经死心了,又似乎无惧所谓的“处决”。

在樊博的记忆中,他作为贵族,也围观过几次教廷亲手对“魔女”乃至“被魔女污染者”的处决。

现在细细想来,那些少女无一不是平凡且普通,根本不像是教廷所说的“邪恶”的源泉。

他现在穿越了,有九成九的概率能确定,这绝对又是一次未开化的野蛮宗教,对无法反抗者的残害行为!

谁爱做谁做,反正樊博过不了心里那关。

“先带下去吧,改天再处决。”

樊博抬起胳膊,捏了捏自己的下巴,眯着眼睛下达了“缓刑”的命令。

这个动作是帕西·乔拉尔的惯用动作,樊博现在已经不自觉的接受了这种肌肉记忆。

“帕西大哥,这……”

“按照领主说的做吧。”

急躁的尤利安没想到,樊博面对一个和魔女有关的人,竟然没有选择直接处决对方?

他震惊的看着樊博,刚准备开口,就被伊莱拦了下来。

显然,作为前教廷骑士的伊莱,更有资格在魔女的事情上发言。

而他选择了相信樊博,也就是相信帕西·乔拉尔,让尤利安不得不闭上了嘴。

或许对于他们来说,魔女的事情只是插曲。

最要紧的还是考虑怎么经营好格拉姆斯这个边陲小镇,迎接日益混乱的局势。

“呼……”

樊博又重新坐回了那张,自己醒来时坐着的木椅子上。

他看着门外的民兵将那个“魔女”带了下去,看到伊莱和尤利安越走越远,终于是长舒一口气,紧绷的身体放松了下来。

直到这时,他才有机会看了一眼房间里另一侧,挂着的一面镜子。

镜子上,自己深栗色的半长发搭在肩上,还算英俊的脸上挂满了疲惫,纯黑的眼珠也看起来没什么精神。

“打游戏打到猝死,这种穿越的原因恐怕也是没谁了。”

樊博小声的低喃,有点无奈的自嘲。

他大概已经弄懂了,自己穿越而来,应该就是因为昨晚在紧张的工作之后,过于放纵的娱乐行为。

抬起眼,樊博和镜子中的自己对视。

不管怎样,上天让自己又多活了一次,他没道理这次浪费生命的恩赐。

“朝着建设好领地的方向努力,同时别让别人看出来自己穿越的真相……”

“谢谢你,帕西·乔拉尔,我不会辜负你的理想,也不会辜负自己身上生命的奇迹。”

樊博对着镜中的自己点了点头。

从今天起,自己就是帕西·乔拉尔了! 第2章 能够软化金属的魔女 送走了伊莱和尤利安,还有那个莫名其妙的怪女人以后,帕西把屋门关上,梳理着脑海中关于这个世界的信息。

他已经没有了一开始的慌乱,思索如何更快的融入这个世界。

眼下这个连床都没有的平房,其实就是帕西这个领主的卧室。

因为木材短缺,帕西的前身选择只打造必要的家具,例如椅子和桌子。像是床铺这样的东西,铺在地上也能凑合。

那些珍贵的木材,还要去打造抵御山贼的箭矢,打造给平民免费发放的屋门——格拉姆斯是建立在山地上的贫穷小镇,当地居民挖洞成房,安全性且不谈,往往连个房门都没有。

“这么看,我还是个心怀天下的好人呢。”

帕西在脑海中快速整合着自己的记忆,因为发现了原身的某些“豪言壮语”,所以轻笑了一声。

在记忆中,他这个原本生活在帝都附近的小贵族,简直就是活生生的“倒霉蛋”。

从出生起,帕西就没见过自己的母亲,只是知道母亲叫做尼娅兰·库珀。

拉扯他长大的父亲多尼·乔拉尔,大约曾经是帝国的将领,靠战场上的厮杀,为帕西博来了一个贵族的头衔。

只不过他陪伴帕西的时间也不长,在帕西六七岁的时候就撒手人寰了,只留下他这个面子上是贵族,实际上是吃百家饭长大的孩子。

在此期间,原本堪称“世界霸主”的雷克西亚帝国,因为频繁的宫廷内乱,已经不可避免的滑落到了濒临崩溃的边缘——

老迈残暴的乔治三世,压的老百姓喘不过气。推翻了他的冈铎一世精明强干,但是因为树敌太多,刚上位没几年就被刺杀暴毙。

等到冈铎一世的幼子冈铎二世继位,那些帝国内根深蒂固的老牌贵族就开始发力了。

他们捏准了冈铎二世年幼无知的特点,毫不掩饰的瓜分着帝国职能部门中的肥差,更加残忍酷烈的压榨着百姓,很快就引发了大批的起义军和贼寇。

这些家伙为了保护自己的既得利益,同时也是为了不让帝国这艘大船倾覆,想出了一个让现在的帕西一眼就看明白,并且啧啧称奇的“妙招”——

他们撺掇皇帝废除了帝国的“执政官体系”,转而让本就在地方上根深叶茂的贵族,直接成为当地的大领主!

甚至他们还找了个非常“合理”的借口:只有这样,允许大领主统合帝国的领土,自行募兵,才可以抵挡各地的叛军。

“废史立牧,外加地方豪强自行募兵,这种事在异世界也能看到啊?”

帕西歪了歪嘴角,但是这次他笑不出来了。

他自己就身处这个乱世之中,想到那些蝇营狗苟之辈的嘴脸,心里只有沉重的叹息。

除了那些大贵族和大地主,帝国内部还有教廷这个庞然大物,虎视眈眈的趴在百姓身上吸血。

虽然教廷一直宣称自己在对抗邪恶,维护直接的秩序和人类的安全。

但是他们不给帝国交税,霸占农民土地的时候,帕西怎么看不出来,有任何“正义”可言呢……

如此一来,帕西倒是可以理解,为什么他这个生在“皇城根”的贵族,会不远万里的来到格拉姆斯这个穷乡僻壤了。

最起码在原主的视角中,帝国内部已经烂透了,一场浩劫在所难免。

与其被裹挟着品尝水深火热,不如自己召集志同道合的朋友,从帝国边陲一点点做起!

“你还真别说,我二弟伊莱有万夫不当之勇,三弟尤利安颇有家资,这配置越想越合理。”

帕西关着门,自己说着别人都听不懂的话,脑海中关于这个世界的认识越来越清晰。

只是他这边刚准备再分析一下目前姆拉姆斯的局势,判断之后怎么发展,怎么抵御山贼和叛军,他的房门突然就被扣响了。

是尤利安。

“帕西大哥,吃饭!”

门外尤利安的声音放的很小,语气多少有点窘迫,看得出他心甘情愿给帕西送饭,但是不愿意被其他人知道。

帕西打开房门,一抬眼就看到了矮壮的尤利安,托着一盘热乎乎的肉排,急匆匆的冲进了屋子,很怕被人看到。

“大哥,我知道你很鄙视那些没用的贵族习气,甚至一张像样的床都不要,但是你好歹也找一个女仆吧?”

“送饭倒水的事情我和伊莱能做,但是忙起来我怕我们顾不上。”

他直接盘腿席地而坐,唯一的椅子留给帕西吃饭。

帕西不得不承认,原主的人格魅力是真的超标,可以让尤利安这么一位富商子弟心甘情愿的鞍前马后。

“女仆的事以后再说,我以后尽量自己去厨房拿饭食,你也别操心了。”

帕西拿起刀叉,并不避讳一旁的尤利安,大口的吞吃着肉排。

三人哪怕有了个合法合理的地盘,但是格拉姆斯这地方太过贫瘠,除了石头就是石头,谁来了都会变得不拘小节。

现在尤利安主动来找自己,帕西看得出这只是一个由头而已,真实原因还是对方心里有闷气。

闷气的源头,就是上午那场未遂的处决。

“那个魔女的事情,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

已经有足够的时间梳理清楚脑海中记忆的帕西,一边狼吞虎咽的吃着肉排,一边主动开口,开导身旁的尤利安。

对帕西来说,不论是伊莱还是尤利安,都是完全认同自己心里那套“公平正义”的人,是必须要紧密团结的好帮手,不能让他们心里有疙瘩。

“尤利安,你怎么看教廷捕杀魔女这件事?”

“啊?很正常啊,伊莱以前也差点被派去干这种事。”

尤利安不理解帕西怎么忽然这样问,但还是诚恳的回答了。

他知道帕西主动提到这件事,是想要和自己解释清楚,所以老老实实的等候帕西接下来的话。

对于尤利安和伊莱来说,帕西是他们这样的热血青年,在乱世之中的指路明灯。他也想知道大哥对于魔女和教廷,有什么样不同的见解。

“我倒是觉得,教廷这么做,除了彰显他们迫切的想要世俗化之外,只会暴露他们的惶恐!”

帕西说到这,也不遮遮掩掩了。

他对着显然是没听懂的尤利安,伸出了两根手指。

“伊莱曾经是教廷骑士,据说是被教廷赐福的人,你见过他展露出什么超凡的力量吗?我的意思是,像教廷宣传魔女的那样,呼风唤雨的能力。”

“呃,没有。”

尤利安看着帕西收回的一根手指,思索了一下,如实回答。

伊莱这个舍弃了教廷内“铁饭碗”不做的骑士,离开教廷的最大原因,就是教廷从未兑现过一次所谓的“赐福”。

甚至等到伊莱的母亲病重,前往教廷寻求帮助的时候,对方也仅仅是赐予了一坛屁用没有的“圣水”。

最终伊莱彻底对教廷失望,选择依照内心的正义,追随帕西来到了格拉姆斯。

“好。那我再问,你和伊莱也算走南闯北很多年了,你们有谁亲眼见过所谓‘魔女害人’的事情吗?”

“呃,也没有,都是听说。”

帕西收回了第二根手指。

话聊到这里,他已经能从尤利安的反应中,基本确定了教廷的所谓“禁魔律令”就是在扯淡。

所谓“国之将乱,必生妖孽”。

原本作为人类信仰源头的教廷,因为帝国动荡的局势,也不甘寂寞了,想要世俗化,想要插手进来。

在帕西自己的记忆中,一直持续的几千年的禁魔律令,以前根本没人在意过,只是这十几年才被教廷反复提起,并且掀起了一场接一场的处决和审判。

“所以说,眼下轰轰烈烈的捕杀魔女行动,就是教廷不甘寂寞,想要从老百姓身上榨出油水,而刻意营造出来的!”

“他们从来都不是为了什么魔女,就是为了彰显自己的权威,肆意的迫害他人!”

帕西最终对此下了定论。

他说完了,也吃完了,把尤利安也从地上拉了起来,认真的看着对方的眼睛。

“我们不应该顺从他们野蛮残暴的行为,我们应该应该意识到,这是教廷担心自己威势不足,所以专门编织的谎言。”

“是他们慌了!”

帕西说的斩钉截铁,尤利安的眼神也从疑惑变成了敬佩。

他激动的想要表达什么,但是还没开口,就听到门口又多出了一个声音——

“帕西大哥说的有道理,受教了!”

伊莱推开屋门,也走了进来。

他看上去神色如常,似乎完全没有因为自己偷听墙根而窘迫,一巴掌拍在自己的胸口,行了个郑重的抚胸礼。

作为曾经的教廷骑士,伊莱的认可比尤利安的认可更有含金量。

而且比起尤利安,伊莱的行动力似乎也高到令人发指。

“帕西大哥的分析很对,我见过很多所谓的魔女信徒,她们或许都是被错怪的无辜者,因为她们从来都没有伤害过任何人。”

“如果大哥没意见,我和尤利安保护着大哥,去和那个女人见一面。”

“如果她真的无辜,我们就放了她吧!”

“只是有一点,大哥你说错了……”

伊莱抿起了嘴唇,犹豫了一下继续说。

“和魔女有关的事件里,确实没有害人的记录,但是那些魔女确实有神奇的超凡力量。”

“包括这次的那个怪女人。”

“我亲眼见到她,似乎能软化钢铁!” 第3章 50枚金币?千金不换! 尤利安多少还是有些文化水平的。

最起码在“遭遇魔女”这件事上,他没有等伊莱拿出解决方案后,傻乎乎跟一句“俺也一样”。而是主动去拿自己和帕西的铠甲,以防遇到什么不可知的危险。

毕竟魔女的恶名深入人心,就算两兄弟完全认可了帕西的推测,也认为做好防护比较重要。

而且伊莱也说了,所谓“魔女”真的有一些神奇的力量,无非就是她们确实不曾伤害过谁罢了。

“那个女人就被关在这里。”

一位民兵对着三人指了指一个在山体上开凿出来的门洞,那里就是格拉姆斯唯一一处“牢房”了——

帕西在格拉姆斯开展生产活动,得到了几乎所有底层人的支持,这地方除了关押那个魔女信徒外,目前鲜有其他用处。

“你留在这里,和我随时策应。”

尤利安穿着为他量身定做的铠甲,像一尊胖墩墩的大石球一样,拍着身旁民兵的肩膀,和对方一起在牢房门口警戒。

他们两人目送帕西和伊莱进入这个窑洞,朝着最隐蔽的牢房深处走去。

关于魔女的事情,只有三人和亲兵知道,眼前的这个民兵并不知晓。

这也是对他们的一种保护。

如果当时帕西选择按照教廷的禁魔律令来执行,将那个疑似是魔女的女人处死,那么“格拉姆斯出现魔女”的风言风语传出去,对当地的老百姓来说不是什么好事。

“尤利安大人,领主大人真的要去见那个女人?”

虽然不清楚帕西要做什么,也不清楚那个魔女的身份,但是民兵看守牢房,多少还是听到了一些传闻的。

他不怎怕眼前的“尤利安大人”,还故作夸张的瞪大了眼睛。

“领主大人不会是终于想清楚,觉得自己需要个女仆了吧?”

“那也不能找不知底细的异乡人啊!我家小妹温柔体贴,绝对能照顾好……”

“行了行了,不许对领主大人不敬,闭嘴吧你!”

尤利安翻了个白眼,用胳膊肘撞了一下对方。

他从来都不介意这些淳朴的农民开自己玩笑,因为尤利安自己严格说起来,也是个没有姓的“贱民”。

他只是不想听别人议论自己的贵族大哥,同时也担心自己给大哥端茶倒水的事情“败露”。

女仆该做的活他抢着做了,听起来多丢人……

“就在这里了。”

伊莱终于停下了脚步,对着身旁的帕西点点头。

负责看守那位魔女的,都是之前抓捕她的,跟着伊莱一起投奔帕西的亲兵。

他们或多或少都和伊莱一样,经历过教廷的“言而无信”。相比于教廷,显然是伊莱和帕西建设新家园的行动,更让他们真心敬佩。

所以就算帕西违反“禁魔律令”,亲自来和魔女见面,他们也只是很有默契的点点头,确认安全后退出了这里,将空间留给了帕西等人。

而之所以派人来看守,就是因为那个魔女拥有融化钢铁的能力,寻常的枷具根本不保险。反倒是徒手就能杀人的亲兵,是更合适的“枷具”。

“你就是魔女?听说你有软化钢铁的能力?”

帕西一边问,一边上手摘掉对方套在头上的麻布袋。只是伊莱眼疾手快,赶在帕西之前替他代劳了。

随后,帕西就看到了这位“魔女”的真面目——

她被布条塞着嘴,一头金黄到发亮的长发都结块了,耷拉在肩膀后面。一双翠绿色的眼睛中,除了强装出来的镇定外,还有疑似疑惑。

似乎她完全没想到,竟然真的有人会在乎她这个失去了反抗能力的,背负原罪的人。

等到伊莱将对方口中塞着的布条取下,帕西又问。

“你叫什么名字?”

“咳……”

少女轻咳了一声,像是在吐掉嘴里残留的布屑。

“我叫帕蒂娜。”

“我……我也不懂你们说的魔女是什么意思,你们想杀我就杀吧,没必要假惺惺!”

她的声音很清脆,也很好听。

虽然说的话听起来态度不好,但是这种良好的交流态度,让帕西放心了一些。

“帕蒂娜……”

帕西口中咀嚼了一下这个名字。

“你是为什么会被被抓住的。”

在进入地牢之前,伊莱就告诉了帕西,这个少女被格拉姆斯的民兵发现的时候,正躺在一大片被干枯烧焦的地面上,昏迷过去不省人事。

民兵们不知所措,就找到了伊莱。

而伊莱也只是凭借少女身边那些软的像面条一样的农具,粗略的判断对方具备神奇的力量,当做游荡在格拉姆斯周边的魔女抓起来了。

至于对方为什么会昏倒在格拉姆斯周边,并且被抓起来后毫无反抗能力,伊莱也不是很清楚。

“我……”

帕西这个不算复杂的问题,却一下把面前名叫帕蒂娜的少女问住了。

她看起来有点羞赧,同时又有些恼火。

直到身高两米的伊莱摆出战斗的架势,大有一种不回答出来,就马上动手的意思,少女才吐出了一个让帕西也无比错愕的回答:

“我只是太饿了!所以才出来,想找点吃的!没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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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凭帕西怎么发散想象力,他之前也万万想不到,眼前这个能够融化钢铁的少女,这个被教廷逼到必须隐居在山林里的“魔女”,竟然是饿晕了被抓住的!

从这个角度来看,帕蒂娜在地牢里吃到的一顿牢饭,或许才是少女外出觅食的最大收获……

“我完全不知道什么魔女,只是有一天,突然就有一群教廷的骑士来抓我,说我身上有原罪。”

帕蒂娜完全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攻击性,所以在有伊莱当保镖的情况下,那些束缚对方的麻绳也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我妈妈早就不在了,我爸爸说为了保护我,让我和他分头跑。”

“但是我后来跑出去很久,才发现口粮全在他身上,而他早就拐回头,找到教廷举报了我的行踪。”

少女狼吞虎咽的吃着,帕西让守在门口的尤利安送来的饭。三兄弟都蹲了下来,看着帕蒂娜边吃边说。

少女刚才那股“英勇就义”的气势早就不见了,完全就是个饿惨了的“难民”。

恍惚间,帕西感觉这一幕自己似乎曾经看过。

那是他这副身体的原主,刚来到格拉姆斯的时候。

那时候,这里被繁重的苛税和徭役,折磨的孱弱饥饿的农民们,也和帕蒂娜现在的样子如出一辙……

并且伴随着帕蒂娜口中所说的,放到任何一个底层小民身上,都不显得突兀的悲惨经历,帕西三人也终于了解到了这位“魔女”更多的秘密——只是这些秘密太“寻常”了。

乱世之中,寻常的就像,随时会降临在每个底层人头顶的无解灾难。

“至于所谓的超凡能力,我其实也搞不太清楚。”

风卷残云一般吃完了饭,帕蒂娜似乎也放下了一些心防。

她小心翼翼的检查了一下饭碗,确定没有剩下任何饭粒之后,依依不舍的放下了饭碗,站了起来。

“我只是在给爸爸烧水的时候,发现自己不小心把水壶给弄破了,还差点烫伤自己。”

“然后我一路逃亡,慢慢发现自己可以把各种金属都变软,然后揉捏到一起。”

“至于什么原罪,什么魔女,我以前也只在教廷的故事里听过,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会……”

她抬起头,看向了帕西,眼神里的抗拒已经不见,只有更大的疑惑。

“我看得出来,您是一位大人物。”

“教廷对我这种人开出的悬赏是50枚金币,您就没想过……”

帕蒂娜的疑惑显而易见。

她曾经也算相依为命的父亲,就因为教廷开出的50枚金币的巨款,毫不犹豫的出卖了她,迫使她一路向西,流亡到了格拉姆斯附近。

而现在帕西一个陌生人,又是给她饭吃的,又是听她讲述自己悲惨经历的……这些难道比得上50枚金币?

帕西看出了帕蒂娜的内心想法。

他瞥了一眼身边的两位好兄弟。

伊莱正在因为帕蒂娜口中那个“禽兽父亲”而恼火,尤利安则是因为自己又送了一回饭而憋气,没有一个人对帕蒂娜刚才说的话重视。

帕西有点小小的失望。

两个好兄弟竟然没有意识到,帕蒂娜身上这种“随意揉捏金属”的能力,是一种怎样夸张的存在?

合金啊!!

不需要煤炭,不需要高炉,不需要任何内能动力,直接手搓合金啊!!

这哪是魔女?

这简直就是自己建设领地的“新人大礼包”啊!!

“不!”

帕西的内心已经激动了起来!

他看向帕蒂娜的眼神闪烁着精光,让已经不那么警惕的少女,也有点猝不及防。

“50枚金币?你太小瞧自己了!”

帕西直接解开了自己身上的铁甲,又摘掉了腰间铜制的腰带,一起递到了帕蒂娜的面前。

“你只要能把它俩完全融为一体,你就是格拉姆斯最珍贵的宝贝!”

“千金不换!!” 第4章 完美的铜铁合金 帕蒂娜的手指纤细,上面随处可见伤痕和裂口。

在迷迷糊糊的从帕西手中接过了铠甲和腰带之后,她就像是接到了一颗烫手山芋,无措的抬头看向帕西。

帕西激动的说什么“千金不换”,帕蒂娜多少有些没听懂,但是她能听懂帕西想要表达的意思。

这意思就是,只要她表现出自己身上那代表“原罪”的能力,帕西就不会把她送给教廷?

“您……您不害怕吗?”

帕蒂娜吃饱喝足了,也感受到了帕西充足的善意,反而说话小心了起来。

她不敢多摸几下帕西的腰带和盔甲,把它们放在地上,紧盯着帕西的反应。

在雷克西亚帝国的货币体系里,铁币和铜币才是穷人常用的。对帕蒂娜来说,不论是精铁铠甲还是黄铜腰带,都是不折不扣的贵重物品!

“害怕什么?害怕你把我的铠甲和腰带弄坏?”

帕西明知道帕蒂娜担心的不是这个,但是他心情大好,故意和眼前的少女开玩笑。

他指了指蹲在旁边的尤利安。

“你大可以放心,一套铠甲而已。”

帕西拿出的这副铠甲,还有伊莱身上的铠甲,甚至建设格拉姆斯的启动资金,都是尤利安这个“狗大户”自掏腰包包办的。

“呃,没错。你随便玩,不够了我还能买点。”

尤利安看帕西点到自己,虽然还是不太能接受一个魔女被大哥这么重视,但还是老老实实的附和了一下。

三人之中他年纪最小,对帕西更是无条件的信任,认为是对方让自己找到了实现人生价值的光辉大道。

大哥不就是喜欢魔女嘛,让他耍!

“不不不!我的意思是说……好吧。”

帕蒂娜赶紧摆手。

她想对帕西解释,自己只是担心对方不能接受“天生邪恶”的力量。

但是当她看到帕西促狭的笑,突然意识到对方好像只是在故意逗自己开心。

这个玩笑有了之前帕西释放的善意做铺垫,帕蒂娜并不觉得突兀,反而还有一种久违的轻松,不自觉也勾起了嘴角。

她将手掌覆盖在帕西递给她的铠甲和腰带上,眨了眨眼睛。

“其实我也不太能搞得懂自己的能力。”

“我一路往西北边跑,路上并没有遇到什么金属,以前也只是尝试过帮别人把损坏的农具修好……”

帕蒂娜小声的说着自己以前的经历。

虽然听起来像是没有信心的时候,提前推卸责任的碎碎念,但是她手下的动作却很快。

只见帕蒂娜抓住帕西的铠甲,被她触摸过的地方,突然泛出一层水汽沸腾般的白雾,并且开始卷曲软化。

虽然帕西递过去的,只是全身甲中,胸部板甲片的这一部分。

但是眼看着坚硬的精铁一下子就软了下去,听话的变成了一团银白色的“泥巴”,众人还是忍不住惊讶的叫出了声!

尤其是帕西。

他之前想过魔女的力量可能会很神奇,但是万万没想到这么“不科学”!

那团柔软的“白色泥巴”,到底是个什么存在状态呢?

液态?固态?非晶态?

“你们看,它现在就软下来了。”

帕蒂娜看到身边三人都瞪大了眼珠子,还专门解释了一句。

只不过她的解释约等于没说,是个人都能看出来。

“铁怎么变成银白色的了?”

伊莱最先发现了违反自己常识的事情,诧异的指了指那团金属。

他并不清楚铁的原色就是银白色,帕西也没空给他解释,所有人都在聚精会神的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幕。

等到帕蒂娜如法炮制,将黄铜腰带也“软化”,变成了一团小一些的紫红色“泥巴”,帕西最期待的地方终于要到了!

“尝试一下,把这两坨揉到一起!”

看着帕蒂娜操作,帕西恨不得自己上手!

他指挥着对方,让帕蒂娜将两坨已经失去了金属形态的“泥巴”揉在一起。

只见铜铁相互杂糅,在帕蒂娜的手掌中,听话的交融在一起。好像有什么无形的力量一般,让它们彼此之间毫无阻隔,在接触的一刹那就开始了混合。

紫红色和银白色交融在一起,发出滋啦滋啦的声响,让帕西恍惚间,像是听到了分子层面的激烈碰撞。

最终,声音渐熄,两团金属融成了一体,变成了泛着像黄色又像紫红色,还夹杂着银白反光的球体!

“成了,成了!”

帕西兴奋的站了起来,紧盯着眼前的金属球。

费了很大力气,现在连话都说不出口的帕蒂娜,将金属球放在地上,整个人的肩膀都垮了下去。

她不能理解帕西现在嘟囔的什么“硬度”、“强度”、“耐腐蚀性”是什么意思,但是能感受出帕西发自内心的欣喜。

一种以前从未体会过的情绪,也充斥了帕蒂娜的内心:

自己这也算是终于做了一件,能让别人认可的事情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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帕西并不知道对于帕蒂娜来说,人生中第一次出现“成就感”这个词,是一种不啻于精神洗礼的冲击。

看着眼前的金属球,帕西向帕蒂娜连连道谢,然后一把抱住金属球就往地牢外面跑!

他急切的要去找领地内的那位铁匠,让他试验一下。看看这个通过魔女之手,经历了完全不合常理的方式造出来的铜铁合金,是否具有印象中的特性。

比如高于铜,但是低于铁的熔点;比如远高于纯铜的金属强度……

要知道帕西在自己记忆中搜索时,发现这个世界的锻造水平,因为一些不同于帕西原本世界的奇特的天然材料,所以几乎还停留在十分原始的水平。

举个例子:

就好比铁匠打铁用的铁砧和火钳。

按理说,想要让含碳量高的生铁熔化,而火钳不熔化,最起码也得用高纯度的熟铁当火钳。

而想要打造高纯度的熟铁器具,顺理成章就得开发出合金技术。

可是偏偏在这个世界里,存在一种叫“矮人钢”的玩意。

这东西极为稀少,是每个工匠都梦寐以求的宝贝。

它就像具有一种唯心主义的特性一般:在正常状态下,不管多高的温度,它都难以被熔化。

可是当你想要对它塑性锻造的时候,它的熔点和强度就会变得很低,足以让你轻易的把它变成你想要它成为的样子。

等它被打造成了火钳之类的工具,彻底定型后,它又会重新恢复以前“高冷”的姿态。

试想一下,有这种不讲道理的玩意存在,这个世界的科技树怎么可能会不点歪……

“达蒙师傅!”

帕西冲进老铁匠的小院门口,大声的呼喊。

老铁匠达蒙一户,总共四口人。除了老铁匠和他的老伴,还有两个与亲孩子无异的学徒。

帕西为了给领地内的民众打造农具,专门让尤利安耗费巨资,招来了老铁匠达蒙来格拉姆斯定居。

“谁啊?”

或许是帕西太激动了,以至于吵到了年纪最小的学徒麦迪,让小伙子非常不满的从铁匠窝棚里探出头来。

他瞅了一眼,发现竟然是帕西,刚才的不满马上烟消云散。

“诶呀!领主大人!您怎么来了呀?”

“今天又是要给农户打农具吗?还是要打造什么武器!”

一开始来到格拉姆斯的时候,小学徒麦迪还因为这里过于贫瘠而不满。

只是在见识了尤利安的“钞能力”,以及帕西真真切切在给农民发放农具之后,他彻底改变了这种想法。

从结果来看,小学徒麦迪,已经成了不折不扣的“帕吹”。

最起码在小学徒眼里,十里八乡也找不来比帕西更好的领主了!

“不,今天我有一项大工程!”

帕西把怀中的金属球揣进怀里,笑着拍了拍小伙子的肩膀。

“把你老爹喊过来吧。” 第5章 不合理……就对了! 小学徒麦迪听到帕西说有“大项目”,也想把师父达蒙喊来。

但是很不巧,老铁匠达蒙今天独自前往格拉姆斯附近的大城市多戈蒙,去采买一些生活物资了——尤利安从不拖欠老铁匠的报酬,但是光有钱,在格拉姆斯这个地方可是花不出去的。

整个铁匠小院里,除了麦迪之外,就只剩下了达蒙的老伴,还有麦迪的师姐康娜。

“唔……”

帕西看着麦迪喊出来的康娜,看着这位一身腱子肉,皮肤小麦色的短发女铁匠,心里稍稍有些打鼓。

虽然跟着老铁匠达蒙安家在格拉姆斯之后,康娜一直都负责着损坏农具的修复工作,相当于是老铁匠达蒙的“售后”。

但是眼下,帕西想要验证这颗完美铜铁合金金属球的物理特性,势必需要升起高炉。

康娜能胜任吗……

“领主大人,老爹离开的时候已经交代过我了,像是打造农具这种卖力气的活,我是可以独自完成的。”

康娜自然也看出了帕西眼神中的犹豫。

她和毛躁的麦迪不同,一上来就坦诚的交代了自己的能力极限——整点农具没问题,铠甲武器什么的就做不到了。

“好!”

帕西点了点头。

他这下算是放心了。

验证一块金属的物理性质,可比打造农具还要简单。

帕西把康娜叫到身边,将怀里的金属球掏了出来。

在阳光下,之前还泛着部分金属原色的金属球,经过短暂的氧化,已经呈现出了一种比黄金还要耀眼的金黄色色泽!

“把高炉升起来吧,我今天就是想让你……”

帕西一边说一边把金属球递给康娜,可是康娜却第一时间愣住了,差点没接住金属球。

她看着帕西递来的东西,脸上浮现出为难的表情。

“不,不行,领主大人。”

“我们之前都说好了,我只能打造农具!这么多订金的活,我……”

显然,康娜下意识就把金属球当成了一整块黄金,并且顺理成章的推算出,用这么一大坨黄金做订金,得是怎样一个浩大的工程。

“这可不是黄金。”

帕西看到康娜紧盯不放的眼神,以及强迫自己拒绝的窘迫,差点没绷住笑出来。

他拍了拍金属球。

“你放心好了,我还没富裕到用这么大的金子当订金。”

“我是需要你把这枚金属球熔化,然后……”

帕西说的很详细。

他认认真真的告诉了康娜,自己想要检测一下这颗金光灿灿的金属球,具有什么程度的强度、硬度,还要了解相对准确的熔点,最好还能看看它的耐磨性和耐腐蚀性。

毕竟上述这些,都是铜铁合金优于纯铜或者纯铁的特点。

至于导电性和电磁兼容性什么的……现在还不具有检测的条件。

“呃,领主大人您的要求其实并不高。”

康娜听完了帕西的话,迟疑了一下。

她没想到帕西所谓的“大工程”,竟然只是这些简单的小事。

难道说……

“领主大人,您之前也说过,贵族的气派是不需要用奇珍异宝来凸显的,重要的是他的品行。”

康娜皱着眉燃起了高炉,纠结半天说出了这么一句。

她忧心忡忡的,生怕眼前这位好领主染上了什么奇怪的癖好,开始琢磨用这个金灿灿的玩意,打造什么奢靡的宝物。

虽然康娜不知道“奇观误国”这种词,但是显然就算是负责“农具售后”的康娜,也是在帕西身上给予了很大期望的。

在混乱的世道里,康娜还没见过第二个和帕西一样,真正关心底层人的贵族……

“那你可以放心了,帕西大哥不是那种爱慕虚荣的人!”

康娜的问题没等到哭笑不得的帕西回答,就被门外闯进来的声音打断了:是尤利安和伊莱,还有跑的上气不接下气的帕蒂娜。

伊莱和尤利安在看到帕西激动的抱着金属球,一路狂奔跑去找铁匠之后,过了很久,才消化完刚才亲眼所见的震撼一幕——

帕蒂娜双手一搓,把大哥的铠甲和腰带给团成球了,而且大哥还特高兴!

两人不能完全理解帕西激动的点,但是他们很清楚疲惫的帕蒂娜,从这一刻起,就不能再是所谓的“魔女”了。

最起码在格拉姆斯,小姑娘已经是对帕西很重要的人了!

所以伊莱和尤利安在等到帕蒂娜恢复了点力气之后,就直接带着对方,到铁匠小院找帕西。

他们也很想知道,帕西到底打算拿着那个金属球干嘛。

……

“嘶……不应该啊。”

帕西疑惑的看着眼前高炉里的金属球。

刚才打消了顾虑的康娜,已经测试过了这颗金属球的强度和硬度,表现都很出色,远远强过纯铜纯铁。

但是熔点这里,貌似和帕西对铜铁合金的理解,出现了不小的偏差。

高炉中的火焰升腾,已经达到了能够熔化铜器,但是还不能熔化铁器的程度。

按理说,铜铁合金的熔点差不多也就在这样的温度附近了。

可偏偏那坨金光灿灿的金属球,不仅没有熔化的迹象,而且还越烧越亮,简直要闪瞎帕西的双眼!

“这不合理啊!”

帕西小声的嘟囔。

铁匠铺的高炉达到了火力的极限,滚滚热浪充斥在小院里。

康娜已经不敢再拿着铁器来操作了,从铁匠台的后面掏出了老达蒙珍藏半辈子的,机缘巧合之下获得的一套“矮人钢”锻铁工具,小心的观察着高炉内金属球的动静。

别说是铜铁合金了,就算是高纯度的熟铁,这时候也该被熔化了才对啊!

“这铜铁合金绝对有问题!”

但是我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

帕西下了断言之后,又在心里无奈的补上了一句。

不管是色泽还是强度,魔女帕蒂娜搞出来的金属球,都完美符合了铜铁合金的特性,但是偏偏在熔点上出了偏差。

难道说金属特性在异世界也随之偏移了?

帕西皱着眉头,感觉自己刚刚燃起的,想要在异世界利用魔女的力量大炼合金的想法还没落地,就眼看要夭折了。

这玩意熔化不了,怎么锻造器具啊?

它又不是康娜手里的“矮人钢”,可以和锻造者心意相通……诶!等等!

帕西突然灵光一闪!

他看了一眼已经把气喘匀了,等待自己试验完后下一步安排的帕蒂娜;又看了看康娜手里黑黝黝的,无惧高温烈火的“矮人钢”火钳……

“确实,确实,我原本的经验在这里出现偏差,是非常合理的!”

谁说魔女手搓的这枚金属球,就不能是超越常理的神奇材料了?

不,这块看起来金光灿灿的铜铁合金,正是因为完全由魔女创造,所以才更有可能不同寻常啊!

“康娜!”

帕西迎着高炉轰隆作响的噪音,大声对女铁匠喊话。

“你还记得,你手里这套你老爹的宝贝,当初是怎么锻造出来的不?”

“你说你今天要是能复刻出来,是不是就可以出师了?” 第6章 它需要一个名字 魔女帕蒂娜手搓铜铁合金这件事,只有帕西一个人感觉到了激动。

因为这个世界的其他人,压根就没有想过“不同的金属可以熔合”这种概念。

但是当帕西对康娜问出“想不想复刻一遍矮人钢锻造过程”的时候,高炉里金灿灿的金属球,就立马变成了一种所有人可以理解的存在——

也就是说,领主大人认为帕蒂娜攒出来的这个东西,是和“矮人钢”一样的珍宝级别材料咯?

这可就不得啦!

“我只听过那些奇人异士花了半辈子,终于在山沟沟里找到了传说中的宝物,还从没见过有人能造出来的……”

尤利安听懂了帕西的意思。

他难以置信的看着高炉里升腾的火焰,还有在火焰中安然无恙的金属球,感觉自己的常识被彻底颠倒了。

而康娜只比尤利安更震惊!

她下意识的把手里的宝贝火钳收了起来,眼神在帕西和金属球之间来回游弋。

领主大人说的“大项目”,竟然是锻造一份珍宝级别的材料吗?

这,这……

“别紧张,我也只是猜测。”

帕西看出了康娜的犹豫。

对于一个认为自己最多只能打造农具的铁匠学徒来说,光是看一眼未经铸造的珍宝材料,就已经足够吹嘘一辈子了。

更何况,帕西现在点名道姓,让自己来亲手铸造!

“领主大人,这,这太珍贵了!我们还是等老爹回来以后再……”

康娜的话没有说完,被她吞口水的动作打断了。

帕西完全能够领会到她的意思,无非就是被“珍宝材料”的名号吓到了,生怕自己一个小动作就把金属球给糟蹋了。

他很想告诉面前做事沉稳的铁匠少女,这种金灿灿的合金球,只要帕蒂娜吃饱饱,还能造出来很多很多。

反正只是尝试一下嘛。

现在帕西自己也不能确定,自己在这个世界,靠魔女的能力复刻出来的铜铁合金,究竟是不是和“矮人钢”一样的神奇材料。

如果不是,那他的“锻造升级”计划只能就此作罢了,可以趁早把金灿灿的铜铁合金当做奇珍异宝,拿出去卖给“识货”的商人。

但如果是的话……

“不要有压力,我只需要你打造一件普通的农具而已,你绝对可以胜任!”

帕西对康娜点点头,给对方增强信心。

如果经由帕蒂娜之手搞出来的合金材料,都会被一定程度的“附魔”,并且被证明可以通过铸造“矮人钢”的方式,铸造成器具的话。

帕西相信,他将获得一根足以撬动世界的杠杆!

……

“……好!”

“我试一试,就按照打造农具的方式!”

有了帕西的保证,康娜涨红了脸,深吸一口气之后,郑重的给出了肯定的回答。

她先是看了眼手中用“矮人钢”打造的火钳,又看了看自己身后早就被震撼到说不出话的麦迪。

最终,她将视线重新聚焦在了高炉里的金属球上。

金属球上愈发明亮的金光,让康娜的发梢都染上了星星点点的金色。

“去告诉老妈,我要用老爹的手镯。”

“……”

“去啊!”

“哦哦哦,好,好。”

已经傻眼的麦迪,直到康娜重复了第二遍,才把师姐的话听清。他忙不迭的转头跑向后院,路上还差点摔了一跤。

老铁匠达蒙珍藏的宝贝,除了康娜手中这套用“矮人钢”制成的锻造工具外,还有一个非常古旧,据说是达蒙的祖先留下来的手镯。

康娜回忆起达蒙曾经给自己讲过的故事:当初老铁匠就是戴着那副手镯,才在冥冥之中感应到了矮人钢的呼唤,成功铸造了一份珍宝级的材料。

虽说康娜自己也觉得,自己老爹对那副镯子的评价,多少有点主观因素——毕竟达蒙这辈子也就接触过一次矮人钢。

但是面对高炉里的铜铁合金,她不想做错任何步骤。

哪怕只是老铁匠自吹自擂的仪式感行为。

“这么复杂?”

帕西看着康娜郑重的接过镯子,对闻讯赶来的达蒙的老伴点点头,然后深吸一口气戴上了镯子,感觉有种说不上来的奇怪感觉——

这个世界明明已经很世俗化了,但是莫名其妙的规矩还挺多的。

之前教廷借口“捕杀魔女”来作威作福的事情,就已经让帕西有这种错乱感了:

你说教廷是对的吧,他们用这种借口杀害了很多无辜者;但你说他们说错了吧,帕蒂娜又亲身证明了魔女确实有神奇的能力。

这种凡俗和超凡之间纠葛不清的状态,让帕西很别扭。

就好像是你做了好事,然后心想“好人有好报”,结果马上就倒了大霉。你做了件坏事,心里安慰自己“做好事不也没回报”,结果转头就下了地狱……

算了不想了。

帕西甩了甩头,把混乱的思绪从脑子里丢掉,转头看向了已经开始和铜铁合金“沟通”起来的康娜。

说是“沟通”可能有些不准确:

康娜戴上了手镯之后,就一直盯着高炉里的金属球,一动不动的,活脱脱就是在“熬鹰”。

她嘴里念念有词,也不知道说的是什么。

说完一段话之后就往前走半步,越挪越近,感觉再过一会,高炉火口喷吐出的烈焰,就要把她头发燎了。

“我听到了!”

突然,一直沉默不语的帕蒂娜,猛的睁大了眼睛!

她刚才也在一直盯着康娜的一举一动。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那团金光闪闪的铜铁合金,在康娜念念有词的过程中,忽然勃发出了一串从模糊到清晰的跃动。

帕蒂娜不知道别人有没有听到,但是她很肯定,自己真真切切的听到了那种有力的震颤——

就像是……心跳声!

“你听到了什么?”

帕西对魔女小姐一直都很关注。现在看到帕蒂娜突然激动,赶紧凑了过去认真询问。

铜铁合金就是帕蒂娜创造的,如果确实有神异之处,那帕蒂娜的任何反应,应该都是最直接的反馈。

“我听到了心跳声,有个什么东西在看着我!”

帕蒂娜闭上眼,皱着眉仔细感受。

她口中蹦出的词明明无序杂乱,但是好像变成了一个开关,让高炉旁的康娜终于同步动了起来——

“它……好像很高兴,而且要说什么话……”

康娜将矮人钢的火钳探出,夹住了高炉中的合金球。

“我没听清它说什么……”

康娜没有用任何的其他工具,就是牢牢夹住金属球。

那枚高温之下也毫无变化的金属球,竟然就没由来的开始坍缩软化!

“名,名字……它在说名字!”

“它说它要一个名字!”

帕蒂娜终于听清了那藏在心跳中,只有她一个人能听到的声音。那是一个分不出年龄的存在,在迫切的渴求一个属于自己的名字!

与此同时,在高炉边,康娜已经被烤的满头大汗了。

她仍然保持着夹住已经软化的金属球的姿势,口中那些低声的喃喃细语不停,眼神却投向了帕西。

像是在求助……

“领主大人,就是它!”

帕蒂娜已经很确信了,自己所听到的声音,就是高炉中那个金属球发出的。

她看着帕西恳求。

“领主大人,它需要一个名字!” 第7章 冠名权 帕西从来没想过,自己穿越之后,在这个世界留下的第一个痕迹,是给铜铁合金起名字!

这件事的离谱之处,不仅在于魔女手搓出来的无机物“活了”,而且还在于对方拒绝了帕西下意识说出的,没有任何美感的“铜铁合金”这个名字——

金属球通过帕蒂娜,传递给帕西非常不满的情绪,认为“铜铁合金”这四个赤裸裸的字,完全上不得台面。

“领主大人,您快再想一个吧!”

“它说自己如果没有名字,马上就会死掉了!”

帕蒂娜算是彻底代入进了金属球的情绪,焦急的对着帕西不断恳求。

不止是她,高炉旁边的康娜现在也很无助。

是那种肉眼可见的无助。

因为高炉中原本闪闪发亮的金属球,虽然变软了,开始塌陷成一团柔软的物体,但是同时它的光亮也肉眼可见的萎靡,似乎不久就要失去某种神秘的特性。

对康娜来说,变软的铜铁合金已经证明了自身的神奇特性,和大名鼎鼎的矮人钢完全一样。

如果这样一个珍宝级的材料,在自己手上沦为废渣,康娜感觉不需要领主和老爹追责,她自己都会羞愧到永远没脸见人!

“啊这……”

帕西真的有点绷不住了。

他感觉自己就像是那种没有责任心的“孩子他爸”,因为给孩子起的名字太难听,被“孩子他妈”和“产房护士”联手催促重新起名字。

我一开始,真的只是想发展一下生产力啊喂!

“你俩……有什么主意?”

起名废的帕西,无奈转头看向了身旁的伊莱和尤利安。他期待这两个可以无条件信赖的好兄弟,能赶紧给自己支招。

只是很不幸。

尤利安茫然的摇头,伊莱则是郑重的把皮球踢了回来。

“帕西大哥,为一件稀世珍宝冠名,只有您可以!”

这位曾经的教廷骑士,好像知道什么重要的东西,对帕西和帕蒂娜接连行礼,拍的胸口的盔甲邦邦响。

“您为它创造了灵,帕蒂娜小姐为它创造了肉,您就是它的造物主,应该……”

“好了好了,越说越邪乎。”

帕西白了一眼,已经开始把自家大哥往不得了的方向推的伊莱,放弃了让两兄弟帮自己参谋的想法。

他看了眼高炉中确实在黯淡的合金,又看了看帕蒂娜和康娜焦急的眼神,只能勉强蠕动了几下嘴唇,试探性的说出了声:

“帕蒂坦因这个名字怎么样?”

“就是‘帕蒂娜的造物’的意思,我知道有点太简陋了,但是……”

帕西对自己的起名天赋没有任何信心,还打算再多解释几句,结果话音未落,就看到高炉中绽放出冲天的金光!

一道璀璨的光柱瞬间炸裂,完全吞没了高炉边的康娜!

“帕蒂坦因……”

帕蒂娜喃喃自语的重复着帕西给出的这个答案。

她好像完全不担心康娜的情况,一边念叨着这个名字,一边下意识的摊开了手掌。

帕蒂娜看着帕西,将自己的手掌举到帕西面前——

一粒凭空出现的,金灿灿的铜铁合金,完全不符合常理的在她的手掌中凝结!

“它说……谢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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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卷帙浩繁的藏书室里,任何强烈的光线,都会形成显著的丁达尔效应,让空气中胶体分散系原形毕露。

现在正是午后,一本本藏书来回翻找的昆特神甫,给予从教廷的这些典籍中找到某种答案,所以弄的光柱下全是飘散的灰尘。

“《正神教义·卷一》里应该没有,卷三在哪?”

“不不,不对,应该是《天赋神赐》这本。”

“我之前放在哪了来着……”

胡子都已经花白的昆特神甫,弓着身子在书架的底层来回辨别。

他今天必须找到教廷教义中,那段关于“冠名权”的注释和解析。

原因无他——

昨晚教廷内部在观星的时候,发现天空中多出了一颗明亮的星辰!

这可不是什么寻常的小事!

要知道迄今为止,教廷已经在人类社会立足数千年,秉持着六位正神的教诲,孜孜不倦的引导万民信仰正神,抵御邪恶。

他们按照正神的指示,规范了天空中所有肉眼可见的星辰。

有的是代表正神某次对邪恶的讨伐,有的是象征人间某次重大的灾难……总之,天上的星星既不会多,也不会少。

长久以来,教廷也习惯了通过夜晚观测群星的活动轨迹,来合理的制定出适应自然变化的生产方式,来预言一些事物的变化迹象。

可是偏偏就在昨晚!

一直负责看守教廷在雷克西亚帝国最大的藏书室的昆特神甫,遇到了慌慌张张跑来这里,喘的上气不接下气的一位观星者。

对方一见面就要昆特找出教廷典籍中,有关星辰的藏书,并告诉了昆特“天上多了一颗星星”,这个颠覆性的消息!

等昆特慌忙的找到了对方需要的典籍,观星者忙不迭的拿着藏书离开了。

他走的时候看起来表情轻松了不少,或许是认为典籍中肯定有能够帮助到自己的信息。

但是老昆特可就轻松不起来了。

他反复咀嚼着观星者的话,一整晚都没有睡好。

浩如烟海的星辰,老昆特并不熟悉,他无法分辨出到底是哪里多了一颗星辰。

但是他远比那些浸淫于观星术的观星者更清楚,“多了一颗星辰”这件事,很可能与群星本身没什么关系……

“找到了!”

昆特神甫很多年都没有激动过了。

但是他现在感觉双手在颤抖,掀开书页的动作,得配合极大的专注力。

他打开了那本被堆放在书架最底层的《天赋神赐》,不需要查看扉页后面的目录,循着页码直接找到了第241页。

“冠名权,冠名权……”

昆特神甫因为太激动了,还被之前翻找古书激起的灰尘呛到。

他咳嗽着,用手指比对着,一行行的读出了那段他寻找了大半天的文字——

“不可行使冠名权,凡有越界,即为亵渎。”

“诸神为万物冠名,以致成群星……”

“多了一颗星,昨晚多了一颗!他们都搞错啦!”

昆特神甫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厚重的《天赋神赐》上,蚂蚁一般的小字,只觉得心头的疑惑终于得到了解答:

天空中多出的一颗星,和星辰本身无关,更有可能是因为有人行使了冠名权!

“哈哈哈哈……”

老昆特如释重负的笑了。

求知的过程,对他来说和生命一样重要。反倒是得到的结果,老昆特没有所谓。

他揉了揉有点干涩的眼睛,把《天赋神赐》这本书合了起来放在一旁。

过了一会,他又觉得不合适,拿起那本书,重新塞到了书架最底层的隐蔽角落。

书上说“凡有越界,即为亵渎”。

但是现在这个世道,亵渎的事情还少吗?

按理说,每个新生儿都要去教廷设立在各地的教堂,接受洗礼之后,获得某个正神曾经设定好的名字。

如果担心重名,那无非就是多叠加几个名字。

可是到了现在,别说是平民父母在新生儿降生的时候,早就自然而然的给孩子起乳名了。

就算是正儿八经的贵族家庭,昆特神甫也知道有一位元帅,早就在二十多年前就顶着教廷的严正警告,按照自己和妻子的意愿,给儿子起了个这个世上从未有过的名字……

“多尼·乔拉尔,多厉害的风云人物啊!要是他还在,帝国怎么可能乱套呢?”

老神甫沉着嗓子嘟囔。

“非要给儿子起名叫‘帕西’,不值当啊……” 第8章 你倒是等我回来啊! 达蒙出门的时候,专门交代了自家的大徒弟康娜,让对方不论如何也要量力而行。除了铸造点农具这样的东西,别的一概不许夸下海口答应。

所以当达蒙骑着自家的老马,带着半年的生活物资,从多戈蒙回到格拉姆斯的时候,看到田垄上仍然是一片和平的忙碌景象,脑子里也根究没多想。

他就出去了不到三天,镇子上怎么可能出现必须自己来参与的大事情呢?

“哟,铁匠先生这么快从大城市回来了?”

正在拿着锄头除草的农民,冲着达蒙打了个招呼。

格拉姆斯的当地人,都知道是领主帕西给他们发放了免费的农具,而那些农具就是眼前这位老铁匠做的,所以大家对达蒙都很尊敬。

“哈,一来一回要三天,折腾人啊。”

达蒙拍了拍马脖子,笑着指了指后面驮着的一小车东西,感慨了一下旅途奔波。

老马驮着的东西,除了一些格拉姆斯当地人根本用不起的香料和布匹之外,最主要的东西还是一些达蒙需要的材料和模具。

之前伊莱就和达蒙透露过,最近盗贼和山匪猖獗,可能需要让达蒙这位老铁匠“民转军”一下。

“这锄头还好用吧?”

老马已经走过了农民,达蒙对着后面又随意多问了一句。

他自己从没想过,作为一个服务了贵族们大半辈子的老铁匠,有一天竟然开始为普通的农民打造农具了。

虽然锄头耙子干草叉这些玩意,对达蒙来说没有任何技术含量。但是在心里,他是真的很喜欢听到那些农民,发自真心的赞扬自己铸造的农具。

这种满足感是给贵族打造再多的精美物件也……诶?不对!

那锄头怎么金闪闪的?!

达蒙也就是无意识的一瞥,结果农户手里扬起的锄头,差点闪瞎了他的眼睛!

领主疯啦?

用金子做锄头?!

达蒙吓的赶紧勒住了缰绳,翻身从马背上跳下来。

他直奔刚才那个农民而去,伸手就把对方的锄头给夺了过来,放在眼前仔细的端详。

“铁匠先生,这锄头坏了?”

农民被他这么一弄,搞的有点莫名的担忧,还以为自己把领主大人的好意糟蹋了,赶紧解释了起来。

“就在一天前,您还没回来的时候,领主大人又发放了一批新的农具,都是这种特别漂亮的颜色。”

“领主大人说,新的农具特别耐造,而且还会让俺们省力气。”

“您这是看出什么毛病了吗?我没把它弄坏吧?”

达蒙盯着锄头看了半天,迟迟不说话,给农民都搞的有点惶恐了。

他也不敢打扰达蒙,揣着手,弯着腰,在达蒙身边候着。

只是对现在的老铁匠来说,农民的担忧纯属杞人忧天。

因为他真的很想揪住任何一个识货的人的领子,大声的质问对方!

这玩意能不耐造吗?!

这是珍宝材料啊!!

领主和康娜在自己不在的时候,到底搞了什么啊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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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大哥的吩咐,我已经和二哥把第一批帕蒂坦因农具发放下去了。镇上227户务农为生的农户,总共分得了227柄干草叉、454柄锄头。”

“现在帕蒂坦因的库存还有200公斤左右,二哥正在派人看守。”

“根据农户们的反馈来看,帕蒂坦因的硬度相比于之前的铁器,提高了不止一点,而且省力的神奇特性,也得到了充分证明。”

“关于耐久度什么的,还需要更长时间的反馈……”

尤利安把手上的餐盘放在桌上,站着给帕西汇报工作。

虽然他说的很认真,但是仍然不能改变,他现在还得充当帕西的“临时女仆”的事实。

就在帕西这个只有一张椅子的小屋里,唯一坐在椅子上的帕蒂娜,已经被帕西正式的聘请为了“职务官”。

尤利安之前看帕西大哥对帕蒂娜另眼相看,好不容易感觉大哥能有个正经女仆的幻想,随着帕蒂娜一日之间与尤利安平级而破灭……

“好好,有用就好!”

帕西站着吃饭,没有任何无意义的排场和规矩,狼吞虎咽的耸动着喉结,往嗓子里灌肉汤。

在帕西给铜铁合金冠名为“帕蒂坦因”之后,神奇的事情发生了——帕蒂娜的掌心中多了一粒凭空而出的铜铁合金。

而只要帕蒂娜握着那一粒“金豆”,竟然可以用少量的铜和铁,造出大量的铜铁合金!

换句话说,那玩意就像个有生命的“增幅器”,有了名字之后,不遗余力的对它的“造物主”进行着反馈。

短短两天,睁开眼就是吃饭和搓合金,闭眼就是睡觉的帕蒂娜,足足为格拉姆斯产出了将近一千五百公斤的铜铁合金!

这是个惊人的数字!而且已经是格拉姆斯的极限了。

虽然当初尤利安为这个贫瘠的小镇,带来了不少资源,但是帕蒂娜产出的这一千五百公斤“帕蒂坦因”,还是把库存里剩余的几百公斤铜铁消耗殆尽。

帕西打算在不影响农户正常生产的前提下,一点点给他们手里的农具更新换代,然后再回收那些被淘汰的铁器和铜器,继续进行新一轮的铸造。

至于为什么会选择,用珍宝级的材料优先打造农具。

除了康娜的能力原因之外,帕西还有新的考量:

那些被赋予了神奇特性,可以让农民劳作时候大大省力的帕蒂坦因农具,提高耕作效率是一方面,更主要的是它所带来的连锁反应——

首先,不是所有人都愿意盯着农民的农具看的,但是任何人都会注意领主身上的铠甲。

如果帕西非要等到达蒙回来,用铜铁合金给自己整一身装备,那么他这个金闪闪的铁皮人,马上就会成为附近小领主和山匪眼里的重点照顾对象:

别跟我说你穷!你丫都用金子做铠甲啦!

什么?你说那不是金子?

我管你这那的……

其次还有一点,那就是等到帕蒂坦因材料的农具,充分发挥了省力的特性,就可以大大缩短农民劳作的时间和工作量。

这样一来,一直向自己抱怨无法扩张兵源,无法组建起更有战斗力的民兵的伊莱,就一下子有了用武之地!

还是那句话,生产力的提升是一切的基础。

农民们的生产力因为帕蒂坦因农具提升了,那么能够参与操练的青壮,自然就被帕西从田垄上解放出来了。

一来二去,这不比把铜铁合金用在武器铠甲上,来的更有意义?

“伊莱那边征兵的情况怎么样了?”

帕西捏着鹅毛笔,在光滑的皮纸上刷刷的记录着格拉姆斯的发展情况,还时不时添两笔,写下一些未来的规划。

在格拉姆斯这个极度缺少木材资源的地方,贵族们用树皮或者麻纤维制成纸张的方法,是没有任何借鉴意义的。

帕西能用得上的最好的书写材料,就是用动物皮制成的皮纸。

这种玩意一般都是取材于牧民手里的羊,所谓“羊皮纸”就是这么来的。

“伊莱的民兵计划很顺利,那些小伙子已经从只能傍晚之后训练,变成可以上午训练,下午去务农了!”

尤利安兴奋的对帕西汇报。

他一开始还对大哥提出的“先解决农民的问题,兵源的问题自然迎刃而解”保持怀疑,现在看来,还是自己的眼光太差了。

还得是大哥!

“唔……好。”

帕西眯着眼睛,倒没有那么乐观。

他很清楚,虽说有伊莱这位战斗力极强的猛人在,还有可以腾出更多时间操练的民兵,格拉姆斯周边的小型冲突都不再是问题了。

但是不能建立起脱产的军队,那么自己的战斗力永远就不可能得到突破!

“除了工具,农业生产本身也很重要啊……”

帕西自言自语的琢磨。

在他手中,格拉姆斯因为过低的起点,虽然那已经快速展露出了欣欣向荣的景致,但是这些还远远不够。

自己穿越前怎么就没提前学学农学,提前记住曲辕犁什么的东西呢……

“砰!”

“领主大人!!”

就在帕西沉思的时候,屋门突然被人一巴掌推开了!

因为太过突然,尤利安第一时间差点没把腰间的短刀拔出来。安静的坐在椅子上发呆的帕蒂娜,也被吓的一激灵。

众人看向门口冲进来的老铁匠达蒙。

“领主大人,你怎么能让康娜去锻造珍宝材料呢?她没那个能力你知道吧!”

老铁匠痛心疾首,就差没有捶胸顿足了。

“可以等我回来啊!”

“我就出去了不到三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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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隳瑄、支持老沈的y某人的打赏 第9章 帕蒂娜:我很愿意! “领主大人和那个老先生在吵什么呢?”

帕蒂娜乖巧的跟着尤利安,从帕西的卧室里溜了出来。

她不认识老铁匠达蒙,所以下意识的担心对方和帕西起冲突。

毕竟对小姑娘来说,帕西这几天对她的关照和重视,是她十几年人生中从未有过的甘霖。

哪怕到现在她走在格拉姆斯的小路上,路人都会和善的打招呼,不再需要她东躲西藏了。但是帕蒂娜很清楚,这一切的改变都是来自帕西。

她不觉得手搓合金很累,特别是帕西说她是“格拉姆斯的大功臣”的时候,所有的疲惫都会被来自帕西的认可融化。

在心里,帕西的位置已经取代了所有人,成为了帕蒂娜最最重要的人。

“哈,老达蒙眼红了而已。”

尤利安不在意的摆摆手。

他这几天见过了帕蒂娜创造的“奇迹”,已经不再把对方当做是魔女了,相处起来更像是朋友。

“他觉得自己被徒弟给比下去了,所以要找大哥要个说法。”

“不用管他,我们有别的事要做。”

“嗯?我不继续制作帕蒂坦因了吗?”

这几天帕蒂娜因为要手搓合金,所以被帕西暂时安排在离帕西卧室不远的小屋子里住。看到尤利安越走越远,要把自己带去格拉姆斯的居民区,她多少有点迷惑。

“哪有那么多铜铁让你搓啊?库房里存的够多了,康娜那里也忙不过来了。”

“我今天是有点别的事。”

尤利安见过帕蒂娜不少次都累到脱力,没想到小姑娘还一心惦记着帕西安排的工作。

累上瘾了?

尤利安摇摇头,脚下不停,带着帕蒂娜就走进了格拉姆斯的居民区。

在这里,集中生活着大约800人左右的居民。

他们在帕西将这里划归为正式领地之前,都只能挤在山沟沟里,靠着收效小的可怜的耕作和放牧为生。

现在帕西一头扎进了这个贫瘠的小镇,先是给人发房子,再是发农具,还要训练民兵,就导致格拉姆斯当地人基本都离开了山坳。

有平房住,谁愿意住山洞?

而且帕西不同于任何的贵族,来到格拉姆斯不到半年,没有收取任何的税务,完完全全就是在凭一己之力“做慈善”。

这样一来,格拉姆斯这种地方形成聚居区,也不足为奇了。

“我跟你讲,我想做这件事已经很久了,你一定要配合我!”

“这件事对我,对帕西大哥都很重要!”

尤利安在居民区前停下了脚步,认真的对帕蒂娜嘱咐。

过了两天好日子的帕蒂娜,早就把自己收拾干净了,一头金黄色的长发飘在脑后,像是阳光下的绸缎。

她不知道尤利安现在想的是“怪不得大哥会亲近她”,只是歪着头等尤利安吩咐。

结果她这一等,就等来了一个做梦都没想到的答案:

“你得尽量按照自己的样子,在咱们镇上找一个聪明勤劳的姑娘。”

“啊?”

“啊什么啊,我是认真的!”

尤利安感觉帕蒂娜这小姑娘很老实,所以犹豫了一下,选择说了真话。

“帕西大哥不愿意和其他贵族一样奢靡,所以身边一直缺一位合适的女仆。”

“你也看到了,这样一来的话,帕西大哥日常生活就很麻烦。”

“我……我平时也很忙的!总不能每次都……”

尤利安拼命的给帕蒂娜眨眼睛,还是不愿意说出“我就成了大哥的临时女仆”这种丢人的话。

他自认为帕西既然不排斥帕蒂娜,那么不如暗地里让帕蒂娜找个和她差不多的姑娘,来照顾帕西的日常起居。

反正在格拉姆斯这地方,有的人愿意主动为帕西做点事。

人心都是肉长的,乱世之中有帕西这样的领主,格拉姆斯人只想永远的把帕西举的高高的,绑在自己身边。

“嗷……”

尤利安话说的隐晦,但是帕蒂娜还是听懂了。

只不过她理解的方式,似乎和尤利安期待的方式有了亿点出入——

这是在暗示我去给领主大人当女仆吗?

是因为他还是不信任我这个魔女吗?

但是能给领主大人当女仆的话,好像也确实很不错的样子……

帕蒂娜眼睛转了一圈,还没等尤利安继续领着她进入居民区,就已经打定了主意。

她郑重的点了点头。

对于帕西的感激和亲近,已经帮助帕蒂娜扫清了其他顾虑。

她看着尤利安的眼睛,绽放出灿烂的笑脸。

“好,我明白了!”

“我现在就去找领主大人去!”

说完,帕蒂娜雀跃的转头往回跑,直奔帕西的屋子,看的尤利安直接懵逼。

你明白了什么啊?

不是说好要帮忙的嘛!

.

.

“列队集合!”

伊莱冲着平地上三三两两的年轻人大喊一声,用力的磕了一下手里的长刀。

他表情很严肃,抿着嘴,看着听到命令之后,迅速就开始聚拢到一起,按照之前排列过的顺序站好位置的众人,难得的点了点头。

从跟随帕西来到格拉姆斯的第一天起,伊莱就开始琢磨怎么建立起一支民兵队伍了。

不光是为了抵御时常触摸的山匪贼寇,更重要的是防范其他的领主。

在伊莱眼中,帕西大哥就是这个混乱世道里的一束光,再怎么小心保护都是不为过的。

必须建立起足够的武装力量,才能让帕西正在推行的各个项目,可以成功的落在实处!

“从前天开始,每个人家里都收到了新农具吧?”

现在是上午,民兵训练刚开始,伊莱一如既往的进行训话。

只不过伊莱从来不把这项活动当成耀武扬威的机会,而是非常认真的倾听民兵们的反馈。

毕竟对格拉姆斯人来说,这些青壮既是战士,也是各家的主要劳动力。

帕西的每一项政策,伊莱都能从他们身上获得最真实的回应。

“有!”

“收到了!”

“是的长官!”

“……”

伊莱这句话问出,所有的民兵都绽放出了笑脸,热情的回应着。

以前的格拉姆斯根本组织不起来这么大规模的农民队伍,也自然不会有这样的训话。大家其实都很喜欢有一种渠道,来表达自己对于领主帕西、骑士长伊莱,乃至某位临时女仆的敬仰。

“当——”

伊莱等众人说的差不多了,又磕了一下长刀。

瞬间,所有人都闭上了嘴。

他们说话的时候,仍然保持了队伍的相对整齐,足以见得伊莱这小半年的训练成果。 第10章 山匪来袭!(为隳瑄加更) “既然大家都收到了新农具,那么自然也发现了新农具的好处,节省出了很多的时间。”

“我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改变了之前的训练时间。”

伊莱接着训话。

他往往会将这种操练前的小型会议,维持在差不多十分钟不到左右的长度,这次也不例外。

在得到了民兵对新农具的反馈后,他马上就按照惯例,对昨天训练出色的人进行了公开表扬,对昨天训练的吊车尾进行了批评,并且对受表扬者每人发了一小袋粮食当奖励。

等到训话结束,这些腰间挎着同样由帕西打造的,民兵制式单手剑的青壮们,就开始了新一天的操练。

先是列队跑,训练快速行军。然后是两两分组,练习单手剑的攻击和防御。最后还要有伊莱最看重的,三人一小组的模拟对抗。

这里面除了除了单手剑的战斗技巧外,其他操作都不是伊莱在教廷服役的时候学会的,更多还是他自己琢磨和实践的成果。

这也是为什么帕西穿越后,来观摩了一次伊莱练兵,就放心的让伊莱一切照旧了。

这小子,多少是带着点天赋在身上的!

“报告长官!”

眼看着上午的操练即将结束,忽然由远及近的传来了一声呼喊。

那个声音的来源是一名曾经也是教廷士兵,现在跟在伊莱身边当亲兵的男人。

他作为格拉姆斯当前的精锐,负责日常巡护和斥候的事情。

“说。”

伊莱没想到自己的亲兵忽然前来,心里已经意识到可能是出现大事了,所以不敢耽误,马上凑了上去。

那位亲兵还挺谨慎,等到和伊莱足够近了,才低声汇报。

“长官,今早在巡逻的时候,发现西北方有人在观察我们!”

“我们马上就前去探查,发现了一些没有被掩埋的篝火痕迹,还有马蹄印和脚印。”

“我怀疑是两个月前的那支山匪,他们重新回来了!”

亲兵斥候的汇报详细并且准确,并且毫不费力的推测出了威胁的来源。

他口中所说的“两个月前的山匪”,正是此前在帕西刚开始给农民发放农具,打造屋门的时候,前来劫掠的一股盗贼。

他们大概有八十多人,是伊莱训练的这些民兵人数的一半。

但是就战斗力来说,他们也差不多是这些民兵的两倍。

当初还是凭借着身高两米的“巨人”伊莱,带着身旁这些曾经的教廷战士,发起了一波让对方猝不及防的突袭,才将那群山匪赶跑的。

现在又发现了这群人的踪迹,就连伊莱也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虽然帕西说的“先提高生产,然后就自然可以提高战斗力”的理论,伊莱远比尤利安看的更清楚,但问题是如今山匪似乎马上就要袭来,难道还要像之前一样涉险过关吗?

“组织大家继续加强警戒!”

伊莱拍了拍亲兵斥候的肩膀,没有立马做出任何决定。

山匪重来的消息很重大,他现在要去找帕西和尤利安,三人一起制定一个合适的章程!

伊莱看着训练结束的民兵们重新集合起来,带着满头的汗珠等待自己解散的命令,心里暗暗下定了决心。

自己从教廷离开,就是因为看不惯这个混乱且不公平的世道。

“我不会让任何人破坏这里的!”

.

.

“咱们可说好了,帕蒂坦因钢你可以拿回去点研究,但是相应的……”

帕西送老铁匠达蒙到了屋门口,话留了一半没说完。

达蒙很懂帕西的意思,马上就接住了后半句。

“放心吧领主大人!”

“我绝不把帕蒂坦因钢的消息让别人知道,而且绝对不会浪费哪怕一克!”

老铁匠拍着胸脯保证。

他已经亲眼见过了魔女版铜铁合金的锄头,又从农民嘴里听到了新材料的种种神奇之处。现在有了帕西的保证,老铁匠感觉自己扬名立万的机会就在眼前,激动的浑身发烫!

虽然不清楚帕西从哪搞来的,这种叫“帕蒂坦因钢”的材料,但是老铁匠现在只想赶紧弄清楚它的各种特性,看有没有更神奇的地方。

对于自家小学徒康娜当日的操作,达蒙嗤之以鼻,颇有一种“时无英雄,遂使竖子成名”的意思。

他甚至还告诉帕西,得亏帕蒂坦因钢天生神奇,不然在不清楚其具体特性的情况下,直接丢到高炉里火烤,很可能会发生危险。

说的帕西自己都有点脸红了。

“顺便替我向康娜小姐问好,感谢她这几天的帮助。”

帕西和达蒙挥手告别,临走特地嘱咐了一下。

这几天他一边在翻看穿越前,自己身体原主留下的账本和记事簿,一边还要操心推行新农具的事情,并没有时间去额外照看那位铁匠小姐。

事实证明,沉稳的康娜没有拖后腿。

就算只是打造农具这种看起来寻常的活,人家也是在短短三天内,不打折扣的全部完成了。

其中付出的辛苦和汗水,不是简单一句“农具而已”能概括的。

甚至,因为康娜觉得帕西在用珍宝材料让自己“完成梦想”,她还极力拒绝了尤利安打算支付的额外报酬,只要了和打造农具一样的银币。

单从“用帕蒂坦因钢打造农具”这件事来看,帕西反倒更相信康娜,而不是她老爹了。

“领主大人!”

“大哥!”

前脚刚送走了老铁匠,帕西还没来得及回到屋里,继续翻看记事簿,就听到两个方向传来了两个喊自己的声音。

一个在北边,是骑马赶来的伊莱。

一个在南边,是开心的帕蒂娜,身后还有尤利安的在追。

啥情况?

帕西没想到还能有这种组合,赶紧让三人全都进屋。

现在的格拉姆斯正是农忙的夏季,帕西全部的精力,也都投入到了建设领地和参与农耕的事情里。

帕西看伊莱面色沉重,看尤利安也欲言又止,只希望他俩找自己要说的事情别太糟糕。

在他的想法中,格拉姆斯别说收税了,只要入冬之前统计粮食和牲口,能保证领地内的人有东西吃,就算是大成功!

毕竟以前的格拉姆斯,完全就是荒山上的难民窟,人能活着,就很不错了…… 第11章 识破(为支持老沈的y某人为加更) “什么?他们又来了?!”

尤利安直接跳了起来,又惊又怒!

进屋之后,伊莱先开口,直接就说出了山匪卷土重来的事情。

一下子让尤利安打算抱怨的,关于帕蒂娜非要毛遂自荐当女仆的话,被强行憋了回去。

要知道在以前的话,格拉姆斯这个破地方,别说是大面积的农民耕种了,就连人烟都少见。

因为大家都躲起来了。

这种崎岖的山地,就是山匪天然的老窝,很方便就能打打小领主的秋风,然后再重新窝藏起来。

对帕西这个开拓领主来说,他招募的都是流民,开垦的都是荒地,就算周边的其他小领主看不惯他,那也至少和人家没有直接利害关系。

反倒是那些劫道和抢夺的山匪,才算是真正被帕西一行人动了蛋糕的。

这么算下来,双方的冲突不可避免。两个月之前的那次,只能算作是一种试探。

试探的结果对帕西来说是好的,因为他树立了威信,避免了领地被山匪糟蹋,同时还极大的获得了平民的拥戴。

只不过,后遗症就在于,他立了招牌在这里,天然就处于被动防守的状态了。

现如今发现山匪卷土重来,这种两难境地更是明显——

主动出击不现实,被动防守的话……格拉姆斯这地方连个城墙都没有啊!

总不能真的再让伊莱“天神下凡”一次?

“大哥,我觉得现在马上戒严为时过早。”

伊莱从怀里掏出格拉姆斯附近的地形图,在帕西的桌子上摊开。

这副地图是他一个人,在几个月时间里反复勘察格拉姆斯周边地形地貌,亲手绘制出来的。

因为目前还找不到同样擅于绘制的人才,加上伊莱平时还要训练民兵,所以并没能多复刻几份。

“你们看,我们在格拉姆斯唯一能够耕种的地方扎根后,周边除了隆起的山地外,还有东面和南面地势更低。”

“山匪也是人,不可能真的钻进荒山不出来。”

“所以我断定,他们当初逃走之后,肯定是沿着东面或者南面离开了这里,现在又专门派人在地势更高的北面观察我们!”

伊莱的话掷地有声。

看得出上次山匪的教训,让这位前教廷骑士得到了长足进步。他这段时间,不只是训练出了一批还算不错的民兵而已。

听了伊莱的话,尤利安最开始想说的话也被压了下去。

他趴到桌子上,仔细的看着地图上的标记和图示。

相比于天生就适合统帅兵马的伊莱,尤利安的天赋在于搞钱。

只是格拉姆斯这个贫瘠的开局,让他的天赋有力使不出,所以长期以来,他才会一直扮演着“跟随者”的角色。

在经历了切实的劳动,与上次的自卫反击之后,这位以前周旋于贵族富商之间的年轻人,多少也能从战略的角度,理解伊莱的某些潜台词了。

就比如现在——

尤利安看着地图上密密麻麻的线条,沿着一条不起眼的小路,用手指勾勒出了一条环绕他们的领地,从东面到北面的弧线。

“你的意思是……山匪就是走这条路,故意在北面观察我们并留下痕迹的?”

“他们希望借助更高的地势给我们压力,其实他们的人马还在东边,一时半会根本攻不下我们!”

.

.

黑色的纱巾被编成了一股,沿着薇妮的鼻梁,绕过耳后,卡在整张脸的中间系紧。

她先是把纱巾慢慢伸展开,让黑色盖住了自己的下半张脸,然后又特地将披散下来的头发包裹着耳朵,束在脑后。

这样一来,她既兼顾了蒙面的需求,还成功遮掩了那不能让别人看到了,和正常人迥异的尖耳朵。

做好这一切,似乎让薇妮放松了不少。

她敲着床沿,看太阳一点点落下,心里琢磨着之后的路线。

现在薇妮落脚的这个小旅馆,是她接下来60公里路上,最后一个能够歇息的地方了。

趁着这个机会,薇妮必须做好解救同胞之前,一切能够做好的准备。

“格拉姆斯……”

薇妮小声的重复了一遍自己目的地的名字。

在此之前,她虽然已经辗转了雷克西亚帝国中,大大小小数十个城邦村镇,但是如此偏僻的地方,还是她头一回来。

要不是因为那该死的星星,还可以更快一些的!

薇妮深吸了一口气,愤恨的咒骂着教廷里那些老不死的混蛋。

就在两天前,教廷里的观星者们忽然宣布了一个奇怪的决定:他们认定天空中的星象出现了变化,而这一切的原因,就是这个世上的魔女和魔物正在慢慢强盛。

为了避免整个世界陷入邪恶肆虐的可怕未来,教廷开始支使各地的神甫或者传教士,大面积的搜捕所有和魔女有关的邪恶生物。

按照之前的惯例,这样的事情大抵会慢慢演变成,各地的神甫勾结当地贵族领主,借着“搜捕”的名号,扳倒一些拦路的人或者势力。

比如哪里有不服管教的暴民了,领主和当地神甫只要定义他们是“魔女爪牙”再清剿,事后就不会有人追责他们让当地民众暴动的责任。

魔女嘛,再怎么离谱也都正常。

可是这次的情况似乎大有不同:

那些分散在帝国各地的神甫们,一个个就像是吃了枪药一样,可以说是火力全开。

不仅对贵族领主的媾和表示严词拒绝,而且还触动了教廷的卫队,大有一种必须绝不姑息的找到所有魔女的架势。

这样一来,本就东躲西藏的薇妮,更是处境堪忧。

没错,薇妮就是一名魔女。

而且是一名很清楚自己身份,而且也很清楚自己能力的魔女。

她一直隐藏的耳朵,就是她身上和人类差别最大的地方——那是一对高高耸起的尖耳朵,薇妮会因此被人直接认出,并惊恐的叫上一句……

“精灵”!

“骑士伊莱,教廷的狗!别以为你装模作样的,我就看不出来了!”

薇妮咬牙切齿的自言自语。

她不像是帕蒂娜,迷迷糊糊的只顾着逃命,遇到了帕西之后,才逐渐搞清楚自己身上的能力。

对薇妮来说,她很清楚魔女之间有一种冥冥之中,相互吸引的特性。借助这种特性,她能感受到就在格拉姆斯,就有一位自己的同胞。

所以,她才会不远万里赶去那里,只为了在自己有了些战斗搏杀的能力后,赶紧救下自己正在受苦的同胞。

在调查格拉姆斯附近信息的时候,薇妮自然就知道了有关帕西等人的事情。

她没有和那些贵族一样,感慨帕西明明是贵族,却选了那么一个破地方落脚。也没有像行脚商人一样,惋惜有大好前途的伊莱,主动舍弃了教廷骑士的身份。

在薇妮看来,帕西和伊莱就是专门利用自己的同胞设了个圈套,诱因其他魔女去到穷乡僻壤的格拉姆斯,然后再一举猎杀的!

帕西根本不是“蠢货贵族”,伊莱也没有退出教廷,他们就是用心险恶的恶徒!

“等着吧!”

“我就是要将计就计,让你们的算盘彻底落空!”

薇妮恨恨的磨牙。

至于“自己的同胞其实过得很好”和“帕西与伊莱从来没弄虚作假”这种可能性,薇妮根本就不曾考虑过。

教廷里是个人都知道魔女之间相互吸引,这必然是圈套!

不会……真的有人不知道吧? 第13章 刺杀 “今天的早餐是煎肉排,还有一碗粟米咸粥。”

“昨天晚上你们睡的太晚了,所以早餐我是提前做的,希望等会再煎一下不会特别难吃。”

“……”

帕西摸着额头,一睁眼就听到了耳边叽叽喳喳的动静。

他坐起来,歪过头看,发现是像小麻雀一样忙前忙后,在卧室里一边扫地一边絮叨的帕蒂娜。

“喝水。”

看到帕西坐起来了,小姑娘快速的拿起桌子上的水杯递过去,然后继续拿起扫把扫地。

面对帕西用眼神示意自己先离开一下的暗示,帕蒂娜假装没看到,只是背过身子,用帕西绝对能听清的声音念叨。

“人家别的女仆都是要伺候贵族穿衣洗漱的,有的人不要就算了,还非要躲着自己的女仆……”

听着帕蒂娜指向明确的抱怨,帕西无奈的摇了摇头,快速起身穿好衣服。

就在昨天,他和伊莱和尤利安商量完了有关山匪的事情后,帕蒂娜这位已经自认为是“领主大人女仆”的小姑娘,说什么也不走了。

在帕西眼里,帕蒂娜这位魔女是自己手中的“高端生产力”,他从来就没有想过让对方当女仆。

之所以对帕蒂娜格外关照,除了在乎对方的能力外,还有些怜悯帕蒂娜身世的缘故。

结果这事到了尤利安眼里,就成了“帕西大哥喜欢这一款”。

而且最离谱的是,因为之前的一系列事情,已经对帕西多少有了些难言的依赖的帕蒂娜,自己就很认可尤利安的推测。

小姑娘说什么也要留下来,帕西只要敢反对,她就会说“我除了你已经没有任何人可以依靠了”。

那种可怜兮兮的神态,就算帕西知道对方是装出来的,看到了也会心软。

一来二去的,之前暂时安置帕蒂娜的小屋就被腾了出来。少女要了一条毯子和一张被子,就挤进了帕西的卧室。

美其名曰“这是女仆本就该做的”。

事实上,帕蒂娜除了逃亡的几年里学会的求生技巧,懂什么“女仆”啊?

无非就是觉得这样可以离帕西更近一些,让自己有更多的安全感而已。

在帕西已经稀薄的,关于小时候的记忆中,他父亲那时候还活着,家里的女仆和格拉姆斯的民兵一样多。

他可从来没听过,女仆为了照顾人,和领主睡同一间屋子的!

“还不错,能吃饱。”

帕西穿戴整齐,洗漱完毕之后,坐在桌子边就开始狼吞虎咽。同时也没忘记给新上任的小女仆一个好评,夸的帕蒂娜心花怒放。

因为格拉姆斯近期的各种繁忙事务,帕西已经渐渐习惯了没有网络和电器的现代社会。他一边吃着终于不是尤利安送来的早饭,一边翻看着昨晚上开会的会议记录。

山匪的事情,让他与伊莱和尤利安谈到半夜。到现在为止,他们基本已经确定了一点:

首山匪并不是一副来势汹汹的样子,反而藏起来对格拉姆斯暗中观察。这并不代表对方畏惧了,反而意味着那群流窜作案的家伙,已经把格拉姆斯当成一个真正的城邦对待了。

这点很重要。

代表着根本就没有城池设计,完全无险可守的格拉姆斯,将要面临一群惯于杀戮的贼寇,最赤裸裸的审视。

所以,这就引出了三人经过激烈讨论后,得出的最终决定——

伊莱认为既然如此,倒不如直接主动出击!

他主张任由山匪在北面高地窥探,直接带着民兵向东边突袭!

不求有多少战果,但是只要掐断山匪能从东边到北边的小路,那么他们就相当于是固守环山,在高地上作战。

帕西没有打过仗,一开始也出声,直到听到这里,他才明白了伊莱的想法:化被动为主动,利用自然地形将格拉姆斯变成“险地”!

这无疑是相当高明的战略。

因为就算是帕西也知道,“高打低,打煞笔”。只要能提前切断那条小路,不管出现在北边的山匪是疑兵还是什么,格拉姆斯都将成为铁板一块!

“真不愧是你……”

帕西反复翻看着昨晚写下的作战计划,感觉不能再满意了。

他下意识的呼喊,往往这时候都会在自己身边的尤利安。

“去告诉伊莱,按照计划,我们今天就直接动手!”

“好的!”

回应帕西的是一个同样激动的声音,只不过不是尤利安,而是乖巧的看着帕西吃完饭的帕蒂娜。

小姑娘似乎有点受宠若惊,没想到这么重要的事情,昨晚上不仅让自己旁听了,现在还让自己去传达。

她端起帕西的餐盘,推开门就往厨房跑,打算把餐具收拾了以后就往民兵训练场跑。

“呃……好吧。”

帕西还是不太习惯身边换了人。

他看着帕蒂娜脚下生风,最后选择默认对方做了自己的“传令官”。

对帕西来说,帕蒂娜对格拉姆斯的重要性不言而喻。这也是为什么在迎击山匪这件大事上,他没想过让帕蒂娜避开的原因。

虽然帕蒂娜兜兜转转变成了自己的小女仆,但是这种重视,足够支持帕西默许帕蒂娜参与到领地内的其他大事中了。

帕蒂娜说自己只有帕西一个人能依靠了,帕西何尝又不是呢?

整个雷克西亚帝国内部妖孽横行,还有教廷的冷漠压榨,想要发展自身的实力,帕西目前也只有帕蒂娜这么一个“金手指”啊……

“要是能多来几位魔女就好了。”

想到这,帕西又无端畅想了更多的事情。

帕蒂娜本人对于魔女的了解约等于零,之前所有的精力都用来逃命求生了。所以从帕蒂娜身上,帕西并不能得到更多关于魔女的知识。

他只能确定一点,那就是魔女绝对不是教廷宣传的那样,是一切邪恶的源头。

不然的话,你大可以问问现在正在用“金锄头”劳作的农民,问他们手里的锄头邪不邪恶。

帕西总觉得自己对帕蒂娜能力的“开发”,似乎并不怎么完善。这种“没有发挥出全部产能”的感觉,让帕西不是滋味。

如果现在能出现一位,对魔女有真实的了解的人,那就好……卧槽!!

什么人?!

帕西才刚刚踏出屋门,正准备亲自前往民兵训练场走一趟,就看到一道冰冷的寒芒转瞬而来,直刺他的眼睛!

那道刀光凶狠异常,就是奔着取他性命来的!! 第14章 薇妮:坏了,我成教廷走狗了! 帕蒂娜没想到自己会被人拦下来。

而且还是一个完全没见过的陌生人。

“你是谁?”

帕蒂娜已经把帕西的餐具洗刷完了,现在正要去找伊莱,完成自己传令的新任务。

她警惕的看着面前拦路的这个女人,双腿弯曲,已经下意识的打算逃跑了。

在日复一日的东躲西藏中,帕蒂娜学会的最实用的技能,就是跑的比追你的快。

“别怕,我是你的同胞!”

拦路的人自然就是薇妮。

她看到帕蒂娜一脸的戒备,不用想也知道对方必然经历过很多艰难的事情。她心疼的凑近了帕蒂娜,解下了自己蒙面的黑纱,激动的表明来意。

“我知道你是魔女,我也是!”

“你别害怕,我现在就救你出去,谁敢阻拦我就杀了谁!”

薇妮的声音很恳切,但是帕蒂娜还是被吓到了。

她不是因为对方说自己也是魔女被吓到,而是因为薇妮一身杀气,张口就要带自己离开这里。

我没想要离开啊……

“不不,你搞错了。”

“我不知道什么魔女,也不想走。”

帕蒂娜躲开了薇妮伸出的手臂,侧身一扭,就打算直接逃走!

薇妮来之前,想过自己或许见不到帕蒂娜这个“诱饵”,也想过自己可能面临教廷的重重围堵。

但是她从来没想过,自己不费吹灰之力的就碰到了帕蒂娜这个正主,结果对方矢口否认魔女的事情,还明确表示“不想走”。

是不是哪里搞错了?

要知道薇妮在行动之前,可谓做足了准备工作。

不止详细调查了格拉姆斯的人员配置,清楚的知道这里的话事人是帕西,武装力量的主导者的伊莱。

同时还知道帕西原本是帝都亚雷西亚附近的贵族,知道伊莱曾经是教廷骑士。

她甚至还专门聘请了两位雇佣兵,一个去牵制伊莱,一个去刺杀帕西,就是为了“除恶必尽”!

她想通过揭开那两个,实际上都是教廷爪牙的人的真面目,好让自己的同胞意识到这一切都是“阴谋”。

结果现在自己话都没说完,帕蒂娜就已经如此不配合了……

“他们强迫你这样说的,对吗!”

薇妮看帕蒂娜要逃,直接反手捉住了少女的胳膊,强迫帕蒂娜面对自己。

“没有强迫,你别碰我!我不认识你!”

薇妮急了,帕蒂娜也被她的动作搞急了。

她用力的想要甩开薇妮,拼命大喊大叫,希望引起别人的注意。

只是帕蒂娜才叫了一声,就被薇妮的另一只手捂住了嘴,紧紧箍在了怀里,动弹不得。

“解救”帕蒂娜的薇妮,现在反倒更像是在“劫持”……

站在帕蒂娜的角度来看,自己流浪了不知道多少年,终于遇到了一个完全信赖自己,让自己收获了别人的认可和尊重,并且给自己带来新生活的领主。

正打算好好过日子呢,就碰到了薇妮这个“恐怖分子”。

对方不仅想剥夺自己的美好生活,还强行上手!

她能在挣扎无果后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慢慢寻找办法,已经是极强的心理素质了。

“我真的是来救你的!”

眼看着帕蒂娜已经安静了下来,薇妮继续苦口婆心的表白心意。

通过短短时间的接触,她感觉帕蒂娜已经被教廷洗脑了,简直荒谬到难以理解。

“你也能感受到我的,不是吗?”

“你这时候走这条路碰到我,不就是为了和我见面吗?”

薇妮小声的反问,似乎觉得帕蒂娜当前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本身就已经是在对自己释放求救信号了。

毕竟魔女之间的相互吸引,是真实存在的。

之前帕蒂娜极力否认自己是魔女的行为,也被薇妮解读成了“担心身份暴露”的自然反应。

她稍稍松开了一下攥紧帕蒂娜的手,打算好好和这个奇怪的同胞谈谈。

“我知道事情很突然,但是教廷那些杂种不会留给我们多少时间的,想要离开这里,我们就得抓紧时间。”

“所以在我这里,你可以不用伪装了。那种身不由己的感觉,我也懂。”

“唔……”

帕蒂娜想要说点什么,但是却被薇妮捂住了嘴,呜呜咽咽的说不清楚。

薇妮看帕蒂娜的挣扎已经停了下来,犹豫了一下,还是松开了捂着对方嘴的手,想听听帕蒂娜要说什么。

格拉姆斯这个破地方,防御力量简直约等于零。

薇妮刚才潜入的时候还很疑惑,教廷怎么会如此疏忽于戒备。直到看到帕蒂娜的表现,她只觉得是教廷在自己的同胞身上使了什么阴险手段,故意让对方不配合,干扰其他魔女对同胞的救援。

实在是坏透了!!

“咳咳……”

帕蒂娜刚才被捂的喘不上气,薇妮松开手,她就迫不及待的咳嗽了起来。

在薇妮看不到的地方,她眼里闪烁着逐渐坚定的神采。

一个非要带自己离开的陌生人,还打着“解救自己”的旗号,半句话没说完就上手……

帕蒂娜已经认定,面前的薇妮就是那些贼心不死的教廷卫兵!

她都逃到了帝国的边陲,打算安安稳稳待在格拉姆斯生活,结果还是要被这些人追上带走?

一种帕蒂娜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怒火,悄然沿着她呼吸的轨迹,慢慢升腾燃烧……

“你非说我是魔女,那就是吧。”

帕蒂娜的声音很冷静,但是用的字眼却让薇妮下意识的感觉不安。

她接着往下听。

果不其然,就听到帕蒂娜话锋一转,将事情推到了薇妮从未预料到的方向上——

“但是你想让我走?呵……”

“我就是想要待在这里,和我的领主大人待在一起,这是属于我自己的生活!”

帕蒂娜说话间,一层薄薄的金黄色,无声的覆盖上了她的每寸肌肤,就像是为帕蒂娜穿上了一身铜铁合金的甲胄。

“我以前总是在逃,你说你也懂?你们这些教廷的走狗怎么可能懂!”

“既然现在被你抓到了,那我索性就不跑了……”

帕蒂娜一直以来不是可爱就是惨兮兮的脸上,不自然的浮现出了一种,一眼看上去就会被影响的愤怒!

“你也别跑!!”

她一声尖叫,变成愤怒的音浪,霎时间掀起了一阵强烈的眩光! 第15章 未遂的闹剧 在最后对帕西动手的时候,科勒其实已经后悔了。

因为他走南闯北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见过帕西这种贵族。

他是在帝国西北靠雇佣关系生活的社会活跃分子。简单来说,就是拿钱办事的雇佣兵。

平时的工作,要么是暴力催债,要么就是武力暗杀。

要不是薇妮这次开价太高,足足有10枚金币,科勒感觉自己这辈子都不会来到格拉姆斯这种穷乡僻壤来干活。

因为这种地方根本不会有有钱人,他也就没有客源。

来到格拉姆斯之后,科勒像之前一样做着准备工作:先调查帕西身边的守备力量,然后再制定刺杀计划。

结果科勒非常惊讶的发现,这位价值足足10枚金币的刺杀目标,身边的守卫力量简直堪称简陋到难以评价!

没有任何守卫就算了,而且帕西本人还经常熬夜工作,写写画画的。白天早起之后,还会去田地里和农民一块劳作,询问那些农民一些问题。

要不是科勒看帕西种地的动作确实生疏,他简直没法把帕西和“贵族领主”这两个词联系到一起去。

他就没见过这种奇怪的领主!

科勒比需要东躲西藏的薇妮早来了两天。

他混入了格拉姆斯这个很容易发现异乡人的地方之后,一直藏匿着自己的踪迹,观察着帕西的一举一动。

在他的视角中,那些快要被帕西翻烂了的皮纸,上面写的不是关于农民农具的事情,就是关于组织农民生产的计划。

科勒明明已经无数次的找到了合适的刺杀时机,但是他总觉得有个声音在提醒自己,让他再等等。

是等帕西多工作一段时间,还是等自己克服内心的震撼,他也说不清楚。

他本以为,能被牵扯到雇凶刺杀这种事情里的人,都是一般黑的乌鸦……

“杀一个好领主”这件事,对科勒造成的心理压力实在太大了!

他甚至都有点想违约放弃了。

直到按照薇妮的规定,科勒契约上最后的动手时间来临,已经在心里确信,帕西就是传说中的那种“好人”的科勒,犹豫之下还是动手了。

他自己也说不清自己心里复杂的感觉。

等到帕蒂娜远去,整个屋子附近只有帕西一个人的时候,科勒卡着帕西刚出门的时间差,灵巧的将自己的匕首探出,直取帕西的脖子!

科勒本来觉得,像帕西这样没有什么战斗力,也没有人来保护的普通人,下一秒就会成为自己匕首下的尸体。

他甚至已经准备好接受内心的诘责了——准备拿了钱就先到偏僻的教堂忏悔,慢慢消化自己“为了钱而杀死好人”的罪恶……

“当——”

和科勒预料的相差无几,帕西面对突然钻出的利刃毫无防备,直接就被捅了脖子!

只是……

“你!”

帕西又惊又怒的看向隐藏不住身形的科勒,伸出手指着他。

一层薄薄的,之前绝对没有的金色,刚刚好挡在匕首和帕西的脖子之间!

那道金色看起来就像是十分贴身的甲胄,无形的化解了匕首上的全部力道,还让科勒感觉到了一股强烈的反震感。

换句话说,他精心策划的刺杀被无形中化解,只是因为那不合常理的神秘金甲!

那是什么?!

是某种神秘的铠甲,还是什么宝物?!

科勒一颗心直坠谷底。

他想到了自己小时候在教堂听过的故事。

传说中,那些被正神青睐的人都是圣徒,都会被正神所庇佑。凡是企图对圣徒不利的人,都要接受世俗与良心的双重拷打。

科勒呆在了原地,心里有一种奇怪的庆幸——

像帕西这种好人身上,果然会有神明的赐福……

.

.

对帕西来说,突如其来的刺杀还是太惊险了一些。

他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碰到这种事。或者说,帕西不觉得自己值得别人花钱雇杀手。

刚才脑子里思考的关于山匪和农具的事情,都因为科勒那惊险的一刀,被吓的飞散不见了。

帕西只感觉自己的脖子像是被蚊子叮了一口,发出了清脆的声响后,引来一阵清晰的刺痛。

不太疼,但是很清楚。

“你到底是谁?!”

帕西看着一击无果后,就愣在原处的科勒,大声的呵斥对方。

格拉姆斯这地方说大不大,他手无寸铁,也完全不懂搏杀,只希望用这种办法来让伊莱或者尤利安听到。

不管是稍微懂一点的摔角的尤利安,还是非常懂搏杀的伊莱,都足以保护自己了。

只是帕西想得再多,也绝对想不到,他现在只是站在那里,就已经让科勒无所适从了——

当帕西还打算再大声质问一遍的时候,就看到科勒整个人好像都放松了下来。

这位本来就内心纠结的刺客,现在更加的恍惚。

科勒整个人委顿在地上,丢掉了匕首,对帕西不伦不类的行了一礼。

“圣徒大人,请宽宥我的冒犯吧!”

他现在已经彻底不打算去履行和薇妮之间的契约了。

不仅是因为他被帕西这几天的所作所为触动,更重要的是,他已经亲手测验过了,帕西身上真的有神秘的庇护!

既然如此,想来掌管契约的神明佩顿,应该也是能理解自己违背契约的举动吧?

“你这……”

帕西完全不知道科勒的这些心理活动。

他只看到这位身手矫健狠辣的刺客,在莫名其妙的一击未果后,就开始如释重负的对着他忏悔。

不仅让人震惊,而且搞的好像开玩笑一样……

“你叫什么名字?来这里是为了什么?”

帕西想不通科勒的举动,只好按照惯例,来从对方身上得到一些可用的信息。

他一直都没注意到自己身上,在千钧一发之际发生的变化。更没注意在脖子上那抹金色出现的时候,天空中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我……”

科勒刚准备对帕西这位“圣徒”如实相告,缓解内心的负罪感,就听到不远处传来了一声,比他的匕首方才发出的声音,更加强烈的金铁交击声!

那个声音的方向,科勒并不清楚有什么,但是帕西却非常熟悉——

“不好!是帕蒂娜!”

帕西惊呼一声,拔腿就冲了出去!

那个声音的方向,就是从帕西的卧室到伊莱的民兵训练场的路。

现在这个时间点,在这条路上的人,应该只有帕西领地里的“珍宝”帕蒂娜!

“我不知道你是谁,现在也来不及知道了。”

帕西跑出去两步,又重新回过头看着科勒。

他深吸一口气,考虑一下自己羸弱的战斗力,还有科勒刚才奇奇怪怪的举动,最终用脚尖挑起被丢在地上的匕首,踢到了科勒的身边。

“你既然说让我宽宥你,那现在最好就听我的命令。”

“跟我来!” 第16章 魔女力量的来源 “我还是无法理解,魔女的力量竟然如此复杂?”

骑士困扰的揉着脑袋,坐在椅子上发愁。

他感觉有些对不起坐在自己对面的老神甫,毕竟人家给自己讲了那么多课,到头来自己这个“差学生”,好像还是什么都没听明白。

“不要心急,维达先生。”

安稳的靠在躺椅上的老神甫昆特,依旧保持着一位“教廷藏书馆长”的从容气度,温和的安慰着面前的骑士。

对他来说,这辈子见过的人多了去了。

像维达·库珀这样,已经成为了骑士长,还依旧保持着求知欲的教廷贵族,远比别的纨绔好无数倍。

“我们可以重新梳理一遍,你听多了就明白了。”

老神甫笑着,合上了桌子上的古书。

他指了指天空。

“魔女这个词,其实严格意义上来说,算是一种臆想,是人为规定出来的称呼。”

“在正神留下的箴言中,代表着傲慢、嫉妒、暴怒、懒惰、贪婪、暴食和色欲的七种原罪,会始终盘旋在人类社会之中,给人类带来灾难和危害。”

“而魔女,就是天生具备这些原罪的具象化存在。”

老神甫敲了敲已经合上的古书书脊,继续解释着。

“我想你也见过不少次教廷对魔女的公开处决了。那些刑场上,你觉得只是凡人的所谓‘无辜者’,实际上就是未被孕育的潜在魔女。”

“这点我知道。”

听到这,骑士维达主动接上了话。

他从小就在家里听关于那些魔女的故事,很清楚老神甫的意思。

在几千年前,教廷就颁布了严苛的“禁魔律令”。

一切具备超凡天赋的人,只有加入教廷,受到正神的指导和规训,才会走上正道,成为“受赐福者”。

与之相反的,那些流浪在世界各地的超凡能力者。他们因为不受管教,迟早都会迷失在蛊惑之中,成为无可救药的“被污染者”。

这些“被污染者”里,就会孕育出魔女。

她们的力量来源,就是邪恶的七种原罪!

在“库珀”这个姓氏背后,就曾经有过一段和魔女纠葛不清的往事。为了洗刷那些耻辱,维达从小就被教育“不许对任何与魔女有关的人仁慈”。

这也是为什么,他会经常跑来老神甫昆特这里,如饥似渴的学习关于魔女的知识。

作为教廷内部的贵族,他很快就要独当一面,前往地方上坐镇独立的教堂了。

维达迫切的想要多学习一些关于魔女的知识。

因为他要去的地方,是异常混乱的帝国西北边陲,他预感自己可能会在那里遇到与魔女有关的事情。

“嗯……”

老神甫对维达插话的行为并不讨厌。

他沉吟了一会,把话题引到了刚才维达没听明白的地方上。

“你刚才说自己没听明白,关于魔女力量体系的事情,我倒是可以再讲的明白一些。”

老神甫顺着刚才提到的“七种原罪”,接着往下说。

“在凡人被魔女迷惑心智,逐渐成为魔女在人间化身的过程中,她们会因为每个人不同的性格和经历,成为代表着不同原罪的魔女。”

“就好比一个从来都逆来顺受的人。”

“她如果化身为魔女,你觉得她会变成什么样的魔女?她的力量将来源于哪?”

昆特神甫低下眼眸,询问面前的维达。

维达犹豫了一会。

他此前还从来没有听说过这种理论,更没有考虑过这样的问题。

维达犹豫了一会,常识性的给出了一个答案:

“那样的魔女,或许会是代表懒惰的魔女?”

“毕竟您也说了,她此前一直逆来顺受,所以……”

维达话还没说完,就被老神甫笑着摇头的动作打断了。

昆特神甫似乎早就料到了维达的思路,感慨的叹息了一声。

“维达先生,你的好学和善良我很清楚,但是你对于人性的理解还需要更多的感悟。”

老神甫就像是在追忆什么东西一样,眼神放空,喃喃低语。

“当一个人忍无可忍的时候,她燃起的愤怒,将会是难以估量的。”

“暴怒魔女也就因此而诞生了。”

.

.

“你搞错了!”

薇妮艰难的抵御着空气中粘稠的无形力量,大声对面前的帕蒂娜解释。

她现在已经无法再接近对方了。

因为帕蒂娜身上燃起的无形火焰,就像是可以熔化万物一般,爆裂灼热!薇妮只觉得呼吸都成了困难,需要非常努力才喘得上气。

“我不是教廷的走狗!我是和你一样的魔女啊!”

薇妮努力的解释着,就差没有求帕蒂娜冷静下来了。

她看到帕蒂娜在尖叫之后,整个人都爆发出了强烈的金光!那金光,是她记忆中,任何一种身负原罪的魔女,都不曾有过的力量。

这种变故让薇妮茫然无措。

她很想知道,这个极力抗拒跟自己走,并且认定了在格拉姆斯找到了未来生活希望的同胞,究竟经历了怎样的事情,才会变得如此……不同寻常。

帕蒂娜愤怒的尖叫,已经让薇妮确认了,对方大约是一位暴怒魔女。

但是暴怒魔女难道不应该都是巨龙的化身吗?

不应该都是带着硫磺味的烈焰吗?

怎么帕蒂娜满身金光,简直比教廷里那些圣骑士和圣女还神圣的样子啊?!

每个成为魔女的人,都需要在原罪中汲取力量,这不是尝试吗?

一定是哪里出问题了吧……

对于汲取了暴怒原罪的魔女同胞,身为傲慢魔女的薇妮,可以用同源的力量轻松化解对方的力量。

但是偏偏事情到了帕蒂娜这里,全都不一样了。

帕蒂娜身上那副金甲熠熠生辉,阻隔了薇妮释放出的一切能量,让帕蒂娜变成了一团释放着金色火焰的太阳!

薇妮感觉,她要是再拖上一阵,真的就要被这种未知的力量烧焦了!

“我不知道你是怎么获得这种未知的力量的,也不知道你怎么摆脱原罪的桎梏。”

“但是,我的同胞,你……你以后会理解我的!”

薇妮深吸一口气。

她打算不再好言相劝了,一股隐秘的力量从她的心脏里迸发而出!

之前盘起来的长发悄然散开,薇妮尖尖的耳朵毕露无疑。

她心里想着,只要能把帕蒂娜从教廷的陷阱里带出去,之后不论对方之前怎么误解自己,总能够说开的。

已经干裂的土地上,无声的出现了细密的青绿色的纹路——说不上是苔藓还是杂草的植物,在地面上快速蔓延! 第17章 三个版本的说辞(加更) 帕西在此之前,从没见过魔女打架。

准确来说,他也就遇到过帕蒂娜这一个魔女。而且帕蒂娜还是那种乖巧可爱的性格,一门心思要凑到帕西身边来。

所以当帕西带着稀里糊涂就成他手下的科勒,追寻着帕蒂娜这边发出的动静,赶到现场的时候,眼前的一幕把他震惊的不轻——

只见帕蒂娜浑身绽放着刺眼的金光,一身金灿灿的铠甲十分贴合,将帕蒂娜烘托成一轮灼热的太阳!

而薇妮那里就更夸张了。

格拉姆斯原本干旱少水的地表,不合常理的生长出粗壮的藤蔓和根茎。草木裹挟着薇妮的身体,组成一尊扭曲盘结的巨人,眼看就要挥拳直扑帕蒂娜了!

“等等!”

有了科勒这个“前车之鉴”,帕西感觉这次找上门的这些“怪人”,应该都是可以沟通的。

他赶紧带着科勒冲进中央,一边拦住状态很不正常的帕蒂娜,一边希望科勒也阻止一下薇妮。

帕西下意识的认为,科勒是和薇妮一伙的。

只是……

“你竟然……是魔女?!!”

科勒浑身一激灵,冲着薇妮不可思议的大喊一声!

他在此之前,只和薇妮简单的见过一面。

他只知道自己的雇主让他来刺杀帕西,是为了照应雇主自己的行动。

可他全然不会想到,自己的雇主就是一位魔女,而且看样子,雇主的目标也是魔女!

那一轮金色的“太阳”,还有地面上凭空出现的藤蔓巨人,这种种一切,都是教廷宣传中反复说到的“邪恶的原罪力量”。

这简直震碎了科勒的三观!

让本来就因为刺杀的帕西未果的事情而恍惚的科勒,更是心神不稳,觉得整个世界都错乱混淆了。

“你怎么来了?”

薇妮也没想到,会在这个时候看到科勒。

按照双方的契约,科勒现在要么已经刺杀了格拉姆斯的领主帕西,要么就任务失败离开了,怎么也不可能回头找到自己啊!

而且……

薇妮终于看向了一开始就凑到帕蒂娜身边的帕西。

在她的视角中,帕西这个没有任何战斗力的凡人,完全无视了帕蒂娜身边炽烈的高温,一把拽住了帕蒂娜的胳膊。

最离谱的是,被拽住的帕蒂娜,就像是终于盼来了“救星”,直接紧紧抱着帕西的胳膊,指着自己大声控诉。

刚才那些愤怒的火焰,似乎只是一场幻觉,骤然云销雨霁。

“领主大人,就是她!”

“她要把我捉走。”

帕蒂娜现在看上去一点也不生气,反而委屈的要死。

她知道帕西很重视自己,也很享受这种被人重视的感觉。但是面对薇妮这个“疑似教廷人员”的超凡者,帕蒂娜还是没有直接说出自己猜测下的,薇妮的“身份”。

格拉姆斯这个穷乡僻壤,已经成为了帕蒂娜的精神故乡,帕西也成为了帕蒂娜的精神支柱。

她会第一时间找领主“告状”,但是第二时间,就会考虑这样会不会给帕西带去麻烦。

她觉得自己“魔女”的身份会给帕西带来麻烦,不想把一切说破。

可关键是,她说的含含糊糊的,就会让又一位闯入其中的人,带来一套全新的说辞——

只听见由远及近的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伊莱身穿铠甲,手里拎着滴血的长刀呼啸而来!

看到帕西之后,他随即大声高呼:

“大哥!山匪的细作来暗杀我,已经被我杀死了!”

.

.

薇妮最终还是“收了神通”。

她一个人站在一角,警惕的观察着眼前的每个人。

之前被摘下的面纱,现在重新被她戴上了。哪怕她的精灵耳朵和召唤出的巨大树人,已经让她的身份毕露无疑,但是这种掩饰似乎已经成了薇妮的下意识行为。

到目前为止,整件事出现了三种版本的猜测:

帕西通过科勒的事情,感觉是薇妮和自己有仇,打算杀死自己。

而帕蒂娜则认定了薇妮就是教廷的人,想要掳走自己这位魔女。

匆匆赶来的伊莱,之前也遇到了薇妮雇佣的杀手。只不过那个杀手不是伊莱的对手,被当场反杀。

他正在准备突袭山匪的事情,所以自然而然的认为,杀手就是山匪的斥候……

估计在场的人里,只有薇妮一个人,作为始作俑者,清楚的知道所有的关窍。

她再次深吸了一口气。

只不过这次是为了平复内心复杂的心情,放弃遮掩自己被喊打喊杀的身份,好好和其他人谈谈。

“你就是这里的领主?”

薇妮率先看向了帕西。

在和帕蒂娜的交谈中,薇妮不止一次的听到对方提起“领主大人”之类的词汇。

给薇妮的感觉就是,帕西这个领主似乎把帕蒂娜迷住了,让一位暴怒魔女动不动就满怀希冀的提起。

这让薇妮很不爽。

她也见过一些自认为找到依靠,找到爱情,找到归宿的同胞。她们无一例外,都遇到了致命的背叛。

背叛她们的人,要么是为了钱,要么就是害怕魔女。

总之,没有谁真的会善意的对待魔女。那些别有用心的家伙,没一个好东西!

“就是你蛊惑帕蒂娜,让她神志错乱的?”

薇妮还保持着警戒的姿态,随时准备出手战斗。

她现在多少也看出来了一些。

之前自己推测的:帕西和伊莱是教廷的走狗,假扮贵族,靠帕蒂娜这个鱼饵来打窝的想法,多半是靠不住了。

很显然,帕西手无缚鸡之力,不像是能够合拢“捕兽夹”的教廷强人。

“没有蛊惑!”

薇妮这么说,帕西还没讲什么呢,帕蒂娜倒是先不乐意了。

“领主大人从来没有虐待过我,也从来没有强制带我离开,你就不要再假惺惺了!”

她毫不避讳的怒斥薇妮。

同时,身上又一次燃起了金黄色的火焰。似乎根本不担心她异常的表现,会让帕西这个凡人有什么厌恶。

难道……这个叫帕西的领主,是真的善意收留了帕蒂娜?

薇妮看着帕西依旧冷静的表情,心里升起疑惑。

那也不对啊。

就算帕西没有伤害帕蒂娜,那为什么帕蒂娜会这么抗拒自己呢?

难道她就没有感受到与自己冥冥之中的亲近? 第18章 胎教水平的“文盲”魔女(加更) 单从结果来看,薇妮这次“解救行动”失败到家了。

她放弃了先发制人的质问,等待帕蒂娜诉苦一样讲完了整件事之后,总算搞清楚了这一切。

首先,帕西还真就是那种不应该存在的,对魔女也保持善意的人。

虽然听上去很不可思议,尤其是结合了帕西的贵族身份和领主地位之后,帕蒂娜嘴里对帕西的称赞就更显得魔幻,但是薇妮还是接受了这个说法。

倒不是因为别的,纯粹是她不接受也没辙。

那个被自己雇佣去解决帕西的刺客科勒,现在也站到了帕西的身边。

不仅用肢体动作表明了帕西这个领主,确实有点个人魅力在身上。而且还并不惧怕帕西身边的帕蒂娜,唯独对自己这个魔女十分戒备。

薇妮都有点郁闷了。

按照科勒对帕蒂娜和伊莱的自我介绍,他刚刚对帕西动了刀子。就算那种愧疚之情都快溢出来了,但是科勒确实不折不扣的执行了一次刺杀。

有没有搞错?

你更愿意相信那个帕西,都不肯站在她这个雇主这边?

“我想你也听到了,我从未强迫过帕蒂娜小姐。”

帕西已经基本上搞清楚了当下的情况。

他向前一步跨出,主动对薇妮行了一礼。

一个魔女感应到了帕蒂娜,并且顺理成章的认为自己是在利用帕蒂娜做坏事,所以千里迢迢来解救帕蒂娜。

整件事就突出一个合理。

帕西不仅没觉得薇妮做错了,反而还挺钦佩薇妮这种性格。

作为教廷大力捕杀的对象,薇妮自己本来就自身难保了,还会想着去保护更多的同胞。

这是种伟大的情操啊!

“我在和帕蒂娜接触过之后,一直觉得魔女是罪恶源头的说法……很值得商榷。”

帕西看到薇妮也恢复了冷静,进一步表明自身的善意。

说话的时候,他还看了一眼明显很抗拒薇妮魔女身份的科勒,尽可能照顾一下这位刺客老哥的情绪,把话说的没那么死。

稀里糊涂的经历了一场刺杀,又晕头转向的撞上了相互误解的魔女。这些事搁别人身上,或许只是觉得倒霉,但是帕西只觉得这是天赐良机!

不为别的,单纯是为了薇妮这位有情有义的魔女——

他之前还在琢磨,除了锻造合金制品之外,还有什么办法能提高领地的生产力,提高居民的生活水平呢。

这不就是瞌睡来了递枕头吗?

“你知道帕蒂娜之前做出了怎样的伟大事情吗?”

帕西抓住帕蒂娜的小手,展示着帕蒂娜之前生气的时候,一直紧紧攥在手里的那颗“金豆”。

“她用自己的方式,创造出了一种全新的珍宝级材料!”

“她没有伤害过任何人,更没有打算去做什么坏事,而是为全人类带来了全新的可能性!”

“在我的领地上,所有人都对帕蒂娜敬佩无比,所以我才说……”

帕西看向发呆的科勒。

“魔女从来都不像是教廷所说的那般可怕。”

他又看向薇妮。

“而且她们也有自己的人生价值希望得到实现!”

……

帕西的这番话掷地有声。

不管是刺客科勒,还是魔女薇妮,都仔细的咀嚼着每个字,长久没有回应。

帕蒂娜只觉得今天是人生中最开心的一天,因为她终于听到了领主大人对自己毫无保留的认可,以及最直截了当的保护。

唯一有一点就是……

领主大人拉手之前怎么没提前说一下啊?怪不好意思的……

“很……有意思的说法。”

薇妮其实心里已经被震撼了,深深折服于帕西的这段,堪称是“违背主流价值观”的言论。

但是她嘴上,还是给自己留了点面子。

发生在帕蒂娜和她之间的冲突,还有帕蒂娜自己的自述,其实已经向薇妮展示了一幅,她以前从未设想过的美好画面——

贵族领主对魔女信任有加,并充分发挥魔女的能力;魔女又对贵族领主同样信赖,收获了足够的尊重与体面。

她看着帕蒂娜高高扬起的小脸,还有脸上那一丝羞赧,只觉得自己或许真的有点多余了……

“希望你有始有终吧。”

薇妮撂下这么一句话,转身就打算离开。

她不想再看帕西和帕蒂娜之间互相信任的景象了。

那种美好,只会让她多一些没意义的希冀。

“薇,薇妮小姐,请等一下!”

帕蒂娜突然开口了。

薇妮之前给她说过自己的名字,只是没想到对方第一次好声好气的喊自己,会是在这个时候。

“薇妮小姐,你之前说魔女之间互相感应,还有原罪力量什么的……我,我以前从来都不知道。”

帕蒂娜说话的时候,还有些小心翼翼的试探。

就好像她是个没有读过书的孩子,在询问薇妮这位高材生。

“我甚至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成为了魔女。”

“能不能麻烦你……”

“***!怪不得!!”

帕蒂娜不开口还好,她这么一开口,直接让薇妮骂出了一连串的脏话!

薇妮终于知道,为什么自己走到帕蒂娜面前,对方仍然没有和自己产生冥冥之中的亲切感,反而会怒目而视了——

帕蒂娜根本就没有接受过关于魔女的知识,从来没学过怎么释放自己的力量。

在魔女的层面上来说,帕蒂娜就是个胎教水平的“文盲”!

.

.

“你喝酒喝晕了吧?还两个太阳?”

科迪踹了一脚身边的小喽啰,用力过大,差点把小喽啰手里的破刀片给踹掉。

他们这群靠打家劫舍过活的亡命之徒,之前就在格拉姆斯这破地方失手过,现在被东边那群更霸道的山匪拦住去路,为了有口饭吃,就只能再回到格拉姆斯这穷山恶水来。

科迪原本还在默默低头算着时间,打算让派出去到北边高地上的人,再多吓唬格拉姆斯人两天,就抓紧时间从东边攻其不备。

结果一回头,就听见有事找自己的手下,开口就蹦出一句“刚才格拉姆斯那边好像多了个太阳”这种混账话。

真当老子是能开玩笑的?

“没事做,就自己放个屁追着玩,别来消遣老子!”

科迪踹了一脚还不解恨,又给对方脑门上一巴掌。

他最近正在发愁怎么对付伊莱,还有伊莱身边那群民兵呢,心情相当之糟糕。

因为根据这几天的观察,仅仅是过了两个月,格拉姆斯就好像偷摸发展了两年一样。

那些士气高昂的民兵,先不说战斗力如何,单单是第一时间就发现了自己手下故意留下的烟雾弹,就和两个月前迥然不同。

而且,格拉姆斯虽然没有城墙和城防手段,但是却有个难啃的硬骨头!

“过来!”

想到这,科迪又把刚才那个小喽啰喊来了。

他用下巴戳了戳远处,正在升起炊烟的格拉姆斯。

“我让你们去盯着那个叫伊莱的,你们盯的怎么样?”

“我警告你,再敢有一句糊弄人的话,你就可以自己选断胳膊还是断腿了!”

在这支科迪率领的山匪队伍里,从来都不存在什么“仁慈”。更残暴和凶恶的人,才有资格对别人颐指气使。

“我,我……”

刚才就说错了话的小喽啰,被科迪这么一吓,说话都不利索了。

他磕巴了一会,最终还是干脆一边说,一边害怕的把自己团起来,准备迎接自己老大新的一脚飞踹。

“他太敏锐了,我们根本不敢靠得太近,只敢远远的看着,然后就……”

“玛的蠢驴比!”

果不其然,科迪又是一脚。

他冲着小喽啰大喊大叫。

“我要你盯着他,是看他的作息!看他每天做点什么!到时候我们能避开!”

“你这饭桶到底盯了什么?光看你那两个太阳了?!”

新账旧账一起算,科迪终于是懒得搭理手下这群蠢货了,觉得凡事还得靠自己。

他打算明天一早,就亲自去往北山,看看那个棘手的伊莱该怎么对付。

“刚才真的有两个太阳……”

小喽啰抱头鼠窜,总算逃离了老大的“毒手”。

他一边跑,一边小声的嘟囔。

刚才那刺眼的金光,很多兄弟都看到了,只有他对科迪提了一嘴而已。

本以为是个能立功受赏识的机会,没成想……

“算了,我还是先回去吃点东西吧。”

山匪不事生产,所有的口粮都是抢来的。像他这样的最底层,往往口袋里的粮食精打细算,也就只能活不超过一周。

比起更加觊觎帕西这个传闻中的贵族,可能会有的财宝的科迪,小喽啰更加希望趁早劫掠一番格拉姆斯。

毕竟在这个混乱的世道里,周边那些没有贵族庇护的地方,早就被抢的毛都不剩了……

“嘿,兄弟。”

突然,一个陌生的声音喊住了小喽啰。

他被吓了一跳,还以为对方要抢自己的口粮——山匪队伍里,自己人抢自己人的东西,只有以下克上的时候是被禁止的。

“什么事……诶?”

“你是谁?”

小喽啰打眼一看,才发现自己并不认识对方。

而且对方穿的衣服虽然同样破旧简陋,但是小喽啰不记得队伍里有这么一号人。

他把口粮重新塞回口袋,警惕的弯下了腰。

比起别的事,他更担心眼前这人是来抢粮食的。

“咱俩没见过,你不认识我也正常。”

“我叫科勒,你叫啥?”

对面这人好像很自来熟,说着话的功夫,就已经用肩膀撞了撞小喽啰的肩窝。

这种基本上只有亡命徒才知道的,特殊的“对暗号”的方式,让小喽啰的戒心一下子少了许多。

他还是捂紧口袋,但是身体放松了不少。

“我叫肖恩,你有啥事啊?”

“肖恩,好名字!”

这人先是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就说出了小喽啰这辈子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我找你借个东西。”

“借一下你的身份!” 第19章 成为魔女后的再教育 一个人的接受能力,往往是和他受到的冲击力度挂钩的。

在遇到帕西之前,在看到教廷宣传之外的真实魔女之前,科勒作为刀口舔血的雇佣杀手,和绝大多数的普通人一样,被动的接受了“魔女天生邪恶”的概念。

又或者说,活在世俗里的科勒,本以为自己这辈子都和“魔女”这两个词扯不上联系。

直到,他目睹了一场发生在魔女之间的争斗……

“刺客先生,我还不知道您的姓名。”

眼见另一边的帕蒂娜,已经在和薇妮讨论起了关于魔女的一些隐秘。帕西一半是出于为两人保密,一半是出于不冷落科勒,主动上前搭话。

虽然刚才一系列的惊变跌宕起伏,但本质上都可以称作是一场误会。

就连科勒这个受雇的刺客,也用之前主动弃刀的行为,表明了他现在愿意和平沟通的态度。

唯一一个按照计划履行契约的人,就是去刺杀伊莱的那位。

他肯定不觉得这一切是误会,所以他已经被伊莱砍了……

“领主阁下,我叫科勒。”

面对帕西的突然询问,心情比在场的每个人都更复杂的科勒,有了一会还是如实相告。

在他眼中,有着神秘力量庇佑的帕西,原本是毫无争议的圣徒。

这也是为什么科勒在刺杀失败后,会立马丢掉匕首,祈求宽宥——杀死一个好人这件事,已经足够他之后去教堂忏悔了。现在发现自己还杀不死对方,那干脆直接忏悔。

可是紧接着,后面又发生的关于魔女的事情,重新让科勒对帕西的认知产生了变化。

一个对魔女没有任何厌恶和敌视,甚至还能一手调和两位魔女的贵族,他真的是教廷口中,受到正神赐福的圣徒吗?

之前那抹挡住他匕首的金光,怕不是也是来自魔女的力量吧……

科勒对帕西行了一礼,但是却不再敢称呼“圣徒”。他小心的和帕西保持两个身位的距离,不再像刚才面对薇妮火力全开时候那样。

“科勒先生,你应该已经知道了我的名字,但是容我再自我介绍一次。”

帕西笑着,对科勒伸出了手,等待着对方的回应。

他当然看出了科勒前后的情绪变化。

这位常年为金钱而挥刀的雇佣兵,难得在之前露出了一丝内心的破绽,而且现在知道了关于魔女的事情仍没立马翻脸。

帕西看上了对方还不错的武力,并且觉得有机会说服对方。

不就是点宗教信仰的事情吗?

随着帕西在这个世界待的时间越来越长,他对于这里的了解也更加深入。

时间线往前划拉个几百年,到雷克西亚帝国还没有出现的时候,那时候教廷确实有着至高无上的权柄与威势,连带着它的道理,也是所有人的真理。

可是到如今……

伊莱和伊莱的亲兵为什么舍弃教廷?

还不是因为教廷的世俗化进度太快了,快到三两下就露出了本相——每个教堂里诵经的,从来都不是神,而是活生生的人。

他们每个人都会有七情六欲,都会有利益相关。

这就导致了帕西现在有充分的信心,说服科勒这位“流浪雇佣兵”,让他接受“教廷是面子,魔女是里子”的现实。

在科勒的眼中,帕西看到了对方对于自己的认可。那是一种基于帕西这个人做的事的认可,而非什么所谓的“圣徒”身份。

……

“别往那边看了,认真听我讲!”

在看到帕蒂娜第三次跑神的时候,薇妮终于有点忍不住了,大声警告了自己的“笨蛋学生”。

她就很想问问,你家领主就那么金贵?人家在和自己雇佣的刺客相谈甚欢,你还要眼巴巴的看着?

薇妮在意识到帕蒂娜对于自己身上“魔女”这个概念的了解,几乎约等于零之后,马上就明白了为什么自己的“解救之路”会这么磕绊。

她简直就是剃头担子——一头热。

按理说,魔女们之间会有种神秘的联系,当薇妮出现在格拉姆斯附近的时候,薇妮也应该能感受到对方。

这样一来,当薇妮出现后,帕蒂娜就算不认同薇妮的做法,她也不应该会和薇妮大打出手。

毕竟大家都是教廷的“通缉犯”。

可是偏偏,魔女之间这种感应的来源,是基于魔女都是从七种原罪中汲取能量的。

在薇妮把帕蒂娜逼到怒不可遏之前,帕蒂娜还真就从来没有在七种原罪中,收获过任何力量!

换句话说,帕蒂娜此前在帕西面前表现出的神奇,都是因为自身的施法天赋,和魔女没有半毛钱关系。

“所以你现在已经品尝过了暴怒的滋味,也知道了自己就是暴怒魔女。”

薇妮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

她拉住了帕蒂娜的手,仔细询问:

“那你可以告诉我,你现在对我是不是有了种神奇的亲切感?”

虽说按照教廷的“禁魔律令”,每个有施法天赋的人,只要你身上没有教廷的烙印,都会被认为是天生邪恶的,具备成为魔女或者魔女眷属潜质的“隐形威胁”。

但是严格意义上来说,每个“潜力股”只要不去从七种原罪的情绪里汲取力量,那么他们就始终是个“身世清白”的施法者而已。

帕蒂娜不清楚这些门道,被人抓捕后就只顾着逃命,最终来到了格拉姆斯。

帕西此前更是不了解。他一直以为魔女就是天生各异,帕蒂娜有神奇的施法能力,那就是魔女无疑。

只有薇妮知道,就是因为她的这一场“解救行动”刺激了帕蒂娜,让帕蒂娜燃起了怒火,帕蒂娜才不可逆转的成为了“魔女”……

“是有些了。”

帕蒂娜不太习惯被薇妮拉着手,挣脱了一下,没有甩掉。

自从那股无名火起,帕蒂娜就感觉自己灵魂深处多了什么东西。

那是一种用语言说不真切的感受,直观的讲,就像是她推开了众多门扉中的一扇。

那扇门的背后,氤氲着炽烈暴躁的气息,还有一股浓烈的烧焦的味道。

并且,透过那扇门,她能清楚的看到薇妮身体里也有一扇和她差不多的门。只不过薇妮门后的世界十分静谧。 第20章 原罪的温床 “大哥,你就这么简单的相信了那个刺客?”

“你直接让他去当卧底!”

之前去格拉姆斯的聚居区,调查农户对新型农具使用反馈的尤利安,在发现帕西房子附近出现异常状况之后,急匆匆的赶来。

他瞥了一眼已经不缩在帕西身后,而是和薇妮站在一起的帕蒂娜,先压下了对薇妮这个陌生面孔的疑惑,先询问起刚才发生的事情。

等到帕西简短的告诉了尤利安之前跌宕起伏的种种波折,尤利安看大哥和伊莱的眼神都变了!

主要还是因为那个刺杀了帕西的科勒。

他能理解科勒在和帕西的交谈中,被帕西大哥伟大的胸怀和理想感化,愿意为帕西大哥前驱。

毕竟他放着好好的富商的不做,来到穷乡僻壤追随帕西,心路历程也大差不差。

尤利安不能接受的是,双方仅仅只有一面之交,帕西竟然直接就敢赌!赌科勒已经心悦诚服——

伊莱一开始将刺杀的刺客当成了山匪的细作,这给了帕西灵感。

他们现在对虎视眈眈的山匪,所有的了解都基于之前的经验,和根据形势的判断出的猜测。

那为什么不能反其道而行之,派出一个合适的人,去山匪那里主动探听一下虚实呢?

以前没有合适的人选,毕竟伊莱的面貌已经刻入了那群山匪的脑海里。

现在科勒的加入,给了执行这个计划的可能性。

“一个值得被信任的人,在任何时候信任都不晚。”

帕西看着焦急的尤利安,摇着头笑了笑。

他之前和科勒坦诚的交流,毫无保留的说出了自己要建设一片“理想之地”的想法,并且丝毫不遮掩的阐释了自己对教廷的不信任。

在当今这个世道,帕西的每个例子,都可以让身为社会底层的科勒感同身受:

帕西问科勒“有没有见过帝国的税务官,那群敲骨吸髓的刽子手”。

科勒回答“见过。”

帕西又问科勒“那教廷每年都会派到各地的,和税务官联手作恶的传教士呢?”

科勒沉默了……

帕西告诉科勒,不论是传教士还是税务官,本质上都是一年一度来掠夺穷苦人的。

如果教廷的神圣性,有赖于这种暴虐的强取豪夺,那我们不信也罢!

正是这句话,深深的打动了科勒。

在遇到帕西之前,这个为了钱四处流浪的雇佣兵,虽然心里也向往着安定的生活和高尚的品格,但是始终无法找到一个明确的方向。

他终于不再纠结于什么魔女和教廷,用一个普通人世俗的眼光来看待一切。

“然后他就主动要留下来,在这穷乡僻壤里建立理想之地?”

“还愿意深入敌后,去给我们当卧底?”

尤利安还是不太愿意相信,一个刺杀了大哥的流浪刺客,会有改头换面一般的变化。

“他既然已经下定了决心,就不要怀疑了。”

一直没有说话的伊莱,在这个时候制止了尤利安的牢骚。

之所以伊莱会这样,这不仅是因为伊莱受到过教廷的背叛,最看重一个人言而有信的品格,而且还因为他全程围观了帕西对科勒收心的整个过程:

伊莱很清楚,大哥不仅有敢于信赖他人的气魄,还有相应的底气——

科勒只是知道,帕西打算摸清山匪从东到北的行军路线,并不知道帕西和伊莱早就决定先下手为强,直接突袭立足未稳的山匪大本营。

就算科勒临时反水,也不会影响最终的结果。

“山匪的事情,有了科勒帮助,想来今晚就能做出最终的决断了。”

帕西看了眼不再提出质疑的尤利安,嘴上把整件事定调之后,又转头看向了一边的薇妮。

这位整了一出闹剧的魔女小姐,显然还有些话要和帕西说。

正巧,帕西也并不满足于,阴差阳错的收获了一位迷途知返的雇佣兵。

“薇妮小姐,格拉姆斯当前的状况,你恐怕也了解一些了。”

帕西踱步走到薇妮身前,向对方伸手示意去不远处自己的屋子。

“作为领主,我大约还有一个下午的时间。”

“我们聊聊?”

.

.

维达从帝都的教廷藏书馆出来,仍觉得脑袋晕晕乎乎的。

这是他临行前,最后一次来找老神甫昆特。维达想在出发前,从这位博学的老人口中,得到更多的人生经验。

之前几次,维达都是来询问老神甫,关于魔女和魔女眷属的问题。那几次的交流和学习,也让维达全方位的认识到了另一个新天地。

些教廷永远不会放在明面上的秘辛,老神甫似乎百无禁忌,轻描淡写一般就对他和盘托出。

这让维达对昆特这位,据说和自己的家族有些联系的老头,充满了敬佩。

随着交流的深入,今天维达终于把话题说到了更敏感的方向——他即将前往帝国的西北边陲,也就是德努仑行省。

维达想知道,在那片匪患严重,并且频繁爆发出魔女流言的地方。到底有着什么样的不同之处,让它如此特别?

要知道,虽然帝国近十几年中,反派组织接二连三的出现,但是西北部的德努仑行省,始终是帝国溃烂伤口上,最严重的那块脓疮。

“人类是原罪的温床?呵……这太没道理了!”

维达回忆起老神甫说的话,仍旧只能是摇着头嗤之以鼻。

他就算心里再怎么敬佩那位老人,但是今天昆特神甫的说辞,还是让维达感觉荒谬——

昆特神甫饱含深意的告诉维达,之所以德努仑行省如此混乱,频繁出现魔女的传闻,肯定是有多方面的因素的。

比如帝国长久以来的地域歧视,再比如德努仑行省本就不堪的自然条件。

可那些都不是最主要的……

“最主要的,是因为在德努仑行省,人类真正成为了世界秩序的主导者!”

时间回到昆特神甫盯着维达的眼睛的时候。

他嘴里蹦出的每一个字,都给维达一种惊悚的陌生感。

“不管是帝都,还是东边的迷行群岛,又或者是南边的其他行省,人类都还只是这个世界的配角。”

“那些层出不穷的怪物,骇人听闻的怪谈,都在一遍遍证实这件事……”

两人坐在藏书室外的凉亭里交谈,明明微风不断吹过,但是维达却不停的冒着汗。

维达很想反驳老神甫的话,但是对方的每个字都有据可查。

因为就算是在雷克西亚帝国的心脏,帝都亚雷西亚之中,确实仍有很多连教廷都会着重强调的“规矩”。

例如冬季来临之后,不能吃带有鳞甲的动物;又例如在午夜整点,要尽量避免单独行走在空旷地带等等。

这些维达从小就习以为常的规则,现在经过老神甫的点拨,似乎马上变换了一副面孔,成为了“人类从未驯服世界”的证明。

对啊!

为什么无所不能的正神,要保留这些对人类来说是拖累的“规矩”?

“还记得我说过,魔女的力量根源是七种原罪吗?那七种原罪和正神的七种美德针锋相对。”

老神甫接着问。

他看到维达眼神里的动摇,就像是看到真理在叩问每个无知者时,产生的不可避免的冲击。

“我记得。”

“那你就没有想过,为什么正神没有把七种原罪彻底消灭,让每个人都生而向善?”

“这……”

话题又回来了,但是维达现在却回答不上来。

他串联着老神甫之前的说辞,又想到了昆特对于德努仑行省的定论,总感觉对方话里有话。

“因为……神明的信徒是人类。”

“而我们,就是所有原罪和美德共同的温床!”

老神甫一字一句的说完了每个字。

他的声音明明很轻,但是落到维达耳边,却犹如雷鸣!

他这句话说完,整个人就向后仰,缩进了躺椅里。反倒衬的前倾身子,浑身的肌肉都紧绷起来的维达,有些过度的紧张了。

“我知道你只是想来问问我怎么对付魔女。”

老神甫好像突然就善解人意了。

他没有揪着刚才足够称之为“亵渎”的话题不放,说起了别的事。

“去西北边的大山里看看也好,长一些见识。”

“等你再回来,或许你就可以理解你大姐以前的做法了。”

维达人都麻了。

他迟钝了很久,才意识到老神甫口中他的“大姐”,是库珀家的“叛逆”,那位早已亡故的长女尼娅兰·库珀。

如果不是老神甫提起,这个名字在库珀家里就是绝对的禁忌——

作为库珀家族的长女,尼娅兰虽然老老实实的和帝国曾经的元帅多尼·乔拉尔联姻,但是那股骨子里的叛逆从来就改变过。

在生孩子这件事上,尼娅兰不仅不允许给她的儿子,加上“库珀”这个中间名,甚至还给儿子取了个以前从未有人用过的名字。

……

维达已经走出教廷藏书室半个小时了,但脑海里却还回荡着老神甫的那些话。

老神甫跳跃性的话语来回颠倒,好像每一句都是对神明的诋毁。但是维达细想之下,又觉得似乎每句话都有些道理。

特别是老神甫最后提到的,关于他亡故大姐的话。

“尼娅兰以前似乎也说过,帝国的混乱的西北方,才是新世界的开幕……” 第21章 帕西的“专属魔法” 帕西在即将对山匪直接动手之前的几小时里,选择和薇妮谈谈,是试图稳住对方。

就目前观察到的情况来看,薇妮在帕西眼中,也是一位具有超凡能力的魔女。

换句话说,她或许也能成为格拉姆斯新的“生产力增长点”!

可他并不知道,在薇妮和帕蒂娜深入的聊过后,这位长着精灵耳的少女,其实对探求帕西这个人身上的秘密,兴趣也相当充足——

具有施法天赋的超凡者,在帕西出现之前,只有两条路能选:

要么依附于教廷,成为光明正大的教廷祭司或者牧师;要么就流亡四海,成为人人喊打的魔女或者魔女眷属。

但是在帕西和帕蒂娜身上,薇妮看到了另一种可能性。

或者说,如果没有她横插一脚激怒了帕蒂娜,让少女从愤怒中汲取了力量,被烙印上了魔女的印记。

那么帕蒂娜在帕西这位不懂超凡力量,全凭本能的领主手下,会变成绝无仅有的孤本——既不是教廷的走狗,也不是魔女,只是纯粹的施法者!

“我原本以为,那种理论上存在的假设,永远都不可能出现。”

薇妮坐在屋里的椅子上,看着专门又去别人家借了一把椅子的帕西,语气飘忽的感慨。

在她眼里,帕西这个不拿教廷的“鬼话”当回事,同时还全力支持帕蒂娜发挥天赋的领主,其实要比魔女本身更稀有。

她现在甚至都有些后悔了。

后悔自己没有调查清楚情况贸然动手,让帕蒂娜这个本能摆脱魔女身份的“潜在同胞”,不得已也成为了魔女。

“我知道你在可惜什么。”

帕西有帕蒂娜这个“小传声筒”,已经清楚的知道了薇妮和帕蒂娜谈了什么,也知道了帕蒂娜现在已经是无可争议的魔女了。

但是帕西并不觉得薇妮有什么错。

或者说,他不觉得“魔女”这个身份,真的就十恶不赦。

在帕西看来,就算是薇妮本人,也没能逃脱教廷长久以来的“定义权”的影响——人家说你是邪恶的,你不乐意,但是心里怎么还会下意识的觉得“魔女”不好啊?

这魔女哪不好了?

这魔女简直太棒了!

别人害怕魔女,是因为教廷告诉他们应该害怕。这合理吗?

帕西看了眼薇妮,看到对方已经摘下了蒙面和遮耳朵的黑纱,整个人平静的坐在那里。

他突然感觉,之前的帕蒂娜只是个身世悲惨的憨憨而已,甚至教廷抓捕她,都有可能是为了让对方为教廷效力。

而薇妮,才是自己遇到的第一位,真正的魔女!

在薇妮身上,帕西似乎看到了教廷端起一盆脏水,顺着所有具备施法天赋的人的脑袋上浇下来。

然后告诉他们,只有教廷有擦干身子的毛巾……

“没什么可惜的,你也没做错。”

“就算没有你,帕蒂娜也可能会不自觉的触动某种所谓‘原罪’,然后变成魔女。”

“真到那时候,我和帕蒂娜可都不了解关于魔女的知识,说不定还会出现大麻烦。”

帕西先安抚了薇妮,肯定了对方的初衷。

打一开始,帕西就已经用对待帕蒂娜的实际行动,表明了自己对魔女既没有猎奇的心理,也没有什么仇视的概念。

他发自内心的认可“魔女也是人”,并且还认为她们是非常有天赋的那类人!

“你也知道,我是一个贵族。”

“而且按照贵族等级来说,如果我不变卖家产来到这里,我能在亚雷西亚富裕的生活一辈子……”

帕西把话题转移到自己身上,并示意屋子里没位置坐的帕蒂娜和尤利安,站到自己身边。

开始了!

这是大哥的独家“魔法”!

帕蒂娜乖乖的过去了,尤利安却激动了起来。

他之前没有见证帕西说服刺客科勒的一幕,现在看到帕西的起手式,和当初让自己心悦诚服的时候一模一样,表情马上就变得很精彩。

在尤利安的印象中,志向远大的帕西,只要得到一个和别人深入交谈的机会,往往就能创造出一些奇迹——

不管是武力超群的伊莱,还是家底丰厚的自己,又或者是悔过自新的科勒……反正就没有个人能逃得出帕西大哥的这招!

甚至,正是因为帕西三言两语之间,扭转了科勒的态度,才让尤利安和伊莱更加确信大哥还是那个大哥。

他们丝毫没有察觉,帕西前后其实换过一个灵魂。

“……我们共同努力创造的理想之地,从来都不是谁专属的理想之地。”

“你想过有一天,魔女也可以走在阳光下,和其他人开心的说笑,实现自己的人生价值吗?”

帕西讲完了自己来到格拉姆斯的初衷,着重强调了自己更大的“野望”:

“我想过,而且还见到了!”

他手指向帕蒂娜。

薇妮没有看到帕蒂娜自由穿梭在格拉姆斯居民区的场景,但是她看得出小姑娘被帕西点名之后,非常骄傲的挺起胸脯点头。

自从帕西开口之后,明明讲的不快,但是薇妮始终都插不进去一句话。

帕西说的每个字,对于她这样在夹缝中生存了许久,都快要习惯东躲西藏和掩人耳目的魔女,不啻于一场场震撼的心灵冲击!

并且帕西还不仅是光说。

他对帕蒂娜的关切和安排,严丝合缝的贴合了他的承诺。

“我从不觉成为魔女有什么不好。比起魔女,人类身上的原罪才是根深蒂固。”

“我也会赖床,尤利安很暴躁,就算伊莱也难免傲慢。”

“我反而觉得,像帕蒂娜这种姑娘,反而有更好的性格!”

帕西笑着对薇妮伸出一只手。

他已经完全理解了魔女这个群体,理解了她们的力量来源和诉求。

最起码在帕西看来,魔女们从七种原罪里汲取力量,这纯熟无稽之谈。战士尚且还需要愤怒时候的肾上腺素呢,怎么到魔女这就成了原罪?

“加入我们吧!”

帕西看到薇妮半是震撼半是犹豫的,也伸出了小手。

“你愿意为了解救同胞到这里,难道不愿意为了解救跟多的同胞,而留下来吗?” 第22章 两顿肉 “肖恩你特娘的真是个天才!”

科迪瞥了一眼身后,被“肖恩”的打扮整乐了。

听到他笑,他身后的其他山匪也都哄笑了起来。

只见平时就有点胆小怕事的“肖恩”,已经把整个人都包裹进了厚实的棉布和皮甲里,甚至连脑门上都裹住了布条,只留下一对眼睛和一张嘴巴。

正是夏天,汗水顺着他的手腕,滴滴答答的洒在地上。

“咱们今晚就要做大事了,我,我实在有点害怕。”

“肖恩”解释起来瓮声瓮气的,厚实的衣物把他的声音藏的很好。

所有人都知道他胆小好欺负,现在看见他这么滑稽,大伙取笑一番后也就都没放在心上。

四五十个血气方刚的亡命之徒聚在一起,七嘴八舌的顺着“肖恩”提到的“大事”往下说。

“老大,咱们干了这一票之后,还继续往东,去死磕那些难啃的硬骨头?”

一个蹲在科迪不远处,瞎了一只眼的山匪询问。

这是乐观派。

已经认定了格拉姆斯即将陷落,村镇里的存粮和宝物马上就能进入自己口袋。

“瞎眼你口气真大!”

“你是不是忘了,自己眼睛就是被在这被戳瞎的?”

另一个离“肖恩”不远,满口牙齿只剩下俩门板的男人,直接对着瞎眼嘲讽。

他这是悲观派。

自从上次这群山匪被伊莱单枪匹马杀穿了以后,队伍里有不少和他一样的人,已经下意识对“伊莱”这个名字产生了恐慌。

要不然,他们这群刀口舔血的亡命徒,也不会这么耐心的侦查等待。

要知道格拉姆斯可没有城墙啊。

如果这群山匪觉得你好欺负,早就呼啸而来,满载而归了……

“行了行了,老缺牙你也少说两句。”

最终,拍板的权利还是属于科迪的。

他作为这群奇形怪状的“畸形人”里,为数不多四肢健全,还没有明显伤疤的人,已经证明了自己的实力和活命本领。

科迪摸了摸自己腰间的刀把,环视着身边几十双火热的眼睛,“噌”的一声拔出刀来。

“情况已经摸清楚了,那个叫伊莱的小子,每天上午就窝着不出来,我们专挑这时候行动!”

“生灶,今晚吃肉!”

“好!!”

“好啊!”

霎时间,山匪们喊成一片,大呼小叫的怪叫!

每次抢来的东西,大头都被科迪拿走了。只有在即将需要众人拼命之前,科迪才会如此“慷慨”的解囊。

“吃肉不开心啊?”

一名和肖恩的地位差不多的小喽啰,主动用肩膀顶了顶“肖恩”。

他笑容满面。

“你小子啥都害怕,要是也害怕吃肉,今天晚上你的那份给我得了!哈哈哈哈……”

“我不害怕。”

“肖恩”的声音还是那么含糊不清,只是现在似乎多了点不同的感觉。那种冷静从容的语调,无论如何也不应该属于一个山匪。

小喽啰沉浸在吃肉的好消息中,没有察觉出异常。

他只觉得逗傻子玩,挺有意思的。

.

.

山匪的营地里在生火烤肉,格拉姆斯的民兵训练场里,也同样飘着浓郁的肉香。

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帕西坐在篝火旁,身旁除了伊莱等人之外,只有安静干饭的民兵们。

他和伊莱能猜到山匪们出现在北面的高地,只是虚张声势的手段;也做好了准备,随时可以率领民兵突袭山匪营地。

他们唯一缺乏的,就是关于山匪动向的准确情报。

直到科勒的加入,完美的弥补了这一点——

伪装成肖恩这个不起眼的小角色后,科勒很快就查明了山匪们下一步的动向。

他趁着夜色赶了回来,传递消息后又赶忙回去。

现在帕西已经完全洞悉了山匪们的打算,知道对方即将在明天上午,趁着伊莱操练民兵的时候,冲向居民区劫掠杀戮。

那么相应的,留给帕西他们“先下手为强”的时间,就只有今夜了!

帕西有了准信,心里也不慌了。

他在忍受了好几天之后,仍旧实在用不惯刀叉,最终让康娜给自己偷偷用铜铁合金打造了一副筷子——比起木材或者竹子,神奇的帕蒂坦因钢,在格拉姆斯反而是不那么奢侈的原材料。

“不喜欢吃羊肉,可以吃鸡肉。”

“都是老乡的溜达鸡,绝对纯天然。”

帕西用筷子给尤利安夹了一块鸡腿,看着自家老弟吭哧吭哧炫进嘴里。

尤利安以前是大款,来到格拉姆斯这穷乡僻壤之后,那些矫情毛病能改的都改了。只是帕西心里知道尤利安不太喜欢吃羊肉,所以下意识的特地照顾。

“你真的打算,靠这些根本没上过战场的小伙子,和杀人不眨眼的山匪干一仗?”

坐在帕西身边的薇妮,把帕西对尤利安的特别关照看在眼里。

她沉吟了一会,还是想要说服帕西,让对方按照自己的想法来御敌。

之前那番交心的谈话,帕西成功的让自己的“魔法”生效,狠狠的拽住了薇妮漂泊不定的灵魂,让她自愿留了下来。

虽然山匪的事情迫在眉睫,帕西还没有深入了解并开发薇妮的能力,但是薇妮在加入之后,提出的第一个建议就完全不见外——

她希望帕西除了保护魔女之外,也能够正视魔女的战斗力!

“听我的,让我带着帕蒂娜练练手。”

薇妮还在劝说帕西。

“我可以唤醒沉睡的树人,帕蒂娜有那种神秘的金色铠甲,轻轻松松就能把凡人杀死!”

“别想着让你的帕蒂娜当个白莲花,永远不沾染敌人的鲜血,你越保护她,就只会害了……”

“我知道。”

听到薇妮还不死心,身上“自以为是”的傲慢都快溢出来了,帕西除了要和这位少女解释清楚之外,大抵也猜到了对方身上所谓的“原罪”。

“我当然知道,超凡力量对常规世界的冲击力无比巨大。”

“但是你看看他们。”

他伸手指了指身边的民兵。

饱餐一顿后,这些已经从伊莱口中得知要保护家园的青壮,沉默的就像是一块块冰冷的钢铁。

他们快速吃完平时根本吃不到的美味,把饭碗规整的码好,然后按照伊莱的手势列队、穿甲、拿起武器……

帕西看着薇妮的眼睛。

“保卫家园的人,也需要敌人的鲜血。”

“而人类最强的超凡力量,从来都是意志!” 第23章 出击!(加更) 因为香料和调味品的匮乏,伍德吃进肚子里的羊肉和鸡肉,实际上离帕西印象中的“好吃”,是有不小差距的。

但是他仍旧无比亢奋。

在排队领取尤利安购买的,真正用于实战的兵器的时候,伍德人生中头一次摸到了不同于农具的,应该渴饮鲜血的铁器!

他在手里掂量了几下制式的单手剑,客观的评价……不如领主大人发的锄头。

“列队!”

伊莱的声音紧促的传来,伍德神情一凛,赶紧按照自己的位置站好。

他人高马大,在伊莱对民兵队伍的规划中,属于是攻坚的箭头,所以站在队伍的前列。

伍德不是职业军人,并不了解军队里所谓的“排头兵容易死,也容易先登”之类的说法。

他只是觉得帕西和伊莱这些大英雄,不光愿意带着他们这些苦哈哈过好日子,而且还愿意带着他保护自己的家园。

恐怕就算伊莱调动伍德的位置,他还是会想站到前排去。

容易死而已。

之前帕西没有来格拉姆斯的时候,死人只会更轻易,只会发生的更频繁……

“这是进攻。”

伊莱冲着每个人大喊,他单手举起拳头。

“这是撤退。”

伊莱又伸开双臂,平举开。

“等会必须听我的命令行事,任何人都不能例外!”

他举着火把大声喊着,尽可能的让80个人中的每个人,都能在夜里看清他的动作。

伊莱很清楚,更复杂的指令这些民兵肯定无法接受,现在是强化他们平时训练时就练习过的内容。

相比于帝国正规军,又或者是教廷的卫兵,这些民兵保卫家园的意志很强烈,但是战斗的技巧和素质却着实一般。

队伍里除了伊莱,没有谁能穿着一身铠甲,更没有人拥有战马。

所以在重复强调了一遍号令,希望每个人能够令行禁止之后,伊莱骑上马,来到了队伍的最前面。

“领主大人,格拉姆斯民兵已集结完毕,请下令!”

伊莱坐在马上,用力的捶了一下胸口。

他现在对帕西的称呼无比正式,一举一动都结实有力。

这种极高的战略素质,还有言语之间只有年轻小伙子能懂的凌厉帅气,让站在伊莱战马旁边的伍德,感觉有种说不上来的羡慕和向往!

他们在训练中,已经见识过了伊莱的实力——赤手空拳,把十个拿木棍的青壮直接缴械制服!

跟在这样的人身边保卫家园,伍德攥着单手剑的手掌,感觉已经开始发烫了……

“民兵队长伊莱。”

“在!”

伊莱这么自律,帕西当然没有拆台的道理。

虽说格拉姆斯当前的制度简陋,伊莱也仅仅是帕西这个了领主手下的民兵队长,但是该有的流程是不能少的。

毕竟,有时候凝聚力就是这么来的。

帕西同样对伊莱行礼。

他手指向东边一马平川的凹地,大声的发布了命令:

“出击!”

.

.

科勒没有吃一口山匪的肉,更没有喝酒。

他啃着兜里的干粮,眼神看向刚才惊鸿一瞥瞅见的,那些算是科迪个人的“资产”。

除了十几头喂养的还不错的羊,还有两麻袋的香料和草叶,以及几坛浑浊的酒。

山匪们吃了个痛快,科勒却在抓紧“记账”——他正在明确山匪们的资产到底存放在哪里,到底有多少。

已经被帕西描绘的美好愿景深深折服的科勒,实在是太懂这些不法之徒的手段了。凡是他所见的物资,到时候都要变成他新家园的战果!

至于说帕西今晚突袭失败?

那不可能的。

科勒感觉,就算自己现在趁着所有人都喝醉了,直接照着科迪的脖子来一刀,成功的几率都很大。

要不是帕西明确的告诉他,民兵需要这场胜利,他早就自己动手了。

科勒已经能想象出,那些精神饱满的民兵小伙子,会怎样把这些晕晕乎乎的匪徒,狠狠的收拾一顿了!

这种弃暗投明的感觉实在美妙。

要知道,以前科勒虽然也看不惯各地占山为王的匪徒,看不惯他们动不动就杀人放火,但是那时候他自己也不干净——

对于一个尚且还有良知和底线的雇佣兵来说,说服自己已经很费力了,更遑论去制止别人。

现在他想要和以前的自己划清界限。

一顿肉而已,等缴获了山匪,想什么时候吃就什么时候吃。

“嘿!肖恩!”

忽然,有人喊科勒。

科勒扭过头去看,只见之前对伊莱无比忌惮,还说了点丧气话的老缺牙,此时正躺在石头边,晃着手里盛酒的陶碗喊自己。

“你小子……”

老缺牙抬起眼皮,瞄了一眼科勒。

他拖了个长腔,故意压低声音吓唬科勒。

“你小子今天一天都不对劲,吃饭的时候也不好好吃。”

“你不会是想今晚就溜走吧?!”

老缺牙龇着嘴,满口酒味和臭气扑面而来。

科勒虽然心里很镇定,但还是装出了符合“肖恩”人设的行为。

他身子猛的一激灵,然后跳开一步看着老缺牙,佝偻着身子不说话,左顾右盼的,好像很担心老缺牙让别人也知道自己的小心思。

“嘿嘿,你躲什么?”

老缺牙今天白天被驳了面子,现在从“肖恩”身上重新获得了情绪价值,非常满意的呵呵笑,伸手就要把裹着厚实衣服的科勒拽过来。

他扯住科勒胳膊上缠着的布条和皮甲。

“咱们这些人,过的日子就是这么个样,你想跑也正常。”

老缺牙开口就漏风,但是说出的话却意外的有点“友善”。

他伸出一只手指。

“要不这样,你只要答应我一件事,我就不把你的小心思告诉科迪。”

“你可想好了,要是科迪知道你打算偷摸溜走,那后果……”

“我答应!”

科勒忙不迭的小声回答。

他急促的语气很到位,妥帖的演绎了一名“逃兵”被发现的紧张感。

“好好好。”

老缺牙认为科勒很识时务,改拽为拍,拍了拍科勒的肩膀。

作为对伊莱已经怕到骨子里的“投降派”,老缺牙想让科勒先去给自己探探路!

他的计划很好——先唬住“肖恩”这个软蛋,让他逃跑。然后自己再告发这件事,趁机引起混乱。

如此一来,老缺牙就有机会卷走队伍里的那些物资,带着家当趁乱离开!

“我知道了,谢谢您,谢谢!”

科勒对老缺牙的提议连连点头。

他应承下老缺牙损人利己的承诺,就作势要偷摸溜走。

他如何看不出眼前这人的真实打算?

只不过一想到伊莱还没有出现,就已经让山匪内部先起了争端,科勒就忍不住想笑。

他没见过伊莱战斗的模样,却实实在在的感受到了每个山匪对伊莱的畏惧。

这让科勒不由得在心里,又回想起了当初自己的匕首,在帕西脖子上受挫的景象——也不知道伊莱比起帕西领主,会有怎样的不同?

帕西领主就算不是圣徒,那也绝对有超凡的力量啊!

只是……

自己怎么从来没见人提过? 第24章 山匪末路 两条纵队,沿着格拉姆斯的正东方和东南方,同时呼啸而出。

一路上,伊莱率领的从东南方位置出发,直插山匪营地的主力队伍,始终摸黑前进。

他们不举火把,全凭另一支由十几个民兵组成,尤利安率领的疑兵手中的火光,勉强辨认着方向。

老缺牙尚且知道要利用“肖恩”先制造混乱,才方便自己下手,伊莱更是深谙此道。

他交给尤利安的任务,就是大张旗鼓的从正东方佯攻,并且搞出足够大的声势。

对山匪来说,措不及防的突袭一旦被发现,他们就只会有两种选择。

要么调头就跑,要么就得错开正东方的尤利安,直接沿着他们之前迂回到北边山区的路径,来一次“换家战术”。

反正山匪也没有老巢之类的东西。

“准备好,我们即将正面遇敌!”

伊莱压低声音,将命令传给身边的伍德,并且让伍德往后传话过去。

他们这支主力,就守在那条山匪迂回到北边的小路上。

如果山匪选择慌乱之下逃跑,那就算了。

但如果他们拼死挣扎……那伊莱就要让对方知道,在狭窄的地形中,一支足够锋锐的箭头,将会多么致命!

“长官,你看那边!”

伊莱带着主力静悄悄的行军,走到离山匪的应该还有十几里距离的地方,他身边的伍德突然指着前方的位置大声提醒。

此时举着火把先行一步的尤利安,已经带着人,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山匪的营地,准备引发些骚乱了。

只是在他们动手之前,伊莱顺着伍德的指示,看到了完全出乎预料的一幕——

只见明亮的火光伴随着焦黑的浓烟,滚滚升腾上天。

山匪营地里,除了大呼小叫的惊叫,只剩下此起彼伏的怒吼和咒骂!

换句话说,尤利安和伊莱还没出手,山匪就自己莫名其妙的自乱阵脚了……

“这……”

伍德不认识科勒这号人物,也不能像伊莱一样,立马猜到眼前的混乱,很可能是科勒搞出来的。

他手里攥着单手剑,错愕的看着伊莱的侧脸。

山匪那边的火势已经足够大了,大到他们这些摸黑前进的人,也能彼此之间看清楚对方。

伊莱眯起眼睛,盯着不远处的熊熊火光。

一开始,他也只当科勒是一步可有可无的闲棋,没有放在心上。

没成想现在……

“保持队列,加速推进!”

伊莱很清楚机会就在眼前,如果不抓住简直就是在浪费。

他大声呼喊,高举自己的拳头。

在火光下,他身后的每个民兵都看到了他的动作。不需要语言来表达,所有人都举起了自己手中的单手剑。

比起山匪那边剧烈跃动的混乱,这些伊莱麾下的民兵,反倒更像是沉默的石头。

他们之前因为光线原因,一直压抑着行军速度,吸纳子啊终于放开了手脚,顺着从高低的下铺路,直冲那团混乱的火光!

.

.

“肖恩,你到底做了什么?!”

老缺牙看着面前的“肖恩”逃跑后,再一次出现在他面前,感觉浑身上下都在发冷。

他刚才看着“肖恩”听话的溜走,正准备给科迪通风报信,再转眼,就看到了漫天的火光已经舔舐干净了营帐。

那些科迪囤积起来的粮食,还有那十几头从别的地方掳来的牲口,被“肖恩”妥帖的归拢在一起。

他仍旧穿着不伦不类的厚衣服和皮甲,就这么盯着老缺牙。

但是现在的老缺牙已经没有力气去嘲笑了。

他看着“肖恩”好整以暇的活动着肩膀和手臂,一点点的脱掉那些包裹身体的衣服和粗劣皮甲,露出了一张和肖恩完全不同的脸。

“不!你不是肖恩!你到底是谁?!”

事到如今,老缺牙的酒劲已经醒了大半,岑岑冷汗冒个不停。

他能很清晰的感受到,自己的身体因为晚宴的放松,正处于慵懒乏力的状态。

他更能看到不远处的科迪和其他人,已经一边大骂着灭火,一边拼命的收拢自己的财产,简直混乱不堪——

总之,没有一个人还保持着像样的战斗力。

“我只是个刚找到家的流浪汉而已。”

科勒完全不把老缺牙这样的悍匪放在眼里,一边轻描淡写的说了句老缺牙听不懂的回答,一边把自己身上裹着的伪装全部取下。

在老缺牙面前,这位已经找到方向的雇佣兵,远比之前迷茫的时候还要锋利。

他摸了摸腰间,那里挂着一柄老铁匠达蒙,夺过了康娜对铜铁合金的“垄断权”之后,新打造出来的短柄柴刀——

帕西满脑子想的都是发展生产力,如果不是山匪的卷土重来,他甚至都不会把这玩意偷偷交给科勒,早就发给格拉姆斯的其他人了。

“领主大人的理想远大,我每次想起自己曾经对他不敬,都会因此而心生愧疚。”

科勒攥着手里的柴刀,灵巧的旋了个刀花。

哪怕帕蒂坦因钢不被特地装饰,它本身金色的光泽,也会无比夺目。

“是帕西?!”

“你的领主是帕西,是让你来的!”

老缺牙大叫一声,抽出长刀。

从科勒的只言片语中,他已经听出了,这个让山匪们陷入混乱的罪魁祸首,就是格拉姆斯领主的手下!

只是……格拉姆斯能打的人,不就只有一个伊莱吗?

这小子又是从哪蹦出来的啊!

“别问太多,有些答案你不需要知道。”

科勒面无表情,脸上甚至还保持了一些演绎肖恩时的木讷。

他攥着柴刀,用一种最不符合刺客身份的方式,直接冲到了老缺牙的正面前。

那天帕西脖子上闪现而出的金光,再次浮现在科勒的脑海中。

他没有犹豫,对着老缺牙匆忙之中招架的长刀,就是卯足全力的一记劈砍——

咔嚓!

老缺牙甚至都没能反应过来,他手里的长刀就应声而断!

被帕西冠名为“帕蒂坦因”的,具有本世界特色的铜铁合金,第一次在科勒手中,展现出了除了耕地割草之外,最凶狠的一面! 第25章 耕战与基建 在唯一有马匹的伊莱,骑着教廷精心选育出的战马,从高到低俯冲下来的时候,混乱之中只剩下三四十人的山匪,还能动弹的也都被吓的差不多瘫了。

民兵们出的最大力,除了大声喊叫之外,最主要的就是往回搬东西了。

伊莱单枪匹马,拎着长刀直接冲锋,凡是稍有阻拦想法的山匪,都特别“乖巧”的变成了干脆的两截!

“妈的!”

科迪嘴边咒骂了一句,第一时间就头也不回的朝着更远的地方飞奔。

他在发现营地起火的时候,就已经快速的恢复了清醒,大声呼喊身边的人准备御敌。

但是光他一个人清醒,是没有用的。

被火舌舔舐干净的营帐、被惊惧者顺手搂走的口粮,还有被同伴踩得奄奄一息的倒霉蛋,共同让山匪营地的混乱彻底不受科迪的控制。

“瞎眼?!”

“瞎眼!给老子滚出来!”

科迪大声喊了两句老伙计,发现他的声音已经被民兵的吼声,和山匪们自己的惊呼声彻底盖住,只能放弃了寻找老伙计的念头。

他甚至不知道瞎眼是不是已经被伊莱劈了,闷着头,就直接扎进了更东边的洼地里——别扯什么报仇不报仇,科迪还不想死!

他不仅知道眼下的山匪就是无头苍蝇,而且还亲自品尝过伊莱的战斗力,根本不敢在这个时候逞英雄。

只是科迪的战斗意志被摧毁了,想要自顾自的逃命,可有人却不会真的放他走——

“站住!”

一个阴魂不散的声音,钻进了科迪的耳朵。

他已经嗅到了风声里冰凉的杀意,头也不敢回,下意识的屈身向前翻滚。

只见伊莱骑着快马,手中长刀贴着科迪的脑后勺横扫而过!

草!

科迪在看到伊莱的瞬间,其实就已经麻爪了。现在又被来这么一下子,心里骂个不停的同时,早就顾不上其他,拼命的想要跑的更远。

只是他又跑出去了没三两步,就突然被脚下多出来的一个玩意,给结结实实绊了个趔趄。

科迪回头一看,发现那是一个躺在地上,保持着捂脖子姿势的尸体。

尸体张大了嘴,但是嘴里没几颗牙。

.

.

当太阳再次升起的时候,帕西接过帕蒂娜递来的清水。

他脑海中不由得再次回想起,昨晚连夜搬空了山匪们的营地后,那些让每个参与进来的民兵,都目瞪口呆的物资。

根据伊莱的汇报,他和科勒配合的很好,轻松的砍掉了科迪、瞎眼和老缺牙这些匪首的脑袋。

整个过程中,本就是被其他山匪贼寇赶跑,没办法后,才重新光顾格拉姆斯的这群人,没有组织起哪怕一次像样的反扑……

其实对于杀了多少人,帕西这个没见过血的人,并不是他别的关注。

他只是想让山匪滚开,好好在格拉姆斯种自己的田。

真正让帕西也为之咋舌的,是负责收拢斩获,以及清点具体物资的尤利安,在昨晚上兴高采烈的汇报——

尤利安告诉帕西,在山匪的营地里,他们总共收拢出了八只活羊、四百斤左右的口粮,还有不少金银珠宝!

这些东西满打满算,相当于全格拉姆斯的一天的口粮,以及一笔足够可观的意外之财!

“耕战,耕战……怪不得老祖宗总会强调这个。”

帕西一边喝水一边感慨。

这次被伊莱和科勒两人联手包办的自卫反击,不仅创造出了一个相对安全的生产环境,还锻炼了一批上过战场的民兵。

而恰巧,从山匪那得到的缴获,又可以作为对民兵们的奖赏发放下去。

一来一回之间,整个格拉姆斯似乎迸发出了一股强劲的活力,朝着帕西设想中未来,坚实的迈进了一步!

“得想办法建个新粮仓了。”

想到这,帕西脑袋里忽然冒出了这个想法。

以前的格拉姆斯,压根就没有过成体系的聚居区,自然也就极度缺乏公共基础设施的建设。

本来格拉姆斯就缺雨少水,竹木资源匮乏。现在帕西想要在这群山林立的大西北站稳脚跟,让人信服只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驯服自然!

“要把修建一个储粮场所提上日程,我今天下午去周围考察考察。”

“还有,昨晚有人受伤吗?”

帕西喝着清水,翻开尤利安连夜写的作战汇报,用鹅毛笔写下批注和标识。

以前他只是按照原本的生活习惯,每天还要吃上三餐。现在切实的融入了格拉姆斯的当地生活,帕西意识到多生一次灶火,也是一种极大的资源靡费。

所以早餐的话,喝点水就行了。实在不行,就啃点干粮吧……

“呃,我去问问?”

帕西已经习惯了机敏的尤利安无处不在,看作战汇报的时候,张口就问出了问题。

只是现在他身边待着的不是尤利安,而是帕蒂娜这位,坚决要做女仆的小姑娘。

她跟在帕西身边,虽然多少了解了一些格拉姆斯当地的政务,但是终归不知道更具体的东西。

小姑娘犹豫了一下,选择直接出门去找尤利安。

经历了这一场突如其来的山匪事件,已经完全融入格拉姆斯的帕蒂娜,多少也看出了一些帕西团队几人的分工:

帕西是所有人的精神支柱,同样也一定程度上是大家的大脑,负责统筹规划所有的事情。

而伊莱毫无疑问,就是重要的武力担当了。

帕蒂娜没有看到伊莱大展神威的样子,但是听那些民兵不停的重复“团长猛的不像凡人”,她耳朵都快起茧了。

而尤利安,也是脾气最不好的那位大哥,则是一位让帕蒂娜都觉得心细如发的人。

不只是每天给帕西的工作汇报,还有很多生活上的事情,帕蒂娜这个女仆还是从尤利安那学到的!

虽说尤利安要求自己这辈子都不许提就是了……

现在听到帕西一起床就处理工作,帕蒂娜也马上能想到,帕西现在是需要尤利安这个“大管家”的,所以毫不犹豫的朝着尤利安的屋子走去。

“帕蒂娜,等下!”

少女才跑出去没两步,就突然被人叫住了。

她回头看,发现是昨晚“隐身”一夜,她还以为已经离开了的薇妮。

薇妮看起来神情不悦,满头大汗,憋了一肚子的话。

等帕蒂娜停下脚步,这位已经不再掩饰耳朵的异常,大大方方展示着精灵身份的魔女小姐,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针对帕西的素质输出——

“我真是信了他的邪!”

“他昨晚上说仗打完了,就该专心种地了,结果呢?格拉姆斯这破地方真是穷山恶水啊!”

“啊不,没有恶水,因为根本没有水!就连人喝水,都要跑出去二十里地打水……” 第26章 你只是魔女而已,能有我懂魔女? “呃,薇妮姐姐你冷静一下。”

帕蒂娜大概猜得到,薇妮之所以站在帕西的屋子外头,对着她疯狂腹诽帕西,就是想间接的冲着帕西抒发一下内心的不痛快。

但是薇妮嘴里说的那些东西,帕蒂娜却听不怎么懂。

什么“好好种地”?

帕蒂娜不记得帕西有提过这件事啊。

难道说,帕西和薇妮还单独谈了些大家都不知道的事情?

“领主大人就在屋子里,要不你直接找他说吧。”

帕蒂娜心里还惦记着找尤利安的事,既然想不明白,就不打算想了。

她小手一指,耸了耸肩膀就打算离开。

“诶,等等。”

薇妮拽住了帕蒂娜。

她之前只觉得帕蒂娜对帕西极其维护,自己说句坏话都要被顶回来。

今天专门想要用这种办法,想让帕蒂娜这个帕西的“熟人”感觉好奇而留下,等会好增加自己话里的说服力,结果帕蒂娜反而又不感兴趣了。

这小丫头怎么这么善变啊!

“你别着急走,我有事找帕西。”

薇妮压低了声音,这时候注意起来不让屋里的帕西听到了。

“嗯。”

帕蒂娜不知所谓的点点头,还是要走。

站在她的角度来看,你有事就去找领主呗?反正昨天你都明确的答应留在格拉姆斯了,有什么事不能和帕西直接说呢?

俩人根本不在一个频道上,帕蒂娜一心想走,薇妮支支吾吾不让她走。

等到帕西推开屋门走出来,想看看外头的薇妮和帕蒂娜在吵什么,两人才结束了没有意义的拉拉扯扯——最后的结果是,薇妮还是达到了留下帕蒂娜在场的目的。

现在,有些只有魔女和帕西能听的话,薇妮也就方便说出口了。

“吵什么呢?”

帕西皱着眉,肩膀往屋子的方向拱了拱,示意大家进屋说。

昨晚上的歼灭战异常顺利,连带着收获的战果也非常丰厚,不只是有实质性的物资,还有很多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

比如民兵们爆棚的士气,再比如帕西等人大大提升的声望。

想要梳理清楚,并且消化掉这些战果,帕西要规划的事情相当之多。

今天一大早就听到薇妮在吵,很难让帕西心情轻松起来。

“不是说好了,等处理完山匪的事情,我就正式聘请你吗?”

“你要反悔了?”

帕西还以为薇妮是觉得待在格拉姆斯不痛快,打算继续流浪。

两人之间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契约,但是如果事情真的是那样,帕西也会相当沮丧的。

因为薇妮之前和帕蒂娜对峙的时候,曾经召唤出过巨大的树人。任何和植物能扯上关系的能力,帕西都是异常看重的。

要知道帕西这屋子里,可是连一张像样的木床都还没有呢!

格拉姆斯这地方,竹木资源匮乏的情况可见一斑。

“我可没说要反悔!你太小瞧我了!”

帕西一句质疑,直接把薇妮问恼了。

特别是帕蒂娜和帕西同步的,那种质询的眼神,更是让薇妮感觉胸口闷得慌!

她来到格拉姆斯的目的,就是要“解救”帕蒂娜。

虽然说阴差阳错的搭进去了一位雇佣兵,而且貌似还把自己也搭进去了,但是眼见着能和帕蒂娜的关系慢慢转好,薇妮心里还是很开心的。

比起她离奇悲惨的身世,帕蒂娜这个小姑娘身上的幸运值简直拉满了,所以依旧保留着属于少女的天真可爱。

这让薇妮既羡慕又想接近。

现在的情况就是,薇妮无所谓别人怎么看她,反正格拉姆斯这里没有对魔女的歧视。

但是她很在意帕蒂娜对自己的看法。

“雷克西亚帝国如此之大,但是能容得下我的地方,恐怕只有这里了。”

“我不会走的。”

薇妮深吸一口气,再次强调了关于自己去留的决定。

那对精灵耳朵挂在她的发丝间,似乎也在证实这句话的真实性。

“你之前不是说要全面细致的了解一下我的能力吗?”

“我知道你的初衷,是打算用我的能力来建设格拉姆斯这片领地的,但是我必须要告诉你一个坏消息……”

薇妮费了半天劲,就是想单独凑齐眼前的两位听众。

现在人齐了,她也不绕弯子,直接摊开手,让一股肉眼可见的翠绿色能量,在掌心里上下盘桓。

“我的能力不像帕蒂娜的能力一样,可以直接创造出实用性极强的物质。”

“我目前只能召唤树人或者藤蔓之类的有灵植物,没什么用的样子……”

薇妮撇了撇嘴,声音越说越小。

昨晚帕西一直专注于山匪的事情,她也没闲下来,而是环绕着格拉姆斯转了一圈,调查了一下这里真实的自然情况。

结果相当糟糕。

别说是树木和林地了,就连水源都异常的匮乏,只有山坡上少的可怜的草根,勉强能支持牧民豢养少量的山羊。

薇妮是感觉到自己的能力,在这里根本派不上用场。

她心里已经喜欢上了格拉姆斯这个安稳平静的“乐土”。

这里没有对魔女的喊打喊杀,只有普通人对美好生活的渴求。那些路过看到她尖耳朵的村民,根本不会让视线多停留一秒,打过招呼之后就到田野里继续务农了。

所以在帕西质问薇妮是不是要离开的时候,她的反应才会那么大。

她才不想离开的好吧?!

她只是想问问帕西有没有好办法,解决她的能力好像用处不大的问题。但是又有点拉不下面子,所以才会整了刚才那一出——拉上帕蒂娜这个同胞,薇妮才感觉没那么心虚。

“有灵植物?展开讲讲!”

帕西压根不知道薇妮的这些心路历程。

他之前就见过薇妮释放出巨大的树人,现在听到薇妮说的更确切了一些,眼睛里的兴奋根本掩饰不了!

这个世界里,诚然有很多和他以前的世界一样的物理规则,但是“魔女”就是打破常规的代言人。

薇妮只觉得,自己的能力在缺水少林的格拉姆斯没用,但是放在帕西眼中,这才是真正的及时雨啊!

越是稀有,就意味着稀缺。

你只是个魔女而已,你能有我懂魔女? 第27章 听说过杂交水稻吗? 得益于薇妮的到来,帕西已经能够梳理清楚魔女的力量体系:

代表七种原罪的魔女们,或许在原罪的特性上会有重复,但是她们每个人本身的施法天赋,也就是特殊的能力,却没有一个完全一样的。

就像是在帕蒂娜手中,那些最顽固的金属,也会乖乖听话的软下身段,任由帕蒂娜捏扁捏圆。

帕西不懂其中的原理,但是铜铁合金给格拉姆斯带来的实质性改变,已经是不争的事实了。

而且在被激活了暴怒魔女的标签之后,帕蒂娜的这种施法能力,就像是找到了一种合理的释放渠道——金色的铜铁合金,也就是帕蒂坦因钢,会以一套合身的甲胄的模样出现在帕蒂娜身上,成为她最显著的战斗力提升。

薇妮之前说过,暴怒魔女的原型是巨龙,应该有符合“灼热”、“硫磺”或者“鳞甲”之类的特征。

帕西姑且将帕蒂娜发怒时候的那一身金甲,当做是巨龙“鳞甲”的变种。

他可以很自信的说,是自己指导帕蒂娜手搓出来的铜铁合金,让帕蒂娜的魔女状态成了现在的样子!

“所以说,你的特殊能力,我或许还真能帮你多开发开发。”

帕西冲着薇妮挑挑眉毛,示意对方别犹豫,直接施法就好了。

薇妮刚才告诉了帕西,她的能力是凭空创造出有灵的植物体。

不论是能够拘束他人的藤蔓,还是树干枝条组成的树人,都会变成她手脚的延伸,听话的完成薇妮的指令。

这也是为什么,薇妮东躲西藏许多年,还是可以轻松的生活下去。

因为她只要往大山里一钻,充沛的草木就会加强她的能力,让她可以轻易的获取成熟的果实,以及一些不怎么小心的猎物。

“你还能开发?呵……”

薇妮虽然确实是来找帕西帮忙的,但是嘴上不能落了下风,对帕西提出的“开发一下”表示嗤之以鼻。

在她看来,自己的能力自己最清楚,一个凡人懂什么?

她掌心的绿色能量逐渐凝实。

一张一翕之间,似乎仍然处于飘忽不定的状态,让众人感觉呼吸之间,都嗅到了浓郁的草木味道。

“我现在如果想要战斗,就可以用它来召唤树人了。”

“但是格拉姆斯这破地方,不光没有树林,连水都很少。就算我召唤出树人,恐怕它们能维持个几分钟就是极限了……”

薇妮撇撇嘴,托着腮抱怨。

只是这一幕落在帕西眼里,只会让他想笑。

他能理解薇妮为了生存,所有的技能点都点在了“战斗侧”,下意识的觉得缺水少林的格拉姆斯,完全不适合自己发挥。

但是如果换个角度:

越是缺水少林的地方,薇妮这种凭空造出植物的能力,难道不就是更加的稀有了吗?!

帕西脑海中,已经出现了一副生动的画面——

格拉姆斯缺水的很大因素,就是因为这里的土质被破坏了,水土流失极大,类似于曾经世界的黄土高原。

那么薇妮只要合理的施展自己能力,就可以立竿见影的改变格拉姆斯的地表生态!

就算像她说的那样,这些被创造出来的植物体活不久,但是帕西完全可以划出一小片区域,改良那里的土壤结构。

只要这些草木能在一片区域站稳脚跟,那么地表生态的改善就会滚起雪球来,越推越广!

“你太小瞧我了,也太小瞧自己了。”

帕西嘴里嘟囔了两声,眼睛四处搜寻着合适种树的地方。

那些靠近北边的地方,都是妥妥的岩石山区,虽说有丰富的露天矿场,让格拉姆斯这破地方也用得起钢铁,但是根本没法种树。

东方和南方倒是有合适的土壤,但是那里也是格拉姆斯人种地的农田……农田?

等等!

帕西发现自己好像漏了一个灵感!

“薇妮,你说你能创造出有灵植物,你是怎么意识到自己这个能力的?”

帕西的想法跳跃性很强,搞的薇妮一时半会没有反应过来。她疑惑的看了一眼兴奋的帕西,努力理解着对方话里的意思。

“你的意思是说……”

“帕蒂娜,让我看看你的小金豆!”

帕西脑海里的念头越来越清晰,清晰到他已经发现了薇妮和帕蒂娜这两位魔女,都有的一个共同点——

她俩的施法能力完全不同,但是每个人似乎都应该有个“吉祥物”。

那个“吉祥物”可以发挥魔女的施法能力,就像是一个“增强器”一样,让不合常理的超凡能力照进现实。

无非就是帕蒂娜的“吉祥物”是一枚小金豆,而薇妮的“吉祥物”则是……还没定型!

“哦哦。”

帕蒂娜还在惊讶于薇妮手中散发着青草香的绿色能量,听到帕西的要求,愣了一下才摊开手掌。

两位魔女的手掌对在一起,金色的圆珠和翠绿的光华各在一端。

别说是帕西了,就连薇妮此时也发现了一些端倪!

她努力回忆着脑海中曾经的画面:

“我从小就没有见过父母,据说我母亲是……是一位贵族的奴隶。”

“那个贵族在折磨死了母亲之后,想把我养大,再……然后教廷的人就来了,说要把我捉走审判……”

薇妮的声音很轻,帕西和帕蒂娜都是第一次听她说起自己身上的往事。

虽然这些东西好像与帕西的问题没有什么关系,但是帕西并没有打断薇妮。

这个总是喜欢故作坚强的小姑娘,能够展示自己内心柔软的一面,不论帕西那个大胆的猜想对不对,他都实实在在的拥有了第二位魔女伙伴。

“我那时候很害怕,一直在漫无目的的逃跑。一路上,只希望有什么人陪陪我,或者和我说说话。”

“然后……”

薇妮抿着嘴唇,将手掌举得更高。

“然后它就出现了,我就可以召唤出一些树人,一些藤蔓。”

“它们会跳舞,还能和我拥抱,我觉得它们拥有灵魂,所以才叫它们有灵植物……”

薇妮说完了一大段内心的独白,她的情绪明显很激动,呼吸急促。

她手掌心中的绿色能量,肉眼可见的弥散出一股更加浓郁的翠绿色,帕西屋里被压实的夯土地面上,逐渐泛起一层浅浅的绿意。

“这就说得通了,这就说得通了!”

帕西看到帕蒂娜已经感同身受的去安慰薇妮了,所以并没有起身。

他听完薇妮的身世,心中无比的笃定——

这简直就和发生在帕蒂娜身上的情况如出一辙!

薇妮手掌中的绿意没有定性,其实就和最开始遇到帕蒂娜的时候,小姑娘可以随意弯曲金属的能力一模一样。

无非就是帕蒂娜在手搓出了铜铁合金之后,第一次感受到了他人的善意和尊重,然后就有了掌心中的“金豆”。

这枚小金豆,就相当于是帕蒂娜的“本命法宝”了,让她不论怎么施法,都会带上帕蒂坦因钢的特性!

“薇妮,你可能不知道自己有多重要!”

帕西盯着她手中的绿意,感觉心脏在加速跳动!

他至此,已经可以总结出,魔女力量从理论到现实的三部曲:

先有施法天赋。

然后施法天赋通过和现实中的物质交融,被固化下来。

最后再通过某种原罪释放出来,烙印上魔女的标签。

帕蒂娜走完了这三步,成为了名副其实的“铜铁合金创始者”,而薇妮显然仍被卡在第二步。

“帕蒂娜,快去把尤利安喊来!我需要他赶紧采买稻种!”

“不不,不要稻种,要产量最高的稻子!连着土的,还在生长发育的那种!”

帕西感觉自己现在真的有底气说,他就是最懂魔女的领主了。

种树诚然很不错,但是哪有种粮对现在的格拉姆斯关键啊!

帕西在对帕蒂娜下达了急促的命令后,转头看向了一头雾水的薇妮。他尽可能的让自己激动的语气平复下来,笑着对薇妮提出了自己的建议:

“薇妮,你的能力真的很有用!我已经有了想法。”

“你有没有兴趣……试着创造一种特别高产的水稻?” 第28章 疯狂的设想(加更) “有存粮,多数是粟米,还有些从多戈蒙买来的腌菜。”

“生肉也有,香料刚缴获了不少,牲口总计……”

虽然帕蒂娜给尤利安传达的信息很准确,但是当忙着按照伊莱统计的军功,在给参战民兵分配奖赏的尤利安,匆匆忙忙赶到帕西面前的时候,他还是无法理解大哥说的那些要求。

要稻米?

如果想要换换口味的话也不是不行,但是要带土的水稻苗是为啥?

大哥不会是想要在格拉姆斯种水稻吧……

这地方人喝水都麻烦,可不能瞎搞啊!

“咱们领地上这些物资不少了,大哥你要是非要水稻苗的话,我可能要去一趟多戈蒙了。”

“现在不少水稻都收割了,我兴许还能碰碰运气,在多戈蒙看到一些。”

尤利安不明白帕西的想法,但是他愿意支持帕西的所有行动。

以前对农业知识毫无了解的尤利安,在格拉姆斯待了小半年,也多少涉猎了一些常识。

像是多戈蒙这样的大城市,因为有西北地区珍稀的水源而发展兴盛。

他们城外除了种粟之外,主要就是种水稻。

按照水稻的种植期来看,多戈蒙的水稻会在大约三四月份播种,然后在七月份收获。

就像尤利安说的,就算是西北地区为数不多能种水稻的多戈蒙,他们的现在也未必有符合帕西需求的,还未收获的水稻了。

“那就快点行动吧!”

帕西自然也了解西北水稻一年一季的实机情况,他催促尤利安赶紧去多戈蒙走一趟。

在心里,帕西盘算着怎么最大化利用魔女的特性——

来到这个世界之后,虽然经历了不少意料之外的事情,还有山匪的搅局,但是帕西面临的头等大事,始终都是生产。

而以前的生产经验,在这里都出现了偏移。

像是铜铁合金的事,还能说是由于“魔女”这个不稳定因素的介入,导致阴差阳错出现了让人惊喜的结果。

可当他把视线放在农业生产上,就意识到不是所有变化都是好事。

就像仓储种的那些粟。

在原本的世界中,这玩意又叫小米。是劳动人民驯化了狗尾巴草千年,最终得到的一种草本口粮。

虽说产量有点不尽人意,但最起码粟具有适应力强的特点,人话说就是哪都能种。

毫不夸张的说,格拉姆斯人还能在帝国的西北山地种粟,已经是天无绝人之路了!

只是哪怕如此,粟的产量依旧少的可怜。

像是格拉姆斯在群山之间开辟出来的这块耕田,能种是能种,但是预计到十月之后,粟米全年的全部产量满打满算也不会超过24万斤。

24万斤粮食够干嘛?

格拉姆斯现在只有800多亩地,但是却要养活800多人。平均下来,每个人一年的口粮只有150公斤不到!

就算加上那些不成体系的散养牲畜,格拉姆斯的每个人,也都是实实在在挣扎在饥饿线上的!

帕西经过了解到,这个世界除了粟之外,大约就只有水稻这一种主要粮食作物了。而稻对环境的要求更是苛刻,像格拉姆斯这种缺水的地方,那是想都不要想。

所以,有没有这样一种可能……

“帕蒂娜可以手搓合金,那薇妮手搓杂交水稻,应该也不是问题吧?”

帕西舔了舔嘴唇,终于揭示出了那个大胆的设想——

既然魔女的力量如此不讲道理,那么不妨让能力还没有彻底定型,并且和植物有关系的薇妮,尝试着将水稻和粟结合在一起!

试想一下,一种原本世界根本不会存在,具有粟的抗逆性,同时还具有水稻的高产性的作物……

“走!先跟我去找块地,改良一下土壤环境去。”

帕西吐出一口浊气,拽着薇妮和帕蒂娜就往外走。

薇妮的能力实在是太有开发的价值了,她以前竟然还不自知?!

帕西恨不得马上搞出一片郁郁葱葱的草地,然后再用那片初具肥力的厚田,试验自己想象中足以改变世界格局的“魔女出品杂交水稻”。

一环扣一环,想想就激动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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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雨天最受折磨的,从来都不是奔波在雨里的马,而是那吱吱扭扭,感觉第二天就会生锈的车轴。

维达听着耳边不断传来的噪音,以及雨点落在石板路上的脆响,感觉心里也不免生出了更多烦躁的情绪。

他从帝都亚雷西亚出发,一路上忍耐着不断拔高的海拔,奔走在前往帝国西北德努仑行省首府,号称“高台上的城市”的法尔科姆的路上。

整个德努仑行省的地势,在一座“之”字形山脉,多戈蒙山脉的划分下,平地抬起了一座高台。

高台之外,是被群山环绕的,并不适合大面积聚居的荒野。

而高台上,则孕育了德努仑行省最大的两座中心城市——法尔科姆和多戈蒙。

“我们快到了,大领主阁下。”

马车车厢里只有维达一个人,声音是赶车的车夫说的。他戴着厚实的呢子帽,上面累积的雨水清晰可见。

比起躲在车厢里的维达,马车夫形容狼狈,说话都要提高音量。

“最好是这样。”

维达眼里无神,随意的回答了马车夫。

车厢里生着炭火。

那一套看起来就不便宜的铜炉,不仅雕饰了很多艺术性的造型,还镌刻了一些宗教味道浓重的铭文。

整个帝国中,有能力在车厢中,用上这套铜炉取暖的人,恐怕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

“等到了法尔科姆,第一件事就是剿匪!”

维达眯着眼睛,自言自语的给自己强调。

他之所以会兴致不高,又反复给自己强调要剿匪,就是因为在他赶往法尔科姆的这一路上,实在是发生了太多的混乱:

就算维达已经有了心理准备,知道德努仑行省不太平,并且还配备了库珀家的私兵以及帝国借调的卫兵,却仍然没想到会这么不太平!

那些凶恶的劫匪,盘踞在通往德努仑高地的两条主干道旁,专门等候像维达这样,要穿过隘口的人下手。

虽然那些人平时动手的对象,基本都是往返于多戈蒙矿山的货商,而且他们也很清楚的知道,帝国的官员和教廷的贵族并不好惹。

但是他们无法无天惯了。

就算维达的车马上印着教廷的标志,照劫不误!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种人人平等的精神,让维达事先准备的卫兵和私兵没有浪费……

“皇帝能册封我为德努仑大统领,想来父亲在其中出力不少。”

“父亲或许只是想让我掌控更多的权利,但是……”

维达盯着铜炉,没有一直抱怨。

火光里不断挣扎的黑炭,似乎让维达看到了西北大地上无数的乱象…… 第29章 又一颗星星(加更) 作为一名从小成长在顶级贵族家庭里的孩子,维达是他老父亲亚当·库珀的心头宝。

任何人都无法逃开“老来得子格外亲”的铁律,就算是大名鼎鼎的圣骑士亚当也不例外。

这位父亲对维达的宠爱无以复加。

他趁着帝国内部的混乱,趁着傀儡小皇帝冈铎二世下达的“废史立牧”的命令,成功让本就被经营了个好名声的幼子维达,成为了整个德努仑地区名义上的大领主!

本来帝国向各地下派直属官员的制度,就名存实亡了,现在再被这么一搞,史上最年轻的,拥有一省之地的大领主维达就此出炉。

维达知道他父亲亚当的想法。

冈铎二世开始事实上废除帝国执政官,开始任命前所未有的地区性大领主的行为,本来就是像库珀家族这样的世家大族,从皇权手里夺来的“战果”。

亚当希望自己的小儿子维达,能够让他们的家族在帝国西北也扎下根来!

“但是,我真的是想要挽救我们的祖国的啊!”

维达看到铜炉中的炭火逐渐燃烬,拿起旁边的火钳翻弄了两下,喃喃自语的将真心话说给自己听。

在维达的成长历程中,他听进去了父亲每一句“义正词严”的教导,并且对父亲那些关于门户私计的教诲,一点都不感兴趣。

亚当全身上下八百个心眼子,但是却养了维达这么一个实心馒头——

维达之所以愿意接受皇帝的册封,愿意成为那个显眼的,被所有人盯着的“德努仑大领主”,就是因为他想在帝国西北做出一番事业。

他打算好好消化所学的知识,在法尔科姆同步开展促进农业生产、清剿匪患、整顿中下层官吏、打击不良社会风气种种行动。

不为了让库珀家族生根发芽,只是为了让帝国的西北重新焕发活力!

毫不夸张的说,这位看起来行为举止都特别符合顶级贵族派头的年轻人,几乎骗过了所有和他接触过的人。

他让每个和他接触过的贵族,都无比的确信“维达·库珀就是个凭借老爹上位的自己人”,并且用接受册封的实际行动表明,别的贵族似乎也有机会在瓜分帝国的大事件中,品尝到一块肥美的鲜肉。

“好像唯独骗不了他。”

维达想着自己要大展宏图的未来,难得笑了笑。他脑海里那个花白胡子的老神甫的形象,也一点点的清晰了起来。

在离开亚雷西亚之前,那个昆特神甫对维达提供了不少帮助。

不光是关于魔女方面问题的解惑,还有不少关于“怎么促进民生”、“怎么整顿官吏”等等的建设性建议。

在维达看来,自己来到法尔科姆之前,最大的失误,就是没能从教廷手里讨要来那位图书室馆长……

“算了,不想那些有的没的了。”

维达一番内心活动,之前屡屡遭遇劫匪的郁气消散了不少。

他刚打算掀开马车的前帘,问问车夫还有多远的路程,就听到了外头的车夫又喊了起来。

只不过,这次说话的对象不再是维达。

“你们干什么?!”

“在此设卡,难道你们没看到马车上的徽记吗?”

马车夫的声音很尖利,似乎阴雨天造成的全部怒火,都找到了一个合适的发泄途径。

“赶紧闪开!不然我就……”

“什么情况?”

狐假虎威的马车夫还没把话说完,已经把车厢前帘掀开的维达,就探出了半个脑袋。

他看到已经被铺好了石板,意味着他们已经进入法尔科姆城区辐射范围的路面上,多了一群架着粗壮的拒马,把他们拦下的人。

这群人显然不是山匪,更不是让人闻风丧胆的起义军。

维达仔细辨认,甚至还能看到这些人身上穿的,就是教廷制式的白袍。

无非就是那白袍的形制所代表的等级太低,让维达第一眼看上去有些陌生。

“抱歉抱歉抱歉!”

马车夫的话被维达打断了,但是那群放置了拒马的拦路人,很快就跑出来了一位主事者。

他浑身上下都很干爽,完全没有被淋湿的痕迹,但是此刻却不避风雨,任由雨滴打湿他的衣袍。

“惊扰了大领主阁下,还望大领主恕罪啊!”

那人根本就没看马车夫,直接冲着探出脑袋的维达,深深的鞠了一躬。

这种教廷里从来都没人用的礼数,是帝国官员常用的礼节。此时混杂在一位地位应该是地区主教的人身上,有种混淆的谄媚。

“为什么拦路。”

维达和这种人连基本的客套都欠奉,直接质问。

以前在帝都,他说话要处处小心。

现在成了大领主,如果还要礼貌的问对方是谁,那他这大领主不白当了?

“诶呀,大领主阁下,您有所不知啊!”

眼见维达对自己的身份毫无兴趣,这人似乎也品出了维达语气中的不善。

他只当是阴雨天让对方心有怨气,赶紧说出了自己带着一堆教廷的人,公然在法尔科姆城外的主干道设卡的原因。

“我们也是接到了上面的命令,所以才直接这么做的啊。”

“不成想挡了大领主阁下的路,真是该死!该死!”

这人浑身上下没有一根硬一点的骨头,一边骂着自己,就一边让人挪开了拒马,弓着身子请维达的马车同行。

只是他语焉不详的这句“上级命令”,却让维达动了心思。

上级?

你一个地区主教的上级还能是谁?不就是大主教呗。

大主教有一个算一个,我可都认识。

那群人天天待在亚雷西亚的教廷总部,开口闭口就是“吾神赐福”之类的玩意,还会指使你拦路放拒马?

扯淡!

“呵,上级命令?你说来听听。”

维达也不拘着身子了,直接从车厢里走了出来,吓的马车车夫赶紧收回了刚才的嘴脸,从车架边摸出一把雨伞为他撑上。

看到维达这个德努仑大领主摆出这样的架势,对面那人并不惊慌,反而把什么“这是机密”之类的警告统统抛诸脑后,更加谄媚的向前走了几步,弯着腰给维达解释。

“大领主阁下,真的是上级命令。”

“大主教伊文斯就在昨夜,下令德努仑行省的所有教堂,必须严格封锁道路,监察每一个来往人员。”

“据说是,说是……”

这人话说到一半,突然也有点说不出口了。

他扭捏了一会,似乎是在纠结维达和伊文斯哪个官大。

最终他或许想明白了,维达终究是德努仑行省的直属领主,所以下定决心,把自己从特殊渠道获知的小道消息,全部对维达坦白了:

“据说是天空中又多了一颗星辰!”

“伊文斯主教大怒,认为这一定是邪恶魔女的手笔,所以才要更加严厉的捕杀那些恶魔!” 第30章 薇妮坦因和争夺人口 “我从没见过这么……神奇的东西。”

薇妮看着眼前颗粒饱满的,按理说应该已经能够直接脱粒的稻穗,连语气都变得磕巴了一些。

那些本来已经被收获了的麦穗,插进地里之后就抓着干燥的土壤,以一种不符合认知的方式生长。

“薇妮坦因这个名字怎么样?”

帕西能够理解薇妮的惊诧,但是他此前已经经历过了一次类似的情况,所以看起来还挺淡定。

他甚至有闲心按照之前的成功经验,给眼前这株融合了粟和稻的神奇作物,起了个没什么新意的名字。

只不过现在没人有心思管名字的事情。

薇妮感觉面前的这株植物,就像是她创造出的树人和藤蔓一样,和自己有了一种冥冥之中的联系。

她轻轻的加大了能量灌注的力度。

只见那一株已经结满了稻穗的金黄色稻穗,从秸秆开始一点点再次膨胀。就像是一个没有吃饱的人,拼命的吞咽着薇妮释放出的一丝丝的能量。

“大哥,这是……”

尤利安虽然看不懂薇妮的操作,但是他能看出自己带回来的稻穗,已经发生了常理难以解释的变化。

他瞪大了眼睛,看着薇妮不停的加大能量的灌注。

直到膨胀的秸秆和稻穗逐渐消停,维持在了只比伊莱矮上一头的高度,这种肉眼可见的“再生长”,才勉强告一段落——

这一系列的变化,和帕西的猜测完全吻合!

甚至帕西在抖擞了几下那异常高大的稻穗后,明显能感觉到其中的重量,甚至达到了一斤两斤左右!

“果然!薇妮坦因稻,成了!”

帕西凑到还没回过神的薇妮身旁,轻轻推了推对方的肩膀,用一种半是调侃半是自豪的语气反问。

“怎么样?”

“你这个魔女,是不是还没有我懂魔女?”

……

当帕西为这种新型作物取的名字被薇妮默认的定下,薇妮手心的那些绿色能量,也终于被彻底定型成了一株青绿色的苗木。

之前不太清楚为什么帕西要“看帕蒂娜手里金豆”的薇妮,不可思议的盯着掌心的苗木,只觉得脑海里的一些东西被帕西悄然推翻了。

她此前从不知道,施法天赋只有被固定下来了,才能算是一个合格的施法者。

更不知道教廷垄断了的这个关键步骤,因为帕西和帕蒂娜之间的偶遇,在实际应用中被重现了出来,并且又在她身上得到了验证!

“不可思议,不可思议……”

薇妮感受着面前无比高大的稻穗,能清楚的感应到其中蕴含的一股新鲜活力,正在涌入这个世界干枯的灵魂中:

在这个世界中,任何一次新生命的诞生、新造物的出现、大事件的爆发……都可以让任何一个有灵生物,行使一次所谓的“冠名权”。

当天地间的新生力量被确定了名字,稳定的成为了世界的一份子,它就会成为世界的新鲜血液,维持着万物肉与灵的和谐。

帕西他们不懂什么叫“冠名权”,更不知道教廷刻意隐瞒了这些。

他们就是靠着巧合加巧思,意外的捅破了这层窗户纸!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是不是可以用你召唤藤蔓的方式,召唤出薇妮坦因稻的幼苗了?”

“如果太累了就歇一歇,帕蒂娜当初也累得够呛。”

帕西又晃了晃薇妮的身子。

这位世界观被狠狠冲击了的魔女,直到帕西马不停蹄的询问她实际问题,才恍惚的回过了神。

她看着帕西殷切的脸,又看了看身边的其他人——

不管是摆出一副“我就知道大哥(帕西)肯定能行”表情的尤利安和帕蒂娜,还是刚处理完民兵的事情,比她还要震惊的伊莱和科勒。

他们每个人都下意识的往帕西的身边聚拢,等待着薇妮的回答。

这个瞬间,薇妮似乎真切的感受到了帕西之前许诺过的,“魔女也是人”的真实含义——

她好像,头一次创造了一个,能够造福其他人的宝贝……

.

.

“不论是观星者,还是民间的星象学家,目前还都没有一个统一的答案。”

“教廷内部的意见,大约就是老话重提,认为这还是魔女的影响。”

范瓦尔微微弯着身子,一边要努力跟上身材高大的维达的步伐,一边还要快速的动脑思考。

他就是那天雨夜里,拼命给维达献殷勤的那位地区主教。

作为法尔科姆的地区主教之一,这位“孜孜以求”的主教,终于如愿以偿的能和德努仑大领主维达搭上线了。

从功利的角度来看,他几乎没有浪费任何一次到手的机会——

不管是最开始把赌注压在维达身上,选择违背大主教伊文斯的旨意;还是现在察言观色后意识到维达对星象的事情很感兴趣,就立马花大力气给维达搜寻相关信息。

这也就导致了,虽然维达对卑躬奴颜的范瓦尔,印象依旧十分一般,但是到了法尔科姆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还真就只有他能用的顺手。

大领主是个心系帝国的好人,而好人就会按照规则办事。

所以维达在出发之前,根本没有打算带着一干家族内不学无术的亲戚,到法尔科姆来作威作福。

这就导致了无人可用的维达,其实已经无形中对范瓦尔“妥协”了,接受了这位心思不纯,但是又很有能力的地区主教的投效。

现在范瓦尔摇身一变,已经成为了维达的侍从官。

比起“地区主教”这种死气沉沉的面子工作,范瓦尔显然更喜欢“侍从官”这个前途无量的位子。

“呵,魔女如果能随意的改变星象,那教廷恐怕早就被攻陷了。”

维达对“凡是脏水都泼给魔女”的行为,向来都嗤之以鼻。

在他眼里,帝国和教廷都病了,而且病的一样重。

不然的话,稳定了几千年的星象,没道理在这个时候反复出现异变!

“法尔科姆去年的税收,不能作为今年税收的参考。”

“你找些人手,去实地考察一些今天法尔科姆的粮食产量、牲口豢养量,还有商贸税务情况。”

“要尽快查清,之后……”

维达主动结束了关于星星的话题,提到了更实际的政务。

他已经来到法尔科姆两天了。

越是抱着一种要好好整顿官场,好好发展民生的念头,维达就越是对自己之前的草率感到后悔。

他实在太怀念那位藏书室馆长了!

就范瓦尔这种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他真的能让自己的一腔热血落到实处吗?

他没那个能力你知道吧!

“还有……”

下达了不少命令的维达,忽然停顿了一下。

维达现在想要做的事情太多了,包括但不限于“降低赋税”、“增加人口”、“肃清盗匪”、“防范起义军”和“整顿吏治”等等。

他很清楚,帝国最混乱的的德努仑行省在自己手上,如果不能朝着好的方向稍微有所前进,那就会不可避免的滑落更深的深渊!

他看着正在匆忙抄录自己说的话的范瓦尔,眼神里闪过一丝坚定,用力的咬了一下牙。

“我允许你带上我的手令,前往各地巡视!”

维达甩给范瓦尔一块纯银的牌子,手上的力道因为他下的决心之大,差点让同样也很震惊的范瓦尔没能接住。

“除了税务的事情,你还有个很重要的任务……”

维达没有去管惊喜到表情管理险些失败的范瓦尔,闭上眼睛继续说。

他知道,自己这一道命令下去,就不可避免的要和教廷走上彻底背道而驰的路了。

“不管是坎拉维山区,尼科洛山区,还是格拉姆斯山区。”

“收拢各地的流民,调查流民在各地建立起的聚居区。只要有机会,就劝说他们迁徙到法尔科姆周边。”

“德努仑最缺的就是人口,我不允许有任何本应该是自由民的人口,流进别人的口袋!”

维达大手一挥,指向了外面刺眼的太阳。 第31章 你就不能多夸几下? “耐寒性现在还看不出来。”

“但是它很明确的表达过,它并不畏惧干旱和沙土,甚至可以自主调解产量来植根于山地。”

薇妮手里盘着几颗没有脱粒的稻谷,认真的和帕西汇报着工作。

“预计的产量,大约是每亩650斤左右。现在种上,秋季就可以收获!”

不远处,在农户们的田垄西侧,本来根本没法耕种的土壤上,正在热火朝天的进行着“插秧竞速”——

融合了粟和稻的作物,在被帕西照葫芦画瓢的命名为“薇妮坦因”之后,快速的定型了薇妮躁动不安的法力。

薇妮发现,自己能够轻易的创造出幼苗。

然后那些幼苗只要丢到土里,定时定量的给它远少于种植粟所需的水,幼苗就可以安稳的活下去!

格拉姆斯周边水资源匮乏,受限于唯一一条主要河流“多戈蒙河”每年的枯水期。

就算一季薇妮坦因稻只需要三个月的生长期,全年也就只能种植两季而已。

今年因为时间关系只能作罢。从明年开始,800多亩地的年产量,就将会达到50万斤左右!

这是一个多么恐怖的数字!

“你觉得怎么样?是不是还挺不错的?”

虽然薇妮和帕蒂娜当初一样,明确的感知到了薇妮坦因传达出的意念后,大致推算出了一个,足以把整个帝国内最肥沃田地上的年产量,都远远甩在屁股后面的大约亩产数字。

但是她不也不知道为什么,帕西似乎并没有很震惊。

明明伊莱他们都在用一种难以置信的眼神,崇敬的看着薇妮,可帕西却好像还……有点失望?

“好,当然好了。”

帕西深吸了一口气,用力的点点头,完全肯定了薇妮所创造出的所有“奇迹”。

薇妮不能理解帕西平静的原因,只是因为帕西曾经亲身体会过更伟大的奇迹!

他听着薇妮的话,看着不远处喜笑颜开,抢种新苗的农民,很难不联想到记忆深处那个没有魔女和魔法的世界里,一株株比眼前的薇妮坦因更壮观的东西……

“如果你真觉得好,就别板着脸!”

薇妮也是和帕西熟络了起来。

她现在完全摸清了帕西的性格,也丝毫不介意对方也知道自己身上的“傲慢”,直接对着格拉姆斯名义上的最高统治者翻了个白眼。

“你夸我的话没有任何创新,伊莱那种木头疙瘩都会说。”

“就算你是领主,也不允许在我面前摆谱!”

薇妮把手里的没有脱粒的稻谷丢下,转身就朝着农户们的方向走去。

她知道帕西心里永远藏着事。

今天收获了神奇的薇妮坦因稻,转头就会想修建粮仓的事情。想到修建粮仓,就又会想着植树造林,创造足够的木材。想到木材,还会琢磨怎么引水成河,让格拉姆斯也有充足的水用……

总之,薇妮觉得帕西简直就不是个贵族!

别说享受生活了,就连最基本的情绪波动,也只会在领地获得实质性好处的时候出现。

他脑子里想的只有劳动吗?

太离谱了!

“嗨,新苗没那么娇嫩,你们可以加快速度的。”

薇妮走到一个小心的呵护着幼苗,慢悠悠插秧的农民身边,大咧咧的提醒对方。

那人被吓了一跳,回头去看,发现薇妮标志性的精灵耳朵之后,又发自内心的笑了出来。

他没见过薇妮坦因稻成熟的样子,只是远远的瞥见过,被薇妮强行催熟的那一株稻谷。

领主大人说,只要种这玩意,就能让每个人吃饱。

他很相信领主大人的话!

所以就算这么一来,他得每天多扎在田里好几个小时,但是他甘之如饴。

“薇妮小姐,您来了?”

“唔,我来指导一下你们的工作。”

薇妮很享受农民的尊重,像是在弥补她之前二十多年缺失的东西,摇头晃脑的咧着嘴。

她在经历了之前的震撼后,只花了短短半天的时间,就已经完全接受了身份的转变——

以前别人可以叫她“精灵杂种的魔女”,可以叫她“天生邪恶的通缉犯”。

但是现在,所有将要在今年秋季后吃到薇妮坦因稻的人,都必须称呼薇妮一声“尊敬的薇妮小姐”!

哼!

“你闪开点。”

薇妮用肩膀挤了挤那位农民,从对方怀里取来幼苗,快速的,像投飞镖一样在沙化严重的地面上插着苗。

虽然薇妮语气挺凶的,但是干活却远比别人利索,好像那些幼苗到了她手里,就拥有了充沛的灵性,自己会老实的找坑安家。

“薇妮小姐,您也太……这多不好意思。”

被帮忙的农民局促的站在旁边,其他看到的农户都已经在起哄了,他只好尴尬的说着没营养的话。

现在每个格拉姆斯的人都知道,是帕蒂娜小姐带来了好用的帕蒂坦因钢,是薇妮小姐带来了神奇的薇妮坦因稻,每个人的玩笑都饱含了善意和感激。

至于领主帕西……

是帕西带来了帕蒂娜小姐和薇妮小姐啊!

“就这样种,别畏手畏脚的。”

“我示范完了,你们自己来吧。”

薇妮嘴上说着是“示范”,可走了一圈下来,已经把这些农民勉强翻耕出来的新的田地,给“示范”了个七七八八。

她看着面前生机盎然的幼苗,又瞥了一眼还坐在那株稻谷边,摩挲着下巴深思的帕西,感觉心里多了点“难以启齿”的雀跃。

现在的日子,真的很好啊……

帕西告诉过薇妮,这些将要成为“试验田”,并且大大补充今年过冬口粮缺口的耕地,在种植过一轮薇妮坦因稻后,将不会再成为农田——

这些农民虽然因为帕西的缘故,获得了领先全帝国的农具,但是其他类似于竹筐之类的“轻工业”,则完全是空白。

因为格拉姆斯压根就没竹子和木材能用。

那么经过新苗的“滋养”,这些新开垦的土地,不就正好成为了之前帕西设想中,适合植树造林的地方了吗?

“心思真多!怪不得不爱笑!”

薇妮感觉自己至少盯着帕西看了两分钟。结果帕西不仅没有因为自己突然走开而着急,还坐在那自言自语了起来。

可恶……

我这辈子头一回这么神气,你就真的不能多夸几下嘛?! 第32章 新的发展规划 薇妮在心里腹诽帕西,说“活该他心思多”,从某种角度来看,这并没有说错。

因为就在薇妮都以为帕西坐在稻穗边,思考着下一步要怎么滋养新开垦的耕地,然后再让这些耕地“退耕还林”,以达到更大面积改善土壤环境的时候,帕西心里真正想的东西,早就已经不是这些了。

他看着薇妮在田垄上闲庭信步,一边埋怨农民们笨手笨脚,一边自己忙个不停的插秧,心里想的更多的,却是和眼下的农耕无关的事情:

刚才匆忙赶来,对着帕西说了一番话的尤利安,现在又匆忙的去找伊莱。

他作为有人脉且有资源的商人,哪怕蜗居在格拉姆斯这穷乡僻壤,仍然可以做到某种程度上的“消息灵通”。

他告诉帕西,德努仑行省的首府法尔科姆,刚刚发布了一条最新的命令:

他们将要派出人手,彻查整个德努仑行省内,所有新增的乡镇和具体人口!

“这位大领主阁下,看来是有些想法的。”

“只可惜……他好像不太懂实事求是的重要性,靠经验主义来做事,是要吃大亏的。”

帕西手指尖揉搓着稻穗,眯着眼睛喃喃自语。

他并不知道维达·库珀的大名,也无意关切帝国中枢内部的权利分配。

他关心的是,这样一个明显想要做点什么的大领主,挤走了原本的帝国执政官,将整个德努仑行省变成某种意义上的“私人财产”之后,会让本就混乱的大西北,朝着什么方向发展。

就目前看来,这位有想法的大领主,怕是要闯大祸……

整个德努仑行省错综复杂的地理结构,就决定了除去“高台上的城市”法尔科姆和多戈蒙之外,其余的地方要么身处南部的群山,要么身处北部的草原。

一句话总结,那就是“除了首府周边,这里根本不具备多样化的地理条件”。

像是格拉姆斯山脉附近,多的是各种各样的山区,矿石资源丰富,但是水资源匮乏。

再往北,跨过了塑造出法尔科姆的“高台”,又将是一大片水草丰茂的草原。那里水资源充沛,但是冶金能力低下到令人发指的程度,一块最粗糙的生铁都会引发争抢。

这种极度不均衡的地理条件,也让德努仑行省长久以来都被帝国的核心区域所疏远,就像是在看待一个先天残障的幼儿。

更让帝国糟心的是,自然环境塑造人文气质。帝国立国两百多年的时间里,德努仑行省就从未安分过——

山区的“刁民”动不动就躲进深山里,帝国的税务官拿他们毫无办法;草原的“蛮人”更是离谱,把牲口转移走了就敢公然和帝国官员叫板。

所以时间久了,帝国也不愿意为这种地方倾注多少心血,双方始终保持着“貌合神离”的半自治状态。

维达想要从山区和草原上“抢救”劳动力,这是他犯了经验主义错误。

他以为世界上所有的地方,都存在着恶劣且严重的土地兼并,所以要和法尔科姆城内的贵族直接打擂台。

殊不知,在人口远不如帝都亚雷西亚那么密集的德努仑行省内,和他抢劳动力的从来都不是世家大族,而是贫瘠且脆弱的生产力啊!

“不得不说,我身体的这位原主,是真的真会选开局的地方。”

想到这里,帕西不免自嘲的笑了笑。

他虽然融合了大部分帕西原主的记忆,但是仍然很费解对方挑选了格拉姆斯这破地方来大施拳脚。

要知道就算是在德努仑行省内,格拉姆斯山脉附近的区域,也是出了名的不好发展。

仅仅从帕西落脚之后遭遇的山匪和贼寇次数,就能看出这地方几乎没有任何油水。

“不过还好,一穷二白就代表着这里是一张白纸,不曾遭受污染。”

帕西的视线挪向了生闷气的薇妮。

他看出了少女那点骄傲的小心思,甚至能看到薇妮在收获他人肯定之后,那已经翘上天的尾巴——

恐怕也只有这种不引人瞩目的穷乡僻壤,能避免教廷无处不在的影响,让自己肆无忌惮的用魔女来发展了吧?

“薇妮!”

帕西站了起来。

他在脑海里梳理了一遍格拉姆斯接下来的发展步骤,准备回到自己的屋子里记下来。

临走之前,他决定稍稍满足一下小姑娘的虚荣心。

毕竟,对方再怎么说也是一位“傲慢魔女”嘛。用哄小孩的方式哄一哄,说不定会很管用呢?

“干嘛?”

站在田垄上的薇妮总算盼来了帕西的呼唤。

她故意等到身边的农民都开口提醒她,说“领主大人在喊你”,才慢悠悠的仰起头,挺直了身子看向帕西。

“没什么,就是要夸一下你。”

“你做的很好啊,再接再厉!格拉姆斯离不开你!”

帕西边说边笑,实在压制不住心里的欢乐。

这小丫头看起来比帕蒂娜成熟的多,结果实际上心理年龄恐怕很难说。

难道这就是精灵的种族天赋?

.

.

“我能保证我说的每个字都是真的。”

帕蒂娜放下手里的木杵,把石臼里还没捣碾完的肉泥搁在一边,严肃的对着面前的科勒保证。

这已经不是科勒第一次询问帕蒂娜、尤利安还有伊莱了。他每次都要问到同一个问题,那就是“领主大人真的只是凡人吗”。

帕蒂娜觉得,自己可以理解科勒希望神化帕西的念头,但是她不想骗人。

科勒提到帕西具有一种能让身体覆盖金甲的能力。

虽然他始终说,那种能力让帕西刀枪不入,而且转瞬即逝,但是帕蒂娜每次都会无语到说不出话。

有没有搞错?

你这怕不是照着我的能力说的吧?

“科勒先生,我想你也听领主大人说过,他自认为最强的能力,就是愿意去做别人不愿做的事,帮助贵族们不愿正眼瞧的普通人。”

“我能保证,我从来没有见过领主大人会什么刀枪不入的金甲!”

帕蒂娜说的很认真,看起来对帕西口中“脚踏实地做事”的说法完全信服。

但是科勒此时也有点急了。

他很想说清楚,自己绝非要推翻帕西的理论,也不是要和帕蒂娜胡搅蛮缠。他只想求证一下自己当初亲眼所见的事实——

他是真的见过帕西的“超凡能力”啊! 第33章 暗处的媾和 “我之前可能没有说清楚,你先别怀疑我。”

科勒连连摆手,趁着帕蒂娜眼神都有些不善之前,赶紧开始找补。

他作为弃暗投明的典型,因为在和山匪一战中大放异彩,被帕西同样授予了“侍从官”的身份,算是“上岸”了。

他很认同帕西和他讲过的,要团结一切能够团结的力量,毕竟他就是被团结起来的一份子。

现在发现帕蒂娜似乎有点气恼,科勒选择先安抚一下对方情绪。

他接过了对方放在一边的石臼,拿起另一边的木杵来继续捣碾,用实际行动来表明自己的立场。

“我之前亲眼所见,领主大人真的有很神奇的魔法力量,只是一直不敢告诉其他人。”

“我本以为领主大人是因为自己的特殊性,所以才会特别关照……关照被教廷污名化的魔女的。”

“后来发现好像并非如此。”

科勒用了更温和的措辞来形容帕蒂娜和薇妮。

他内心的真实想法就是这样——

本以为帕西因为刀枪不入,和魔女不清不楚,所以才会庇护帕蒂娜。

结果现在薇妮搞出了薇妮坦因稻,帕西也开始终日忙着给格拉姆斯做城市规划,科勒恍然发觉,自己投效的这位领主好像从来都是以“凡人”的形象示人的。

这让科勒有些隐隐的不安。

倒不是因为他曾经撞破了帕西的“秘密”,而是如果帕西真的有不为人知的伟力,并且还不自知,那自己作为要紧密跟随在领主大人身边,创造美好未来的人,有责任指出这一点啊!

甚至在内心深处,科勒还经常感到一种说不清楚的喜悦。

因为看现在这样子,好像只有他这么一个人,见过帕西的与众不同。

“你能保证你没有说谎,我也可以保证。”

“我亲眼看到过领主大人的皮肤变成金色,轻而易举的挡住了锋利的匕首!”

说到正题,科勒也停下了手里的活计,认真的盯着帕蒂娜无措的双眼。

“这件事听起来或许挺荒谬的,但是我猜领主大人,可能自己都不曾注意到那日的这个细节。”

“帕蒂娜小姐,你是领主大人的身边人,我只希望你能够替我问一问领主大人这件事。”

“我是真的很希望领主大人,真的有那种神奇的力量!”

科勒的话说完了,还非常郑重的对着帕蒂娜鞠了一躬,搞的小姑娘手忙脚乱的不知道怎么回礼。

“……好吧。晚上吃饭的时候帮你问问咯。”

帕蒂娜轻快的声调不自觉的上扬,连带着捣碾肉沫的手都更有力气了一些。她情绪上的变化让科勒也没想到,但还是再次谢谢了帕蒂娜,转身离开。

“哼哼,说的还挺有道理的。”

帕蒂娜摇了摇脑袋,继续操弄着手里的厨具。她强势的插手了给帕西做饭的工作,厨娘们也不敢说什么。

现在因为科勒方才的一番话,帕蒂娜突然就想今天晚上给帕西多加餐一些。

“只是女仆而已啦,什么叫‘身边人’……”

帕蒂娜看着科勒离开厨房的背影,嘴里嚼来嚼去的念叨。

她不像薇妮,渴望别人的赞美和认同。

她只是对别人都“戴有色眼镜”看自己,认为自己和帕西“不清不楚”这件事……

有点窃喜罢了。

.

.

“你说的好听,到时候伊文斯主教找上门来,你打算怎么给自己开脱?”

“我猜你就是想把锅甩到我头上,然后自己保持清白是吗?”

汉克乜斜着眼睛看着范瓦尔,毫不犹豫的指出了对方计划里最大的隐患。

维达对范瓦尔下达了命令后,就开始整日研究法尔科姆内的文书和记录,孜孜不倦的了解着德努仑行省的具体情况。

至于范瓦尔怎么去完成维达下达的命令,这位大领主就不管了。

所以,在法尔科姆当地经营多年的范瓦尔,第一时间就找到了汉克——这里的话事人之一。

他告诉汉克,只要把维达需要的,“稍稍”美化过的“真实”税务情况交过来,并且暗中彻查一下整个大西北的流民情况,就会有数不尽的好处!

“别把我当傻子,老狐狸。”

“咱们合作也这么久了,我就那么好骗?”

汉克主动和范瓦尔碰了一杯,一口饮尽了自己的酒。

他作为一名正儿八经“白手起家”的山匪头子,其实早就已经洗白的差不多了。就算是范瓦尔这个地区主教,也要喊上一声“汉克绅士”。

在德努仑行省这个神奇的地方,最让人有安全感的,往往不是帝国的军队和教廷的贵族,而是像汉克这样的“地头蛇”。

汉克手下有小一千人的脱产武装力量。

除却定时定点的收保护费之外,最主要的营生就是清剿法尔科姆周边的“同行”。

之前科迪灰头土脸的回到格拉姆斯,就是汉克的手笔。

他轻而易举的把科迪揍了个落花流水,但是又能保证对方还可以继续去别处作乱。一来二去,就可以避免“狡兔死,走狗烹”的结局。

“你这么畏惧伊文斯主教,不就是因为伊文斯主教背后的厄普顿家族吗?”

“但是你有没有想过,库珀家的少爷现在就在法尔科姆,他想收拾我们,甚至都不需要隔夜!”

范瓦尔皱着眉头,拿起酒杯和汉克又碰了一下。

维达给他下达的旨意中,调查关于税收的事情其实很简单。他只需要动动嘴皮子,就能从类似于汉克这样的地头蛇口中,获得最真实的第一手情报。

相对麻烦一些,反而是维达提出的第二的要求——德努仑行省的流动人口和瞒报人口想要被统计清楚,那不是明摆着和所有人对着干吗?!

急迫的想要攀附上维达这株高枝的范瓦尔,虽然不是很明白维达的打算,但是现在是下定决心要做出点成绩来了。

他找来光明正大的盘踞在法尔科姆周边的汉克,就是因为眼前的这位强人是“信誉良好”的合作者,不止一次与他私下里有过媾和。

这是范瓦尔手里可以调用的,最有力的队伍了。

“我劝你对大领主投诚,然后带头去和贵族们对垒,顺手还要清剿那些不服管教的刁民,这绝对不是害你!”

又一杯酒下肚,范瓦尔的脸颊已经有些红润了。

他虽然心里看不起汉克这样的家伙,认为对方就是依附于自己的鸡鸣狗盗之徒,但是既然现在用得上,就一定要下大筹码。

“听我一句劝。”

范瓦尔从衣服内衬里,缓缓掏出了一块银质的牌子,不慌不忙的在汉克的眼前划了一道残影,然后又放了回去。

那块代表了库珀家族的,维达交到范瓦尔手上的令牌,就像一枚务必夺目的流星一般,完全吸引了汉克的全部注意力!

他难以置信的看着范瓦尔,握着酒杯的手轻轻颤抖。

“你来真的啊……”

“你以为呢?”

范瓦尔很满意自己这一套,彻底抓住汉克心思的小连招。

他用一种对汉克来说充满了蛊惑,简直就像是恶魔低语一般的语气,慢条斯理的警告着:

“去他妈的伊文斯!你只要帮我做成了这件事,以后就能混成库珀家臣了!”

“可千万别耍心眼!” 第34章 穿越福利终于到账了? 帕西一直觉得,自己其实还挺会过日子的。

别的不说,在成为格拉姆斯的领主之后,他一直都在用“过好小日子”的思维来处理所有遇到的麻烦。

有人来侵略,那就要打仗,对吧?

没东西吃,那就要种地,对吧?

没有木头,那就要种树,对吧?

……

只是这个逻辑在运行过程中,终于碰到了解决不了的问题——

“领主大人,你是不是……也是魔女啊?”

“噗!”

当帕蒂娜端着晚餐走进屋里,然后盘腿坐在地上,犹豫了半天之后,开口问出了帕西从未想过的离谱问题时,他差点没把还没咽下去的肉泥给喷出去。

他咳嗽的连喝两口水,才腾出时间扭头去看帕蒂娜。

就看到帕蒂娜非常无辜的坐在地上,但是眼神却有一种笃定的好奇,似乎特别期待帕西的回答。

“我?魔女?”

“你是怎么会有这种想法的啊!”

帕西刚刚在薇妮的身上收获了巨大的成功,结果转头帕蒂娜就怀疑他是魔女。

难道是因为自己猜到了一些薇妮本人都没想到的,关于魔女力量运用的事情吗?

但是……

那玩意不是显而易见的嘛!稍微归纳总结一下,就可以得出结论的啊……

“这都是科勒的想法,我,我可没这么说!”

帕蒂娜看到帕西反应这么大,赶紧甩锅。

她并不知道怎么准确的描述“超凡力量”这样的词汇,所以下意识就用了“魔女”作为代指。

等到手忙脚乱的小姑娘,终于让帕西理解了她想要表达的意思:其实是科勒曾经亲眼见到过,帕西有不同寻常的超凡之处后,两人都有了各自不同的精彩反应——

在帕蒂娜的潜意识里,拥有超凡的力量不是个好事,会被教廷喊打喊杀。

她看帕西懂了自己的问题,下意识的期待对方给出一个否定的回答。

吃过作为魔女的苦,善良的小姑娘就算已经品尝过被平等对待的滋味了,仍然不希望她的领主大人也被打上相似的标签。

而到了帕西这里……

“超凡力量?”

“真哒?!”

帕西快速的眨着眼睛,感觉一种远超之前开发帕蒂娜和薇妮能力时候的兴奋,正在心头激荡!

甚至,他还有一种说不上来的释然:

这下就对了嘛!

我都穿越了,怎么能和普通人一样啊!

“快说说,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科勒说他当初看到了什么?这么肯定我也有超凡能力?”

帕西饭都顾不上吃了,直接跳下椅子,蹲在帕蒂娜身边,热切的抓住了小姑娘的手。

不论是帕蒂娜手搓合金,还是薇妮人造良种,这些通过魔女的力量来改造生产的能力,终究比不上自己那或许可能存在的“超能力”啊!

帕西脑海里,已经在幻想自己呼风唤雨,驱雷掣电的模样了……

“我,我去叫科勒先生来,都是他说的!”

帕蒂娜看帕西这么激动,还以为自己的领主大人生气了,赶紧把手拽出来,拍拍屁股就跑出了屋子。

临出门的时候,她还咬着嘴唇,专门转身对帕西行了一礼。

在帕蒂娜的认知中,帕西肯定是因为无法接受这个现实,所以才会情绪这么不稳定。

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领主大人,只能在心里暗暗下定决心,以后如果再有教廷的人找来,她宁愿自己被带走,也要保护领主大人!

.

.

“这么大的事,你怎么现在才告诉我?!”

科勒还没走进帕西的屋子,就被一直等在门口的帕西“逮住”了,劈头盖脸就是一套急切的质问。

他来的时候,已经从眼神坚毅的帕蒂娜口中,知道了帕西大约是很在意自己有超凡能力的事情。

只不过相比于帕蒂娜,科勒并没有那么多的小心思。

他真的只是想对自己效忠的领主大人完全诚实,讲出自己看到的一切。

“领主大人,您自己也知道了?”

“知道个屁!赶紧说清楚!”

科勒试探性的问了一下帕西,想着自己是不是撞破了领主的秘密。

但是帕西才是完全被蒙在鼓里的那个人。

他还想要通过科勒,来多了解一下自己到底有什么超能力呢,急不可耐的拽着科勒就往屋里走。

帕蒂娜低着头跟在科勒后面,等她进入屋子,就发现在屋里的人很齐整——薇妮、伊莱、尤利安一个不落。

“说说吧,你是看到了什么,认为我有超凡力量的?”

没等科勒和屋子里的其他人打完招呼,帕西就直接关上了屋门,急切的询问对方。

现在天色已经不早了。

科勒完全不懂为什么帕西看起来并不担忧和恐慌,反而还挺……开心的?

但是他已经选择了做一个“对领主诚实的好人”,就没打算有任何的隐瞒,很快就用最简短和准确的方式,重新描述了之前他刺杀帕西未果的过程。

科勒强调,他对自己的刺杀技术非常有自信,但是当那道本应该直接划破帕西颈动脉的匕首,被一层淡金色的金属挡住之后,他也惊呆了!

“我一开始只是以为,领主大人身上的特殊之处,就是教廷所说的,被神赐福者的保佑,所以才会称呼领主大人是圣徒。”

科勒把自己的心理活动也描述的很详细。

他的本意是想诚实的让帕西了解,自己真的是亲眼所见那种绝非人力可以达成的奇迹。

只不过他这么一说,站在角落里的伊莱,就立马发出了意味明确的嗤笑。

所有人都可以说“只要我虔诚,正神将会庇佑我”,唯独伊莱这位曾经真的对正神无比虔诚,然后反而被这种虔诚所狠狠欺骗的人,会对着诸神的神像踹上一脚之后,再吐几口唾沫。

要知道当初在牢房里确认帕蒂娜的魔女身份后,伊莱不仅没有觉得帕西对帕蒂娜的格外照顾,是一种不可饶恕的亵渎。

甚至……还有点暗爽。

帕西当然注意到了伊莱的不爽。

他走到伊莱身边,拍了拍对方的肩膀。一边宽慰自己的好兄弟,一边开始更深入的分析科勒的话。

“这么说来,我当时的情况,其实和帕蒂娜的能力非常相似?” 第35章 老神甫的两封信 “大驾光临啊,伊文斯主教。”

昆特神甫并没有因为眼前意气风发的年轻人举止轻佻,就有任何的轻视。他从椅子上的起身,恭敬的向对方行了一礼。

相比于不久前才送走的那位库珀家的年轻人,这位伊文斯·厄普顿,才更符合寻常意义上的“纨绔子弟”。

他穿着显然不符合教廷规定的,过于华丽的袍子,一身的金银饰品和宝石彩钻,随着他大步的走动,发出一连串清脆的碰撞声。

“嗯。”

伊文斯耷拉着眼皮,随意的对昆特神甫点了点头。

他作为厄普顿家的“青年才俊”,听说一直被自己看不起的维达·库珀,竟然在前往就职德努仑大领主之前,专门到藏书室里找了好几次面前的老头,一时猎奇,所以要来看看。

厄普顿家族作为老牌的牧师家族,牢牢的把控着从神甫和地区主教,到大牧首和神圣牧师的教廷内部官僚体系。

相比于普通人更熟悉的圣骑士库珀家族,他们才是教廷这棵大树上,最粗壮的根。

所以对于和帝国皇室走的很近,并且连续参与了好几次对外战争,以及皇室内乱才起家的库珀家族,伊文斯从来都是看不起的。

甚至就连维达就职德努仑大领主的这件事,伊文斯也非常在意——

教廷内的所有人,都觉得库珀家的亚当圣骑士疯了,要让自己最疼爱的小儿子维达,去帝国的西北边陲接手一个没救了的烂摊子。

唯独伊文斯认为,甭管德努仑行省烂不烂,他维达·库珀,就没有那个资格当大领主!

因此,他之前利用厄普顿家族在教廷官僚体系内部的影响力,借助不久前又出现了一颗新星辰的事情,故意让德努仑行省戒严。

不求真的让维达走不进领主府,只求恶心一下那个小子!

“来,我问你点事。”

伊文斯一招手,就要昆特神甫到他跟前去。

跟在伊文斯身后的仆从们,非常迅速的拿来了两把雕刻精巧,甚至还镶嵌着宝石的椅子。

一把放在伊文斯对面,一把赶在伊文斯的屁股自然下落之前,及时的垫在了下方。

相比于维达谦逊的讨教,现在的伊文斯显然是在用一种符合他大主教,也就是仅次于大牧首的中枢主教身份的态度,在使唤下位者一样使唤昆特神甫。

甚至从某种意义上来讲,伊文斯愿意和老神甫坐一样的椅子,已经是一种“求贤若渴”的行为了。

“伊文斯阁下,请问您有什么事吗?”

老昆特处变不惊,先行礼再落座,笑容满面的请伊文斯先提问。

对于老神甫来说,教廷里多的是比伊文斯更恶劣的纨绔。像维达那样的小伙子,反而是一种绝少有的异类。

唔……不然他也不会说出那些……是吧?

“维达·库珀和你谈了什么,你按照时间顺序讲一遍吧。”

伊文斯看到老神甫很识趣,觉得自己倒是少了些麻烦,直接就不客气的开问。

在他的人生经验中,教廷里还没有谁敢对他撒谎。

“是。”

老神甫表现的更加谦卑了。

他还是保持着微笑,没有任何隐瞒的讲了起来:

“维达大领主阁下,在帝国267年6月29日第一次找到我,问我关于……”

老神甫从维达第一次与自己交谈,聊了一些关于德努仑的问题,一直讲到维达最后一次和自己交谈,聊了一些关于魔女的事情。

他始终保持着波澜不惊的态度,言辞流畅的向伊文斯复述了曾经维达在藏书室经历的所有。

“维达大领主阁下很关注魔女的力量来源。我说魔女是原罪的具象化,是人世间罪恶的……”

“好了好了,不想听了。”

伊文斯摆了摆手,打了个哈欠。

他今天来的目的,主要是想挖点维达的黑料。结果面前的这个老头有点迂腐的过分,动不动就讲经。

维达那个废物也真的是没用,听听这种假大空的东西,就能胜任一个行省的领主了吗?

弱智!

“是。”

老昆特还是微笑。

他再往下讲,就要讲到人类原罪和魔女原罪的思辨了。虽然到时候他肯定会打个哈哈敷衍过去,但是没想到伊文斯甚至这点耐心都没有……

“好了,我也该走了。”

伊文斯起身,然后随手甩给老昆特一块纯金的族徽,就像是在施舍一个沿街乞讨的流浪汉。

他没有再看老昆特一眼,而是一边走出藏书室,一边对昆特神甫下命令:

“记住了,你今天告诉了我你和维达谈话的内容。”

“维达问了你皇室内乱的时候,他作为教廷贵族,为什么不能插手。”

“然后你给出的答案是:那样是僭越的行为。”

伊文斯的恶意甚至连包装一下都欠奉,直白的丢到了昆特的面前——维达可从来不会问和皇室有关的敏感问题,伊文斯就是要编瞎话抹黑维达而已……

维达问过老神甫的问题,伊文斯是半点听不进去,反倒是陷害库珀家族的心思很坚定。

哪怕是一个压根不会有人信的谣言,也值得他付出一块价值连城的珍宝。

……

“是。”

老昆特还是保持着笑容,似乎完全理解了伊文斯的“用心良苦”,攥着伊文斯甩过来的珍宝挥手告别。

可是等到伊文斯的人走干净,转过身的老神甫蓦然发现,刚才厄普顿家的仆从摆出的那两把昂贵豪华的椅子,还好端端的留在原地。

老神甫维持了很久的微笑,突然破功!

他像是嘲笑,像是自嘲,又像是哭笑不得的叹了口气。

有什么一直隐约隔在老神甫情感和理智之间的东西,被这两把豪华到炫目的椅子给击碎了……

他收敛了脸上的微笑,闭上了眼睛。

过了很久,他才又睁开了眼睛。

沿着伊文斯看都没看一眼的藏书室小路,昆特神甫走进了自己作为办公室的小隔间。

他摊开两张品质精良的,用麻纤维制作的信纸,将一旁的鹅毛笔蘸了点墨水,深吸一口气开始书写。

第一封信,老神甫写给了这段时间一直在给他寄信,询问各种棘手问题的维达。

在维达的信中,那位万人之上的大领主,谦卑的就像是一个初入学堂的小学生,言辞恳切的询问昆特关于“如何恢复生产”,“如何安置流民”等等的具体问题。

在回信里,老神甫并没有讲述伊文斯前来造谣的事情。

而是同样细致的回答了维达之前的那些提问,并且一再告诫对方,要根据德努仑行省的具体情况行动,不能操之过急。

等第一封信的墨迹干了,老神甫把信纸装进信封,烧好火漆,放在了一旁。

他盯着桌面上空白的第二张信纸,久久没有下笔。

和之前写给维达回信的行云流水截然不同,老神甫的鹅毛笔提起了好几次,但每次都只在信纸上滴落一滴新的墨点。

“孩子,如果你还活着……不要怪我。”

老神甫低声的喃喃自语。

似乎说了这句话之后,他良心上的煎熬,才得到了少许的缓解,让他能够顺利落笔。

第二封信没有一个正确的格式,题头并没有写寄给谁,更像是一张相当随意的便签:

【你们可以去找他了,但是不许伤害他】

【如果方便的话,把这两把椅子也捎走,他应该有一对符合身份的椅子了】

第二封信很简短。

老神甫洗写完之后,甚至都没有装进信封,直接把信纸凑到了油灯边,让信纸转眼之间烧成了飞灰。

那些飞灰飘散开,落在了伊文斯豪横的留下的两把椅子上。 第36章 实践一下 “那有没有一种可能。”

帕西靠在墙边,蹲在地上,手里比比划划的。

“我的能力其实不是和帕蒂娜很像,而是帕蒂娜的能力,我可以直接拿来用?”

他在刚才的半个小时里,已经和屋里的所有人深入的交换了各种意见,探讨了半天。

当大家发现帕西其实一点都不抗拒成为凡人中的“异类”,并且还特别期待的时候……没有人能给帕西任何实质性的指导。

就算是作为正儿八经的魔女的帕蒂娜和薇妮,也在艰难的认同了帕西“期待成为超凡者”的想法后,纷纷表示她们对弄清楚帕西的超能力究竟是什么,完全无能为力。

“有可能吧。”

尤利安都被搞困了,打了个哈欠,敷衍的回应。

他和伊莱的想法都差不多:大哥不管变成啥样,就算说马上变成恶龙或者魔鬼,那也是自己的好大哥。

他们根本不在乎什么教廷,什么“禁魔律令”。

只不过……

帕西听到尤利安的敷衍,相当无语的翻了个白眼,转头去看帕蒂娜和薇妮。

他很想告诉其他人,自己在乎的从来也都不是教廷那狗屁律令!

重点难道不是自己的超能力吗?

到底是个什么运行逻辑,到底是个什么效果,怎么大家就没人和我一样关心这个啊!

帕西突然感觉自己肩上的担子又重了几分。

因为除了细致入微的规划出格拉姆斯的发展路线外,他貌似还要尽可能消除人们心里的成见。

“这样吧,我们直接来做个实践好了!”

帕西感觉再这么讨论下去,在场的人也不可能再多给自己任何建设性的意见了,索性直接大胆的进入“实操”阶段。

他也是昏了头。

魔女自己的力量体系,都还要他来观察和总结,现在自己身上有可能存在超凡的力量,竟然还想着集思广益?

还是那句话,他们对此畏之如虎狼,怎么可能有自己懂……

“科勒。”

“是!”

听到帕西忽然叫到自己的名字,科勒一激灵,马上大声的回应。

他其实听到帕西说“不妨实践一下”的时候,心里就已经有了一个不太好的预感。结果立马被叫到名字后,就听到帕西说出了那个他无论如何都不会答应的提议:

“再来刺杀我一次吧!”

“绝对不行!就算是为了探究……”

“好吧。”

“诶?”

科勒迫不及待的要说出自己的理由,打算彻底打消帕西这个冒险的决定。但是他才说了半句,就听到帕西更迅速的答应了下来,让科勒都有点反应不及。

他看到帕西憋着笑,似乎很满意逗他这么一下。

“我怎么可能用这种冒险的方式呢?只是想让大家精神一点而已。”

帕西笑着解释了一番。

肉眼可见的,因为他刚才那个“恶劣”的玩笑,在场的每个人都精神一振,生怕科勒真的答应了帕西,拿着匕首重现一次刺杀。

“好了不闹了。”

帕西站起身来,环视了一圈周围紧盯自己的眼睛,又重复了一遍他刚才提出的假设:

“科勒说他看到的,出现在我身上的金色甲胄,和帕蒂娜的能力如出一辙。”

“在排除了我也是魔女的这种可能后,我在想或许……”

“我的能力就是可以使用魔女的能力?”

帕西这次的表述更加清楚,而且不再留给他人消化和讨论的时间。

他拍了拍帕蒂娜的肩膀,拉着小姑娘的胳膊,让帕蒂娜也站了起来。

“看看金豆。”

“哦。”

帕西小声的耳语,让帕蒂娜似懂非懂的摊开手掌。那枚代表着帕蒂坦因的金色圆珠,丝滑的浮现在帕蒂娜的手掌中。

“披上金甲,就像你之前和薇妮发火的时候那样。”

帕西继续用话语引导着帕蒂娜,希望重现之前帕蒂娜煌煌如日的一幕。

相比于已经习惯了把能力用于战斗的薇妮,帕蒂娜的短板就是根本没有经历多少次和“战斗”这个概念有关的事情。

她自从能力觉醒并固化下来,始终都是从事着“生产”。让她马上手搓出一些帕蒂坦因钢很容易,但是让她试着披上金甲,就有点为难小姑娘了。

“我……”

帕蒂娜很想按照帕西的要求来做事,但是她努力了好久,还是不知道力气该往哪里使。

那副憋的不行的模样,好像身上在瘙痒,左扭右扭的找不准窍门。

“你帮帮她。”

帕西又用眼神戳了戳薇妮。

相比于帕蒂娜,薇妮这位更加“野生”的魔女,反倒是另一个极端——打架什么的很在行,但是从事生产还是个新手。

薇妮一直观察着帕西,特别是在帕西说“要实践一下”之后,更是紧紧盯着这位领主,想要见识一下与魔女迥然不同的超凡者,会有怎样一种“实践”。

只不过目前看来,帕西好像一直在忙碌她和帕蒂娜两位魔女之间的事,大家也都忽略了帕西一开始,是要试验自己可能有的“超凡力量”的……

“嗯。”

薇妮想不通就不想了。

她已经认可了“帕西就是比自己聪明”,所以就算平时再摆谱,现在也乖乖的走到帕蒂娜身边。

她扶着帕蒂娜的手臂,将帕蒂娜的双手交叉,摆出一个在小腹掌心交叠的姿势。

“这个姿势?”

帕西恰当的提出了疑问。

薇妮虽然说不出什么理论知识来,但是仍可以迅速的解答:

“我也不懂,反正潜意识里会认为,这样更容易聚集体内的能量。”

“哦……”

帕蒂娜看着面前的薇妮和帕西,像摆弄模特一样摆弄着自己的身体和手臂,有种说不出来的奇怪羞涩,甚至连薇妮让她把精神集中在掌心的话,都差点没听清。

“你现在脑子里可以想想生气的事情。”

薇妮拿自己举例子。

“我反正一想到那些让人厌恶的愚蠢和低劣,就会很轻易的感受到傲慢的力量在身体游走。”

“不要有太多的杂念,这只是激活你能量的一种方式而已……”

“是这样吗?”

就在薇妮还在和帕蒂娜解释,而帕蒂娜实在想不出有什么好恼火的事情的时候,站在她们身边的帕西突然开口了。

只见帕西并没有双手交叠,而是自然的放在身体两侧。

但是……

“你!”

“你怎么做到的?!”

薇妮大声惊呼,瞬间就让尤利安和科勒等人,都纷纷提高了注意力,跑到了帕西的正面来看——

只见一层耀眼的金色,就像是正常的皮肤一样,裹满了帕西的每一寸身体!

帕西的脸上呈现出硬朗粗粝的线条,就像是戴上了一张黄金面具…… 第37章 成了! 太阳再次冒出了头,新的一天开始了。

格拉姆斯简陋的聚居区里,头一次响起了清晰的公鸡打鸣声——因为薇妮坦因稻的成功推广,以及剿灭山匪的收获,格拉姆斯也能负担起本就消耗不大的鸡鸭养殖了。

待在用石块围成的临时鸡圈里的十几只母鸡和两只公鸡,也是尤利安搞来的。

虽然前前后后投入了这么多,而且本人也不再四处经商,但是尤利安转移到多戈蒙的财产还有不少。

只不过现在的尤利安印着黑眼圈,显然没心情去关注鸡圈的事情。

他和伊莱等人熬了一整夜,就是因为某位领主,真真切切的又搞出了一个突破人理解常识的东西——

帕西的试验成功了。

他终于搞清楚了科勒口中亲眼所见的,属于他自己的超凡能力!

“大哥,我和伊莱会加强戒备的,绝对不会让教廷的人进入格拉姆斯。”

尤利安很困,但是对帕西的承诺却很坚定。

显然,他关注的重点,还是教廷与超凡者之间的底层矛盾。对于帕西究竟有了怎样的超凡力量,没有那么大的敏感。

“好好,你来安排就好了。”

“哈哈哈……”

帕西虽然也熬了一夜,但是神采奕奕,笑着答应了尤利安。

他现在的心情简直不能再好了!

因为他终于根据自己的观察和总结,破解被教廷的“禁魔律令”遮掩在真相之下的,理应属于每个凡人都可以寻求的超凡力量——

昨晚,当帕西按照薇妮指导帕蒂娜的方式,顺利的让科勒一直很在意的那种“身披金甲”的能力再现的时候,所有人都被震惊了!

尤利安和伊莱想的是:大哥这么一来的话,格拉姆斯需要严守的秘密,就又多了一个;

薇妮想的是:帕西竟然也是自己的同胞吗?这样再好不过了;

科勒心里想的是:领主大人一直说自己是凡人,我以前竟然真的信了?!

至于帕蒂娜心里的想法……

她什么都没想,脑子里一片空白。看着帕西熠熠生辉的形象,还有环绕其上的莫名的神秘感,只感觉连最基本的语言能力都丧失了!

领主大人是在用我的能力吗?

还是说领主大人和我其实有什么血缘上的关系?

也不对,是领主大人偷偷和我……不对不对!

小姑娘心彻底乱了。

她花了很大力气,才努力按照薇妮的指导,让自己的双手泛起金属光泽,变成了一双“金手”。

看到帕西激动又好奇的打量他的手脚,还要照镜子,帕蒂娜很想用自己的双手去触摸一下领主大人。

那种同出一源的亲切感,远比魔女之间的感应还要强烈。

帕蒂娜甚至觉得,帕西仿佛和自己披上了同一件衣服,能清晰的感受到帕西的每次呼吸……

“挺神奇的不是吗?”

时间回到今天早晨。

帕西难得没有待在房间里,等小女仆帕蒂娜来送早餐,而是和尤利安告别之后,就直接找到了薇妮闲聊。

两人打算趁着早餐之前,再去新开垦的田垄边看一看,边走边聊。

反倒是心里纠结了一晚上的帕蒂娜,安安静静的躺在帕西床铺边的毛毯上呼呼大睡。

“我还是不太能理解你说的,关于你这种能力的描述。”

薇妮现在的心思,也很难再放到农田上了,一开口就又问起了昨晚上的事情。

她现在休息的地方,就是之前帕西他们暂时安置帕蒂娜的小屋,离帕西的屋子很近。足以见得这位少女同样也迷惑了一晚上,就等着今天帕西能给她解答。

帕西能理解薇妮的想法。

他昨晚上不光当着所有人的面,变幻出了覆盖全身的金甲,而且还更进一步,表演了一波“现场育苗”——薇妮创造薇妮坦因稻幼苗的能力,在帕西身上也可以完美复刻!

就凭这个,帕西不相信薇妮昨晚上能睡个好觉。

“我来举个例子吧。”

帕西很正经的摊开了手掌。

在他的掌心中,并没有帕蒂娜的“金豆”,也没有薇妮的幼苗,有的只是一团薇妮可以感受到,但是无形无质的力量。

“如果将魔女成长的历程,分为三个阶段:分别是觉醒施法天赋、固化施法能力和推开一扇原罪的门。”

“那么我就相当于反过来,抄小路走了个捷径!”

说着,帕西就又将手掌攥成拳头,然后弯下腰,在田垄边缘还空着的一片土地上轻轻一戳。

一株青翠的薇妮坦因幼苗,就这么水灵灵的扎根在了那里……

“魔女的施法天赋与生俱来,固化施法能力需要和现实物质融合,最后通过七种原罪中的一种获得战斗力。”

“但是科勒告诉我,他在我身上看到了帕蒂娜品尝过暴怒之后,才拥有的能力。”

“我不禁想到了一个我始终怀疑,但是此前无处验证的想法。”

帕西插完苗之后,直接席地而坐,还拉着薇妮也坐了下来。

他用手指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薇妮。

“为什么魔女看起来和普通人也没什么差别,却偏要说你们身上才有原罪呢?”

“有没有一种可能……其实每个人类身上都有原罪,无非是没有施法天赋,不能从中获取超凡力量而已!”

帕西的话很清楚,薇妮自己也完全可以理解帕西想要表达的意思。

但越是听的清楚,她越是感觉自己压在麻布裙子上的屁股,在一瞬间就起了鸡皮疙瘩!整个人都被帕西的“狂想”,震撼的难以自抑!

这是什么意思?

是要颠覆教廷定下几千年的规矩吗?

他……怎么比魔女还大胆,还亵渎啊!

帕西现在表达的意思,就是直白的告诉薇妮,教廷所谓的“原罪论”就是在倒果为因:

是因为有施法天赋,所以那些人人都有的“原罪”才会发挥作用,造成不同的差异。

而从来不是因为有的人身上有原罪,所以才会具备超凡力量!

“所以我就想,不妨试试反过来,按照魔女激活原罪力量的方法,直接以凡人的身份调用教廷最抗拒的这种力量。”

帕西接着往下说。

他没有太在意薇妮的震惊,而是越说越激动,似乎破解出了一条别人都不知道的庄康大道.

帕西对着薇妮微笑,就像是当初他让薇妮尝试创造出薇妮坦因稻的时候那样,带着莫名的期许。

“结果很成功。”

“我推开了代表暴怒的门,然后就在里面看到了帕蒂娜。”

“很难形容当时的感受,就像是我因为和她熟悉一些,所以非常确信的找到了她,然后逆向跨过了固化施法能力,和拥有施法天赋的环节!” 第38章 我要去找他一趟(为隳瑄加更) “没人知道正神诞生之初,究竟是怎么获得战胜邪恶的力量的。”

“我们只知道,祂们推开了一扇门,跨过了一条河,最终找到了力量的源泉。”

“从此,人类的时代才正式来临。”

范瓦尔站在低矮的讲台上,抑扬顿挫的讲述着《正神教义·卷一》开篇的内容。

像是他这样善于钻营的主教,是不会放过任何一次在维达面前露脸的机会的——他的“黑手套”汉克,已经兴高采烈的带着兵马出发了,现在的时间是留给范瓦尔做面子工程的。

他在维达视察法尔科姆当地教堂的之前,就已经做足了准备,装作完全不知情的样子,亲自对着每日来到教堂祈祷的民众讲经。

对于一个地区主教来说,范瓦尔可以不直接与民众面对面,但是亲自讲经的行为,显然在任何时候都是加分项。

“……魔女和邪恶种子,与正神走的道路截然相反。它们自恃勇力,凭借天生的邪恶祸乱人间。”

“故而消灭一切的原罪和魔女,是正神信徒终生的修行!”

范瓦尔偏偏要挑《正神教义》里最便于理解和煽动情绪的开篇来说,不光是可以有效的控制时场,而且还能立马煽动起信徒的情绪。

他讲完最后一句,直接离开了讲台,当着所有前来的信徒的面,不去看人群中维达的眼睛,振臂高呼:

“诸位兄弟姊妹,我们的生活不顺,都是因为邪恶者的阴谋!”

“我们必须要坚定的执行终生的修行,团结在领主的麾下,审判那些原罪的邪恶!”

他语调激昂,动作夸张,就差没有说一句“大伙要对维达大领主忠心耿耿”了。

这种快要溢出教堂的“忠诚”,哪怕维达差不多能猜出对方在表演,但是听到身旁的民众都被感染,一个个激动的高喊“吾神万岁”和“大领主万岁”,还是难免心动神摇。

这是一堂生动鲜活的课程,名字叫“虚荣”。

维达虽然有天赋,但是从未系统的学习过这堂课。

猛然之间,他甚至都忘记了伪装成平民的样子,也举起手臂或者鼓掌。而是表情柔和的,看着范瓦尔和信徒们一个个相互行礼。

他身边的那些信徒们看维达这么特殊,也都对维达多留心了几分。

直到范瓦尔依次走过来,“惊诧”的发现大领主维达也在信徒的人群中,忙不迭的对维达更加谦卑的鞠躬行礼,教堂里的其他信徒才恍然惊觉。

他们仿佛有一种刚听了“要对大领主忠诚”,然后就发现大领主“平易近人”的和自己站在一起感觉一样。

骤然之间,整个教堂内的气氛就被点燃了!

所有人都急不可耐的对维达表示自己的敬意,手忙脚乱的对维达这样高不可攀的贵人示好。平时严肃安静的教堂,转眼就变成了喧闹的海洋……

“大领主阁下,所有人对您的那些举措,都十分的感激和开心啊!”

在离开教堂之后,范瓦尔跟在维达身后,用一种“感慨”的语气不着痕迹的拍马屁。

他渴望升迁,渴望权利,更喜欢攫取更高地位的快感。

所以现在范瓦尔所有的心思,都花在了怎么让维达觉得舒服这件事上。正儿八经在教廷内管着升迁事务的厄普顿家族,已经被范瓦尔丢到了一边。

“哈,我只不过才刚刚起步,做了一些不值一提的改变,不值得大家的赞美。”

帕西很谦虚的摇了摇头。

虽然他也怀疑,自己才落地法尔科姆不到半个月,刚开始深入改变这里的乱象,普通人真的就这么敏感的感受到了好处?

但是那种扑面而来的赞誉和虚荣,确实不是谁都可以视若无睹的。

连带着,范瓦尔这个被维达评价为“谄媚阿谀”的地区主教,也不自觉的变成了“可堪一用”的形象。

“大领主阁下,税务情况我已经查清了!”

范瓦尔当然察觉出了维达态度的变化,强忍着激动的心情,赶紧把自己做出的“成果”搬出来,趁热打铁巩固维达的好感。

之前就提过,对于范瓦尔这种地头蛇来说,德努仑行省各地的“真实”税务情况,是很容易获取的。

因为他只需要和自己的“盟友”沟通一下,让那些惨不忍睹的烂账,被修饰成能让维达感到范瓦尔敢于揭露黑暗,同时又不会让其他贵族伤筋动骨的情况,就完全可以了。

“这是法尔科姆和多戈蒙的税务报表,这是坎拉维山区的税务情况,由多戈蒙执政官代管。”

“这个是尼科洛山区的税务情况,也是多戈蒙的执政官来操办的。”

范瓦尔把一本本账单码出来,郑重的交给维达。

他脸上的表情复杂极了。

不仅有一种完成任务的满足感,还有些羞愧和为难,似乎已经表明了账本上的情况,只会让维达恼火。

“好。”

维达接过账本和报表,眯起眼睛冷哼一声。

他觉得既然范瓦尔会突然“为难”,那就说明对方调查出来了一些真东西!

维达作为忠心报国的大领主,不认为帝国西北糜烂的局势,真就完全是因为横行的匪患和此起彼伏的起义军才导致的。

就像维达愿意接受昆特神甫关于“魔女和人类”的思辨话题一样,他更愿意相信这里遭遇的是人祸,而不是什么原罪的天灾……

“怎么没有格拉姆斯地区的报表?”

维达粗略的翻看了一下账本和报表,被上面一些刺眼的数字和记录搞的很不开心,转头就问了范瓦尔一个尖锐的问题。

要知道在帝国西北,成体系的城邦,其实也就法尔科姆这个首府,和多戈蒙这个大城市而已。

像是坎拉维和尼科洛这些地方,都是没有明确行政单位的山区。

更有甚者,就像是北方草原上的那些地方,更是连长期聚居的人都少,都是些游牧的部落。

如此一来,维达觉得既然范瓦尔能把坎拉维和尼科洛这样的地方,都清清楚楚的统计出来,那么更偏僻一些格拉姆斯山区,至少也应该有个模糊的概念吧?

结果干脆是什么也没有,不由得让维达皱眉。

面对这些不成建制的松散村镇部落,来自亚雷西亚的维达,只能凭借范瓦尔的讲述来了解。

“格拉姆斯……很特殊。”

范瓦尔之前是胸有成竹,现在发现维达没有被账本上的数字气昏头,反而发现了他也没有及时填补好的唯一漏洞,他也开始有些慌了。

不是因为别的,单单是因为格拉姆斯这个地方……它好像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变了!

从一个捞不到任何油水,留给各地的山匪“养蛊”的破烂地方,变成了连范瓦尔这个老油条都看不透的神秘之地——

他甚至还是通过这次维达牵头的税务调查,才从多戈蒙那边的眼线处了解到,格拉姆斯那种破地方,竟然多了个早就落伍过时的“开拓领主”!

“我们了解到,格拉姆斯似乎有了新的建制和城市规划。”

“因为那里多了一位新的领主,他手里拿着开拓令,在格拉姆斯建立了自己的领土。”

范瓦尔咽了口口水,也不知道自己说实话,维达会不会看透他在其他地区的账本上做的手脚。

他试探性的说出了自己知道的,关于格拉姆斯的信息。

在范瓦尔得知格拉姆斯变天的消息时,他已经没有时间去再修改这些账目了。

“嗯?”

“贵族领主?”

果不其然,这种相当反常的新闻,最是能吸引人的注意力。

范瓦尔看到维达一下子就来了精神,盯着自己的眼睛,要询问更多的细节。

“他叫什么?”

“他是怎么建设格拉姆斯的?你们了解过吗?”

“就算是私人领地,也应该对我展示他们的税务和账目。你们和他接触过了吗……”

维达一口气问了好多问题。

他是真的没想到,帝国西北最偏僻的山区里,竟然还会有贵族愿意栖身,并且正儿八经的建设领地。

在维达眼中,不管格拉姆斯的领主是谁,对方都绝对是和他一样的理想主义者!

在大城市当贵族多惬意啊,如果没有理想,谁愿意在帝国的西北勤勤恳恳的耕耘?

“我知道他的名字,大领主阁下,我知道名字!”

范瓦尔看到维达的这种热切,并不是单纯意义上的“好奇”,心里已经在开始发慌了。

他无论如何也不能接受,自己规划好的一整套“鲤鱼跃龙门”计划,要栽倒在小小的税务报告上!

“因为格拉姆斯经常被山匪袭扰,所以我们还没来得及深入调查!”

“但是我们已经获知了那位贵族领主的姓名!”

范瓦尔急不可耐的想要用自己已知的信息,先一步堵住维达的关切。

他挥手指了指的法尔科姆的西北方向。

“那位贵族领主叫帕西。帕西·乔拉尔。”

“他在半年之前就已经……”

“什么?!!”

范瓦尔念出这个名字之后,又准备赶紧铺垫一些没用的废话。

大概就是评价帕西对格拉姆斯的治理,又好又坏,又快又慢,存在问题但是问题能解决……总之就是向维达表明他的能力没毛病,对格拉姆斯有充分的了解和掌控。

只是范瓦尔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蓦然感到一股强劲的力量,推搡着自己,猛的飞到半空中!

他身手还算敏捷,摔了个跟头之后,狼狈的爬了起来。

等他抬起头,就看到一直以来都用温文尔雅的面目示人,并且几乎不会和人脸红的维达,竟然展露出独属于教廷内部的“神职”【骑士】的恐怖面目!

只见维达就像是被一下击穿了所有的心理防线一样,身上无形无质的气流,在发出呜咽的呼啸声。

一杆范瓦尔从来都没见过维达随身携带的骑士长枪,突兀的出现在了维达的手中,被对方紧紧攥着!

这一系列的惊变,就算是范瓦尔这个老油条也完全不知所以。

他小心翼翼的避开维达因为激烈情绪而外放的能量,不知道是什么导致了维达这么做。

那些无形无质的超凡力量,是教廷打击邪恶的利器,被称为“神赐天赋”的伟大力量。

范瓦尔从没想到,自己这辈子第一次看到光明正大的教廷超凡力量,竟然会是在今天这样的情况下。

“站起来。”

维达用长枪的枪尖,在地面上磕了磕,示意惊疑不定的范瓦尔走过来。

他牙齿咬的很紧,眼神却莫名的有些复杂。

等到范瓦尔忐忑的走来,维达完全没有再去关注税务的事情了。他用长枪的枪尖戳着范瓦尔的胸膛,摆明了一言不合就要杀人!

“你确定他的名字叫帕西·乔拉尔?”

维达眯着眼睛,这种生死之间澎湃的压力,让之前还因为自己高超的马屁技巧而沾沾自喜的范瓦尔,差点没吓尿了!

他忙不迭的回答,甚至都不敢去掩饰自己对格拉姆斯的情况,其实并不了解的现实了:

“对,对对对!他就叫这个名字!”

“别的我真不知道啊!”

“……”

“很好。”

维达突然收回了长枪。他身上那种死亡的威胁,也随之骤然消逝。

范瓦尔整个人身子一轻,差点没瘫倒在地上。

他看到维达又变成了之前那种,人畜无害的年轻贵族的模样。看到维达把手里的账本统统丢了回来,直接转身离开。

临走,还留下了一句意味深长的回声——

“我要去找他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