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游戏而已，灵气复苏的锅我不背》 第1章 特殊的游戏，【开拓纪元】 如果闭上眼睛，让耳畔的喊杀咒骂声如同退潮般落下，渐至悄然。

嗅觉便会渐渐清晰起来。

那充盈着鼻腔的，有还未来得及抢收的麦穗香味，有略显刺鼻的桉树和梧桐树叶的味道，还有夹杂着沤肥的土壤味——初闻不太好闻，但习惯了之后，会觉得其实也还不错。

每当这个时候，欧阳志成都会一阵恍惚，仿如小酌后的微醺。

分不清自己身在何处、也不知道会酒醒何方。

直到那越来越浓郁的血腥味，让他微微皱眉，睁开眼睛。

于是嗅觉迅速淡去。

那厮杀的士兵，擂响的战鼓，招展的旌麾，嘶鸣的战马，倾覆的战车，残破的甲胄下流出的鲜血，折断的刀枪剑戟。

都重新变得清晰起来，就像是摄像机终于对准了焦距。

“杀！”欧阳志成大喝一声，举着青铜剑向旁边一名敌军精锐士兵砍去。

剑在划开空气时，中间有一个不易觉察的顿挫。

然后神乎其技地避开了对方格挡的铜剑，掠过用铜片打造的盔甲，就像切豆腐一般顺畅地没入对方的脖子里。

直到砍到骨头时，欧阳志成感到略微有些滞涩。

于是他加大了输出。

灌注了真气的剑刃轻而易举地砍入对方颈椎骨三分之二的深度，保证所有的神经都已被切断。

除非对方比自己更高一筹，是第三境——“瑶光境”的武者，否则这样的伤势，就连垂死挣扎的力气都不会有。

然后行云流水地收剑，没有浪费力气将对方的头颅砍下来。

战场上，每一点力气都是宝贵的，一定要学会合理分配，也永远要留一点余力。

否则总会有各种突发状况出现，一支流矢，一柄被荡开的刀，一匹受惊乱窜的马，一个刚从昏迷中醒来的敌人……

这是欧阳志成经历了大大小小上百次战争得出的经验。

他抬起头，微眯双眼，向不远处望去。

大纛下，一辆战车，正在战场上四处冲杀，锐不可当。

魁梧如山的武将立于战车上，充当戎右。

其气血激发如有实质，头顶隐隐有一头猛虎的虚影盘踞，武道修为赫然已是瑶光境的巅峰，只差半步就要迈入新的境界。

他手持一柄长戟，挥舞间就见大量残肢断臂飞起，血雾喷薄，所向披靡。

其身侧的御者冷静沉着。

车左则是敌军的最高统帅，吴国上卿，“左军将”倪冉，乃是一面相斯文的中年男子，手持强弓，箭无虚发。

这二人也都是瑶光境的武者，万人敌的勇士，能被称为“宗师”的武道高手。

而跟在战车后的百名步卒，最低也是第一境隐元境的武者。

少数精锐与欧阳志成的武道修为接近，乃是第二境洞明境。

如此强大的武力，让这辆战车宛如死神在战场上扫荡，挥舞着镰刀，徐国的士兵如同被收割的麦子，大片地倒下。

欧阳志成深吸一口气，向这辆战车发起第十七次冲锋。

那些步卒都不是他一合之敌。

哪怕披着沉重的甲胄，他依然灵活得像一条游鱼，几个呼吸间便冲过了重重阻碍。

身后留下数具气息尚存的濒死士卒，冲到了战车面前。

倪冉冰冷淡漠的目光看向他，戎右武者眼中燃起熊熊战意。

欧阳志成举剑跃向战车，比猎豹更敏捷，比猛虎更矫健……然后他便和之前的十六次一样，身被数矢，然后被那戎右武者一戟斩落。

和前十六次不一样的是，他的剑也深深地没入戎右武者的腹部，并断在其中。

虽然以瑶光境武者的旺盛生命力，这样的创伤并不致命。

但也是他取得的最大战果了。

毕竟这一次，他的修为也超过了前十六次，达到了洞明境的巅峰。

在意识恍惚的最后，他看到对方脸上露出意外和激赏之色，“真是一位勇猛之士！”

就像有人按下了暂停键。

一切都静止下来。

那位戎右武者长戟上滴落的鲜血，车左贵族倪冉唇边的冷笑，中箭正捂着伤口倒下的士兵，招展的旌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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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戏系统那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声音开始播报。

“你已死亡。”

“本次游戏中，你重创了吴国大夫句咸，对游戏中的历史造成了极轻微扰动。”

“你获得奖励：一大块精制的妖兽肉。”

欧阳志成的身躯半透明，仿佛幽魂一样，站在并无光源、却十分亮堂空旷的登陆界面，低头看向手中突兀多出来的一块肉。

说是“一块”，实则看上是一条腿，细细的应该是来自羊、鹿形态的妖兽，表面带着熏制的微黑和油光。

欧阳志成若有所思。

游戏中的妖兽和精怪，倒是和现实里的【虚怪】一样……

不，有些许不同，但确实有极大的相似之处。

或许就是根据现实里的【虚怪】设定的。

他的视线落在妖兽肉上，便浮现出文字：“一大块精致的妖兽肉：通过特殊手法精制而成，祛除了大部分的污染，也让妖兽血肉中蕴含的力量有些许流失。”

“现在你可退出游戏，下次进入游戏时，即可重新创建角色。”

“本游戏尚处于内测阶段，请严格遵守保密协议，不要向任何未获得内测资格的人透露本游戏的存在，否则后果自负。”

欧阳志成默念：“退出游戏！”

轻微的眩晕感后，欧阳志成回到了自己的卧室里，保持着进入游戏之前的姿势，坐在人造皮革破了几处、露出海绵的椅子上。

他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

虽然游戏几乎是百分之百的真实，真实得经常会让他错觉，自己再一次穿越了。

但并不是真的穿越。

他的身体，还停留在现实中。

他曾经用摄像机录制自己进入游戏后的情形，印证了这一点。

腿上略沉的触感，让欧阳志成低下头。

然后他看到了那条“精制的妖兽肉”。

他的目光燃起了惊讶和兴奋。

“游戏中获得的奖励，竟然真的可以带到现实世界！”

“那如果今后我从游戏里获得一些特殊的灵药之类的，能不能改善我身体所受的邪神污染！”

“这次能获得奖励并且带出来，是因为我极轻微扰动了游戏中的历史……那如果我能大幅改动游戏里的历史，会获得什么样的奖励呢？”

虽然，能治疗邪神污染的灵药，只是欧阳志成的猜测。

到底有没有这种东西，就算有，要怎么才能获得，然后带入现实，这些都是未知数。

但多少也是一个念想了。

“之前十几次玩游戏，都只专注于提升武道，打打杀杀，根本没往这方面想过。以后可要重视游戏剧情了！”

他的手指轻轻从那条妖兽腿肉上扫过，笑眯眯的眼睛有点像是在职场上言语骚扰前台小妹的油腻大叔，差点将他那俊朗的容貌、禁欲系的冷淡气质破坏殆尽。

“我在游戏里的出身太低，虽然能接触到妖兽肉，但是没有精制的手法，这些手法都被那些顶尖贵族珍藏，秘不示人。妖兽肉能帮助武者迅速提升武道修为，但副作用也相当大，很少有人敢于直接吃。”

“要是能解析出这精制的手法就好了……可惜，防治局虽然有设备可以做检测，但我不敢用。这妖兽肉来路不正，如果被误会成与邪神有关的物品，我就惨了。”

畅想片刻后，欧阳志成抬起头，笑容已经消失。

从旧货市场淘来的破旧书桌上，电子钟显示着时间：22：57。

距离他这次进入“开拓纪元”游戏，只有十个小时零三十七分钟而已。

而他在游戏里，已经待了差不多十年时间。

那是无比充实，每一分、每一秒都历历在目的十年。

哪怕其中大部分时间都是“托管”状态。

但相关记忆并不会褪色。

每一次挥拳流下的汗水，每一次刀剑争锋的惊心动魄，都真实不虚。

就像是他的人生中，突兀地增加了十年的厚度。

如果把穿越前的时间，和游戏里经历的时间加起来，欧阳志成已经活了差不多两百岁了。

所以尽管这具身体刚过三十岁不久。

他那被特殊护目镜遮挡的眼里却没有这个年龄该有的激情、和对世界好奇的憧憬。

随着获得精制妖兽肉的惊喜逐渐淡去，剩下的只是沉静。

深沉，安静。

良久，他叹息一声。

从游戏中出来，由能轻松碎石裂碑、生撕虎豹的强大武者变成现实里身受邪神污染、身体逐渐崩溃的普通人……那种瞬间的失落感非亲历者绝难体会。

好在他已经勉强习惯。

而且他穿越前是一名大学的心理辅导老师，偶尔也兼职给企业做团建，给中层领导做人物画像（侧写），掌握了一些自我调适的手段也很合理吧。

所以他很快就调整了心态。

回想着战场上最后的一幕，欧阳志成摇摇头，“真是难缠的组合……就算不是最终BOSS，也绝对是大BOSS之一了。”

“仅仅是伤了那个戎右武者，就极轻微地扰动了历史。”

“如果杀了他，以及那位吴国上卿倪冉。能不能获得什么天材地宝，灵丹妙药，治愈我这被邪神之力污染的身体？”

“可惜，我已经努力修行了，可是到这个时间节点，还是与他们差着一个大境界。”

“到底要怎么才能推掉他们呢？”

“每次角色死亡，下次进入又要重头开始，浪费十年时间重新修炼武道。虽然可以‘托管’，大部分时间都能快速度过，但也很无聊啊。”

自从十几天前，他偶然进入那个名为“开拓纪元”的游戏后，几乎每天都会花费十个小时在游戏里。

在现实里，曾经拥有不错实力的他，却在十一年前因为在执行任务的时候遭受污染，而实力尽废。

而在游戏中他却可以重新拥有强大的武力，飞檐走壁、擒龙伏虎都不在话下。

最关键的是，在游戏里他躯体的污染不会被带入，他可以自由地注视别人，而不用担心被他看了一眼的人突然暴死。

所以哪怕明知只是一场游戏，对他而言也有着巨大的诱惑。

欧阳志成坚信，这个游戏绝对不简单，隐藏着许多秘密。

最显而易见的一点就是，这种无需任何登陆设备，可以随时随地直接意识登入，且真实感几乎是百分之百的游戏，远超联邦现有的科技水平。

而且他浅尝辄止地尝试过，在游戏中学到的武道功法，竟也可以在现实中修炼。

所以他早就在猜测，游戏中能不能获得别的奖励，并带到现实里来。

这次终于证明了他的猜想。

这真的只是一个游戏？

如果有别的玩家，或许他们会把这只当成一场游戏吧。

但是对欧阳志成而言，这却是能让他逆天改命的唯一机会！

欧阳志成在第一次进入游戏后，就尝试在网络上寻找与这个游戏相关的信息。

不出所料，偌大的网上，根本无人讨论这个。

就像这个游戏根本不存在。

只是欧阳志成自己幻想出来的。

但欧阳志成很确定，这绝非幻想。

或许，这是更高级的生命安排的一场游戏吧。

他在游戏里获得的各类知识，乃至武道修炼的经验等，都能在现实里印证。

所以，这个游戏肯定同样是真实存在，并非他得了精神分裂，幻想构建出来的。

这块妖兽肉，更是铁证。

只是，这个游戏没有任何的解释说明，更没有攻略之类的。

想要通关游戏，一切都只能靠自己摸索，进展缓慢。

如果能和别的玩家交换一下信息，或许会有帮助吧。

尤其是现在确定了，游戏中的物品可以带回现实。

他更加迫不及待地想要知道，怎么才能更大幅地改变游戏中的历史，怎么才能获得更珍贵的奖励。

他猜测，如果这个游戏真的有别的玩家，或许能在暗网里找到蛛丝马迹。

欧阳志成在防治局的信息处上班。

所以他倒是有登陆暗网的技术，也能弄到设备。

可是暗网啊……

登陆暗网是违法行为。

对欧阳志成这样在防治局任职的执法者而言，就更是知法犯法，罪加一等了。

当然，欧阳志成可不是什么遵纪守法的老好人。

当年实力犹在时，为了快速上位，他暗地里做过的一些事，足够把他送上绞刑架三五次了。

他做事不求一张好人卡，只要对得起天地良心，遵守内心的底线就行。

所以，如果登陆暗网的收益大过于风险，他肯定会去做。

只是现在……冒着那么大的风险，去暗网寻找一个未知的答案，究竟值不值呢？

欧阳志成有些叹息，先将妖兽肉放入冰箱，然后去卫生间释放一下。

这处位于市中心的小公寓，是父母留给原主的最珍贵遗产。

可惜仅有27平，摆了张床和书桌、几样必备的家电后，就没什么空间剩余。

这些年欧阳志成为了维持身体，压制污染，开销相当大。

哪怕大部分可以报销，也已经让他掏空了家底。

换房子的计划，也只能一再推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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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

欧阳志成清早起床，洗漱完毕，重新戴上特制的护目镜。

打开冰箱盯着妖兽肉看了足足一分钟，这才心事重重地离家去上班。

倒不是他不敢吃妖兽肉。

在游戏中，他控制的角色吃过无数妖兽肉，还是没经精制，直接吃的。

吃下妖兽肉之后会有什么效果和副作用，他心知肚明。

他也不担心这妖兽肉有毒，留有后门之类的。

稍微逻辑思考一下，这样一款神秘莫测的游戏，如果其幕后控制者想要害自己，真不需要大费周章地用什么妖兽肉。

很可能只需要一道指令，就足以泯灭自己的意识。

所以欧阳志成没有半点怀疑和心理负担。

他此时不吃，是担心食用妖兽肉会不会和自己的职业途径有冲突，所以决定还是先稳一手。

在现实中，欧阳志成是——曾是官方认证的联邦二阶职业者，“锐士”途径，实力大致相当于游戏里的洞明境武者。

只是在一次围捕邪神信徒的行动中受到重创，被些微的邪神之力污染。

虽然侥幸保住了一条命，但邪神之力如同附骨之疽，根本祛除不干净。

从此他就必须戴上特制的护目镜，才能避免伤害身边的人。

工作环境也必须与其他同事隔离，出外勤自然更是天方夜谭，一身二阶职业者的强大实力也随之化为乌有。

联邦根本没有“武道”，当然，倒是有几条途径，与“武道”有一定的共性。

欧阳志成打算等谨慎地试验几次，确定这些妖兽肉不会与自己的职业途径冲突，再考虑吃不吃。

这么大一块妖兽肉，吃下就算不能让他的实力恢复，至少也可以让他的身体得到一点滋补。

让这每况愈下的身体，能多撑点时间，等到自己能弄到游戏奖励的灵丹妙药。 第2章 奉命进暗网 欧阳市，曹家湾街道，市防治局总局。

欧阳志成打开无人驾驶网约车的车门，刚刚探出头来，门卫岗值班的秦姐就健步如飞地过来。

网约车自动关门，无声地驶离。

欧阳志成赶紧扭头没有看着对方。

哪怕他戴着特制的护目镜，也不能完全隔绝污染。

若长时间注视生物，依然会污染对方，令对方遭遇各种厄运，乃至离奇暴毙。

他笑了笑：“秦姐，不要离我太近了。”

即将年满五十岁，但看起来只有三十多岁模样的秦俞心爽朗地一笑，“姐和你说几句话。”

欧阳志成那位因公牺牲的母亲，是她刚入防治局时拜的师父，平时走动很多，名为师徒，实则是手帕交了。

因为她走的是“力士”途径，常年打熬身体，所以身材称得上“魁梧”，有种阳刚矫健之美。

但也太阳刚了点，所以五官虽周正，却也难言漂亮。

据说她当年在出外勤时也是极为杀伐果断的，手底下有好几条邪教徒的人命。

但看她外表根本看不出来，只觉得是个豪爽爱笑的中年女子。

不过她的笑容下，隐藏着深深的阴霾。

欧阳志成知道，她前些年在一起“虚祸”事件中，被些微的邪神之力污染，至今没有祛除干净，精神受了极大创伤。

所以作为一名三阶职业者，明明正当壮年，却也只能在门卫岗执勤，不能再出外勤了。

与自己倒是同病相怜。

秦俞心陪欧阳志成一起往局办公楼走了一段，边走边问：“志成啊，这周末有空吗？”

欧阳志成顿时猜到接下来的话题，微笑顿时变得有点苦。

“没有……秦姐，不要再给我介绍对象了，我现在这样，不是拖累人家吗。”

秦俞心笑着在他肩膀上“轻轻”地拍了一下，疼得欧阳志成龇牙咧嘴。

姐，你是三阶职业者，我虽也曾是二阶职业者，但现在境界早已跌落，你轻轻一下，是能要我命的咧！

“志成啊，你到这个年纪了，也该谈婚论嫁了。你们家就剩你一根独苗，你要是不给欧阳家留个后，等我死了，哪有脸去见师父？眼光别太高，结婚总得门当户对，秦姐说点你不爱听的，你虽然长得帅，但你自己身体这个情况，还是现实点，不要太挑剔。”

欧阳志成苦笑道：“秦姐，不是我挑剔，是我身体这状况，也没办法结婚啊！你知道的，我哪怕戴着这副隔绝污染的眼镜，盯着别人看超过一分钟，也是会出问题的。”

“那也不影响结婚啊！大不了两口子平时少接触，也不睡在一起，需要办事的时候扭头别看着就行呗。所以找个丑点的也挺好，关了灯都一样，反正你也不能看。听姐的，找个相貌丑点、但家境不错，手脚麻利的女孩子才是正经。你结了婚，你爸妈在泉下看到你有人照顾，也能含笑了。”

秦俞心絮絮叨叨，说着些虎狼之言，一直将欧阳志成推到气派的新建办公楼下才折返门卫岗，还不忘回头叮嘱：“这个周末，记得空出时间来啊！放心，姐这次给你介绍的女孩其实还是挺漂亮的。”

欧阳志成只能无奈地摇头，拒绝的话却是说不出来了——刚才被秦俞心拍那一下，让他有点岔气，到现在都开不了口。

秦俞心绝非故意整他，而是精神受到的污染没有完全祛除，时不时就有潜藏的暴虐，不经意地宣泄出来。

至于相亲，他肯定是不会去的。

他平时上班时都是单独待在一个办公室，以免和别人接触太多，导致污染。

但若是和人结婚了，总不能还和老婆每天不见面吧？

而且自己的身体还在不断恶化，也不知什么时候就会完全崩溃。

死是最好的结局，若是不幸，甚至可能会沦为一具只懂得称颂赞美邪神的行尸走肉，被昔日的战友斩杀。

秦俞心走了几步，又忍不住回头看了欧阳志成一眼。

然后收回目光，继续返回门卫岗，突然又忍不住回头打量了几次。

这小家伙……怎么几天不见，身上的杀气重了那么多？

该不会是污染恶化了吧？

给他介绍个女朋友，希望能调和他的心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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缓了一会，欧阳志成继续前行。

走上一个缓坡耗时8秒，进门后左拐，十二秒后来到电梯口。

等电梯停靠，进入后二十七秒，便能抵达他办公所在的楼层。

这段路程，欧阳志成闭着眼睛都不会走错。

因为他已走了十一年。

自从他受到重创，从一个前程光明的二阶职业者、外勤探员被调至信息处坐办公室，已经十一年了。

欧阳志成刚穿越过来时，正是原主高中毕业后不久。

原主接母亲的班进入防治局当了一名三级巡防员，在一场虚祸突兀爆发的事件中，原主受到精神污染死去，欧阳志成借尸还魂。

虽然他的运气好到能在被泥头车碾压的情况下穿越，但又没能好到穿越后激活金手指。

在这个看似繁华、实则隐患极多的世界，欧阳志成只能奋力拼搏。

甚至为了增加自保之力，他使用从特殊渠道弄来的昂贵药剂，短短几年就成为二阶的锐士途径职业者。

而代价，却是几乎没有继续晋升的潜力，成为进阶者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欧阳志成不是不知道代价，但是作为防治局的外勤人员，常年与邪神信徒、乃至眷族战斗。

如果不快速提升实力，简直是老寿星上吊，不想活了。

至于后继进阶的问题，总得活着，才有机会考虑吧。

欧阳志成并未后悔过用这种急功近利的方式来保命。

因为很快，他就在一次抓捕邪神信徒的行动中遭遇意外。

原本十拿九稳的行动，一名邪神信徒却突然发动了一件情报之外的六阶【邪神宝具】。

若当时他没晋升二阶，而是停留在初阶，这个时候估计他骨头都快化灰了。

毕竟，当时的队友无一例外，都已经成灰了。

而他，只是受到了邪神之力的污染，却侥幸没死。

表面上看起来并无异状，但是被他目光看到的生物，都会在短时间内遭遇到各种恶性的意外，甚至暴毙。

同时他的身体也在不断崩溃，很快就从二阶职业者掉落到初阶，现在已经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了。

对现在的境况，欧阳志成很坦然。

他已经竭尽全力地拼搏过，没有丝毫懈怠。

无愧于心。

在没有金手指的情况下，能做到这一步，给个赞绝不过分。

在虚祸事件中受到重创，那也没办法。

时也，命也。

“韬哥，早。”推开门，欧阳志成走进狭小的单人办公室，对着全息影像打了个招呼，来到自己的办公桌前。

头发花白、神情严肃得像是正在研究联邦生死存亡大事的瘦削中年头也不抬，但是嘴角浮现了一抹一闪即逝的微笑，“早，吃过了么？我早上多买了两个肉包。”

“那真是太好了，我早上出门匆忙，没来得及吃。”欧阳志成的目光掠过对方那双与常人无异的仿生手。

信息处处长，颜韬，46岁，是从基层一线杀出来的狠人。

欧阳市是整个星球的经济中心，级别和作为政治中心的上单市一样，比别的城市高半级。

因此欧阳市防治总局的级别，自然也比别的城市防治总局高半级。

总局的局长是副星级，除了政治部和内务部是正厅级之外，别的处长都是副厅级别。

一身伤痕和残疾让颜韬无法继续突破境界，但也让他有足够的威望和功勋坐镇一个处室。

虽然联邦的医疗发达，普通情况下出现的创伤，乃至肢体残缺，都可以通过治疗恢复如初。

但颜韬是被邪神仆从所伤，污染缠绵不去，导致无法断肢再接。

如果是“骑士”途径的职业者，倒是可以进行机械化改造，战斗力不降反升。

但他只是普通的“力士”途径，肢体残疾就等于废了大半。

很快，轻轻的电机声响起，处里配备的机械犬敏捷地跑来，背上放着保鲜袋装着的两个热气腾腾的大肉包。

吃完肉包、收发完邮件、处理了几件积压的事务后，欧阳志成开始摸鱼，一边在心里斟酌，要怎么才好开口请假。

这时颜韬盯着虚拟屏的眼睛越来越严肃，眼眶周围的肌肉紧绷，一双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过了一会，他抬头看着摄像头：“志成，这几天手头没什么事吧？”

欧阳志成有些无奈，他现在只想赶紧开溜回家，进游戏探索。

但颜韬平时对他挺关照，他经常下午就没人影了，颜韬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所以当颜韬需要他出力的时候，欧阳志成总不能拒绝，那也太不仗义了。

“韬哥你说。”

“有一条线索，需要你跟进一下，”从斜后方的窗户洒入的晨曦在颜韬的脸上制造了一片淡淡的阴影，他慢条斯理地说着，仿佛在整理思绪，“近期市里有些邪神信徒不太安分，据说是要在我们市搞个大新闻。”

欧阳志成一听就归纳了两点：首先，市局在那些邪教分子里发展了线人，甚至是安排了卧底。其次，那些邪神信徒恐怕图谋不小，否则颜韬的表情不会如此沉重。

颜韬平时确实很严肃，但不会动不动就玩深沉。

“具体要我怎么做。”欧阳志成进入防治局已有十四个年头，调入信息处也已经有十一年。

对职场的各种规矩，他早已门清。

绝不会为了图表现，而让自己陷于险地。

领导怎么说，他就怎么做。

主观能动性？

那玩意可是双刃剑。

越主动发挥，出了事越容易被追责。

颜韬不知有没有看出欧阳志成的小心思，轻轻敲了敲办公桌，斟酌了片刻才道：“网监处的人这几天会在暗网上蹲守，据说这批邪神信徒是通过暗网互相联络的。你负责给网监处的兄弟提供支持，解决设备故障等。”

欧阳志成正在发愁该怎么进入暗网搜索【开拓纪元】的相关消息呢，真是瞌睡来了就送枕头。

他作为防治局的工作人员，自然知道局里对暗网监控得有多严格。

据说上面还有一尊强大得超乎想象的人工智能，在辅助防治局。

他的网络技术都是进入信息处后才学的，只能说还勉勉强强过得去，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要是没事就进入暗网闲逛，难免会留下些痕迹。

到时候，惹来内卫的调查就麻烦大了。

但现在他奉命行事，倒是没有后顾之忧了。

既然是为网监处提供技术支持，解决设备故障，那自己先进入暗网测试一下也很合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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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密机房中，欧阳志成视线游离地和那几位网监处的同事笑呵呵地打了个招呼，立刻躲进小房间，从容不迫地戴上头戴式个人电脑，登陆暗网。

穿越之前的世界，也有着暗网的存在，

据说任何人，都可以在暗网中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能够满足自己内心最阴暗的欲望。

许多在暗网中交易的物品，哪怕是聊上几句，都是犯罪。

奴隶，杀手，军火，情报，核武器原料……

只有想不到的，没有在暗网里买不到的。

如果买不到，只说明你不够有钱。

而这个世界的暗网中，更多出了一些危险的东西——比如与邪神有关的信息，邪神信徒招募信众的论坛等。

甚至还有受到邪神气息污染的物品，据说能瞬间毁灭一个城市。

好奇之心，人皆有之，欧阳志成也不能免俗。

不过他现在是公器私用，时间有限。

所以他避开了那些危险的信息，只搜索着“游戏”相关的话题。

狩猎游戏……在一个荒岛上，放置着许多活人，可以花钱当猎人加入狩猎游戏，缺钱的人也可以卖身为猎物。

直播游戏……愿意参与的人，必须严格执行观众投票出来的行动，哪怕让你直播与一头猪进行体液交流，也必须照做，但奖励也十分丰厚。

……

一个比一个变态，一个比一个荒诞。

就在欧阳志成觉得眼睛越来越辣、有点想离开保密机房透透气的时候，一个论坛跳入他的眼帘。

“这个游戏实在太真实了”。

会是自己寻找的地方么？

手指虚点，进入论坛。

对话框弹出：输入游戏的完整名称。

欧阳志成以视线控制虚拟键盘输入：“开拓纪元。”

“恭喜你通过验证，你可以给自己注册一个昵称，加入论坛了。”

找到了！

欧阳志成握拳挥舞了一下。

然后痛得龇牙咧嘴。

这具身体，真是每况愈下。

要不是他花费了大量信用点补充营养，并且每天都咬牙坚持进行一些基础的训练，顽强对抗着身体机能的迅速衰退，说不定此时已经瘫痪在床了。

作为防治局的正式工作人员，他的收入不低，但现在手头十分拮据，也是因为钱都花在购买滋补品上了。

完成简单的注册程序后，他瞥了一眼自己的编号：1086。

看来这个游戏比自己想象的还小众啊……

当然，不是每个玩家都想要与其他玩家交流。

就算想与其他玩家交流，也不一定有进入暗网的渠道和勇气。

但哪怕一百个玩家里，只有一个登陆了这个论坛，也意味着整个联邦的“开拓纪元”玩家不会超过十万人。

相较于联邦数以亿万的人口基数，十万人是连个小水花都掀不起的数值。

欧阳志成没在这个念头上纠结，迫不及待地开始浏览论坛里的一个个帖子。

看了半个小时，欧阳志成抬起头，摘下头戴式个人电脑，露出迷惘的眼睛。

这，我们玩的是同一个游戏么？

他再次戴上头戴式个人电脑。

玩家们吐槽，这游戏太难了，大部分游戏过程都是通过文字选项来进行，每十年只有三次“沉浸式”游戏模式的机会，每次不超过一个月。

咦，为什么我从进入游戏起就是沉浸式？还可以将角色“托管”呢。

有玩家说，狗屎游戏，一点也不真实。自己是五阶的骑士途径晋阶职业【玄甲骑】，但是却不能在游戏里使用骑士途径的技能，和锻炼法。

咦，为什么我尝试在游戏里使用锐士途径的技能和锻炼法，却完全不受影响？

玩家们说，这游戏太折腾人了，每次角色死亡，重新创建的都是新的角色。

很可能与之前的角色都不在同一个国家，不一样的社会阶层。

每次重开，都要从婴儿时期，重新开始探索。

咦，为什么我的游戏角色死了十七次，之前每次重新进入都是同一个人物？

而且还有几个可供选择进入的时间节点，不用每次都从婴儿起步。

还好他们提到的游戏里的一些重要人物和背景剧情，与欧阳志成了解到的能对应上。

而且他们初次进入游戏的时间，也都是在十多天前。

否则欧阳志成真要怀疑自己和那些玩家玩的不是同一个游戏了。 第3章 主线任务？ 抛开这些不谈，玩家们的帖子里，还是有一些挺有意思的东西。

玩家果然不愧是第五天灾，各种神经病式的操作，都要把NPC们整不会了。

哇，这种玩法也太脑洞大开了吧，得借鉴一下。

我去，这个玩家牛，十几天时间死了180多次？真是作得一手好死！

在游戏里尝试自创功法？就算走火入魔了也没关系，不影响现实的身体？这个有意思！

对游戏中各类妖兽、精怪的研究……这位在现实中怕也是一位研究院的大能吧！

还有这个，不知道是大神呢，还是大神经，竟然在游戏里云游四方，传播现代的政治理念和哲学思想，结果喜提速通——被人速通了。

还有一个楼主，说自己准备去向官方汇报关于游戏的信息，后面有几千个回复，但那个勇敢的楼主却再也没有露面了。

等等……

欧阳志成嘴角的微笑收起，表情严肃起来。

他终于看到自己想寻找的信息。

一个玩家声称，他在第一次进入游戏时，意外触发了主线任务。

奖励极其丰厚！

虽然最终他也没完成任务，在那次角色死亡后，也没有再触发过。

不能排除他说谎的可能，但……

看着帖子里描述的任务奖励，欧阳志成只觉得怦然心动。

如果这人说的是真的。

那自己治好身体的希望，就在其中了！

敲门声响起，“欧阳兄，设备没问题吧？”

欧阳志成摘下个人电脑，对那位网监处的同事微笑一下，马上收回视线：“还好，不过还得继续测试一下。”

“真是辛苦你了，都到下班时间了还不能休息。等搞定这个任务，我们一起请你搓一顿。”

“谈什么辛苦，都是为了工作嘛。你们不也在加班？”

“欧阳兄的觉悟真高。啥也不说了，我们去点个外卖，你要吃什么？”

“随便吧，能填饱肚子就行，我没忌口。”欧阳志成不想耽误时间，赶紧戴上个人电脑。

继续在论坛上快速浏览，疯狂地吸收别人的游戏经验，仔细了解其他玩家接触的NPC和游戏剧情。

一直到深夜。

欧阳志成虽然疲惫不堪，眼里却闪烁着名为“希望”的光。

如果完成游戏的主线任务，真的可以将奖励带回现实。

他的身体就有救了。

现实里，他这毛病倒也不是不能治。

以联邦的科技水平，早已没有绝对意义上的不治之症。

只是，有些病的治疗方案，贵得让人无法承受罢了。

尤其是他所受的这种污染，毕竟牵涉到邪神之力，虽然层次似乎不高，但至少也得六阶以上的职业者出手才有希望治愈。

职业者初阶和二阶，又称“凡级位阶”。

三四五阶，则为“蜕凡位阶”。

六至八阶，乃是“神迹位阶”。

尽管他是公职人员，薪水不低。

但如果没有额外收入的话，大概等他的骨头都化成灰了，也攒不出足够请“神迹位阶”职业者出手的费用。

只是对于该如何完成主线任务、通关游戏，他还没什么头绪。

毕竟论坛上的玩家，也没有一个能完成主线任务的。

好在，他可以不断试错。

欧阳志成有条不紊地清除了自己的浏览痕迹，交付了设备，向网监处的同事们告别。

他们还要奋斗通宵。

等欧阳志成拖着疲惫的身躯离开，网监处的几个人小声议论。

“信息处的这个老兄能处，干活是真拼命啊。”

“听说他以前是出外勤的。”

“还用听说么？看他那特制护目镜就知道，肯定是在出外勤的时候遇到虚祸，受到了污染。”

“我有位关系很好的大哥当年和他共事过，他二十岁的时候就是二阶职业者了，势头很猛，立了不少功劳。可惜运气不好，要不然，他现在说不定都已经是三、四阶职业者，副处级领导了。”

“我倒觉得他是运气好，你不知道当年那次行动么？行动处的一支分队几乎全军覆没，他是唯一活下来的，只是付出实力倒退的代价而已。他眼睛受的那污染，也只是有点不方便，不会要他的命。他如果还叫运气不好，那些死了的兄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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躺在床上，欧阳志成翻来覆去睡不着。

良久，他干脆坐了起来。

“反正明天不用去太早，就说我加班了几个小时，调休半天吧。”

他迫不及待地要进入游戏验证自己的一些想法了。

“进入游戏！”

短暂的失重感觉之后，便是星星点点的光。

那是浩瀚的星空。

星空迅速拉近，将原本看上去渺小如点点灰尘的一支宇航舰队呈现。

然后画面迅速丝滑地切换，飞船降落，各种不可名状的怪物向飞船发动攻击。

付出飞船全毁的代价后，少部分人幸存下来。

画面上，昼夜迅速交替，人们以快动作建设家园、重建文明。

一座座城邦平地而起，一片片荒野和丛林变成耕地。

画面变化的速度慢了下来。

穿着长衫的人们穿行在越来越繁华的街道上，漂亮而充满异域情调的建筑星罗棋布。

“开拓纪元”，字幕缓缓浮现。

“一千年后……”定格。

以上，应该便是【开拓纪元】游戏的背景故事。

一面材质似金非金，中央光滑无比，边缘有古朴花纹的镜状物出现。

“随机生成角色中……”

【随机】二字并没有让欧阳志成慌。

此前十六次，游戏系统同样是提示他，随机生成角色。

但每次生成的，都是同一个人物。

他思考的，是另一个问题。

视网膜上，还有那镜状物的视觉残留。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口——触摸到的，是巴掌大小的圆形硬物。

其实欧阳志成百思不得其解。

那是他穿越之前，在古玩市场看到的一面铜镜，因为样式古朴，有种独特的美感，所以虽然很明显不是什么珍贵文物，他依然以不菲的价格将之买下。

而穿越过来后，这面铜镜却又神奇地出现在他的房间里。

根据原主的记忆，那是原主那对喜欢考古学的父母不知从什么地方淘来的。

够神奇吧？

而更神奇的，这面铜镜竟然能被他带入【开拓纪元】游戏中。

他昨天逛了大半天的玩家论坛，只看到有人说将游戏里的物品带回现实，可没听说过有谁能将现实中的物品带入游戏的。

但也就这样了。

至今这面铜镜都没有显露什么神异之处。

欧阳志成习惯性地戴着它，也只是将之当做一个护身符，以及寄托着对家乡的怀念罢了。

但是再仔细一想，自己的游戏与其他玩家相比，有着诸多不同，会不会就是这面铜镜带来的呢？

这，莫非就是自己失散多年的……金手指？

熟悉的旁白声响起。

“念念不忘，必有回响。”

“回响，是未断的一点尘缘。当初若作出不一样的选择，是否能带来不一样的结果？听啊，那遗憾，在历史的风中飘荡……”

“强大的回响，会化作亦真亦假、似有似无的旧日幻境。”

“开拓纪元，便是这些旧日幻境的聚合之处。”

“角色已生成。”

很快，一个容貌俊朗，但神色有些郁郁的青年出现在欧阳志成面前。

高耸的发髻、宽大的衣袖、腰间悬佩的玉环和长剑都带着浓浓的古意。

大概有读者老爷们七分帅吧。

不出所料，正是欧阳志成之前十七次进入游戏时生成的角色，一模一样。

“请选择进入游戏的时间节点。”

“可选时间节点：徐宣公四年，角色出生。徐宣公十二年，角色8岁。徐宣公十八年，角色14岁。徐灵公三年，角色18岁。徐哀公元年，角色25岁。”

此前欧阳志成都是选择最后一个选项，在角色25岁时进入。

但他那个时候只是将这个游戏当成一个能让自己体验重新变得健康的滋味、和身为武道高手感觉的地方。

所以每次开游戏都选择已经基本定型的角色，从头莽到尾。

不在乎角色的身份，也不知道身在何处、需要做什么。

只是大开杀戒，杀杀杀杀杀，杀个痛快。

怎么来得爽就怎么玩。

根本没有认真去攻略。

并不是他蠢。

而是从一个健康强壮的二阶职业者，变成了一个身受邪神之力污染、不能正常社交、身体还在不断恶化的人，这十一年差点把他给憋疯了。

这个游戏，曾经对他来说只是宣泄、放松，以及暂时忘却现实烦恼的地方。

可这一次，他终于有了清晰的目标。

认认真真攻略，触发主线任务并想办法完成，获得奖励。

拯救自己正在不断崩溃的身体。

“所以，还是选择进入25岁的时间节点。不过这次要认真搜集情报，了解这个角色在25岁之前走了些什么弯路。”

“今后再选择靠前的时间节点，避免弯路，尝试通关。”

当欧阳志成选定后，古风青年阔步向他走来。

身体重合的瞬间，欧阳志成眼前一黑。 第4章 想要不一样的结果，就得先改变自己 囚室中，杂乱地堆着些稻草，墙面、地面到处都是可疑的污渍。

阴暗潮湿，气味难闻。

唯一的窗口只有一张烙饼大小，而且被铁栅封死。

阳光不甘不愿地照进来，灰尘在微弱的光线中乱舞。

欧阳志成虽然衣衫褴褛，蓬头垢面，但好在没有受到镣铐的束缚。

他的手、足都有一定程度的变形，身体的背后、大腿、上臂等处覆盖着一层薄薄的鳞片。

欧阳志成淡定自若，对身体的异常早已习惯。

这是角色自带的东西，每一次进入游戏都有。

这种身体的异化畸变，与现实中遭遇邪神之力污染的人有些相似。

或许也是游戏的设计者参考现实情形设定的。

“阳诚”，是欧阳志成此时角色的名字。

乃是阳家家主的第六子，同时也是一个庶子。

他的出生并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也没有引人惊叹的祥瑞。

普普通通，平平凡凡。

家主父亲对他既没有太多热情，也没有太高的期望；他的嫡母既不喜欢他也不讨厌他，准确地说，她的眼中根本没有阳诚，因为阳诚根本不可能威胁到阳家嫡子的地位。

他的生母也只是希望他平安长大，将来能谋得一份不错的差事，为其养老送终。

阳氏乃是士族，世代服务于徐国的上卿“赵氏”，深得赵氏的信任。

在他8岁时，便被送到赵氏的庄园里，开始识字，接受教育。

作为士族的庶子，他从小接受的教育内容五花八门，要认识农具和各种农作物，了解气候和历法，了解种植的方方面面；背诵诗歌，学会贵族间的交往礼仪；还要学习基本的管理和军事常识；要打熬身体，学习射箭，修炼武道，使用各种武器，驾驶战车……这一切，自然都是为了今后更好地为注定要继承家业的嫡兄阳宇效力。

此时在游戏里的时间和地点，是位于已知地图东南方向的大国，徐国的徐哀公元年。

刚刚薨逝的徐灵公，是一位……怎么说呢，很搞笑的君主。

谥法曰：不勤成名曰灵，死而志成曰灵，死见神能曰灵，乱而不损曰灵，好祭鬼怪曰灵，极知鬼神曰灵。

所以得到“灵”这个谥号的君主，往往在位期间做了不少荒唐事。

徐灵公也是如此。

他在位短短几年，就把徐国的中兴之主“徐宣公”攒下的家底败得差不多了。

这些都是过去几次游戏经历中，欧阳志成掌握的信息。

而眼下，欧阳志成附身的阳氏庶子“阳诚”，情况可不算好。

7年前，阳氏前任家主中年暴毙，嫡长子“阳宇”继承家主之位。

阳宇与庶出的弟弟阳诚早有恩怨，接手家族后便迫不及待地将阳诚发配出来垦荒。

垦荒是家族大计，每一个家族，都在努力垦荒，向大自然索取更多的耕地，才能养活更多人口，积蓄更多财富。

但负责垦荒的人，可不见得能落得什么好处。

不但要远离家族，难以得到各种武道修炼资源的分配。

而且还要在这莽荒之地，面对铺天盖地的毒虫、嗜血残忍的妖兽，能力诡异的精怪，朝不保夕。

还必然会远离赵氏，远离权力的中心，被彻底的边缘化……

但欧阳志成附身的这位阳诚，也不是什么简单人物。

这七年里，阳诚率领垦荒队猎杀妖兽和精怪，冒着巨大的风险直接食用妖兽和精怪的血肉。

如此一来，哪怕缺少家族供应的武道修行资源，整个垦荒团队的武道修为都有长足的进步。

当然，代价也是有的。

那些在狩猎妖兽的过程中战死的人且不提。

活下来的人，经年累月地食用未经妥善处理的妖兽和精怪血肉，身体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异化，越是进步快的，身体的异化就越严重。

同时大部分人的心智也受到了一定的影响.

难以控制情绪，乃至发疯发狂，都是常见现象。

之所以说是“大部分人”，那自然就有例外。

阳诚的心智就基本上没受什么影响。

大概是因为阳诚的意志太过坚定吧？

不过他的身体，也出现了不少异化。

付出了这样巨大的代价，好处也是显而易见。

垦荒队的成员，只要活下来的，都已经晋升了“隐元境”，成为真正的武者。

隐元境武者可不是大白菜，哪怕进入军队，也是可以当任伍长、什长的精锐士兵。

而阳诚的武道天赋相当不错，在20岁时已经晋升洞明境，相当于现实世界的二阶职业者。

以现实世界对于各条职业途径的研究和开发，锻炼法的改进，各种用于提升实力的资源的研发，能在20岁晋升二阶职业者都算是天才了——欧阳志成不是天才，他是为了在残酷的生存环境下保命，而使用了揠苗助长的特供药剂，所以才能二十出头就晋升二阶职业者。

在这方游戏世界，哪怕是上卿家族全力培养的武道高手，20岁一般也只能达到隐元境中后期。

更何况阳诚修炼的是品质低劣的武道功法，修炼资源几近于无！

由此可知阳诚的天赋有多好。

一个月前，阳诚获得消息，得知徐国的军队遭遇了一场惨痛的失败。

而阳宇因为在战场上带头逃跑，被赵氏严厉斥责，剥夺了官职，命令其返回家族反省。

阳诚认为机会来临，带领垦荒队杀回家族封地，将阳宇枭首。

然后自信满满地带着阳宇的首级来到赵氏当前的都城“中津”求封赏。

结果，理所当然地被关了起来。

有风声传出，赵氏内部正在讨论，要将阳诚明正典刑，杀鸡儆猴。

这，便是角色“阳诚”的背景故事。

蠢，太蠢了。

每次进入游戏，欧阳志成都忍不住吐槽。

这个阳诚啊，在武道方面，说是天才也不为过。

但在政治方面，简直就是个白痴。

这个时代，很像欧阳志成老家的春秋时期。

虽然文人、士大夫总在哀叹“世风日下，礼乐崩坏”。

但若往后再看几千年，此世其实已经是道德的巅峰了。

上至贵族、下至国人，都有朴素的道德观念。

今后的道德水平只会更快地滑坡。

阳诚以下犯上，以庶子之身凌迫嫡子，在这个时代是大忌。

虽然徐国的上层就有过以小宗犯大宗的黑历史。

就现在坐在君主位置上的这一支，以前曾是小宗，靠着数次内战，取代了大宗，成为徐国之主。

有两支徐国的上卿家族，也发生过嫡庶之争。

正因为这样，所以徐国对“以下犯上”这方面特别敏感，担心再一次被“小宗代大宗”。

所以说，你阳诚犯下如此大错，还妄想得到赵氏的赏赐，这不是纯纯的大脑功能型障碍么？

欧阳志成往后一仰，舒舒服服地躺在散发着异味的稻草堆上。

虽然身为囚犯，但仅仅是环境恶劣了点，生活其实并不差，每日有肉有酒。

狱卒对他也还算恭敬。

毕竟，“士可杀不可辱”嘛。

他再怎么也是出身于“士”的家族，乃是贵族的一员。

赵氏就算要杀他，也不会折辱他。

折辱一名贵族，看似是小事，实则是动摇这个世卿世禄的贵族社会的统治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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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连数日，欧阳志成每日除了吃喝睡觉，就是练武。

他老老实实地待在囚室里，自然不是在等死。

此前经历过十多次这种开局了，他很清楚，只要自己不作死，这次就不会死。

其实稍微想想就能猜到。

阳诚虽然杀了阳宇，但也第一时间来中津城向赵氏表忠心。

这就是，虽然做了错事，但本心还是好的嘛！

只要忠心，犯点小错又算什么呢。

但究竟是真忠心？还是假忠心？

那就得考察考察了。

而赵氏的考察……不出所料的话，就是放出风声，要诛他以正视听，却又不限制他的行动和修为。

就看他会不会逃跑。

若是逃了，那自然就是良心大大的坏，此子断不可留，还是杀了祭天吧。

若是不逃，束手待死，那就是赵氏的忠臣。

既是忠诚，那犯点错也只是小错，只需小惩大诫一番即可，今后该用还是继续用。

这一次重开游戏，欧阳志成也没想在这个阶段玩什么新花样。

等他以“托管”的方式坐了一个月的牢后，赵氏家主【赵理】难得地从徐国都城回来一次。

作为徐国目前的副执政，他日理万机，处理徐国的国事。

至于赵氏的事务，他大多交给赵氏的家臣们来打理，就像徐国的国君往往将国事托付给卿族们一样。

盘亘数日后，赵理才似乎终于想起了“阳诚”似的，把欧阳志成叫过去狠狠敲打了一番。

若说对赵理的了解，欧阳志成恐怕是当世第一。

以他的心理侧写功力，加上此前十七次游戏过程中和赵理的接触，随便说几句话便能投其所好，让赵理对他生出欣赏和信任之情。

所以在简单的交谈后，赵理也就顺理成章地做出了最终的判决：“戴罪立功，以观后效”。

只是阳氏家主的位置，却是不可能给欧阳志成了。

若是庶子杀了嫡子就可以上位，那世道不就乱了？

今后赵氏的庶子也来杀他上位怎么办？

这个结果，与此前十几次，并没有丝毫不同。

依然在欧阳志成熟悉的剧情轨迹上。

甚至就连赵氏授予欧阳志成的官职也和以前一样：徐国右军的一名伍长。

这是一个世卿世禄的时代，每个人能够担任的官职，都是一出生就定下来的。

阳氏家族是上士，封地是三个村庄。

所以阳氏的家主若是加入军队，便是做“卒长”，统领一百人。

若是封地为一座城邑的“大夫”家族的家主从军，差不多就是“旅帅”“旅佐”这一档次。

而上卿家族，则是轮流担任徐国的执政，并担任三军中的“军将”“军佐”。

阳诚的身份只是阳氏的庶子，给他一个“伍长”，倒也是情理之中。

这与阳诚的武道修为无关。

莫说他此时还只是第二境，洞明境。

哪怕他已经晋升第三境瑶光境，屹立于此世的武力之巅，该是伍长，还是伍长。

世卿世禄就是这样。

之前的十七次皆是如此。

不过接下来，欧阳志成就要尝试一些改变了……

相同的选择，会导致相同的结果。

想要不一样的结果，得从改变自己做起。 第5章 不让我上桌吃饭，我就把桌子掀了 第一个改变，便是修炼武道。

并不是说之前十多次游戏中，欧阳志成就偷懒没有修炼修炼武道了。

而是之前的每一次，他都停止了“阳诚”那种，食用妖兽和精怪血肉快速提升武道修为的方式。

因为所有的NPC都说这种方式隐患很大。

这也导致，之前的十七次，他最高也只修炼到了洞明境巅峰，未能一探瑶光境的风光。

而且从没能闯过吴国左军将倪冉那一关。

但是昨天欧阳志成看到的帖子里，那个声称曾经触发过主线任务的玩家提到。

他触发任务时，修为是瑶光境，身份是陈国的大夫。

所以欧阳志成猜测，触发主线任务，是不是和角色的武道修为、身份地位有关？

这一次游戏，他能不能完成主线任务还是两说，但怎么也得努力一番，先尝试触发。

“主上，妖兽肉运到了。”

站在门口的，是阳诚的心腹“烈”，曾经与阳诚一起参与垦荒的护卫队长。

他魁梧的身体，隐藏在带着兜帽的披风下。

永远低着头，不让人看到他脸上的鳞片，狰狞扭曲的眼耳口鼻。

那是能让小孩子吓得惊叫、无法入睡的一张脸。

当时垦荒队的成员里，活下来的，大多都是如此。

“行了，放下吧。”欧阳志成淡淡地吩咐。

烈默默地行了一礼，将一个陶罐放在桌上，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欧阳志成看着陶罐里那勉强煮熟、不再有血水的妖兽肉，感受着妖兽肉上那浓浓的扭曲和污染之意，嘴角抽了抽。

犹豫半晌，最终还是心一横，抓起妖兽肉，闭眼大口咬下。

“托管！”

白天黑夜迅速变幻，数月时间眨眼即逝。

【你每日生食妖兽血肉，身体的异化畸变加剧。但你有坚定的意志，所以并未陷入疯狂和迷乱。】

【你刻苦得近乎自虐地勤修武道，你的武道修为有所进益。】

无数画面走马灯一般闪过，那些武道修炼的经验也如同涓滴一般汇入欧阳志成的脑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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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林中，一个蜂腰猿臂的青年正在打一套拳法。

拳风响如雷鸣，震得树冠上的积雪簌簌落下，惊得林中的小动物纷纷探头探脑。

及至后半段，拳势越发凌厉，但拳风却反而渐渐不闻。

最终收势时，青年一跃上前，双拳如同双峰贯耳，击打在一株数人合抱的老树上。

只见老树颤了颤，似并未受创。

但青年再轻轻一抓，便是满手的细如砂砾的碎木屑。

片刻后，老树碎成粉尘，与积雪混合着簌簌飘落。

粉尘落到欧阳志成头顶时，立刻被无形的气场弹开。

没有半点能落到他身上。

“洞明境巅峰……距离瑶光境也只有一步之遥了，”欧阳志成重重地吐了一口气，“在家族完全没有提供修炼资源的情况下，这修炼进度，堪称是神速了。”

此时距离他被赵氏释放，已经过去了七个月。

这段时间，欧阳志成虽然没能成为阳氏的家主，但新的家主也不敢拒绝他的要求，以免像前家主阳宇那样身首异处。

整个家族狩猎到的妖兽肉，都被送到欧阳志成这里。

凭借着几乎不限量的妖兽肉，短短七个月的时间，将他的武道修为推到了洞明境巅峰。

但欧阳志成很清楚，想要跨越这一步，进入瑶光境，有多么困难。

在现实里，初阶的职业者想要晋升二阶不是特别困难。

但二阶想要晋阶三阶，那就天赋、努力和资源缺一不可了。

游戏世界里也一样。

“阳诚”这个身份，不缺天赋，也十分努力。

但资源……就只能说是很一般了。

赵氏虽然要用他，但也不会刻意栽培他。

“人，终究只能靠自己。”

对于如何触发主线任务，欧阳志成依然没有头绪。

“总之，先继续提升武道吧。”

“托管！”

【通过勤奋修炼，你的武道修为有所提高，你感到自己距离瑶光境只差半步了。】

【徐国又在筹谋一场对外扩张的战争，你被征召了。】

【哀公2年，你在战争中斩杀数十人，表现出色，但是在战后论功行赏的时候，你并没有获得擢升。】

【哀公4年，你参加了七场战争，斩首数百级，斩杀洞明境武者超过十人，论功勋，你该升为旅帅、乃至师佐都有余。但赵理只将你升为卒长，管辖百人。】

【哀公5年，你的武道进步了，你的体内诞生了一缕先天真气，晋升瑶光境，成为当世一流的武者。】

【徐国的朝政几乎完全被几位上卿控制，徐哀公的命令难出王宫。】

【野心勃勃的上卿们不断对外扩张，平均下来每年都打了不止一场战争。】

【而掠夺来的土地和人口，都化作了卿族的底蕴，公室越发式微。】

【这是一个诸侯混战的年代，是人不如犬的乱世，也是一个容易建功立业的年代。】

战马的悲鸣响彻，残破的旗帜招展。

全身披挂的欧阳志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血，迈过那一堆堆成奇形怪状的尸体，寻找着幸存的敌人。

他的十个奇形怪状的亲兵散布在周围，看到还在动弹的对方士兵就补上一剑。

此时的欧阳志成，形象极为可怖。

脸上生出大大小小的肉瘤，手臂长满了浓密的毛发，双手简直是野兽的爪子一样。

远远看上去，就像一头人立的野兽。

这就是食用未经精炼的妖兽肉强行提升的代价。

忽然，从他刚刚经过的一堆尸体下，跃出一个满身血污的身影，手持短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刺向他的后心处。

“卒长！”欧阳志成的亲兵惊呼。

根本不用提醒。

已经晋升瑶光境的欧阳志成，对周遭的环境变化极为敏锐。

那装死的洞明境武者，不管伪装得再好，对欧阳志成而言，都像是黑夜中的烛火一样显眼。

他头也不回，右手手臂像是没有骨头似的，以极其诡异的角度扭到身后，反手一拍便将偷袭者的短剑扫歪。

明明只是血肉之躯，可那仿佛闷雷般的轰响声，让修为稍低者感到耳膜都要被震破。

他本人也像陀螺一样，顺着这一拍之势，飞快地转过身，兽爪般的左手如同一条阴狠的毒蛇，一口“咬”在对方的腰间。

对方那精铜为底、妖兽皮为衬打造的豪华盔甲，以前不知抵挡过多少刀枪剑戟，始终光如明镜，连划痕都没有几道。

此时却仿佛是纸糊的，没有起到半点阻碍的作用，就被“咬”开。

偷袭者作为洞明境的武者，坚硬的皮肤和肌肉倒是比青铜和妖兽皮打造的甲片还要坚固些许。

但在欧阳志成的先天真气面前，也不过是从“纸糊的”变成“泥糊的”。

“扑哧”一声，欧阳志成的手臂已经洞穿了对方的腰腹。

他面不改色心不跳，从容地从对方腰间伤口处掏出一串内脏丢在地上，转身头也不回地沿着之前的方向走去。

装死偷袭的敌人嘴唇嗫嚅，说了几句听不清的话，便双目无神地缓缓倒下。

欧阳志成的亲兵冲过来泄愤地将他剁成肉泥，顺便割下头颅。

这是一个旅帅级别的将领，身份应该是个“大夫”级别的大贵族。

否则也用不起精铜加妖兽皮打造的高档甲胄。

如果是一般卒长，斩杀一个旅帅怎么也算是大功了。

说不定能被赏赐一个小城邑，从“上士”升为“下大夫”，实现阶层的跃迁。

但对于欧阳志成，这份功劳就没有太大意义了。

赵氏就是压着他，不给他升迁。

欧阳志成抬头看了看阴沉沉的天色，又继续前行。

“主上，这边战场已经打扫完毕。”

曾经的阳氏垦荒队护卫、如今的欧阳志成麾下两司马“烈”小跑过来汇报。

“交给你一个任务，搜集敌人保存完好的甲胄、兵器。”欧阳志成下令。

“是，搜集好了上交给旅帅么？”烈问道。

欧阳志成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强壮如熊的烈顿时打了个寒颤，低头道：“卑职知道了。”

欧阳志成看着不远处翻倒的残破战车，被压在车下血流了一地、死不瞑目的贵族御者，摇摇头。

“我的要求并不高，只要一个‘大夫’爵位，一座城邑作为封地。凭我立下的功劳，早就该给我了。我已经等了很久，可是你们总是不给。”

“既然不让我上桌吃饭，那我就把桌子都给掀了吧。”

“我一个玩游戏的，还能被你们这些NPC欺负不成！”

战争结束后，军队暂时解散，属于公室的士兵们各自回家务农。

在朝中担任重要官职的大贵族们还要返回徐国都城处理国事，小贵族们则带着私兵回到封地，准备休整一阵，便开始秋收。

-----------------

月黑风高夜。

“火，有火！”

深夜，惊叫声打破了小城“欧城”的寂静。

沉重而纷乱的脚步响起，惊呼和哭喊此起彼伏。

“到处都起火了！”

“怎么办？怎么办？”

“速速去禀告家主，城中多处失火，疑似有敌国的细作纵火。火势甚大，请家主派人灭火，清剿纵火的细作！”

欧齿一把拉住一个正低着头乱跑的壮汉，“叫你呢！赶紧去禀告家主！不对，你看起来有点陌生……”

话没说完，只见那壮汉抬起头来，嘴角勾了勾，露出一个狞笑。

那双赤色的眼睛让欧齿心里顿时凉飕飕的。

“你不是欧氏的……呜！”欧齿只看到白芒一闪，随即便感到喉头一凉，有散发着热气的红色液体从他的脖子处喷出。

“血……我要死了么？”他本能地捂住脖子，但也无法让生命流逝的速度缓下来。

“是谁，是谁在偷袭欧氏？”直到无力地倒下，他还在思考这个问题。

壮汉将染了血的短刀送到唇边，伸出蛇一般分叉的舌头舔了舔，眼中流露一丝迷醉。

一个瘦小的身影从黑暗中走出：“忠，主上去找欧氏的家主了，这欧氏毕竟是中大夫，家族应该有点底蕴。我们继续在外面制造混乱，给主上制造机会。”

壮汉怔了怔，眼神恢复清明，粗声粗气地说：“俺省得了。”

“我只是提醒你一句，若是误了主上的事，哪怕主上不罚你，两司马也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瘦小的身影也冲他点点头，拉起兜帽遮住布满鳞片的脸，再次隐入黑暗中。

壮汉颤了颤，眼底泛起惧色，像是回忆起了什么极恐怖的事情。

他跺跺脚，向一个正在指挥救火的欧氏子弟冲去…… 第6章 主线任务，触发！ 欧氏的大宗和小宗混住在一起，上千族人都在欧城中。

那连绵不绝的宅院，占据了欧城三分之一的面积。

那些宅院的大小和形制都差别不大。

若是不熟悉的人来到这里，很容易在横七竖八、看上去都一模一样的街巷中迷路。

何况现在还是月黑风高的晚上。

还没被火焰波及到的地方，普通人伸手不见五指。

唯有武道高手能在微弱的光线下视物。

欧阳志成却是早做足了功课，认准方向后，就身如鬼魅般地朝着欧氏家主所在的主宅潜入。

一路上他遇到不少连衣饰都没穿戴整齐，甚至赤着脚就慌慌张张跑出来灭火的欧氏族人。

并非没人看到欧阳志成这个陌生人。

但欧阳志成的身法如电，在被注意到之前便如青烟般消失在夜色里，让人只能揉揉眼睛，怀疑是不是自己看错了。

倏地，欧阳志成在一堵丈许高的院墙外停下脚步。

他敏锐的听觉，已经捕捉到院中人交谈的声音。

“到底怎么回事，如此吵吵嚷嚷。”

说话的声音苍老而疲惫，还带着好不容易睡着却被吵醒的愤怒。

“禀大人，应是有人故意纵火。”回答的人，身份应该是他儿子。

也可能是义子。

“都发动起来吧，别让人给跑了。如果有人跑到欧城放一把火还能全身而退，岂不是让欧氏沦为笑柄？”

“遵命。”

听到脚步声远去，从另一侧离开小院，欧阳志成准备动手。

他已听得清楚，院内除了欧氏的家主外，还有六名护卫，皆为武道高手。

五个洞明境，另一个比自己稍弱，但也是瑶光境强者。

想要正面拿下他们，肯定有一番苦战。

而且若被拖延了时间，很快就会有其他人赶来，这里毕竟是欧氏的大本营。

不愧是老牌“大夫”家族，底蕴不是“士”能碰瓷的。

欧祺又瞥了一眼被火光映照成橘色的夜空，收回目光，扯了扯衣襟将自己裹严实一点，转身准备回房休息。

忽然听到忠心耿耿的家生子欧致断喝一声：“主上小心！”

欧祺没反应过来，但欧致的手掌已经拍到他身上。

不过这一掌显然不是要伤他，他身不由己地飞了起来，掌力柔和地将他送向屋子的方向。

欧祺在年轻时曾是洞明境武者。

虽然因为年龄渐长，加上曾在战场上受过重伤导致身体衰败。

现在连隐元境都很难维持住，但比起没修炼过武道的年轻人更为耳聪目明。

他此时已听到，有一位强大的武者越过院墙，迅捷无比地向自己冲来。

由于武道修为高，所以尽管动作快如闪电，却几乎没有发出声音。

静悄悄的，宛如幽魂！

欧祺落地时大腿受过伤处刺痛，踉跄了一下。

在跑进屋子前，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自己的贴身护卫在欧致的率领下，迎上了那个强大的刺客。

六名护卫，却无法将那刺客围困！

那刺客夭矫如龙，翩若惊鸿，一柄长剑舞开，竟有横扫六合的气势。

其身体的畸变十分明显，手脚、脖子处都有异于常人的变形，估计是长期大量食用妖兽血肉导致。

真是不怕死！

但武道修为也是真的高。

看上去不是他被六名护卫围攻，而是他以一己之力压制六名护卫。

欧祺不再犹豫，向屋内冲去。

只要护卫能拖延片刻，他就能凭借对欧城的熟悉将刺客远远甩开。

至于反杀？

欧祺根本就没这种念头。

瑶光境的武者，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根本留不下来。

而且内息已由后天转为先天，凭借先天真气能从天地间快速汲取灵气补充。

战斗起来，简直就是永动机。

而若没有同级武者的牵制，或是训练有素、装备精良的千人部队包围，一个瑶光境武者是真的能以一己之力，将欧城的人屠杀光的……

欧祺刚跑了两步，就听到欧致大喊：“主上快走！”

欧祺一边跑一边回头又看一眼，只见那刺客换了一套剑法，越发显得精妙。

欧祺没时间思考，这个刺客为何懂得如此高明的剑法，而且似乎与徐国流传的几种主流剑术都风格迥异。

因为片刻功夫，他的护卫就已经躺下了两个。

一名护卫举剑直刺，却被其一拳打在剑身上，由掺杂着妖兽骨和精铜打造、韧性十足的宝剑顿时从中断折，那护卫也吐着血倒飞而出。

欧致挺身而出，双拳直取中宫，只攻不守，明显是要豁出性命拖住刺客。

但那刺客竟也毫不退缩，左手拆挡，电光石火之间，胜负已分。

那刺客的左手软软地耷拉，骨头都不知碎成了几截，胸口有明显的凹陷。

右手的宝剑，灌注了先天真气，轻松削断了欧致半个脖子，令其鲜血狂涌。

瑶光境武者强大的生命力，让欧致不至于立刻死亡，若是抢救及时，还能活下来。

但短时间内肯定是没有再动手的余力了。

欧祺亡魂皆冒，脚底发软。

如果是年轻的时候，他会拔剑向刺客斩去，哪怕明知最后的结果是死，也要为自己的生命索取代价。

但经过多年养尊处优的生活，他再也不是当年那个在战场上身披十几处伤口还能拧着宝剑砍人的勇士了。

他步步后退，老迈的声音颤抖：“你到底想要什么？只要别杀我，一切都可以商量。”

刺客抬起头来。

欧祺这才看清对方那可怖的容貌，骇然变色道：“是你！阳氏的……阳……”

话没说完，因为冰冷的剑锋已抵在他的咽喉。

“阳诚。”欧阳志成微笑着。

但那张长满肉瘤的脸上的微笑，在欧祺看来，无异于死神的狞笑。

“欧君，你不记得我的名字，我不怪你，毕竟我只是一个‘士’，这样的小人物，入不了你的眼，也正常。”欧阳志成用眼神威胁了剩余的几个欧氏护卫。

欧祺脱口而出：“你不是士，赵君没有让你继承阳氏。”

沉默片刻，欧阳志成的微笑消失了，面无表情地说：“确实不是，但我很快就是大夫了。”

欧祺气急败坏地说：“你以为杀了我，你就能成为大夫？简直滑天下之大稽！你怎么能有如此荒唐的想法！”

“取走了你的城，你的土地，你的奴隶和子民，我怎么就不能成为大夫！”

“当然不能！”欧祺的老脸涨得通红，狂乱地挥舞着手臂，“不是因为有这座城，这片土地，这些奴隶和子民，我才是大夫，而是因为我是大夫，这些才是我的！”

欧祺还想再说什么，但冰冷的剑锋已经深入他的咽喉。

他剧烈地咳嗽着，鲜血和气泡一起咳了出来，让他没法发出声音，但他还是用怨毒的目光死死地盯着欧阳志成。

像是在说：不是你的，绝不会是你的！

欧阳志成挥剑，头颅滚落。

他漠然地斩杀了那几个欧氏的护卫，从容走在血泊中，弯腰拾起那白发苍苍的头颅。

将头颅举起，他对着那死不瞑目的欧氏家主——前家主，轻轻说：“这是一个世卿世禄的时代，你们拥有一切，是因为你们出身高贵。”

“哪怕你们蠢笨如猪，什么都不会，照样能通过继承，得到城邑，土地，奴隶……”

“但我就像一把狂野的火，会将你们，连同这个旧时代全部烧成灰烬的。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这番话，并不是说给欧祺听的。

在欧阳志成身后，包括“烈”在内的几名武者刚刚赶到，此时正隐没在黑暗里。

他们的肢体畸变，面部狰狞，眼中却闪烁着灼灼光芒。

欧阳志成的话，点燃了他们心中永不熄灭的火焰。

他们看着欧阳志成背影的目光，充满狂热！

哪怕欧阳志成命令他们自刎，他们也绝不会犹豫。

若能烧尽这个旧时代，残躯何所惜！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欧阳志成感受着那些忠诚属下熊熊燃烧的意志，不禁露出微笑。

【你带着死士夜袭欧城，杀死欧氏的家主欧祺。】

【欧城的火，烧了一天两夜。欧氏的族人，也在这场大火中，被屠戮一空。】

【赵氏震惊！徐国震惊！这是一起典型的以下犯上，是可忍，孰不可忍？】

【但你准备得很充分，炮制了欧氏里通敌国的证据。赵氏和其他贵族，都不能在明面上针对你。】

【你占据了欧城，不可能轻易吐出到嘴的肥肉。】

【赵氏和其他赵氏的封臣数次派出精锐的小队尝试杀死你，夺回欧城。但已经是瑶光境的你，不惧任何明枪暗箭。】

【数十场血腥厮杀后，虽然有不少属下战死，你依然屹立，欧城仍然在你的控制下。】

【僵持半年后，赵氏妥协，封你为“中大夫”，封地便是这欧城。】

【时人以封地为氏，从此以后，你就叫做“欧阳诚”。】

【你的军职，也随着爵位而擢升到了旅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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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上了“中大夫”，有什么好处？

财富。

美人。

权势。

修炼的资源。

可惜这些，欧阳志成都不太看得上。

这个时代的天子，都不一定有现实中一个普通的联邦公民过得舒服。

不管是吃喝用度，还是娱乐。

美人？能美过18禁的虚拟实境游戏里那些风格各异的美人？

虽然有许多奴隶和下人可以使唤。

但论乖巧听话，永不背叛，能力全面，服务优秀，又怎比得上先进的智能机器人？

至于修炼的资源，按理说中大夫分配到的修炼资源，是要比“士”级别的贵族多出数倍。

但别忘了，赵氏对欧阳志成并不满意，只是暂时妥协。

所以，理应源源不断供给的修炼资源，却是一拖再拖。

不过欧阳志成也无所谓。

对他来说，最重要的是，自己有了瑶光境的武道修为，以及“大夫”级的贵族身份。

主线任务，如期而至地触发了。 第7章 五珍舒气丹 【主线任务一开启。】

【主线任务一：为自己的真灵积累足够的灵光，可开启下一世。任务奖励：癸级丹药洗髓丹十瓶，淬骨丹十瓶，疏络丹十瓶；壬级丹药赤子丹一枚；庚级五珍舒气丹一枚；有超越瑶光境潜质的武道功法一部。】

欧阳志成的呼吸都急促了少许。

虽然在论坛上看到过别人描述的任务奖励，但他始终有点患得患失，担心那人只是在吹牛。

现在，心里的那颗大石终于落了地。

他的视线从几样奖励的描述上扫过，立刻便明白这些丹药的作用。

洗髓丹，用于武道隐元境的修行，改善气血，提升体质，可少许改善武道资质。

淬骨丹，用于武道隐元境的修行，可强筋健骨。

疏络丹，用于武道洞明境的修行，可扩张和强化经脉，为将来晋升瑶光境打下扎实的基础。

赤子丹，抟气致柔，能如婴儿，可辅助武者的内息由后天返先天，诞生一缕先天真气，突破到瑶光境。

最后，就是五珍舒气丹，可祛除开阳境及以下武者的身体负面状态，包括中毒、伤残、疾病、妖兽和精怪异力导致的异化污染等。

这，也是让欧阳志成忍不住手指颤抖，无法压抑激动心情的东西。

如果能获得它，并带到现实里服用，自己的身体说不定便能恢复如初！

因为根据欧阳志成的观察和推测，游戏中“妖兽和精怪异力导致的异化污染”与现实里的邪神之力污染极为相似！

想到这，欧阳志成的鼻子都有点酸酸的。

十一年啊！

自己遭受邪神污染，身体每况愈下，已经十一年了。

若不成高阶职业者，人生能有几个十一年？

话说回来，“为自己的真灵积累足够的灵光，可开启下一世”到底是什么意思？

要怎么才能完成这个任务？

没等欧阳志成想明白，系统再次提示。

【主线任务一已完成，奖励将在本次游戏结束后结算。】

【主线任务二将在适当时机开启，完成主线任务二即可通关本资料片。】

？？？

欧阳志成满脑门的问号，整个人都木了。

我做什么了？

我就走了一会神，主线任务一怎么就完成了？

他有种“我还没发力，敌人就倒下了”的荒谬感。

但很快，他的心就被狂喜占据。

只要这次游戏历程结束，奖励就能被他带入现实，而他残破的身躯也能得到治愈。

这一瞬间，他甚至有种冲动，要立刻拔剑自刎，来到结算环节。

不过他很快稳住了心神。

鸭子已经煮熟并入嘴了，跑不掉了。

这一轮的游戏还是要稳扎稳打，继续推进。

若是能完成主线任务二，应该能获得价值更高的奖励呢！

不过该怎么触发主线任务二呢？

提示里只说是适当的时机开启。

目前他没有任何线索，论坛上也没看到有人提起过主线任务二。

说不定，主线任务一都没人能够完成呢。

虽然毫无头绪，但自己继续提升武道修为、扩张势力，总归是没有错的。

现在他只是一个中大夫，占据一座中型城邑。

将来未必不能再占据几座城，成为上大夫，乃至卿。

【哀公七年，徐国对弱小的宋国发动一场大战。你率领一旅，踌躇满志，要再立奇功。但赵氏狠狠压制着你，不给你立功的机会。】

【哀公八年，你勤奋苦练，晋升瑶光境中期。如此进步速度，堪称奇迹。但你身体的异化也变得更严重了。】

【同年，上大夫雎智病逝，你扶持雎智的第三子雎勃争夺雎氏的继承权。】

【在赵氏的干涉下，雎勃即将落败。你亲自出手，刺杀了雎氏所有的嫡系族人。以你瑶光境中期的武道修为，做得天衣无缝，别人只能怀疑你，却没有证据。】

【雎勃成为雎氏家主，并依照承诺赠予你一座城邑。而由于雎氏嫡系子弟都被你屠戮一空，雎勃无人可用，你趁机派了几名心腹去辅佐他，慢慢渗透控制雎氏。】

【哀公九年，徐国又与周边几个小国进行了数场战争。你率领的旅依然没有得到建功立业的机会。】

【哀公十年，在赵氏等上卿家族的推动下，徐国悍然发兵攻打吴国。】

【吴国的左军将大发神威，徐国军队节节败退。不得已，赵氏让你率领的旅来到前线，指望你能抵挡几日，为大军的撤退争取时间。】

战场上。

欧阳志成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冲鼻的血腥味让他精神为之一振。

他没有去看那满地的尸体——其中不少，是被他亲手斩杀的。

“不过是NPC而已。”

他一个箭步躲开背后的来敌，顺手一剑刺入侧面敌方隐元境卒长的咽喉，轻柔地抽出长剑，鲜血随之喷涌，如美丽的红色喷泉。

欧阳志成动作未停，顺势后斩，“锵！”长剑斩在坚实的盔甲上，将那个之前偷袭他的敌人劈得踉跄几步，口鼻喷出鲜血。

欧阳志成没再追击，自有他的亲兵一拥而上，将敌人砍成数段。

“只是NPC。”

欧阳志成无声地念了一句，跳上自己的战车，左顾右盼，寻找着那曾经十七次杀死自己的敌人。

来了。

招展的大纛下，那辆宛如死神的战车左冲右突，徐国大军无人能挡。

战车上，魁梧的戎右武者左手持盾、右手持戟，气势如山，强大的气血激发，让其头顶有着猛虎虚影的异象。

欧阳志成已经知晓他的身份，吴国大夫，句咸。

中间则是战车上身份最珍贵者，吴国上卿倪冉。

其人强弓在手，鹰隼般锐利的目光落在谁身上，便有飞矢随之而至，深深地没入对方的眼窝，或是没有盔甲防护的脖颈等处，只剩尾羽在外。

中者立刻毙命，绝无幸免。

左御则只管驾车，高速行驶的战车稳如平地，一点也不影响战斗，显示了他高超的御车技巧。

其人虽然低调，从未出手，但同样是一名瑶光境武者。

若欧阳志成想要斩杀倪冉，他是必须迈过的一道障碍。

这些年，欧阳志成的武道修为虽然只有瑶光境中期，与瑶光境圆满的句咸、瑶光境后期的倪冉都有一点差距。

但他将现实中锐士职业的技法与武道功法结合，实际战斗力经过检验，足以与一般的瑶光境圆满武者匹敌。

锐士职业擅长刀剑等冷兵器的运用，进阶有【剑师】和【刀客】分支，与游戏里的武者有许多相似之处。

经过千锤百炼，以强大的人工智能为辅助设计的锻炼法和战斗技巧，比游戏里的武者还要高明几分。

因此欧阳志成吩咐自己的御者，“冲上去！”

他的语气平静，内心也没有太多波动。

相比对方三人组，他这边的阵容就寒酸许多。

戎右武者是“烈”，左御是“忠”，两人都是从阳氏垦荒时期就跟随他的老人，忠心耿耿。

奈何习武的资质都只是一般，目前都是洞明境。

在这样的战斗中，不拖后腿就不错了，很难帮上他什么。

不过此战欧阳志成虽无必胜的信心，但有足够的把握，至少斩杀对方一人！

毕竟，对于那强悍无敌的三人组而言，与他是第一次交手。

但他却已经与对方进行过十七次死斗！

拉车的战马似乎感应到了敌人的强大，有些畏惧地放慢脚步。

左御“忠”对欧阳志成奉若神明。

明知九死一生，却怡然不惧，只嘿然一笑，以秘术刺激战马。

四匹战马齐齐发出哀鸣，加速猛冲。

倪冉的战车上，三人自然也注意到了欧阳志成的临近。

倪冉目光阴冷，弯弓搭箭，没有急于射出。

然而欧阳志成却心惊肉跳，有种大难临头之感。

倪冉显然在以精气神锁定他，蓄势待发。

这一箭若射出，必是石破天惊。

戎右武者句咸哈哈大笑，炽热的战意燃烧，双眼如同跳跃的火焰。

那御者却是沉着冷静，以绝妙的操控之术控制战马转向，要以最佳的姿态迎接两车的交汇，让车上的武者能最大限度地发挥实力。

战车后的一卒精锐，虽然经过激战之后阵型不再整齐，但依然士气高昂，小跑紧随战车。

近了，近了。

混战中的士兵，但凡有点理智和眼力的，都赶紧逃离了两车的行驶路线。

那些杀红了眼，或是没眼力的，就算勉强避开了被战车碾压的命运，也会死在战车后的精锐步卒手中。

欧阳志成眯着眼，死死地盯着倪冉。

那蕴藏着滔天杀机的箭头在欧阳志成眼中不断放大。

虽然从武道修为而论，那位戎右武者句咸的修为更高。

但倪冉给欧阳志成的威胁，却是最大的！

若是不先解决掉此人，欧阳志成绝无胜算。

但句咸和御者的职责就是保护倪冉，绝不会让欧阳志成轻易突到倪冉身边。

两车的距离，由千步，急剧缩短到三百步，然后是百步。

再有一两个呼吸，就将交汇。

忽然，欧阳志成感知到，倪冉的真气有轻微的异动。

他即将射出这一箭。 第8章 斩上卿 倪冉一直以精气神锁定他，在两车即将交汇的瞬间，手指一松。

电光石火之间，利箭已在眉睫。

欧阳志成反应神速，右手一抬，剑柄不早不晚地磕上箭矢。

巨大的力道让他一震，手臂瞬间有些发麻，箭矢自然也被弹开。

哪怕倪冉已经堪称是箭术大师，但想要一箭射死一个同境界、且已有防备高手，简直是天方夜谭。

但这一箭的目的，本就不是为了取欧阳志成的性命。

在倪冉出手的瞬间，与他配合多年的句咸就已经动手。

这一出手就是杀招，大戟像是划开了空气一般，直取欧阳志成的腰腹，同时竟有一股吸力，让欧阳志成身不由己地要以身体迎上大戟。

而倪冉也以最快的速度再次弯弓搭箭，准备随时支援策应句咸，或是在欧阳志成被迫露出破绽的时候发出致命一击。

欧阳志成与他们交手多次，对他们的各种杀招都有防备。

当即不慌不忙，左手抓向戟杆。

句咸想笑，若这个敌国勇士就这么莽撞地抓住戟杆，对方的几根手指肯定保不住！

他的先天真气绝对会震得对方手指骨裂。

但欧阳志成的左手在即将抓住戟杆时，忽然变招，加速一探，用手臂将戟杆撞了一下，然后一触即分。

同时已经缓过劲来的右手持剑从侧下方向上削，要斩句咸没有盔甲覆盖的胳肢窝。

这时“烈”也终于反应过来，配合欧阳志成左右夹击。

两辆战车交错而过。

欧阳志成低头躲过倪冉回头望月的一箭，甩了甩发麻的左臂。

烈的脸上添了一道刀疤，深可见骨。

不过他的面容早已严重变形，倒也不存在毁容一说。

句咸肋下溢血。

烈虽然只是洞明境，但舍生忘死，确实地牵制到了句咸。

这位猛将兴奋地舔了舔舌头，“好一位勇士，再战！”

两辆战车同时减速掉头。

在战场上，战车最大的威胁是速度带来的冲击力。

但在高手相争时，这点冲击力可以忽略不计。

很快两车再次交汇。

刹那间的交手，欧阳志成身上多了两道伤口，烈的右肩上插着一支箭。

还有两支箭被欧阳志成弹开，没入战车的木板中。

换来的是句咸颈部一道几乎将他头颅切下来的深深伤口，鲜血瞬间就染红了他的甲胄。

“好！”声带受创，让句咸的声音有些沙哑，但他依然豪气干云，“再来！”

在先天真气的作用下，他那可怖的伤口已经开始止血。

不至于在短时间内失去战斗力。

欧阳志成长舒一口气。

战车掉头再战……

双方的招式都是那么朴实无华，简练而高效。

旁人看了，或会觉得，这么简单的招式，我也能应付过来。

但那只是痴人说梦而已。

每一次平平无奇的直刺，每一招简简单单的平砍，都蕴藏了不知多少劲力的变化，还有先天真气的加成。

若是普通的洞明境高手来应付，只会觉得那么简单的一剑、那么平凡的一刺，自己却怎么也挡不住、躲不开，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一剑刺死，被一戟扫落……

交手数十回合，欧阳志成、烈和句咸都成了血人。

两方的御者也都受了点不轻的伤势。

唯有倪冉，只是双臂有些酸痛乏力，并没有受伤。

欧阳志成一次都没有尝试攻击他。

一次都没有。

就像是已经沉浸在和句咸的血战中，忘了有倪冉这样一个人。

句咸也热血沸腾，忘了要保护倪冉的使命。

这种与同级别高手酣畅淋漓地战斗，在刀尖上跳舞的感觉，让他颤栗也让他兴奋。

他觉得自身的武道在不断升华，如果这场战斗结束他还能活着，说不定便能一窥瑶光境之上的风景。

“再来！”

战车再次交汇。

这时欧阳志成向烈使了个眼色。

烈立刻会意，毫不犹豫地弃车，跳向句咸。

这种放弃立足之地的作法，无疑是自寻死路。

但这一刻，他也确确实实能将句咸缠住。

而御者“忠”也像是得到了信号一般，突然控制战马小幅度转向，对着敌方的战车撞去。

“轰！”

八匹奔马撞作一团，痛苦地嘶鸣起来。

两名御者高超的手段让战车没有立刻倾覆，而“忠”却在下一刻放弃了控车，直接跳向对方的御者。

倪冉就算再迟钝这时也能明白过来，对方是冲着自己来的。

他阴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恼怒，很快冷静下来。

手指一松，三枚飞矢几乎同时飞出，一箭直取欧阳志成的颈部，一箭奔向面门，还有一箭却阴险地射向他的大腿。

欧阳志成只来得及脑袋微微一偏，让利箭擦着自己的脖子和耳朵飞过，凉飕飕的仿佛与死神擦肩而过。

另一支箭贯穿了他的大腿，剧痛袭来。

他忍着痛弃车，跳向倪冉。

被烈缠住的句咸，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血人一般的欧阳志成攻击自己的主帅。

倪冉弃弓，拔剑。

他依然冷静。

别人只知道他箭术高明，其实他的剑术也丝毫不差。

敌将以为只要能近身就可轻易拿下自己？

那可是打错了如意算盘。

看到欧阳志成凌空下击，倪冉侧身，直刺。

他计算得很清楚，若敌将不变招，那么在敌将的剑斩中他之前，自己的剑就能贯穿敌将的腰腹要害。

他等着敌将变招，他已预判了对方的几种变化，也做好了应对的准备。

不管对方怎么变，都将落入他一波又一波的攻势当中，直到身亡。

但敌将没有变招。

在倪冉愕然的目光中，他的剑顺利地贯穿了敌将，敌将势头不减，一剑重重下劈。

倪冉想将剑拔出已经不可能了。

他果断弃剑，躲闪。

但敌将的剑也突然加速。

在与句咸的交手中，敌将的剑速从未达到如此速度！

这一瞬间，死亡的阴影将倪冉笼罩。

他眼中再没有刀光剑影的战场，没有血腥搏杀的双方士兵。

他的目光越过大山，越过大河，仿佛看到一个素雅的女子在花园中弯腰打理。

他的眼神温柔起来。“姜……”

吴国上卿，左军将倪冉陨落于此。

“主上！”“主上！”

御者和句咸睚眦俱裂，眼睁睁地看着倪冉的头颅从中间被一条血线整齐地分为两半。

那一剑太过锋利迅猛，过了好一会儿，倪冉脸部以上才缓缓滑落。

欧阳志成落地时踉跄了一下，没有贸然拔出贯穿了自己身体的长剑。

生机在迅速流逝，但情况比自己预想的还要好一点，若能尽快结束战斗，自己还能活。

这个曾经杀死自己17次的宿敌就此授首。

倪冉临死时的眼神，让他有些触动。

“这只是个游戏，他也不过是NPC而已。”

欧阳志成没有沉浸在斩杀强大BOSS的喜悦中，他蹲下抓起倪冉的半个头颅，单腿跳下战车高高举起，“吴国主将已死！”

骚动以欧阳志成为中心，迅速扩散开来。

徐国军士气大振，吴军则军心涣散。

哪怕还有左军佐尝试重整队伍，却无力回天，很快便溃败了。

欧阳志成和烈、忠一起斩杀了句咸，然后率军掩杀了三十里，斩首两千级而还！

【哀公10年，徐国入侵吴国。你杀死了吴国左军将倪冉，和大夫句咸。以一旅之众，大破九倍之敌，以弱胜强，让徐国赢得了这场原本必败的战争。】

【你的功劳，无人可以掩盖，你被封为上大夫，又获得了两个城邑。】

【你的上升势头，让人瞩目。】

【赵氏、魏氏、智氏等都将庶女嫁与你为妾。但这些上卿家族一边拉拢你，也一边打压你。他们不希望徐国出现第七个上卿。】

【被六大上卿联手针对，你在政治上根本无法破局。于是你将心思全部放在武道上，希望能突破瑶光境之上。】

【瑶光境武者被称为武道宗师，而宗师之上，又是怎样的风景？若你能成为宗师之上的武者，当有一番新局面。】

【哀公15年，你已瑶光境圆满。但多年食用妖兽肉积累的污染，既成就了你，也限制了你。你知道，以这异化畸变严重的身躯，几乎不可能突破到瑶光境之上。】

【追随你多年的忠诚武者们，大多死去。包括烈，忠等，他们无法抵御污染的侵蚀，要么身体畸变严重、器官受损而死，要么陷入疯狂而亡。你的麾下，出现了青黄不接的现象。】

追随自己多年的忠实下属接连死去，以欧阳志成的心如铁石，也难免有些感伤。

“终究，不过是些NPC罢了……”

他很快调整好情绪。

【哀公16年，主线任务二失败。】

欧阳志成眯起眼睛。

别的都这他意料之中。

唯有这主线任务二失败……

意思是，在哀公16年之前没有触发，主线任务二就必定失败？

这一年，究竟发生了一些什么大事？

欧阳志成没有再争权夺利。

一切为时已晚。

现在重要的是，找到任务的关键线索，为将来做准备。

他将人手散出去四处打探，不仅在徐国打探，也到周围各国去打探消息。

哀公18年。

烛光跳跃，欧阳志成那畸变得看不出人形的脸上，阴晴变换。

他聚精会神地看着数千份汇总情报，分析，猜想。

就好像有成千上万的流星在他脑海里碰撞，泯灭，又不断生成新的灵感。

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件，导致主线任务二失败？

谁才是任务的关键NPC？

在他看来，至少有几百起事件，数千个人物，可能与主线人物二相关。

良久，欧阳志成叹息一声。

看来，这一次游戏历程是无法找到答案了。

下一次，他会尝试缩小范围。 第9章 身体恢复 【哀公21年，你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最终，你也未能突破瑶光境，带着遗憾，离开了人世。】

【你已死亡。】

【本次游戏中，你击杀了吴国上卿倪冉、大夫句咸，覆灭了徐国的欧氏，暗中掌控了几个大夫家族，自己建立了一个上大夫级别的家族，对游戏中的历史造成了较大程度的扰动。】

【你获得奖励：癸级丹药虎力丹一瓶，癸级丹药益血丹一瓶，癸级抽奖两次。】

【你完成了主线任务一，获得奖励：癸级丹药洗髓丹十瓶，淬骨丹十瓶，疏络丹十瓶；壬级丹药赤子丹一枚；庚级五珍舒气丹一枚；武道功法《谷雨诀》。】

半透明的登陆空间里，一面转盘出现在欧阳志成面前。

就像赌场里的转盘一样，用几种颜色涂出了许多细小的格子，一根细细的黑色指针在缓慢地转动。

目光触及，便有信息涌入：“获得癸级奖励概率95%，壬级奖励概率4.9%，辛级奖励概率0.1%。其中，获得装备概率55%，获得武道功法、武技、秘技概率25%，获得材料概率15%，获得秘方概率5%。”

整个游戏的过程，都像是沉浸在真实的世界里。

遇到的那些NPC，也全都真实无比。

唯有到这结束环节，终于有点游戏的样子了。

欧阳志成意念一动，黑色指针便加速转动起来。

等到指针停下，脑海中出现系统的声音：【你使用了一次癸级抽奖，获得壬级奖励，秘方“妖兽肉的精制技术”。】

开门红！

第一抽就拿到了只有差不多二十分之一概率的壬级奖励。

至于辛级奖励，欧阳志成看看就算。

千分之一的概率？

反正他买彩票从来没中过5元10元以上的奖励。

玩游戏抽卡，除非是百连抽必出SSR，否则和高级卡从不沾边。

不算是非酋，却也绝对和欧皇不沾边。

指针再次转动……

【你使用了一次癸级抽奖，获得壬级奖励，装备“倪冉的正己弓”。】

4.9%的壬级奖励概率……竟然连中两次。

这是千分之二点四的概率啊！

自己是终于变成欧皇了吗？

要不要等会去买张彩票试试。

回到现实。

欧阳志成睁开眼，厚厚的护目镜也挡不住他眼中的兴奋。

这般急促的呼吸，已经多少年没有过了？

窗外夜色朦胧。

个人通讯器上有十几个未接通讯请求。

欧阳志成这才想起，自己在游戏里渡过了二十年，在现实里也过去了二十个小时。

今天旷工一天。

明天得想个说辞才行。

不过和收获比起来，旷工一天又算什么！

他打开床头灯，目光扫过床头柜上整齐摆放的瓷瓶、一张泛黄的布帛、一片温润的玉石，还有靠着床头柜摆放的那张造型古朴优美的长弓。

正是曾经射杀他17次的那一张。

那目光是如此小心翼翼，就像是年轻的男子第一次看到自己心心所念的女孩赤果着躺在面前，美好的娇躯仿佛带着圣洁的光芒，他赶紧收敛目光，生怕炽热的情感惊扰了羞涩的对方，让美梦飞逝。

但是又忍不住再打量几眼。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伸出手。

拿起长弓，爱不释手地抚摸着这宛如精美工艺品的杀人利器。

那光滑的弓臂宛如象牙一般散发着温润光芒，妖兽筋制作的弓弦坚韧而弹性惊人。

可惜，这张弓应该是射士途径使用的装备，而他却是走的锐士途径。

而且，现在的射士大多是玩枪，或者玩复合弩，时代变了啊大人。

现实世界里，以虚怪材质制作的“宝具”也不在少数，所以这张弓的来历虽然有点问题，但也不是太大的问题。

不过为了避免麻烦，最好还是偷偷收藏，不要流落出去。

很快他就放下弓，又拿起那片玉石。

刚一入手，便有庞大的信息涌入，让他像是触电般震颤了一下。

然后玉石便耗尽了能量一般，化作粉末，从他指尖簌簌落下。

不过那篇《谷雨诀》却已经牢牢地记在了他的脑海中，随时可以调用。

这灌顶般的效果，十分神奇。

但相比这游戏里别的神奇之处，倒也不算特别突出了。

拍拍手，将粉末拍落后，欧阳志成又小心地拿起那张泛黄的玉帛。

上面用游戏里徐国的文字写着精制妖兽肉、祛除其中所含污染的详细步骤。

对现实中的欧阳志成来说，确实毫无用处。

但如果能将这篇秘法参透、练熟，下次进入游戏，自己就可以不用顶着异化畸变的身躯战斗了，自己和那些忠诚的属下也可以不再英年早逝了。

再加上《谷雨诀》，说不定还能一窥瑶光境之上的境界。

最后便是那些瓷瓶。

洗髓丹、淬骨丹和疏络丹都是武道修行所用，赤子丹是用于辅助突破到瑶光境。

虎力丹的效果是临时的增益，可增加气力，并迅速从疲劳中恢复。

益血丹可辅助修行，也可作为治疗内伤的良药。

当然最关键的，还是五珍舒气丹。

“可祛除开阳境及以下武者的身体负面状态，包括中毒、伤残、疾病、妖兽和精怪异力导致的异化污染等。”

欧阳志成已经期待了十五年的漫长时间！

虽然只是游戏里的十五年。

其中还有大段时间是“托管”渡过的。

但从感受上来说，和亲自经历十五年并无区别！

他看着掌心的这枚丹药。

龙眼大小，浑圆无暇，表面带着釉质的光彩，白色为底，中间夹杂着些许青色，散发着淡淡的草木清香，只闻上一口便让人神清气爽。

这并非游戏里出现过的物品。

至少不是游戏中当前年代应有之物。

欧阳志成在这次游戏历程中最终位列“上大夫”，已经勉强算是挨着顶尖贵族的门槛了。

游戏世界里的许多隐秘，他就算没资格触碰，至少也听说过。

“炼丹术”是不存在的，至少目前不存在。

他轻轻转动手掌，五珍舒气丹在他掌心缓缓滚动。

在过去的十五年里，他时常想到，等游戏结算，回到现实，他就要马上服下这枚丹药。

但此刻，他迟疑了。

这一枚丹药下去，究竟是沉疴尽去，还是徒劳无功？

如果这枚丹药是假的怎么办？

如果这枚丹药是真的，但是药效不足以治愈他，怎么办？

许多念头纷至沓来。

但最终只化作一个坚定的想法。

如果这枚丹药是假的，就争取今后弄到真的！

如果这枚丹药无用，下次继续努力弄到有用的！

想到这，他将丹药送到嘴边，一仰头。

“咕隆”咽了下去。

这么大的丹药，丝毫没有卡喉咙的感觉。

入口之后，便像是化作了一团清凉的气息，毫无滞涩地顺着食道而下。

等到了胃部，那股清凉之气又开始迅速发热，变作一股暖流。

然后迅速从胃部扩散，他整个人就像倒进了盛满热水的浴缸里，舒服得想要呻吟。

但是那股暖意在不断升温，很快就变成了酷热。

几个呼吸后，欧阳志成的皮肤已经红得像煮熟的虾一样，豆大的汗珠将他额前的碎发粘成一缕一缕，后背也湿透了。

这药力未免也太霸道了。

“主人，小智监测到您的体温、血压、心跳频率等都有不正常的迅速升高，是否需要小智帮您拨打急救电话？”个人智能助理适时出声。

“不用！删除这段数据。”欧阳志成果断拒绝了人工智障的提议。

欧阳志成可不想暴露自己的玩家身份，导致被这神秘而强大的游戏弄死。

他赶紧起身，快速披上外套，戴上护目镜，下楼冲到小区里一个僻静的角落，开始进行锐士途径二阶的锻炼法。

虽然不知道有没有用，但穿越前看的小说里，很多都有类似的消化药力的桥段。

也不知是心理作用，还是锻炼运功真的能消化药力，过了一会，欧阳志成感觉自己的体温、血压等不再升高。

这时他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的动作渐渐变得标准，身体也渐渐不再有那种虚弱感，仿佛有源源不绝的力气从他的小腹滋生。

打完一趟锐士锻炼法，欧阳志成已经是浑身水淋淋的，像是刚从河里捞出来似的。

但他的脸上掩藏不住喜色。

虽然不清楚自己所受的污染有没有被彻底拔除。

但身体确实恢复了！

当然，不是恢复到锐士二阶的程度，而是恢复到一个健康的普通人的水准。

原本时时刻刻都感觉在缓缓崩溃的身体，已经处于一个稳定的状态。

兴奋之余，欧阳志成忽发奇想，转而打起自己在游戏中，“阳诚”在战场上斩杀一名大贵族武者所收获的一门拳法：大力伏魔拳。

别看这名字很土鳖，其实在这游戏里算得上一流的拳法了。

不管是练法还是打法，都有过人之处。

其本是一门外功，但修炼到精深处，可以由外而内，滋生一缕先天真气。

“阳诚”也是在成为上大夫之后，才弄到这门拳法。

还曾打算仗之突破到瑶光境之上。

虽然最终失败了。

但这门拳法的高明之处，还是得到了检验的。

可惜“谷雨诀”他才刚刚学到，还没有研究透彻。

不然运转“谷雨诀”或许更能消化药力。

欧阳志成缓慢而艰难地在小区的角落打着大力伏魔拳。

每一次腾挪，每一次出拳，每一次用劲，都像是有一双钢铁的手在撕扯着他的筋骨肌肉，痛得他眼冒金星，摇摇欲坠。

但他一声不哼，咬牙坚持着。

渐渐地，他身前的地面已经出现了一摊水渍，而他的动作也越来越流畅。

萎缩的肌肉和经脉迅速茁壮起来，骨质变得坚固，气血不断滋长。

等到打完一趟完整的大力伏魔拳，欧阳志成赫然感到，自己的武道修为竟然有了不小的提升，相当于在游戏里苦修一年。

现在已经是接近游戏中武道第一境，“隐元境”的水准。

还有这种好事？

看来是这枚“庚”级的丹药太补了，虽然不是针对修为的丹药，但在解决了他身体的部分隐患后，还有多余的药力助他提升武道修为。

毕竟，庚级丹药对应的是武道“开阳境”。

虽然游戏世界里的武道，目前最高只有第三境“瑶光境”，但开阳境显然就是接下来的第四境了。

休息片刻后，欧阳志成感到药力还没完全消化掉，当即不顾疼痛，再次开始运功打拳。

渐入物我两忘之境。 第10章 短期规划（爱护幼苗，人人有责，请收藏、浇水、推荐！） 等到欧阳志成锻炼完毕，小区已经从沉睡中苏醒过来。

晨练的老头老太，急于赶去上班的打工人，一边走一边背诵的学生……让小区里充满红尘气息。

晨曦难得地露出温柔的一面，嫩叶上的露珠折射出七彩光芒。

清新的春风，尚有些凛冽。

还好欧阳志成的身体恢复了不少，倒不至于被吹得风寒感冒。

他匆匆回到自己小小的公寓里，坐在床头检查身体。

在这一枚五珍舒气丹的作用下，他的武道修为已经无限接近隐元境。

而且还有差不多一半药力，散在他的四肢百骸中。

接下来几天时间，若将药力全部吸收消耗，绝对能稳稳地进入隐元境。

“还是自己这具身体的武道资质太差了。”欧阳志成嘀咕着。

如果是阳诚那样的武道天才，只怕自己早已突破隐元境。

等到药力消化完，隐元境后期也指日可待。

不过，他此时只有武道修为得到了提升，锐士职业途径并没有恢复。

各大职业途径，需要吸收并容纳相应的“虚怪精粹”，加上特殊的锻炼法，才能得以提升。

欧阳志成原本已是锐士途径的二阶，但由于受到污染，身体每况愈下，无法再镇压容纳体内的“虚怪精粹”。

因此早在数年前，就已经被迫将“虚怪精粹”析出。

若不这么做，他早受到反噬而畸变了。

此时他的武道修为虽已接近隐元境，意味着身体素质已经恢复到锐士途径初阶的程度。

但没有吸收容纳“虚怪精粹”，自然没有恢复到锐士初阶。

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他是从锐士二阶跌落下来的，重修本就不难。

再加上身体素质已经基本达标。

只要再次吸收容纳“虚怪精粹”，就能轻易恢复到锐士初阶。

而且这样有种好处：原本欧阳志成在突破锐士二阶时，使用了防治局提供的秘法。

导致身体留有隐患，未来晋升三阶的希望十分渺茫。

但现在相当于重新修炼一次，原本的隐患自然清除，晋升三阶的通道也再次打开了。

当然，他还可以考虑先将武道修行到瑶光境，再强行容纳“虚怪精粹”晋升锐士途径的三阶，理论上也是能绕开限制的。

不过现在面临的问题是……

欧阳志成的手缓缓抬起，摸了摸护目镜。

然后轻叹一声。

坏消息是，他仍然处于被污染的状态。

五珍舒气丹并没有完全祛除他所受到的污染。

好消息是，污染减轻了许多。

这枚庚级丹药，终究有不小的作用。

所以叹息归叹息，欧阳志成倒也没有心灰意冷。

大不了，在这游戏里多多探索，争取再获得几枚五珍舒气丹，甚至更高级的丹药。

相信总有一天，能将污染彻底祛除干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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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防治总局附属医院。

“沐医生，怎么样？”欧阳志成一边穿上衣服，一边迫不及待地问。

沐医生是“方士”途径的晋阶职业，三阶“丹师”。

她相貌清秀，戴着一副没有度数、只有装饰作用的金丝眼镜，宽大的白大褂也难以遮掩她丰硕的身材。

年龄比欧阳志成稍大，欧阳志成刚进入防治局时，她已经是二阶了。

低头看了一会检查单，她抬起头来，扶了扶眼镜，笑意真诚：“哟，各项指标都有很大的改善。你到底做了什么，把污染压制下去了这么多。”

欧阳志成也没掩饰自己的开心，“就是勤奋，苦练。”

“也对，”沐医生那纤细的手指在几项指标上划过，“你的身体素质，差不多恢复到初阶锐士的水平了，看来没少锻炼。”

“呵呵，没办法，不想死啊。”

“下一步打算做什么，重新吸收容纳虚怪精粹么？”

欧阳志成想了想，点点头。

“我劝你还是不要急着这么做，”薄薄的眼镜片后，沐医生漂亮的大眼睛盯着欧阳志成，劝诫道，“不要仓促打破你身体的平衡，那样会带来未知的后果。等过一段时间，你适应了现在的身体状况，污染也被进一步压制，再考虑其他。”

欧阳志成有自己的计划，但是对于沐医生的善意，他自然不会傻乎乎地反驳，只是微笑，“我会谨慎的。好不容易重新拥有健康的身体，我可不想作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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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志成刚回到自己的单人小办公室，信息处处长颜韬的全息投影就出现了。

瘦削严肃的脸上，嘴角微微翘起一个弧度。

说是微笑吧，看上去又没什么温度。

但熟悉他的人就知道，这已经是他很亲切的表情了。

“听说你的身体有好转。”

“是的，”欧阳志成解释道，“昨天我……”

“没关系，”颜韬打断他，“网监处那边说你前天加班到很晚，帮了他们不少忙，昨天就算你调休吧。”

顿了顿，颜韬又说：“这几周你继续跟着那边，看他们有什么需要，随时满足。”

欧阳志成自然是点头应下。

颜韬的眼神流露出关切之色，“污染还没完全解决？”

“没有。”

“有希望吗？”

欧阳志成一笑：“我相信可以。”

颜韬眼里的笑意一闪而逝，“那等污染被完全清除，身体也完全恢复了，你有什么打算？想回行动处，还是继续跟着我？”

没等欧阳志成回答，他继续说：“行动处风险最大，但也是没背景的人最好立功的地方。如果你有上进的想法，我肯定不会拦你，你不用有什么顾忌。不过，最近局里可能会有些人事变动，不管你有什么打算，都不要着急，慢慢考虑。适当的时候，我会推你一把。”

从这番话就看得出来，颜韬是真把欧阳志成当成亲信了。

否则，人事变动还在酝酿阶段，一般只在高层之间小范围交流，不会轻易透露给下面的人。

关闭投影后，颜韬低头沉思。

是错觉么？

感觉这段时间，欧阳志成身上那股上位者的气质，与日俱增。

冷不丁见到他，若是不知道他底细的，怕会以为他是处长、乃至总局局长级别的领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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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碌一天后，欧阳志成返回自己的小公寓。

今天他又抽空登陆了一下暗网里的开拓纪元论坛，不过没什么新鲜东西。

接下来自己该怎么安排？

坐在破旧小桌前，欧阳志成的手指有节奏地敲着桌面。

笃笃笃，笃笃笃。

游戏中的开拓和探索，是自己祛除污染、提升实力的最重要渠道，自然不能放松。

而现实中，也应有所规划。

行动处……欧阳志成曾经待过的地方。

确实是风险大、也容易立功的地方。

但说白了也是炮灰而已。

如果自身实力没有达到一定的层次，遭遇的风险和获得的机会不成正比。

但若是能到行动处当一个队长，倒也是不错的选择。

欧阳志成现在虽然没有职务，但他的资历和职级，却足够到行动处担任一个正科级队长了。

颜韬和他关系不错。

原主过世的父母也有些故旧，甚至有的已经身在高位。

所以他并非毫无根基。

不过担任行动处的队长，硬性要求是三阶以上的战斗职业。

如果欧阳志成在接下来一段时间快速提升，倒也不是没希望。

不过别看他消化完“五珍舒气丹”就能突破隐元境。

接下来的洞明境，有着“洗髓丹”、“淬骨丹”、“疏络丹”辅助，也不会太难。

可是瑶光境就没那么容易突破了。

前两境容易，是因为他曾经是锐士二阶，基本相当于洞明境。

重修就像是将一坨金属熔炼，放进模具铸造。

可想要突破瑶光境，就像是要先将矿石提炼成金属，再进行铸造。

难度不可同日而语。

再三考虑后，欧阳志成终于明确。

自己接下来还是要继续在游戏中探索。

同时最好能想办法每天都能登陆暗网，通过论坛搜集信息。

现实中则花费一些时间进行武道修行，在那些丹药的帮助下，争取两三个月内突破到武道洞明境。

再吸收容纳“虚怪精粹”，明面上再次恢复二阶职业者的实力。

然后就可以争取做个副队长，再一步步往上攀登了。

这些年，虚祸越发频繁。

邪神信徒们也越发嚣张，四处传播邪神将灭世的流言。

社会表面平静，实则水面之下暗流涌动。

想在这样的世道好好生存下去，权力和武力，一个也不能少。

刚穿越过来的时候，欧阳志成也曾踌躇满志，要成宗做祖。

虽然没有金手指，但作为穿越者，也该干出一番事业吧。

不过现实给了他当头一棒。

他明白了一个很浅显的道理：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浮沉十多年，他更是沉稳了许多。

梦想没有熄灭，但他开始认真看脚下的路了。 第11章 我等了七年，只是想等一个机会 【你在封地上大规模解放奴隶，从奴隶和平民中选拔人才，徐国的公室和卿族都深深地不安。】

【哀公14年，探听到你即将突破到第四境的消息，赵氏秘密联合公室和其他五大卿族，集中了七名瑶光境武者、二十多名洞明境武者突袭。你奋力反抗，连杀数人，挡者披靡，不愧为当世第一武者，但终究寡不敌众。】

【你已死亡。】

【本次游戏中，你击杀了吴国上卿倪冉、大夫句咸，覆灭了徐国的数个大夫家族，暗中掌控了几个大夫家族，甚至开始插手赵氏；还自己建立了一个上大夫级别的家族，成为当世第一武者，对游戏中的历史造成了一定程度的扰动。】

【你获得奖励：癸级丹药虎力丹一瓶，癸级丹药益血丹一瓶，癸级抽奖一次，壬级抽奖一次。】

欧阳志成有些意兴阑珊。

这一次游戏，他再次选择了哀公元年的开局。

有着《谷雨诀》和“妖兽肉的精制技术”的帮助，他仅仅花了四年时间就突破到了瑶光境。

而且由于没有受到畸变太大的影响，根基较稳，甚至有望下一个境界。

但这一次游戏的历程中，他发展得太快太好了。

引起了徐国公室和卿族的重视，或许还有些恐惧。

所以被集火了。

这可是此前十八次游戏历程都没有享受过的待遇。

一个大夫家族，被公室和六大卿族联手对付，该说虽死犹荣吧？

他看向抽奖转盘。

“开始抽吧。”

【你使用了一次癸级抽奖，获得辛级奖励，剑法《伐不臣》。】

【你使用了一次壬级抽奖，获得壬级奖励，洗髓丹丹方。】

额？

又出大货了？

这，癸级抽奖抽到辛级奖励，是千分之一概率……

买彩票的事不能耽搁了，等天一亮就下单。

睁开眼，已回到他狭小的公寓中。

欧阳志成捏了捏眉心。

这一趟不能说没有收获。

剑法和丹方都是好东西。

但收获也没他预期的那么大。

主线任务二也还没有触发。

而且死得太早，关于主线任务二的线索，也没有搜集多少。

不过——转念一想，欧阳志成也释然了。

许多事情，不可能一蹴而就。

自己连五珍舒气丹的药力都没吸收完，急什么呢！

上班，检查调适设备趁机进暗网逛论坛，服用洗髓丹练功，然后来一轮或者半轮游戏……

一连好几天，生活平静如水，欧阳志成的武道修为已经无限逼近隐元境，只差临门一脚。

对《谷雨决》，欧阳志成已经练到了大成之境，毕竟在游戏里练了几轮，加起来有几十年的时间，早已烂熟于心。

《伐不臣》剑法也是如此。

现实里短短几天他就将之练到了登峰造极的境界——只是现在，现实中的自己，武道修为尚低，没法发挥出《伐不臣》剑法的精髓。

但也可以作为杀手锏，在关键时刻改变局面了。

在游戏里，他专注于探索各种可能性，将锐士途径的锻炼法和秘技、杀招融入游戏里的武道，以及搜集关于主线任务二的线索。

虽然几轮游戏下来，一直没能触发主线任务二，但每次都能稳稳地“对游戏中的历史造成了一定/较大程度的扰动”。

获得的奖励也不少，积攒的虎力丹、益血丹都够拿来开丹药铺子了。

还有抽奖获得的各种丹方，装备，虽然没再抽到壬级以上的奖励，不过也是RP守恒定律而已，毕竟之前出了辛级的奖励《伐不臣》剑法，算是大爆，接下来手黑几次也正常。

至于周末秦姐组织的相亲局，欧阳志成自然是找了个借口没去。

为此秦姐还打了几次视频通讯过来，言下多有埋怨。

反反复复强调这次相亲的对象是个好姑娘，逼着欧阳志成答应下周一定要去，别再放人家鸽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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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志成双手负在背后，眺望远方密林。

虽然只是普普通通站立，却自有一股渊渟岳峙的气度。

毕竟，他已经破入瑶光境，可称“宗师”。

时而有风吹过，积雪簌簌落下。

欧阳志成似是浑然不觉。

一只出来觅食的小鸟叽叽喳喳叫着，落在他的肩上，丝毫不怕。

他的气息温暖而自然，没有半点威胁，与这山，这林，这荒野，仿佛融为一体。

这次他选择进入游戏的时间节点，是灵公三年。

自从半年前突破瑶光境后，他没有再练拳。

在旁人看来，他是懈怠了。

其实他无时无刻不在蕴养体内那一丝先天真气。

总结之前几次游戏中修行武道的经验，他觉得自己的武道之路可能走歪了。

瑶光境之后，虽然不是要放弃锤炼体魄，但肯定不止是要锤炼体魄。

《谷雨诀》只是有突破瑶光境的潜力，是瑶光境最高明的功法，而非更高层次的功法。

里面的内容，有着种种猜测，但没有切实可行的突破方法。

他想试试现在这种方式，看能否突破到瑶光境之上。

皮靴踩在雪地上的声音响起。

护卫队首领烈在欧阳志成三步远处停下，小心地将长满倒刺和肉瘤的手藏到身后，恭敬而笨拙地行了一个礼：“君子，打听到了，家主不久前在大战中逃跑，被赵氏训斥一番，赶回了家族封地。大家都说，是赵氏恶了阳氏，阳氏要开始衰落了。”

欧阳志成哈哈一笑：“衰落？不，是阳氏当兴了！在我的手里！”

“我忍了三年……七年，就是想等一个机会，我要争一口气，不是证明我有多了不起，而是要告诉人家，我失去的东西一定要拿回来。”

烈听不太懂什么三年七年，证明什么的，但这并不妨碍他用崇拜的目光看着欧阳志成。

他们整支垦荒队，都对君子敬若神明。

若不然，他们也不会在明知服食妖兽精怪血肉有着严重后果的情况下，还听命行事了。

“大丈夫生于天地间，岂可碌碌庸庸一生？你们虽然只是黔首，但若追随我奋斗，我必给你们回报，将来焉知不能自开家族，成为士大夫，姓氏流传千年万年？”

当初君子说的这番话，有人不以为然，也有人心潮澎湃。

而如今七年过去，哪怕当初最敷衍、最不以为然的人，也已然被君子的智慧和风采折服。

他们坚信，跟着君子闯下去，定会有一个光明的未来。

欧阳志成眼中闪动着似乎能将这个时代烧成灰烬的火光，“烈，告诉大家，我们，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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垦荒队在欧阳志成的指挥下，偷偷潜回了家族封地，一个小小的村落。

毫无戒备的家族甲士们象征性地抵抗了一下，轻而易举就被平均实力强出一截的垦荒队缴了械。

当欧阳志成带着几个亲卫闯入家主阳宇的住处时，面带病容的阳宇挣扎着从床上坐起，勃然怒道：“诚，你在做什么，想要以下犯上么！给我滚出去！”

欧阳志成轻蔑一笑，“兄长，你接手家族已经七年，这七年里，你都做了些什么？家族不但没有蒸蒸日上，反而实力不断削弱。”

阳宇面露愠色，却哑口无言。

“阳宇，你不配做家主！你就睁大眼睛好好瞧瞧，看我怎么带领家族走向辉煌吧！”欧阳志成一挥手，如狼似虎的亲卫就一拥而上，粗暴地将阳宇捆缚起来。

阳宇没有反抗，因为弟弟的那些亲卫是真的如狼似虎——身体异化相当严重。

阳宇不是没见识的人，自然清楚，身体异化到这个程度，往往心志也会受到极大的影响，暴虐、嗜血、难以自控。

他若是反抗，说不得就要狠狠吃一番亏。

之前欧阳志成一直是让亲信们食用妖兽肉提升武道修为。

因为他虽有精制妖兽肉的方法。

但资源不够，精制出来的妖兽肉只够他一个人食用。

至于丹方，那玩意在他成为大夫之前，都没什么用处，因为这个时代就他妈没有炼丹师！

唯有等他成为大夫级别的贵族，才有那么一丝可能，花海量的资源和金钱养一两个炼丹师出来。

不过话说回来。

既然这游戏里有炼丹术，是否意味着，在游戏中随着主线剧情的推进，会出现修仙者呢？ 第12章 徐国第一 欧阳志成有考虑过让阳宇“病逝”，但最终没这么做。

不要低估别人的智商。

阳宇若真“病逝”，肯定会被记在他头上。

而他肯定像是之前那二十多次游戏经历一样，会被整个士大夫阶层排斥，今后寸步难行。

所以……他大概是除了阳宇的妻儿之外，最不想这个家伙死的人。

这一步棋，是欧阳志成反复思考后决定的。

阳宇肯定不能杀。

但也不能在家主的位置上给自己添堵。

所以欧阳志成玩了一手“挟天子以令诸侯”，把阳宇牢牢地控制住，借阳宇的名义来号令家族。

这么玩倒是没问题。

许多国家的国君，早已没了实际权力，国政被各大卿族把持；而一些卿族也已经沦为傀儡，被下面的士大夫架空。

在赵氏分封出去的数十个士大夫家族中，阳氏作为“上士”，直接控制和间接管理的人口两百多户，可以动用的脱产士兵有数十人。

这样的实力，在士族里算是首屈一指，但与大夫家族相比，就相形见绌。

还不足以影响徐国，甚至难以影响到赵氏。

所以当欧阳志成带着几乎掏空家底的礼物赶赴赵氏的主城“中津”时，也并没有受到多热情的接待。

顶着人们的冷眼和风言风语，设法与赵氏里的重要人物搭上线。

好在欧阳志成一直很重视情报。

对赵氏乃至整个徐国大大小小贵族的性格喜好，都有所了解。

所以花了点时间，倒也结交了几个掌握实权的赵氏子弟和家臣。

今年是徐哀公元年，徐灵公刚刚薨逝没多久。

徐灵公在位时间不长，却干了很多荒唐事，公室和百姓早就盼着他死了。

听到他薨逝的消息，徐国上下简直是拍手称快。

为徐灵公的早逝感到哀恸的，恐怕只有包括赵氏在内的徐国卿族了。

徐灵公虽然贪婪、荒淫、脑回路清奇……但他是真的把朝政大权尽数托付给几位上卿啊！

对卿族来说，他就是徐国百年来最好的君主。

比徐宣公容易伺候多了。

这些年几个卿族虽然彼此之间内斗不止，甚至爆发了几场规模不小的战争，但他们在大肆侵吞徐国公室的土地、财富、人口、权柄等方面，目标是一致的。

之所以打起来，不过是因为分赃不均罢了……

继位的这位徐哀公——当然现在还不叫哀公，人还没死呢，自然没有上谥号——徐哀公尚年少，14岁即位。

据说是个聪颖开朗的少年，但至于会不会有什么作为，大家还在观望。

根据欧阳志成在前面几次游戏中的所见所闻，徐哀公的能力确实不算太差，至少是中人之姿吧，而且是真的打算奋发图强，中兴徐国。

但卿族们用实际行动告诉了他：“不，你不想。”

早孤短折曰哀；恭仁短折曰哀；德之不建曰哀；遭难已甚曰哀；处死非义曰哀。

谥号为“哀”的人，往往不是昏庸之辈，但是运气不太好，大环境有问题，徒之奈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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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国如今的政治体制还比较原始，许多官员都是内政、军事一把抓，比如六个上卿家族的家主，便是轮流担任徐国的执政，同时也担任徐国三军的将领。

而中卿、下卿家族的家主，也都同时在徐国的朝堂和军队担任重要职务。

但不是每个人，都是文武全才，所以他们需要不同领域的人才，为他们献计献策，或代为管理。

比如赵氏家主赵理，乃是如今徐国的副执政，同时担任右军将。

但赵理不过中人之姿，在搞阴谋诡计方面还算不错，内政和军事都不在行。

欧阳志成这一次没有杀死阳宇，没有引起整个贵族阶级的敌视和提防，不会被针对得太狠。

所以若能表现在内政或军事方面的才能，很有可能被赵理倚重，走上和以前游戏中不同的发展路线。

阳氏作为赵氏的封臣，有追随赵氏上战场的义务。

被囚禁的阳氏家主阳宇，就是因为在战场上仓皇逃跑，而被赵氏斥责，剥夺了军职。

因为厚币结交了几位赵氏的重要人物，所以欧阳志成得以顶替阳宇之前的位置，直接成为了卒长。

这个起点，比前面二十多次游戏经历里高了太多。

从管理五人的伍长到管理百人的卒长，这是质的变化。

以前的游戏中，他往往需要花费几年时间，在战场上出生入死十来次，才能被擢升为卒长。

果然不杀阳宇是对的！

阳宇在战场上逃跑，让整个阳氏蒙羞，家族地位摇摇欲坠。

但好处就是，尽管徐国在这场战争中惨败，他带去的私兵却死伤不多。

欧阳志成没费什么功夫就在封地上征召到了足够的素质在水准以上的兵员，并利用农闲时训练。

从中选拔骨干传授武道，强令他们食用妖兽血肉提升武道修为。

同时欧阳志成也没忘了继续垦荒，扩大家族的领地、猎取更多的妖兽。

在掌握了阳氏的资源后，他勉强能精制出满足几个亲信所需的无污染妖兽肉。

那些忠心耿耿追随他的勇士，今后可以不再受异化畸变之苦了。

【哀公元年，你囚禁了阳氏家主阳宇，成为阳氏实际上的掌舵人。】

【哀公三年，你在战场上屡建奇功，赵氏将一名庶女下嫁于你，并赐给阳氏一座小型城邑。因你是代表阳宇为赵氏征战，所以阳宇被封为下大夫，而你的军职升迁为旅帅。】

【在你的带领下，阳氏不断发展壮大。但一些家族老人还是认为你囚禁阳宇的举动有悖伦常，导致家族里许多人不愿意为你效力。你决定解放一部分奴隶，并从奴隶和平民中选拔人才，不过你冥冥中有所感应，不敢大规模地做。】

【哀公六年，你进一步得到赵氏的认可，被赐予一座城邑，封为下大夫，另立一宗。你的修为达到瑶光境的巅峰，不过对外宣布只是瑶光境中期。你似乎找到了一丝突破的灵感，但灵感转瞬即逝。】

【欧阳氏和阳氏都蒸蒸日上，仓廪充实，人口高速增长。阳宇密谋夺权，但被你用压倒性的武力摧毁了他的阴谋。你继续牢牢地把持着阳氏。】

【哀公十年，徐国与吴国连场大战。你阵斩吴国左军将、上卿倪冉，徐国大胜，连下十五城。你又获得一城，被封为上大夫，军职升迁为师帅。】

【同年，阳宇病逝。阳氏的一部分族人拥戴你，也有一部分族人对你恨之入骨，想扶持阳宇的嫡子与你对抗。此时的阳氏对你而言已是鸡肋，食之无肉弃之有味。你最终决定放弃掌控阳氏。】

【哀公十一年，你再次尝试冲击武道第四境，无果，受反噬重伤。】

桐叶飘落。

坐在院中饮酒的欧阳志成表情恬淡。

一片落叶刚刚飘到他头顶一尺，便像是遭到数十无形利刃的绞杀，将之碎成粉末。

按照他前世看过的那些网络小说里的说法，这“瑶光境”应该就是武道先天宗师了。

不过这个游戏世界里的武道先天宗师有点多而已。

仅仅徐国，至少就有三四十先天宗师。

如果放眼整个天下，或许会有三五百？

此时他的剑法已臻化境，去年斩杀倪冉三人组，只花了十个呼吸的时间。

曾经在欧阳志成眼中，他们的招式是那么的精妙绝伦，武道修为是那么的深不可测。

但现在看来，也不过尔尔。

当你登上了珠穆朗玛峰，其余的崇山峻岭就成了脚底下的小土包。

“阳诚”的武功，堪称徐国第一。

与武道第四境，也只差了半步。

但这半步就宛如天堑一般。

不知如何迈过。

身体受的伤不难痊愈。

但那些犹豫、迟疑、彷徨、自我怀疑的念头……却是此起彼伏。

让他的心灵上出现了破绽。 第13章 都是瑶光境，为何你这么强 “主上。”

悄无声息地，一条扭曲的黑影在他身后浮现。

欧阳志成转动着手中酒杯，“何事？”

“有消息说，魏氏的领地上出了点问题，妖兽如同潮水一般涌向大梁城。后来也不知怎的，妖兽和来时一样迅速地退去。不过大梁城死了几万人，城中几乎家家披麻举丧。据说第二境、第三境的武道高手都死了不少。”

每次在哀公11年时，魏氏都会遇到这一劫，导致伤筋动骨。

原本在六卿中实力居于第二的魏氏，会迅速滑落到第4。

欧阳志成点点头，“还有别的么？”

黑影迟疑了一下，似乎几经犹豫，但还是开口道：“主上，您冲击第四境的消息，似乎泄露了出去。”

“哼。”欧阳志成早就猜到，这不可能一直隐瞒下去。

但这么快就泄露，很可能是他的亲信里出现了叛徒。

现在，公室和六大卿族虽然还没联合起来对他动手，但也提升了警惕。

欧阳志成将酒杯送到嘴边，仰头饮下，目光中杀气一闪而逝。

暂且先忍耐一二，与那些卿族虚与委蛇，等到时机一到……便杀个痛快吧。

游戏里的时间继续推进。

【你刻意结交赵氏等卿族，放弃了许多利益，虽未能赢得这些卿族的信任，但表面上能维持和平。】

【哀公14年，徐国踏平吴国，六大卿族准备瓜分这膏腴之地。】

宦官和奴婢们战战兢兢地跪着，不敢抬头，目光中只有那些沾满污泥的靴底在华美名贵的地毯上来回踩踏。

粗野的士兵毫不怜香惜玉地拖拽着那些哭得梨花带雨的绝色佳人。

窃贼们呼朋引伴，搜刮财物，时不时爆发出一阵欢呼。

一车一车的奇珍异宝被拖出宫殿，记录着珍贵文字资料的竹简滚落满地，无人在意。

欧阳志成按剑走入宫中，一路上，看到他的士兵纷纷向这位传奇人物低头行礼：“右军佐！”

中军将、中军佐，左军将、左军佐，右军将、右军佐。

徐国三军中这六个最高职位，百年来一直是由六大上卿家族轮流执掌。

就连中卿和下卿都没资格触碰。

能以上大夫的爵位，高居军佐的位置，百年来唯有这位“欧阳诚”一人。

欧阳志成穿过被原本开满奇花异卉、此时却被士兵们踏得零落不堪的花园，进入一座偏殿，微微躬身向殿中交谈的几人行礼。

“范君，令狐君，诸君安好？”

“欧阳君，你来了！”范氏家主范奢欣然笑道，“这次灭吴之战，你劳苦功高，我之前与诸君商议，可赐予你两城，以酬你之功绩。”

欧阳志成不卑不亢：“多谢范君。”

两位上卿、以及依附他们的几位大夫都言笑殷殷，释放着善意。

但欧阳志成自然不会相信这些表面功夫。

自从他尝试突破第四境失败的消息不小心泄露出去后，这些上卿无不欲除他而后快。

要不是他及时付出了极高的代价，恐怕欧阳氏的领地已经被六卿联军给踏平了。

如果不是他的武功已是当世绝巅，层出不穷的刺客早就让他饮恨。

武功高没问题，能当个合格的打手，这些大人物们并不介意。

但如果真的被他突破了武道第四境……届时就无人能制。

哪怕他无心谋反，可却有了谋反的本钱。

岂不让这些政治生物寝食难安？

别看他们现在一个个和和气气的。

自己若真的暴露出了破绽，只怕立刻就会一拥而上，将自己撕碎吞下，化作六卿家族的养分吧。

所以……自己此番行动，只为自保。

“欧阳君，所来何事？”令狐宪皮笑肉不笑地问。

欧阳志成扫了眼大殿的各个角落，感受着那些散布在不远处的瑶光境武者们的气息，笑道，“此来，是有事向令狐君禀告。”

“哦？”

欧阳志成上前一步，“是这样的……”

令狐宪露出倾听的表情。

“赵君让我转告……”欧阳志成又迈了一步。

这时，殿外传来嘈杂声音，令狐宪不由得转头看去。

就这刺客，他视线的余光，瞥见了一抹光。

那是怎样的光啊！

滟潋如初春江水，浩瀚若星汉横亘。

“这是……”

令狐宪还在疑惑时，身边已响起怒喝。

“住手！”

“贼子敢尔！”

令狐宪也是瑶光境修为，力量、速度都远超常人。

但光的速度有多快？

他完全没来得及作出任何反应。

当他终于意识到自己遭受了刺杀时，欧阳志成已经转身与范奢、几名大夫斗在一起。

令狐宪想要拔剑。

拔剑，拔剑——令狐宪想着，但指令却无法传递到手上。

“噗嗤”。

他低头一看，自己的左胸处像是红色喷泉，鲜血带着热气，争先恐后地涌出。

“真美。”

这也是他一生中最后看到的景色。

杂乱的脚步冲进殿中。

有士兵惊慌失措地喊：“君上！赵氏、魏氏、韩氏、智氏的私兵在攻击我们！”

有武道高手，一言不发，与范奢等人一起围攻欧阳志成。

范奢嘴唇紧抿。

他不是不想发号施令。

但欧阳志成不给他机会。

看似是他们十几人围攻欧阳志成。

实际上，是欧阳志成一人一剑，将他们这十多人全部控在这殿中！

任何人想要离开，或是开口指挥，都会迎来凌厉的一剑。

欧阳志成唇边含笑，游刃有余，头顶隐隐浮现一尊鸟首人身的神人虚影，那是瑶光境巅峰强者气血催发到极致的标志。

其剑大开大合，如同帝王君临天下。

堂皇大气，讨伐不臣，纵横扫荡，执敌酋问罪于前。

欧阳志成有意不想让这些人狗急跳墙。

因此稳稳地控制着节奏。

除了最初斩杀令狐宪之外，没有杀死一人。

若他想大开杀戒，此时殿中早已尸体成堆。

不，他不想。

这些世代公卿的家族，底蕴深不可测。

就算家族覆灭，也会有无数忠臣勇士，前赴后继，为主君报仇。

欧阳志成可不希望自己成为别人复仇的核心目标。

他只要完成任务，拖住这些人就行了。

大恶人就让赵魏韩智四家去做吧。

随着时间推移，殿外的喊杀声渐渐微弱。

范奢等人脸上的绝望也逐渐凝固。

同是瑶光境，为什么你这么强？

五个同级高手、加上十多个洞明境高手围攻你一人，都不能伤你分毫！

大幕将要落下。

徐国，变天了！

【赵氏将嫡女嫁与你，你成为徐国最炙手可热的新兴贵族。】

【你在封地内进行小规模的改革，增加粮食产量，从寒素中简拔人才，训练精锐私兵。在赵氏的帮助下，你的影响力与日俱增。】

【你与赵氏、魏氏、韩氏和智氏合谋，突然发兵，诛杀了范氏和令狐氏的家主。你在这场政变中，居功甚伟，武功为徐国第一的你，将范氏和令狐氏两家几乎全部的瑶光境高手都牵制住了，令赵、魏、韩、智氏可以从容杀戮。】

【一番混战后，范氏和令狐氏族诛，少许族人逃亡。赵、魏、韩氏又转头对付最为强大的智氏，将智氏抹除。徐国六大上卿家族变成三家：赵、魏、韩。】

【你凭借此功，跻身卿族，是为下卿。你的治下多了几个城邑，官职军职均有提升，进入了徐国的政治核心。】

【主线任务二开启。】

咦，成了！ 第14章 主线任务二 饶是欧阳志成养气功夫到家，此时也忍不住志得意满，笑容满面。

这是无心插柳之喜，他只是，事先也没想到这样做能触发主线任务。

但是看清主线任务二的内容后，他的笑容有点僵。

【主线任务二：让历史发生重大改变。】

短短一句话。

没了。

什么程度的改变才叫重大改变？

原本的历史是什么样的？

如何改变？

完全没有头绪嘛！

不过，之前每次游戏进程到了哀公16年时，就会发生【主线任务二失败】的事件。

或许这其中会有什么线索吧。

也许是，如果到了哀公16年，还没让历史有所改变，就会大势已定，难有作为？

在哀公16年之前的这段时间，究竟有什么重要的历史事件，能造成大势已定呢。

欧阳志成想不出来。

他把目光投向主线任务二的奖励，那丰厚的奖励顿时让他眼热不已。

【任务奖励：阳诚的“意志”；阳诚人物卡，可召唤巅峰阳诚附体；视任务完成情况，可获得与主线任务二相关的辛级至己级奖励两件。】

【因主线任务二开启，奖池扩大，可以获得更多珍贵奖励。】

阳诚人物卡，似乎有点鸡肋，就算是巅峰阳诚，毕竟也仅仅是瑶光境。

不过如果在完成主线任务二之前，能让其突破到第四境，乃至更高境界，这张人物卡就可以成为自己的底牌了。

庚级奖励更不用说了，绝对是可遇不可求的好东西。

他还想再来一枚“五珍舒气丹”呢。

至于“阳诚”的意志，那也是极其强大，强大到让欧阳志成羡慕的。

能够经年累月生食妖兽肉而不受污染，普通人做得到吗？

不过若能奖励“阳诚”的武道天赋就更好了。

欧阳志成已经感受过了，阳诚的武道天赋，比他本人强了太多。

如果有“阳诚”的武道天赋，加上那些丹药，他有信心在现实里一年半载内就突破瑶光境。

不过，奖励的“意志”也并非没用。

现实中，要各职业途径四阶以上，才能稍稍抵抗虚祸的污染。

所以，不管是哪个途径，都要四阶以上才是处置虚怪、对抗虚祸的主力。

而如果自己能获得“阳诚”的意志，或许自身受的那点污染就能不药而愈。

将来即使没晋升四阶的时候，说不定也能硬扛着污染，斩杀高阶虚怪，或是邪神信徒、邪神仆从，赢得功勋吧！

等等……

欧阳志成忽然皱眉思索。

意志……

污染……

突破第四境失败……

这其中是否有什么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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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志成没奢望自己这一次就能将主线任务二给完成。

所以接下来，他将重心放在突破武道第四境方面。

他已明白，到了这个境界，武道还要有突破，不是苦练就可以的。

当然不是说就不用再练了。

而是说，光是练，没用。

身体已经到了一个极限，再怎么练也不能让肉身继续突破。

必须另辟蹊径。

那除了肉身之外，还有什么可以突破的？

欧阳志成有一个模糊的猜想：精神。

【哀公16年，你刺激泥丸宫，尝试突破武道第四境，走火入魔而死。】

好吧，再来。

【哀公12年，徐国六大上卿家族变成三家：赵、魏、韩。主线任务二开启。】

【哀公16年，你刺激头部窍穴，尝试突破武道第四境，走火入魔而死。】

……没关系，再来便是。

【哀公12年，你勇猛精进，服偏方刺激精神力，尝试突破武道第四境，暴毙而亡。】

……算了，还是缓缓吧。

很快便到了周末。

天还未亮，小区的一角，几座小型铜雕点缀着。

欧阳志成收拳静立。

他的头顶热气蒸腾，面色红润，紧身的健身服勾勒出他那并不夸张，但十分匀称的肌肉线条。

在这黑蒙蒙的天色下，远远望去，竟有种妖异之感。

“隐元境了……”

感受着身体里澎湃的力量，欧阳志成十分满意。

他如果以现在这种状态去吸收容纳对应于锐士初阶的“虚怪精粹”，应该是十拿九稳之事，没有异化畸变的风险。

各大职业途径，在初期的晋升都有着大致相同的过程：

先将身体锻炼到一定程度，然后分批次使用少量虚怪精粹容纳入体内。

每次容纳一点虚怪精粹，都要将之消化吸收，促使身体素质继续提升。

之所以这样做，是为了防止身体无法一下子容纳大量虚怪精粹，导致异化畸变。

在这过程中，身体素质会突飞猛进，超过普通人的极限。

直到身体素质达到一个临界点，是为初阶。

锐士使用的虚怪精粹，会提升人的肢体灵活性，气力，恢复力洞察力，动态视觉等。

而每个职业途径，会使用不同种类的虚怪精粹，提升的侧重点各有不同。

比如射士途径，更偏重于提升动态视觉和身体灵活性。

又如力士途径，更侧重于提升气力、皮肤和骨骼的硬度等。

锐士途径，相对而言是最为均衡的，没有哪方面特别突出，但也没有明显的短板，是防治局这类单位最喜欢培养的职业。

每一个合格的锐士，在应对各种层出不穷、诡异多变的威胁时，都有独立生存的能力。

而军方则更喜欢特点更鲜明的职业，哪怕有明显的短板也没关系。

反正是将他们编队使用，奔赴战场。

纵有短板，也有队友可以弥补。

眼瞅着四下无人，欧阳志成轻轻一跃，便跃起近两米高，轻松折下一根树枝。

剥离分岔的细枝树叶，挥舞了两下，觉得颇为趁手。

便握着树枝舞了几式“伐不臣”剑法。

最后他一剑斩向旁边的铜雕，竟然发出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之声。

“铛！”树枝应声而断。

而铜雕的表面，也留下一道浅浅的划痕。

收式之后，欧阳志成觉得挺满意。

自己此时虽然只是隐元境的修为。

但实际的战斗力，比当初锐士二阶时，只强不弱。

最后那一剑，怕是一般的锐士三阶都挡不下来。

二阶的锐士，掌握的手段并不多。

主要就是因为吸收容纳了对应的虚怪精粹，所以肢体的灵活性较强，手臂、手腕、手指都较常人灵活。

善于使用短兵器，练习各种技巧，事半功倍。

通常能掌握一两门刀术或剑术。

还能初步控制、动用虚力，能驱动体内吸收容纳的虚力爆发一下，在短时间内拥有可以媲美三阶的身体素质。

但爆发时间不能过长，不然便可能会虚力失控，走向异化和畸形。

哪怕及时救了回来，也很可能身体和精神遭到污染，难以痊愈。

二阶锐士能做到的，隐元境的武者也基本上都能做到。

非要比较的话，就是隐元境武者的力量和灵活性稍差，技巧方面略有不足，爆发的威力小一点。

但爆发的持久性要好一点——毕竟武者爆发不是靠驱动虚力，没有失控的风险。

哦，当然也存在着某些爆发力更强、但爆发后对身体造成极大伤害的禁招，那种禁招在游戏里可以肆无忌惮地使用，在现实中，欧阳志成当然是不会动用的。

总之，欧阳志成现在去COSPLAY一个二阶锐士，是绝对没问题的。

也不知如果以自己现在的状态，去吸收容纳对应于锐士初阶、乃至二阶的虚怪精粹，能不能让身体素质再次提升？

这件事该提上日程了。 第15章 相亲 返回公寓后，欧阳志成洗了个澡。

等到智能浴室自动将他的身体吹干，披着衣服出来，个人智能助理便提示起来：“主人，您有新的来电。”

“谁打来的？”

“陌生号码。”

想了想，欧阳志成还是选择接听。

“志成，是我。”

对方急促开口。

声音很熟悉。

虽然没有开启实时视频，但欧阳志成很快就回忆起了这个声音。

正是原主的发小，和原主共同渡过了小学、初中、高中时代的同学，邓艾丁。

高中毕业后，欧阳志诚顶岗进了防治局。

邓艾丁家却是神通广大，帮他打通了关系，留校复读一年。

虽然还是没能考上大学，却是留校当了一名校职工，推迟服兵役。

这一推迟，就是十多年。

上次见面时，邓艾丁已经是他们高中的正式教师了。

“恩，你怎么换号码了？”

邓艾丁压低声音，喘息带着点发颤的尾音，“我有点事想拜托你。”

沉默片刻，欧阳志成在心底叹息一声，问道：“什么事？”

穿越过来后，他疏远了原主的那些人际关系。

因为担心被熟悉的人发现异常。

如果是正常社会，就算有些异常也没什么。

但联邦从立国时起就一直被“虚祸”困扰。

表现出异常的人，往往被怀疑已经遭受了污染，甚至可能与邪神有关，比如是邪神信徒之类的。

而被怀疑与邪神有关的人……据说下场都不怎么好。

哪怕最终被证明无辜，可在审讯的过程中，人也基本上废了。

在防治局上班的欧阳志成，对此再了解不过了。

所以哪怕是邓艾丁这个原主的发小，他也尽量疏而远之，只和那些来治安所工作后认识的人保持联系。

和邓艾丁，差不多只保持着每年通几次电话，两三年见一次面的频率。

可是现在邓艾丁明显惹了点麻烦的样子，他毕竟是自己的好友，自己要是完全不闻不问，似乎也不好，会被防治局的强大人工智能通过分析大数据标识异常。

“我……我有点不太好的感觉。。我现在把个人智能终端的管理员权限给你，如果我出了什么事，你记得帮我把那些东西都删掉。”

“什么东西？”欧阳志成不解地问。

邓艾丁飞快地说：“就……那些东西，男人嘛，不就那些，你知道的，可千万别让我社死。”

欧阳志成本能地想要拒绝，他可不想卷入什么麻烦。

但很快他就反应过来邓艾丁指的是什么，啼笑皆非地应下，“行。不过你是不是有点敏感了？你不是在学校工作么，能出什么事？总不会是你们学校出现邪神信徒了吧。”

邓艾丁沉默了差不多十秒，才开口笑道：“我也不清楚，大概是我神经过敏了吧。挂了，记得我交代的事。”

“不会忘的。”

等到邓艾丁挂断通讯，欧阳志成也没当回事。

等吃过早饭，欧阳志成将窗户调成透明模式，看向窗外。

天气晴朗，蓝得宛如大海倒扣。

丝丝白云如絮点缀其中，如同一幅美丽的画卷。

美中不足的是，无数小型载人飞行器、高速飞车、无人机按照预设的轨迹穿行，破坏了画卷的诗情画意。

这么好的天气，当然应该——进游戏玩一把。

不过就在欧阳志成喝了水，舒舒服服地靠在椅子上准备进入游戏时，门铃响了起来。

个人智能助理甜美的声音播报：“主人，您的好友秦俞心携带一个陌生人来访。”

同时将站在门口、正牵着一个年轻女孩的秦姐的影像投影在欧阳志成面前。

秦姐还是老样子，大大咧咧，爽朗豪迈，眼底的阴霾只有同样受到污染、身心受损的人才看得分明。

那个年轻女孩的黑直长发十分茂密，泛着健康的光泽，姣好的脸蛋如同新剥的鸡蛋一样嫩，有淡淡的红晕。

偶尔抬起头，露出小鹿一般纯净懵懂的大眼睛，又很快低下头去，似有些羞涩。

她穿着浅鹅黄的长裙，风格比较传统。

全身仅有洁白修长的颈部戴着一条项链，没有别的首饰。

欧阳志成不太懂品牌，但她身上那一套应该价值不菲。

淡淡的香味飘来，应该不是香水，而是某种熏香。

欧阳志成很快反应过来，该不会是上周被他放了鸽子的那个相亲对象吧？

确实挺漂亮的。

但欧阳志成已经被各种虚拟实境游戏和【开拓纪元】里那些百依百顺的各色美女养刁了胃口，打量了一眼就没兴趣了。

他一边戴上护目镜，一边无奈道：“开门吧。”

秦姐到欧阳志成这公寓来过多次，时不时给他打扫卫生，收拾整理。

门开后，她牵着年轻女孩的手轻车熟路地进来，热情地招呼：“志成啊，给你介绍一下，这是姐一个朋友的孩子，叫徐周子萱，今年21岁，一边在律师事务所当律师助理，一边复习准备考大学。”

联邦的大学不是那么容易上的，具体情况一言难尽。

总之像是欧阳志成和邓艾丁当年读的欧阳市第二中学，算得上是欧阳市排行前3的高中，但是每年也只有三、五个人能考上大学。

上大学的难度可见一斑。

这个叫徐周子萱的女孩，应该已经高中毕业两三年了，心气还没坠，还想一边工作一边考大学，倒是让人侧目。

而且她的家境应该比较殷实。

欧阳志成也忍不住又打量了她几眼。

欧阳志成的目光似带给了她极大的压力，她高挺的鼻梁上，泌出了细细的汗珠。

脸也更红了。

不过她总的表现还算落落大方。

在秦姐说完“这是我同事，欧阳志成，年纪比你大一点，虽然有点呆，嘴巴不甜，但是人老实、上进”之后，徐周子萱抬头招呼：“志成哥，你好！”

听她绷紧的声音就知道她很紧张，但她并没有扭扭捏捏，主动开口找了几个话题。

欧阳志成也得体地应付着。

他在穿越前、穿越后，加上游戏里的时间，活了有几百年了。

哪怕是石头一样的直男，这么多年也足够历练得能在女孩面前游刃有余了。

更何况欧阳志成穿越前，虽然不是那种时间管理大师，能在诸多美女之间游刃有余，但也从没缺过女朋友。

随口闲谈间，有一句话已经到了嘴边：“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

但却没有问出口。

这话听上去像是拙劣的搭讪。

不过欧阳志成真的觉得，那张漂亮的脸蛋似曾相识。

只是他找遍了记忆的角落也一无所获。

秦姐一直带着姨母笑，看他们聊了一阵后，越来越好的气氛，说道：“要不出去走走吧，今天天气这么好。”

欧阳志成这27平米的小公寓确实不适合待客，两个女人进来后，连坐的地方都没有，一直是站着说话。

考虑片刻，欧阳志成提议：“公园附近有家茶馆，这时候应该已经营业了，我们去公园走走，然后坐下喝杯茶，怎么样。”

徐周子萱自然没有拒绝。

她算不上是特别健谈的女孩，但在最初见面的紧张过后，她便没那么拘束了。

虽说谈不上是“滔滔不绝”“妙语连珠”，也能接得上话。 第16章 大脸猫聊天室 散步时，全程没有冷场，压根就不需要秦姐带动气氛。

在坐下喝茶的时候，少女那令人嫉妒的美丽无暇、洋溢着青春气息的脸上，更是始终带着微笑，眼中也荡漾着欢乐。

她起身去洗手间的时候，秦姐用胳膊肘顶了顶欧阳志成——这是个很男子气的动作，而她的挤眉弄眼就更男子气了，“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欧阳志成装傻。

“对这孩子满意吧？看得出来，她对你也很有好感。心动不如行动，如果能看到你脱单，姐就算去了地下，也能对师父、师公有个交代了。”

那女孩对自己有好感，欧阳志成其实也心知肚明。

散步路上，茶室里，徐周子萱的一双妙目总在他身上流连。

当他回望过去，她就会像受惊的小兔子一样赶紧收回目光。

那心思，都写在脸上呢。

欧阳志成苦笑着岔开话题，“秦姐，别说这么不吉利的话，你还年轻着呢。”

秦俞心不吃他这一套，“别回避姐的问题。”

“这个……”欧阳志成沉吟道，“我只能说，觉得她人不错，不过我现在完全没有谈恋爱、结婚之类的心思。”

秦俞心笑了笑：“那就先作为朋友相处，没问题吧，不要太有压力。”

在秦姐自掏腰包，请他们吃了一顿丰盛的午餐后，小小的插曲便到此结束了。

“男孩子要主动点，下次你自己约她出来吧！”

分别时，秦姐拉着欧阳志成小声说。

欧阳志成只是微微一笑，不置可否。

在秦姐看来，他心里是答应了，只是因为脸嫩或者内向才没开口。

自觉做成了一单……或者说自觉成功做了一次媒的秦姐满意而去。

欧阳志成也没什么特别不满意的地方，偶尔和年轻漂亮、谈吐也不错的女孩出来约个会，总之也是挺开心的事。

只要后继没别的纠缠就好。

找女人哪有打游戏香？

何况玩这游戏还能获得奖励，入手种种神奇的物品。

回到公寓后，他迫不及待地开始了新一次的游戏征程。

不过仍然没有攻克“突破到第四境”的难关。

主线任务二也没什么进展。

周末一晃就过去了，快得让人觉得，上周的疲劳还未洗去。

转眼就要面对新一周的种种：扯皮的同事，白痴的上级，刻薄的老板，恼人的客户，笑话一般的规章制度，让人血压上升的业绩指标……

还好欧阳志成不需要面对这些。

单独的一间狭小办公室，孤单是孤单了点，但也落得个清净。

“早！”

“早。”

“最近工作还顺利吧！”

保密机房里，欧阳志成和网监处那几位无精打采、一看就是连续熬了几个夜的同事打完招呼后，突然想起邓艾丁的那通莫名其妙的电话。

于是没有没有立刻到里边去，而是停下问了一句。

“还好，还好，托福了，挺顺利的。”他们今天带班的是个副队长，姓余。

是个容貌姣好的女人，不到四十岁，看着很精干、平时也比较注意形象。

此时却没有掩嘴，直接打了个呵欠，头发乱糟糟的，眼睛不用化妆就自然带上了烟熏妆。

欧阳志成肯定不能追问细节，这属于保密内容。

他只是说：“我有个死党，在二中当老师，他觉得最近学校的氛围有点不太对。你们调查的时候如果发现那边有情况，麻烦帮我看顾一下那个死党。”

“好，我们会留意的。”余副队长敷衍应道。

“行，那就谢了，我去检查设备。”欧阳志成迈步走入里边的隔间，“啪”的将重重的防护门关上。

之所以他觉得对方是敷衍，那自然是因为，她甚至都没有问欧阳志成，“你那个死党叫什么”之类的。

不过欧阳志成和她并没有什么交情，倒也无法指摘什么。

在门关上后，余副队长扭头对旁边那个一头板寸的小年轻说：“他的死党，应该就一个吧。”

“对，”小年轻戴着眼镜式电脑，双手在虚拟键盘上迅速敲击，就像是拨动无形的弦，“名字叫邓艾丁，二中的职业规划指导师。”

欧阳志成的简历和个人信息，早就被网监处的这些人背得滚瓜烂熟了。

这一次，他们谁都信不过，调查也是先从身边的同事开始——这就不是欧阳志成所能知道的了。

在表面上看，这次行动并没有那种“风雨欲来”的气氛。

其实是内紧外松，防治局下至最低的三级巡防员、上至副局长，都被查了个底朝天。

甚至就连欧阳志成借工作的机会进入暗网闲逛的事，也被他们严密监控过一段时间。

只是在调查之后，实在没发现什么异常。

结合人工智能给出的结论，排除了欧阳志成的嫌疑。

所以现在对欧阳志成也只是例行监视，没有再多花费时间精力。

毕竟他们的工作量很大，要监视整个欧阳市内的社交媒体、网络通话等。

还有暗网里的一举一动，防治局乃至全市公务员系统内所有人的情况。

因为根据人工智能“红莲公主”的分析和推测，这次邪神信徒能在欧阳市潜伏起来准备搞事，代表着必然有一些公职人员已经堕落，在为他们打掩护。

“那些邪神信徒确实有可能藏在学校、公司之类的地方。小张，关注一下二中，重点关注这个邓艾丁身边的人际关系。”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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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志成熟练地登陆论坛，浏览一番后，没看到什么劲爆的新贴。

他这段时间倒是积攒了一肚子的疑惑，想和人讨论，但论坛上根本没有人聊那些他感兴趣的话题。

大抵是，他如今对游戏的了解，已经超越了大部分的玩家吧。

斟酌一番后，他还是决定自己发个贴，看看能不能抛砖引玉。

《对突破武道第四境的一些猜想》，洋洋洒洒写了大几百字。

虽然肯定藏私了不少，但里面还是有不少干货的。

他曾在这论坛里获得过不少帮助，现在反哺一点，也是让自己心安。

而且这游戏里的任务又不是排他性、独占性的，就算有人比他先突破武道第四境，也没什么大不了。

论坛里此时在线的人并不多，只有十几人。

不过他发的这个贴内容足够新颖劲爆，很快就有人回复。

不过显然大部分玩家根本没玩到这个层次，回帖只能是“膜拜大佬”“妈妈问我为什么跪着看贴”之类的。

根本没人能和他认真讨论，激荡灵感。

就在欧阳志成准备退出暗网的时候，论坛的右上角开始闪烁。

目光控制点进去一看，是一条私信。

“看你的帖子，感觉你是一位高玩。我们的聊天室里，也有人在研究这个问题，要不要过来看看？”

欧阳志成思索了几秒，觉得应该不至于是什么陷阱，但还是问了一句：“安全性怎么样？”

“放心，绝对安全，无法追踪。”

欧阳志成便接受了邀约。

“行，一起聊聊。”

对方发了一个链接过来。

顺着链接，欧阳志成来到一个界面极其简洁、甚至可以说是简陋的聊天室。

“大脸猫聊天室”。 第17章 对突破武道第四境的猜想 看成员列表，只有十几个人，当前除了欧阳志成之外，尚有四个人在线。

【洛茗】：“欢迎新伙伴！”

【低调郡主】：“热烈欢迎。”

这两个，看ID似乎都是女子。

当然，ID是女，不代表真实性别是女。

真实性别是女，也不代表心理性别……

欧阳志成可不敢随意揣测。

【1086】：“大家好。”

【最爱打铁】：“朋友，不换个昵称么？”

欧阳志成用的还是自己在论坛的编号。

想了想，他稍作修改。

【AE86】：“改好了。”

可惜，这世上没人能看懂这个梗。

【洛茗】：“86，你刚才在论坛上发帖，说的是你对武道第四境的猜想。你在游戏里，已经到了这个层次了？”

欧阳志成谨慎地回答：“尝试过突破，但是失败了。”

【低调郡主】：“吹牛的吧？这游戏才开服多久，怎么可能有人已经玩到这个层次了。”

【洛茗】：“这世界藏龙卧虎，别小看天下人。”

【洛茗】：“86，能不能问一句，你修炼的是什么武道功法？我尝试过几种功法，但是没有任何一门，有着突破第四境的潜力。”

欧阳志成修炼的《谷雨诀》，除非是完成了主线任务，否则很难在游戏里获得。

而就算有人通过别的渠道，幸运地获得了这门功法作为奖励，也只能在现实里修行，而不能在游戏中修炼。

所以，这个问题他注定不可能如实回答。

【AE86】：“抱歉，我不想撒谎。”

【低调郡主】：“哼，这么小气，你滚吧。”

【你被低调郡主驱逐出了大脸猫聊天室】

【洛茗邀请你进入大脸猫聊天室，是否接受？】

犹豫了一下，欧阳志成选择了“是”。

就洛茗刚才说的几句话，便让他明白，这个（女）人应该是真的尝试过突破第四境，只是因为功法限制，导致尝试失败。

但她一定有着相关的经验心得！

欧阳志成很想和她好好交流一番。

【洛茗】：“不好意思，现在我们可以聊了。”

欧阳志成看到，聊天室成员列表里已经没有【低调郡主】了。

【洛茗】：“你如果有不愿意说的事，我能理解，我也有些不想说的。”

【洛茗】：“我换一个问题，你扰动过历史吗？”

欧阳志成立刻明白了她旁敲侧击地想问什么。

【AE86】：“我不清楚扰动历史和改变历史的奖品池里，有没有那种功法。”

【洛茗】：“那就只有完成主线任务一的奖励，可能获得超越瑶光境的功法了？不过问题是，那奖励是直接发放到现实的，难道可以在现实里学会之后，再进游戏修炼？”

欧阳志成沉默。

过了一会，见欧阳志成没有说话，洛茗又道：“知道了，谢谢。”

【洛茗】：“我们这个聊天室，只是一个约束非常宽松的交流平台。”

【洛茗】：“成员都是些对游戏有较深钻研，至少在某一个分支上，很有建树的玩家。大家在这里分享心得和技巧，探讨自己最新研究的成果。”

【洛茗】：“如果你有兴趣，也可以常来和大家聊聊。”

【洛茗】：“我总结了一份大家之前聊天的记录，有很多有趣的信息，你可以翻看，希望能对你有所帮助。”

这时一直没有开口的另一个在线成员【如痴如狂】突然插嘴：“86，我话说得直白一点。希望你也能和大家聊聊你的游戏经验，这当然这不是强制性的，只是你也明白，如果你只是索取而不奉献，一些成员可能会有意见。”

【AE86】：“我懂。”

这时洛茗已经将一个压缩文件放在聊天室里。

欧阳志成通过小工具将其下载，扫描后没发现什么病毒、木马，便道了一声谢，离开聊天室。

文件里有十几万字，都是过去一段时间里，这个“大脸猫聊天室”里产生的聊天内容。

当然，看得出，是经过精简的，满满的都是干货。

那个“洛茗”所言不差，他们这个小团体里，确实充满高玩。

要知道，这些玩家在【开拓纪元】游戏里，可没有欧阳志成这么高的自由度。

他们并不能从头到尾以“沉浸”模式进行游戏。

只能大多数时间在文字游戏的模式下，拥有少数的选项来进行调整。

在这样不利的条件下，他们做了诸多探索。

探索的那些领域，探索的深度和广度，都让欧阳志成叹为观止。

有人喜欢考古，有人专注于研究文学风俗等，有人不断地探索社会改革，自然也有人醉心于武道，或是别的技艺等。

那些探索的经验，确实并非全部对欧阳志成有实际的用处。

既不能立竿见影地提升他的实力，也没法让他马上找到完成主线任务二的线索。

但就算是“无用”的知识，也能拓宽眼界，增长见识。

或许在某个时候，就能派上用场。

聊天记录里的内容很多，欧阳志成只是草草浏览一遍，没有细看。

不过其中有几段内容，他很感兴趣，打算有时间再慢慢看、慢慢品。

如果是普通人，碰到字数较多的资料，可以制作成记忆卡，通过脑机接口读取。

接受信息的速度极快，过脑不忘。

不过，除了几条特殊的职业途径外，大部分的职业者都不能在身体里置放脑机接口，否则难逃虚力失控、异化畸变的后果。

是时候买些相关设备，以便在家里上暗网了……欧阳志成思忖。

虽然有点风险，但现在每天只能借着给网监处维护设备的机会，到保密室来蹭一蹭暗网，时间真的不够用。

而且，说是有风险，但其实不同的级别，能抵抗的风险强度肯定不一样。

如果一两个月后，自己能顺利地回到行动处，获得一个副队长、乃至队长职务，这点风险就算不得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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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几天，欧阳志成依然每天进入游戏。

一方面，他各种尝试，想要大幅改变历史。

今天联合赵魏韩，灭了智、范、令狐。

明天又联合智、范、令狐，灭了赵魏韩。

但不管怎么折腾，都没能完成主线任务二。

另一方面，他还在不断尝试突破第四境。

在【洛茗】给他的聊天记录中，有一个ID叫【远峰】的曾经长篇大论，谈到武道第四境。

他分析说，现实中各个职业途径的四阶，是体内容纳的虚力达到一定标准、并可以做到精准控制，能够以虚力形成无形屏障，对抗来自虚怪、邪神仆从的污染。

所以他进行推测，或许想要突破武道第四境，可以从两个方向着手：

一种是能精准控制先天真气，并能做到以真气形成屏障，抵抗污染。

但真气虽无形，却有质。

所以真气形成的屏障，又怎能高效地抵抗污染呢？

毕竟，污染通常是来自精神层面的。

因此他也认为，这个方向的可能性不太大。

而他提出的另一个方向，则是不断提升精神方面的力量，最终能以强大的意志去对抗污染。

他将这种强大得能对抗污染的意志，命名为武道意志。

远峰认为，游戏里的武者，通常只锤炼肉体、充盈气血、修炼真气，不注重精神方面的锻炼。

所以如果想走这个方向，就需要在修炼武道的过程中，不断容纳妖兽内的污染力量，并以精神力量一直与之对抗。

而在武道修为达到瑶光境后，更是要缓缓刺激相关窍穴，加速精神力量的提升。

但远峰在游戏里获得的功法不算好，所以无法印证这个突破第四境的方向。

远峰的这番见解，与欧阳志成不谋而合。

而且，还比欧阳志成的猜测，更加详细，更具有可操作性。

欧阳志成这几天，就是在不断尝试远峰提出的这些窍穴。

虽未成功，但多少也有点进展，看到了一点突破的希望。

但是他在游戏里做的另一个尝试，却完全没有找到突破口。

炼丹。 第18章 炼丹梦破灭 炼丹是一门技术活。

看着那个誉为“天上地下，妙手无双”的老头，其虽然头发花白，但是却精神矍铄，颇有点仙风道骨的意味。

闻着那显然很不妙的烧焦味道。

欧阳志成此时深深地理解了这句话。

老头露出一个歉意的微笑，摇摇头：“老朽也束手无策了，欧阳君不如另请高明吧。”

欧阳志成只能感叹，隔行如隔山。

这老头姓郄，人送尊称“鹊圣”。

乃是一位杏林圣手，是许多国君和卿、大夫的座上宾。

他尝试了这么长时间，花费了欧阳志成难以计数的钱财，却还是没能成功地炼出哪怕一枚丹药。

欧阳志成道：“劳烦了鹊君这么长时间，本君会送上一份薄礼，还请鹊君务必收下。”

“惭愧，惭愧，老朽有负所托，怎能再厚颜？”鹊圣顿了顿，“老朽这段时间细思之，觉得欧阳君提供的这几张丹方，精妙无比，处处符合医理。炼丹之术，绝非荒诞怪谈。只是老朽才疏学浅，不曾堪破其中的关键罢了。”

送走“鹊圣”后，欧阳志成不禁沉思。

这阵子，他已经通过“扰动历史”和“改变历史”的奖励，搜集了不少丹方。

他自然是摩拳擦掌，打算大干一场。

但是连续几次游戏里，他寻找过民间良医，也花费巨资探访过宫廷医师。

甚至还病急乱投医，从吴地、楚地寻访过大巫。

但是没人能解决炼丹的难题。

搜集丹方上的那些珍贵灵药，便耗费了他大半身家。

却一无所获，徒呼奈何。

哎，可能是此时的游戏版本里，还没进入到修仙时代。

没有修仙者，自然就无法炼丹。

毕竟，根据他前世看过的那些网络小说，炼丹需要修仙者提供的特殊灵力，或是特殊火焰。

或许，这就是鹊圣所说的，其没能堪破的关键？

大概是这个原因吧。

欧阳志成暂时放弃了在当前游戏版本里炼丹的想法。

他已经在徐灵公三年的时间节点，渡过了十来次游戏。

是时候，考虑换一个时间节点进入游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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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欧阳志成收拾一番，准备下班。

他的左手提着一个款式有点呆板过时的黑色帆布包。

里面装着的，是一份用于一阶锐士的虚怪精粹。

他周一申请的，到昨天下班时就已经走完了审批程序，上午就发到了他手中。

因为他是防治局的老人了，又曾经抵达过锐士二阶，所以流程走得很顺利。

换成一个新人来申请，没有个把月的严格审查，这种重要的战略物资是不可能发放下来的。

而如果并非体制内的人申请，审核流程更是经年累月。

他提着包刚离开大楼，还没到大门口，一阵急促的脚步就从他身后追来。

“欧阳。”

欧阳志成停下，回头一看。

来者是网监处的那个余副队长，眼睛有些浮肿，一脸没睡好的样子，纤细的手指上夹着一支燃了一半的香烟。

“余队长，准备下班了？”

余副队长甩了甩过耳的短发，“还得加班。上次你不是问我，你那个发小的事么？”

“哦？”欧阳志成有些意外，他本以为余副队长只是随口应了一声，根本不会帮他查。

“二中没发现什么问题。行了，就告诉你这个。”

“多谢。”欧阳志成想了想，摇头笑了笑。

邓艾丁大概是神经过敏了吧。

余副队长往回走了几步，又扭头道：“对了，听说你重新申请了虚怪精粹？”

“是啊。”欧阳志成晃了晃手中的帆布包。

“有没有考虑来网监处？我们处长也挺喜欢你的，而且我们这正好有一个副队长的职数空缺，你现在的职级是一级巡防员吧？来的话可以直接任职。”说话时，她那一直睡不醒似的眸子里，有精芒闪烁。

一级巡防员的职级，可以直接任正、副科的职位。

理论上，如果任一级巡防员的时间达到4年以上，甚至还可以直接任副处级的职位。

当然现实中很少这么操作。

不过一级巡防员直接任正、副科的例子倒是很常见。

欧阳志成有些动心，但还是摇摇头：“感谢刘处长的垂青，不过我暂时没打算换地方。”

其实他还是想去行动处，风险大，但立功升迁的机会也更多。

而且想往上走，行动处的任职经历也很重要。

现在防治局副处级以上的领导，超过三分之二都有在行动处的任职经历。

对于欧阳志成的婉拒，余副队长也没太在意。

网监处虽然不是政治处那样位于生态链顶端的部门，但也算是当红部门。

虽然忙，但是立功的机会多啊。

而且平时工作中的风险也不大。

不需要像行动处的人一样，每次出任务都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

想去网监处上班的人，能从大门口排队到办公楼。

等欧阳志成走远，余晓旎抬起手，用戴在手腕上的个人智能助理拨通一个号码。

“处长，他不愿意。”

“猜到了，”刘处长的声音无喜无悲，就像是在谈论午餐好不好吃，“我听说，他可能想去行动处，老颜也会推他一把。”

余晓旎脑海里闪过欧阳志成英俊的脸庞、沧桑的眼神，不由得想要替他消除一些不利影响：“他不来，是他的损失，而不是我们网监处的损失。处长，我再去物色一个合适的。”

“哼，”刘处长轻哼一声，倒不是动怒，而是轻蔑与不屑，“不给我面子，我又怎么可能让他称心如意。今年的副科，他没戏了。”

余晓旎只是对欧阳志成有些许好感，并没什么深厚的交情。

闻言也只是心下一叹，不再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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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浪搏击俱乐部】。

看到一个相貌英朗，但是穿着极为朴素，提着一个过时的黑色帆布包的青年走进大门。

笑容甜美的前台小妹管卓茜立刻鞠躬，“欢迎光临！客人，请问您有什么需要？”

她半点也没有以貌取人，因为在这工作了两年时间，她见过形形色色的人。

有人打扮光鲜亮丽，但其实是举贷来包装自己，跑这里来钓凯子的。

也有人打扮得像个乡下老农，甚至外表显得猥琐卑鄙，但其实是中阶乃至高阶的职业者，身家巨万。

人不可貌相！

何况，眼前之人虽然衣着普通，但那种冷淡漠然、视人命如草芥，又高高在上、似乎掌控无数人生死荣辱的气质，让她印象极为深刻。

其身份绝不会简单！

机器人助手已经端着热乎乎的湿毛巾和薄荷糖，滑轮无声地滚动来到来客面前。

其实大门处有智能控制的加湿仪和吹风机，可以吹去客人的风尘和疲惫。

但机器人助手的动作，更显得对客人的尊敬。

来客接过毛巾擦了擦脸，将毛巾放回机械臂中，机器人又悄然滚回柜台后。

他早就观察了门口的电子显示屏上列出的各种项目清单和价格表，随口说道：“我要一间2级防护设备的私密房间，12小时。对了，我准备在私密房间中突破职业途径，告诉你们的负责人登记一下吧。”

联邦公民，若符合一定的条件，是可以申请虚怪精粹，晋升职业途径的。

并非只有军人、防治局等特殊部门的人可以晋升。

但是晋升必须向有关部门进行报备。

因为晋升过程中，难免会出现畸变、失控，所以有关部门必须派出人员监管。

这个有关部门，自然就是防治局，全称是“特殊污染防御与治理局”。

监管人员通常由防治局下属的综合治理支队派出。

当然，原则上，防治局的任何一个处室和支队都有权介入监管。

前台小妹管卓茜脸色微变，但很快又堆起甜美的笑容，“好的，客人请出示您的证件。”

来者掏出工作证，微笑道：“登记一下就行，不用往上报备了。我本人负责这次晋升的监管。”

管卓茜接过工作证看了一眼。

姓名：欧阳志成。

出生年月：1024年9月06日。

欧阳市防治局信息处一级巡防员。

再抬头看了对方一眼，核对了一下照片，双手捧证还了回去：“好的，客人您稍等，我马上为您登记。”

她心里嘀咕，你一个防治局的人，干嘛不在局里晋升，要跑到我们这社会私营健身场所来？

闹呢？

当然，这是人家的权利，她也只能腹诽两句而已。

欧阳志成自然有自己的理由。

如果是在局里进行晋升，他必须按照程序，一次使用一点点虚怪精粹，花费至少两、三个月的时间，慢慢消化吸收并适应。

他可不想浪费这么多时间。

管卓茜很快就登记好信息，向欧阳志成做了个“请”的手势，“客人，我带您去房间。” 第19章 锐士初阶 欧阳志成进入编号232号的私密房间后，管卓茜向他鞠了一躬：“客人您可以使用房间内的任意器械，不过如果有损坏，还需要从您交的押金中扣除一定的费用。如果需要别的服务，请使用房间内的呼叫系统。”

欧阳志成看了一眼房间内的陈设，心知肚明，这个房间里根本不是装配了二级防护设备，而是三级防护设备。

但他也没说什么，反正他是按照二级防护设备给的钱。

点了499的套餐，享受了999的服务，偷着乐吧。

于是摆摆手：“这里没别的事了，你去忙吧。”

管卓茜快步回到前台，立刻给俱乐部的最大股东打了个视频电话，汇报刚刚的情况。

主要是向对方请示，是否真的不向防治局报备。

还着重强调了一下，对方气质突出，看上去身份地位很不简单。

大股东沉默了片刻，给出指示：“暂时就这样吧。那个人既然是防治局的工作人员，应该对自己的情况有把握吧？我相信他不会给我们惹事的。而且他最多是突破二阶或者三阶职业途径，就算畸变了，应该也不至于打破有着三级防护设备的房间。”

“如果他真的失控畸变了，我们再联系防治局也不迟。”

挂断视频电话后，大股东没有动作。

柔和的灯光洒向他那有些阴柔瘦长的脸庞，照出了他眼角细小的鱼尾纹，也照出了他眼中的疑惑。

半晌，他自言自语：“应该不是冲我来的吧？”

“还是问一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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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密房间内，欧阳志成已经打开黑色帆布包，取出里面的特种金属小盒。

手指按上去，“滴”的一声，盒盖应声开启，向两旁分开。

露出里面的十只小型针管。

针管里是散发着莹莹蓝光的药剂。

这便是现代科技的结晶，通过特殊的配方，将虚怪精粹稳定化，而且更利于被人体吸收，减少异化和畸变的可能。

现在军队、防治局等特殊单位里的人员，通过锻炼法提升体魄，严格按照标准剂量和规定的摄入时间分十次进行注射，最终突破到各职业途径的初阶，畸变率不超过2%。

而社会闲散人员，在没有指导的情况下使用这种药剂，畸变率也不会超过14%。

比起初代药剂超过50%的畸变率，已经进化了太多、太多。

欧阳志成没有迟疑，拿起一支针管，放松皮肤——否则针管扎断都不可能扎进他的身体——冷静地将混合着虚怪精粹的药剂注射进自己的体内。

感受着身体和精神上逐渐扩散的异样，他将空的针管放下，再次取出一支针管。

如是反复操作，直到整整十管虚怪精粹全部被注射进体内，他才双腿微曲，开始站桩。

【开拓纪元】里的武道，对于桩功和招式同样重视。

此时为了吸收容纳这些虚怪精粹，将其变成自己力量的一部分，不太适合过于暴烈拳法招式。

桩功就不错。

【谷雨决】配套的桩功，让他的身体仿佛沐浴在毛毛细雨中的嫩草，生机勃勃，焕然一新。

虚怪精粹开始发挥作用，仿佛要从细胞层面，将他的身体撕成无数的碎片。

那是无法形容的一种感觉，好像是痛，又好像是痒，细胞每一刻都在分裂重组，肌肉在被撕裂然后恢复，骨骼在破碎然后重构。

当初第一次晋升锐士初阶时，欧阳志成差点没熬过去。

但现在对他而言，这不过是一道小小的考验而已。

他的精神在不断拔高。

肉体上的折磨仅仅被困在肉体中，而他的精神却已经挣脱了身体的束缚，得到了大逍遥，大自在。

精神仿佛在无限扩张，像是有无数细微的精神细丝向外连绵不绝地伸展，如果继续这样下去，或许整个天地的运行之妙、万物的变化之秘，都将在他精神的掌控之下。

当然，这其实只是一种错觉。

如果没有足够坚定的心志，人会很快迷失在这种感觉中。

当觉得自己掌控了一切的时候，也就是完全失控畸变的刹那。

当初欧阳志成第一次突破初阶，感觉并不强烈，也不凶险。

但这次他是将十管药剂同时注射进身体，这种感觉何止强烈了十倍！

不过这也在欧阳志成的预料之中。

他的身体轻轻摆动，就像海草随着海底的暗流而起伏。

武道真气在体内随着经脉缓缓流动，修复着身体的创伤，平息着那撕裂般的痛苦。

而他的精神就像是风筝被系上了一根线，飘飘荡荡，却不曾真的远离。

不知过了多久，欧阳志成睁开眼睛。

最初的感觉是，全身湿漉漉的。

他赶紧脱掉衣服，到旁边的小隔间里冲了一个热水淋浴。

换上一身干净衣服后，他才开始用房间里的器械，熟悉自己现在的身体状况，顺便评估一番。

屏幕上，一连串的数据浮现。

欧阳志成满意地点点头。

到这里来的目的实现了，他不再逗留，收拾好东西就走。

回到前台时，小美女管卓茜笑容满面地说：“恭喜您晋升锐士二阶成功，欧阳先生。”

欧阳志成的表情凝固了片刻，随即若无其事地笑了笑，“我希望将刚才我所有的测试数据全部删除。”

管卓茜忙不迭地应道：“当然可以，欧阳先生，那些是您的个人隐私。”

说完低头在虚拟屏上操作一阵，抬起头来后脸上早已是甜美微笑：“已经全部删除了，没有任何备份，欧阳先生。”

“最好不要有。”

欧阳志成听说过，这家【狂浪搏击俱乐部】的后台挺硬的。

但后台再硬，也不至于无缘无故去得罪一个防治局的人。

哪怕只是防治局的普通工作人员，而不是领导。

防治局、军队等特殊单位，一方面内斗严重，另一方面，又非常抱团。

这并不矛盾。

打个比方，有一个平时和欧阳志成互相看不过眼、甚至有仇怨的防治局工作人员，被别人给害了。

如果有机会给那个工作人员报仇的话，欧阳志成也会毫不犹豫。

因为大家关起门来可以吵吵闹闹，为了利益而产生纠纷。

但在对外时，必须是一个整体。

否则如何维持整个单位的利益？

就好像在【开拓纪元】里，欧阳志成作为贵族的一员，他如果犯了事，上面的人可能会杀他，但绝不会折辱他。

士可杀不可辱。

辱了一个士，就是辱了整个贵族阶层的神圣性。

所谓“刑不上大夫”，如此而已。

因此欧阳志成并不担心这家俱乐部会泄露自己的隐私。

不过，二阶锐士？

自己其实只是隐元境武者+初阶锐士。

但是身体的各方面素质，都已经差不多相当于二阶锐士了。

若是使用“伐不臣”剑法，短时间爆发应该可以与三阶职业者打得有来有回。

如果在武道和职业途径这两条道路上，继续走下去。

将来自己能否三阶就有着四阶的战力，五阶就有着六阶的战力？

想那些还太远。

当欧阳志成走出【狂浪搏击俱乐部】的大门，已是深夜。

他打开个人智能助理看了看时间。

刚才的晋升，总共花费了他四个多小时。

几条新收到的信息，他一一点进去处理。

看到秦姐发来的一条消息，他的表情顿时充满苦恼。

约会？

和徐周子萱？

不去行不行啊！ 第20章 不安的直觉 过去的这一个星期里，徐周子萱每天都会给欧阳志成发信息，或是和他视频通话。

有时会分享一些她上网时看到的有趣的视频或是段子，有时会顺便问欧阳志成一些问题。

终归是想要更了解他。

虽不涉及到表白之类。

但简直是不加掩饰地表现出好感来。

欧阳志成其实也觉得挺愉快的。

一个漂亮的女孩子，聊天时对你曲意逢迎，处处在意你的感受。

能不愉快吗？

但他也能很清醒地认识到，谈恋爱、生子……绝非自己想要的生活。

穿越到这样一个危机四伏又精彩万分的世界里。

浪费时间去谈爱、过上充满琐事的婚姻生活、悉心照顾孩子。

美则美矣，但岂不是太可惜？

他不需要继承者，只想痛快精彩过一生。

而且，联邦看似科技发达，疆域广袤，星舰强大，国力鼎盛。

但欧阳志成作为防治局的一员，管中窥豹，知道局势并没有表面那么好。

面对层出不穷的虚祸，虎视眈眈的邪神……

弱者是可以随意被牺牲的。

想要掌握自己的命运，只有变得更强。

美人、醇酒都很好。

欧阳志成全都喜欢。

但是，所谓醒掌天下权，醉卧美人膝。

若没有掌天下权的前提，哪来醉卧美人膝的洒脱快意！

所以欧阳志成对徐周子萱表现得不算冷淡，但也没多热情。

主打就是一个不主动，想让对方知难而退。

没想到秦姐这个时候又跑来助攻了。

我没想要这种助攻啊！

思忖一阵，欧阳志成还是回复，同意赴约。

他打算在这次约会时把话说清楚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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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

欧阳志成清早准时醒来，洗漱完毕。

来到公寓门口，一片薄膜迅速贴上他的脚，几秒钟之内就重组成了一双轻薄运动鞋。

无数纤细的纤维围绕着他的身体，很快就变成透气的运动短衫，贴合地套在他身上。

因为身体在迅速好转，不用再考虑后继的治疗。

所以最近欧阳志成花钱时手没那么紧了。

在购买可以登陆暗网的相应设备时，也顺便买了些可以提升生活质量的家用先进设备。

房门自动打开，欧阳志成迈着极富韵律感的步伐，大步走出去。

天还未亮，春寒料峭。

路上偶尔遇到早起的小区居民，都是神乏眼闭，恹恹欲睡的样子。

反倒是路边的观赏植物，青葱可爱，傲寒俏立。

他来到小区没装摄像头的角落，打了一套拳，又随便折了一条树枝练了遍“伐不臣”剑法。

对自己晋升后的身体，更加熟悉起来。

周末的早晨，城市苏醒得比平时要晚一点。

但这时也开始渐渐有人经过他身边了。

欧阳志成比较谨慎，收势不再练武。

或许该考虑换房子了……

买当然买不起。

但可以先租着。

不需要多华美精致的房屋。

但是要有一间练功房才行。

返回家中，他用新买的厨师机器人做了一顿简单却营养的早餐，就戴上了从二手市场淘换来的型号较新的头戴式个人电脑。

到论坛逛了逛，又到“大脸猫聊天室”找人聊了一阵打发时间。

直到接近中午，欧阳志成才依依不舍地放下头戴式个人电脑，叫了一辆网约低空飞车，出门赴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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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定的地方，是一家叫做“三月兔”的餐厅。

坐落于一个居民小区的旁边，不在临街的位置。

按理说位置不算特别好。

可这家店算不上网红餐厅，在老饕中名气却相当大。

一到饭点，门口就坐满了排队的人。

“这里！”徐周子萱从店门口探出头来，招了招手。

清脆甜美的声音和无可挑剔的美貌顿时吸引了许多目光。

今天她换了发型，扎了活泼可爱的双马尾。

化着素颜妆，清水出芙蓉，让欧阳志成都差点产生惊艳之感。

穿一身类似于JK的紧身衣裙，凹凸有致的身材曲线被恰到好处地勾勒出来，浑身洋溢着无穷的青春活力。

虽然身材分外妖娆。

表情却纯得仿佛人迹罕至的山中清泉。

或许这个比喻不算准确，欧阳志成心想。

山中清泉太过远离世间，没什么烟火气。

而这个女孩子并不疏离冷漠，对生活充满热情。

她来自人间，而非来自深山幽林。

寒暄几句坐下后，欧阳志成问：“你为了占位，来得很早吧？”

徐周子萱轻描淡写：“也还好啊，不是很早。我和这里的服务员很熟，让她帮我留了个位置。”

服务员留位？

听起来有点假。

但欧阳志成此时的关注点不在这里。

走进饭店后，他就隐隐有种不舒服的感觉。

仿佛是空气中有种令人不安的信息素在传播。

他捕捉到了这种信息素，并传递到了大脑中。

但是大脑一时之间难以对这信息素进行准确的辨识和编码处理。

他抬头张望了一下，餐厅里大概坐了一百人出头，热热闹闹。

大声吆喝者有之，举杯邀饮者有之。

脉脉私语者有之，独坐小酌者也有之。

看不出有什么异常的地方。

他的动作引起了徐周子萱的注意。

“志成哥，看到熟人了么？”

徐周子萱笑呵呵地问，一双眼睛弯成了月牙，眸中的温情和喜悦，满满的几乎要溢出来。

欧阳志成对这样的目光并不陌生。

只是他想不通，自己和徐周子萱满打满算也只是第二次见面。

对方为什么用这样的目光看自己，难道是个花痴？

“没，”欧阳志成不想表现得神经兮兮，“你点菜了么。”

徐周子萱一脸苦恼的样子，“还没有呢，这里太多好吃的菜了，我的选择困难症犯了。还是志成哥你来看看吧！”

欧阳志成笑了笑，个人智能助理连上饭店的菜单页面，扫了几眼后，随意点了两个菜。

空气中那种令人不安的信息素似乎越来越浓了。

欧阳志成浑身寒毛直竖，一种颤栗的刺激感从脚底迅速传到天灵盖。

俗称“头皮一凉”。

但饭店里其他人似乎并无所觉。

他越发觉得，应该有什么危险即将在饭店附近爆发。

或许，会是虚祸？

只凭直觉当然不能大动干戈。

但欧阳志成也没打算忽略自己心灵的预警，悄悄提高了警惕。

他一边和徐周子萱随口聊几句，一边将藏在皮带中的合金软剑调整到最合适快速拔剑的位置。

徐周子萱微笑倾听，不时伸手轻拨额前碎发。

娇嫩白皙的脸蛋上，淡淡的红晕令她看上去娇美无比。

旁边桌上一个打扮入时的青年看得目光都直了。

又聊了几句，她眼里满溢的温柔和甜蜜让欧阳志成越来越说不下去了。

沉默突兀降临。

“志成哥，怎么不说话了？”徐周子萱愕然。

“我觉得，有些话还是要说清楚比较好……”

“不用，不用！”徐周子萱抢着打断。

她勉强笑着，声音变小，“别说这些了，志成哥……”

欧阳志成沉声说：“不说不行。你来相亲，是抱着结婚的目的，对吧。”

徐周子萱闭上眼，轻轻摇头。

虽未言语，但那痛苦的表情，我见犹怜。

欧阳志成却是觉得，有时候残忍才是最大的温柔吧。

“可惜我现在并没有结婚的打算，而且说实话，我也不是适合结婚的人。耽误了你的时间，很抱歉。”

说完，其实他也有些遗憾。

他只是不想恋爱结婚，并不是禁欲。

如果和这女孩是通过别的途径认识的，那么稍微花费点心思，享受一夕之欢，他并不反对。

可既然是相亲，那就不能把人睡了，穿上裤子不认账了。

秦姐的面子还是要给的。

徐周子萱紧紧闭上双眼，不问可知，那眼中有泪水正在酝酿。

红唇微微抖动，似乎想勉强挤出一个微笑，可惜一番努力终告失败。

“其……”一开口就带了点哭腔，她赶紧闭口不言，或许是不想哭出来。

“喂，你这人怎么这样啊？”轻佻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第21章 餐厅里的虚怪 不用扭头看，欧阳志成就知道，这突兀插话的是谁。

旁边那个打扮很时髦，看徐周子萱时目光有些发直的青年。

走进餐厅落座前，欧阳志成就认真观察过环境，职业习惯。

当时他就注意到了这个青年。

模样普普通通，算不上丑——这个时代，基本就没有长得歪瓜裂枣的人。

但是他瞪大眼睛看着徐周子萱，瞪得眼珠子都快要掉出来似的。

和蛤蟆差不多。

欧阳志成浑然忘了，自己戴着防污染护目镜的样子，其实也挺像蛤蟆的……

当时他心里还在嘀咕，徐周子萱虽然漂亮，但也不至于说是美若天仙，让人目光发直吧？

这个富二代真是少见多怪。

是的，富二代。

这青年的穿戴，无不精致奢华——欧阳志成虽然不太懂奢侈品，但个人智能助理还是挺强大的，能帮助分析那青年衣饰的品牌和售价。

而在青年身后的桌上，坐着两个打扮非常平凡的人。

但欧阳志成能感应到他们较为强大的生命气息。

应该是三阶的职业者。

大部分职业者都属于军队、防治局、治安局、各级学院等单位。

但体制外也存在着不少的野生职业者。

比如带着一身本事退役的军人，或是一些民间组织出资供养出来的职业者。

这并不稀奇。

看似他们和那青年素不相识，甚至连目光都从未在那青年身上停留。

但是当有新的客人进入餐厅，或是走近那青年时，他们都会提高警惕。

比如此刻，当青年开口后，他们的注意力立刻集中欧阳志成身上。

显然是那青年的保镖。

能请得起两个三阶的职业者做保镖，这青年必然是个富二代吧——推理结束。

总之，欧阳志成觉得这个富二代并不是很讨厌的样子。

所以，闻言只是瞥了他一眼。

倒是徐周子萱不乐意了，噘着嘴说：“我们自己聊天，你突然插嘴干嘛？我认识你么？”

那富二代揉了揉鼻子，不敢和徐周子萱对视，低头讪笑：“我就是觉得他说话很过分啊！”

徐周子萱用力一拍桌子：“他哪里过分了？我就喜欢他这样啊，关你什么事，你一边去！”

她这爆发的气场，让欧阳志成都吓了一跳，刮目相看。

富二代怏怏地摇头，张了张嘴像是要开骂。

但是当他偷偷看了欧阳志成一眼，欧阳志成脸上那种冷漠、又高高在上的气质，让他话到嘴边又缩了回去。

欧阳志成不禁莞尔。

笑容很快收敛，他扭头看着后厨方向。

徐周子萱循着他的目光看去，笑道：“没那么快上菜的，志成哥！这家餐厅不是用厨师机器人炒菜，是真正的大厨在打理哦。”

被那个富二代打岔后，她之前的感伤似乎完全消失了。

倒是个能很快处理负面情绪的女孩。

欧阳志成脑海里迅速闪过这些念头，但并没有分散注意力。

他依然死死地盯着后厨方向。

【如果带了虚力探测仪就好了。】

那样就能准确捕捉虚力的起伏变化，更容易识别即将失控畸变的个体。

数息之后，欧阳志成霍地站了起来。

而那两个做普通人打扮的三阶职业者也惊疑不定地看向后厨方向。

不用虚力探测仪了，那样剧烈的虚力变化，毫无疑问。

有几个物体正在迅速失控畸变，变成【虚怪】！

所谓【虚怪】，不是某种特定的怪物。

虚力无处不在。

任何生物，乃至非生物，都在或主动、或被动地吸收容纳虚力。

而终会有一天，这些生物或非生物，吸收容纳的虚力超过了一定的界限，无法维持稳定存在。

然后就是失控和畸变，在短时间内快速、大量地吸收自己无法控制的虚力。

这便是【虚怪】。

【虚怪】可能曾经是一个人，可能曾经是一头猛兽，也可能曾经是一只小老鼠，甚至是一棵大树，一盆菜肴，一张桌子，一块岩石……

而有的时候，【虚怪】诞生时，会带来剧烈的污染，引发周围的物体也进入失控畸变状态。

导致在一定范围内，出现大量【虚怪】。

那便是【虚祸】。

【虚祸】一旦爆发，若不能在第一时间控制，很可能会引起连锁反应。

届时毁灭一个街区、甚至一个城市都止不住。

历史上最严重的虚祸，在短短一天时间里就摧毁了联邦的一个星球，死亡十亿人以上，至今仍是所有防治局成员在入职培训时必学的案例。

所以，若遇到【虚怪】，要第一时间灭杀。

这是烙印在每个防治局成员心中的铁则。

“嗖！”

软剑被抽出，发出轻鸣。

欧阳志成回头看着那两个三阶职业者，同时迅速操作手腕上的个人智能助理。

他的工作证投影出来。

“这里出现了虚怪，每个职业者都有义务配合防治局，控制现场，灭杀虚怪。当然如果遇到危及生命的情形，你们可以行使紧急避险权，先行逃离。但在这之前，你们必须听从我的指挥。”

“从现在开始，你们的一言一行都将被记录下来并提交给防治局，作为判断你们的行为究竟是行使紧急避险权，还是临阵脱逃的依据。”

两个三阶职业者愕然片刻，审视了欧阳志成的工作证后，表情沉重地点头。

“大家听我说！”欧阳志成提高音量，“我是防治局的巡防员，现在这家餐厅面临污染风险，各位立刻有序离开餐厅，不要推搡拥挤！”

就像是有一个小小的噪音炸弹在餐厅里引爆，音浪迅速席卷了餐厅的每一个角落。

欧阳志成张目望去，大部分人的脸上都写着不安、惶恐、焦躁。

有人迅速站了起来，也有人还在迟疑观望。

不过还好，虽然喧闹了一点，但餐厅里的秩序并没有变得混乱。

虚怪、虚祸，对于联邦公民来说，都不是什么稀罕物事。

根据统计，一生中从未经历过虚怪、虚祸的公民，只占了联邦人口总数的37%左右。

即使自己没有亲身经历过，也会有亲朋好友曾经遭遇到。

而且每一个公民，都会在多次集训、应急演练中，模拟遭遇虚怪的场景。

因此餐厅里的客人们大多数慌而不乱，小跑从餐厅大门鱼贯而出。

这短短的十几秒时间里，后厨方向的虚力震荡越发激烈。

欧阳志成不再等待，丢下一句“跟我来”，便要冲过去。

“志成哥！”

一只柔软冰凉的小手抓住他的手腕。

欧阳志成回头一看，徐周子萱那双纯净的眸子里，再没有半点懵懂，只有不舍、恐惧，还有哀求。

“别去，志成哥！”

“你身体还没恢复！”

“不要再受伤了，求你了！”

这番情真意切，虽然不可能让欧阳志成犹豫。

却宛如给他的心中注入了上好的蜂蜜。

温暖，甜而不腻。

他莞尔一笑：“我不去谁去？你也赶紧离开这里，放心，我不会有事的。”

防治局成员，皆有守土之责。

享受了超国民的待遇，自然有着与之匹配的责任。

欧阳志成不在乎这些平民死不死。

他又不是什么圣母。

但责任当头，容不得半点私心犹豫。

尽管他自身所受的污染还没解决，战斗中会受到拖累。

尽管他没有携带各种制式装备，秘宝……

这些都不是退缩的理由。

他轻轻挣开徐周子萱的手，冲向后厨。

那两个三阶职业者对望一眼，都是苦笑摇头，叮嘱那个富二代赶紧离开餐馆，然后不得不跟随欧阳志成而去。

欧阳志成身上那种上位者的气质，让他们有些捉摸不透，不敢得罪。

而且，判断究竟是“临阵脱逃”还是“紧急避险”，界限有点模糊。

但总的来说，只要他们响应征召，去和虚怪动手了，就不算“临阵脱逃”。

交手后不敌，再逃跑，就属于“紧急避险”。

欧阳志成冲进后厨之前，回头看了一眼。

徐周子萱还站在原地，满脸的担忧。

那个富二代手舞足蹈，在激烈地对她说些什么。

收回目光，欧阳志成坚定地闯入后厨。 第22章 灭杀 后厨里，弥漫的蒸汽和油烟之中，是一片忙乱。

叮叮咚咚的切菜声，呜呜叫着的沸水声，锅铲和铁锅的刮擦声……掩盖了别的动静。

这些厨师和工作人员们并没有听到之前欧阳志成的示警。

欧阳志成只得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然后手持软剑继续往里闯。

惊慌失措的工作人员争先恐后地往外跑。

看他们脸上的小小肉瘤、脖子上的鳞片等奇形怪状之物，就知道他们其实已经处于失控边缘。

再晚个一分钟，甚至几十秒，他们就将畸变成虚怪。

只是他们自己还未意识到而已。

但既然他们还未完全失控，欧阳志成就不能将他们斩杀。

反正他们远离污染源后，就不会失控加重。

在防治局的及时介入干预下，有较大的可能恢复正常。

何况，目前最紧迫的事，是找到那几头虚怪，那才是污染源。

他能感应到，距离虚怪只有不到20米的直线距离了。

那种危险的感觉，令他的皮肤上浮现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紧紧跟在他身后几步的那两名三阶职业者也没法让他更心安。

这些不属于体制内的野生职业者，不到万不得已，是绝不会和虚怪拼命的。

忽然他停下脚步，目光看向后厨侧面的一扇虚掩小门，手持软剑护在胸前，摆出戒备的姿势。

门上挂着“杂物间”的标识牌。

剧烈的虚力波动正是从里面散发出来的。

在这样的近距离下，感应更加清晰。

里面应当有3头虚怪。

实力皆是三阶，绝对没有四阶的。

还好，只是普通虚怪。

如果是六阶乃至以上的，那就可归入邪神眷族、邪神仆从了。

不说位阶的碾压，邪神眷族和邪神仆从有着智慧和战斗意识，就不是普通虚怪可以碰瓷的。

从纸面上来看，欧阳志成一行人数上正好与虚怪捉对厮杀。

与更高级的邪神信徒、仆从、眷族等不同。

普通的虚怪通常没有战斗意识，大部分的虚怪甚至没有作战手段。

但是虚怪是失控的产物，污染力极强。

如果不能在短时间内解决掉虚怪，职业者也可能面临失控畸变。

这样的案例屡见不鲜。

尤其是欧阳志成本身就受到了污染还未解决。

更容易在战斗中因为持续受到污染而失控。

但是想要迅速结束战斗？

仅仅是虚怪“没有要害”这一点，就够职业者们喝一壶的了。

欧阳志成没有耽误时间。

若是继续拖延下去，让这几头虚怪酝酿成虚祸就麻烦了。

别说事后面临的处罚，能不能活着逃离都是问题。

反正虚怪没有理智，不可能布下陷阱……

“我走前，你们跟上！”欧阳志成一个箭步就冲到杂物间的门口，手中软剑舞出一片水泼不进的剑幕，硬往里闯去。

入目是一个二十平米左右的空间，整齐地放着四排货架。

货架上原本应该有条不紊地摆放着各类杂物，但此时却像是遭遇了一场入室抢劫，大小不一的纸箱、各种奇奇怪怪的物件散落得到处都是。

欧阳志成第一时间锁定了三头虚怪。

其中两个是人形的，虽然畸变得难见本来面目，仿佛是两个用千百种稀奇古怪素材拼接起来的怪物，而且身上也没穿衣物。

但从大体轮廓上，看得出是一男一女。

旁边地面上还有它们原本的衣物。

发现了不速之客，它们将堆满肉瘤的面孔转向欧阳志成，原应是眼睛的地方，只剩黑洞洞的窟窿。

还有一头虚怪，原本应该是一台老旧型号的扫地机器人。

它理应安安静静地待在墙角，但是过度的污染让它沦为虚怪，开启了扫地模式，在杂物间里狂暴地转圈，指示灯散发着诡异的光芒。

欧阳志成心中迅速浮现出一条推理。

那一男一女很可能是躲在杂物间里偷情。

然后此地的虚力变化，让他们在激动的情绪下，不知不觉就失控畸变了。

至于那台扫地机器人，应该是被殃及池鱼了吧……

除了它们之外，杂物间里别的物件也在散发着不详的气息，随时可能有更多的物件被越来越强的污染，转变为虚怪。

若是普通人来到这个环境下，不出十秒钟，一定会失控畸变。

四阶以下的职业者也挣不了太久。

没有半句废话，欧阳志成冲向那两头人形虚怪，一边喊道：“动手！”

在冲刺的过程中，他已经运起心法。

剑光再次炫动时，速度比之前快了何止一倍！

后面那两个三阶职业者都吃了一惊。

此前他们根据欧阳志成的动作敏捷性、速度、虚力水平等，估算欧阳志成应该是初阶到二阶之间。

但这一剑，绝对有三阶的杀伤力！

吃惊归吃惊，他们并没有耽误时间，默契地冲向那台扫地机器人畸变成的虚怪。

这无疑是战术上的正确选择，但欧阳志成要面临的压力就太大了。

不过话说回来，那又怎么样？

他们又不是拿联邦的薪水，用不着替联邦卖命。

欧阳志成仿佛化身一道青烟，在两头虚怪身边快速游走。

手中软剑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一个眨眼的功夫，就斩了虚怪几十剑。

虚怪偶有反击，却毫无章法，那反击可以说是完全没有威胁。

它们的威胁只在于强大的污染性。

但它们也没有要害，不存在“受伤”、“流血”等概念。

它们已不是生物。

唯有以附着虚力的攻击，持续不断消磨它们体内狂暴失控的虚力，才能将它们“灭杀”。

欧阳志成一边爆发出自己最极限的实力，一边感受着自己在不断被污染辐射，体内的虚力即将沸腾。

他默默地计算着时间。

“还有最多45秒……”

“45秒内不能解决它们，我就会失控。”

在欧阳志成高速的攻击下，那两头虚怪很快就千疮百孔。

欧阳志成小心翼翼，不想把它们身上的肉给削落。

因为它们早已不是生物，而是虚怪。

被削落的“肉块”只是看起来像肉，其实根本就不是有机物。

就像是游戏里的妖兽血肉一样，只是充斥着污染和扭曲意志的东西。

这些“肉块”也会持续污染周围，还要浪费自己几剑去将那些肉块灭杀。

“对了，虚怪和【开拓纪元】游戏里的妖兽有许多相似之处，武道真气可以杀伤妖兽，对虚怪会不会起作用？”

“试试在武器上附着武道真气，看效果如何。”

软剑那本就银灿灿的剑刃陡然变亮了一些。

正是被灌注了真气的表现。

“滋滋！”

同时被灌注了真气和虚力的剑刃深深地切入虚怪那臃肿怪异的肉体，仿佛热刀切黄油一样没有遇到丝毫阻碍。

丝滑流畅，还发出铁板烤肉般的声音。

欧阳志成心中一喜，他感觉得到，随着这一剑下去，虚怪体内混乱的虚力被消磨了不少，是单独使用虚力攻击时的两倍以上。

有戏！

虽然自己只是隐元境的武者，真气还十分弱小。

但这真气显然是虚力的天敌。

他加快了攻势。

30秒。

29秒。

来得及！

那边两名三阶职业者在有所保留的情况下，轻松应付着那扫地机器人。

扫地机器人噗嗤噗嗤，一边喷出各种带着污染性的碎屑杂物，一边狂暴地在狭小的杂物间里飙车，十分灵活机动。

但除此之外，并没能造成太大麻烦。

又过十秒，扫地机器人在那两名三阶职业者的持续攻击下，终于静立不动。

片刻后，一阵强烈而无声的冲击波扫过整个杂物间。

原本就一片狼藉的杂物间，看上去简直是台风过境后的惨案现场。

释放出最后一点污染后，那扫地机器人宛如砂砾堆砌而成，被风一吹就复归于砂砾。

只剩一小块巴掌大小，隐隐约约散发着淡红色光芒的胶状物掉落下来。

15秒，14秒……

欧阳志成一边关注着那边的进展，一边留意自己的状况，同时在心里默默倒数。

他感到自己护目镜后的眼睛已经在火辣辣的痛，眼皮子有千斤重。

与此同时，身体各处都有细微的瘙痒或刺痛感，皮肤下像有着什么东西要破土而出。

控制、约束体内的虚力也越来越难。

他爆发起来虽然有接近三阶的战斗力，但毕竟只是初阶的锐士，虚力的总量太少，对抗三头三阶层次虚怪的污染，已是捉襟见肘。

而且在自己激发武者气血的状况下，被污染的速度也相应地加快了。

还好，体内那真气虽然微弱，但似乎对于抵御污染也有一定的作用。

来得及！

那两名三阶职业者在解决了自己的对手后，没有耽搁，立刻过来帮助欧阳志成。

三人齐心协力，在欧阳志成倒数到“6”时，两头虚怪同时定住。

伴随着一阵污染极强的冲击波，两头虚怪也像是被潮水席卷的沙滩上的沙堡，化作无数砂砾。

两块巴掌大小，散发淡红色光芒的胶状物掉落在地。

“呼！”重重地呼吸几口气之后，欧阳志成终于放松下来。

这场厮杀，虽然没有血腥，但是惊险之处，有如走钢丝。

稍有失误，就是失控畸变的下场。

“多谢二位！”

虽然欧阳志成的眼睛又辣又痛，却不敢摘下护目镜揉一揉，免得这两个野生职业者意外身亡。

“不客气！”那两人对望一眼，均是不解。

明明只是初阶的气息，却能发挥出三阶的杀伤，在这样的污染环境下还能坚持这么久没有失控。

这真的是普通的职业者？

莫非是防治局最新培养的秘密武器？ 第23章 是富婆啊 在虚怪被灭杀后的一分四十秒左右，附近防治所的巡防员到了。

穿着单兵外骨骼装甲的骑士职业，扛着单兵导弹发射器的射士职业，密密麻麻的无人机群和智械大队……

威风凛凛，杀气腾腾。

然而唯一的作用就是洗地。

“防治局的人总是姗姗来迟。”

欧阳志成对赵理和张伟吐槽了一句。

这是那两个野生职业者的名字。

“是啊，再晚来一点，黄花菜都凉了，虚怪都酿成虚祸了。”张伟蹲在一堆废品上，吐着烟圈。

赵理则用怪异的目光看着欧阳志成：“你也是防治局的人吧，这么说真的好么？”

哦，那没事了。

不过比起十年前自己尚在行动处时，现在防治局抵达现场的平均耗时确实增加了一些。

欧阳志成在局里看到过总结报告。

说是由于巴拉巴拉巴拉的原因，导致一线巡防员的响应时间增加……

那些巴拉巴拉的废话就不用看了，反正都是一些外行人看起来不明觉厉，逻辑自洽的废话。

倒是工作人员们私底下的猜测，或许更接近真相——其实原因很简单。

就是因为这些年虚祸爆发更频繁，一线战斗人员死伤、受污染比例更高，更新换代速度跟不上，导致一线的新人比重增加。

而大量启用新人，培训时长缩减，会导致各种失误增多，平均抵达现场的时间自然就增加了。

“你们保护的那个，是什么身份？”欧阳志成换了个话题。

他没问这两人是怎么成为职业者的。

刚刚才并肩战斗，马上就去问别人隐私，不太合适。

反正这种事也不归信息处管。

“有钱人的儿子呗。”张伟继续吐烟圈。

“很有钱，”赵理重重地点头，补充道，“也挺有权的。”

“说了等于没说。”欧阳志成吐槽。

张伟用手指弹飞烟屁股，“我们是有职业操守的。”

“不会随意透露雇主的信息。”赵理接着补充。

“我觉得你们应该是相声途径的职业者。”欧阳志成一本正经地说。

“哈哈哈哈！”两个职业者一起大笑。

幽默感这么好，肯定不是坏人咯。

欧阳志成起身，迎接同僚。

那些巡防员看到欧阳志成的气质，以为他是大领导，先齐刷刷地立正敬立。

欧阳志成笑着回礼，出示自己的工作证，说明现场情况，将个人智能助理录制的视频，以及战利品——三块三阶的虚怪精粹上交。

虽然这些虚怪精粹，份量似乎比正常的虚怪精粹要少一点，但也不是什么大事，这些巡防员没有节外生枝。

更没谁不识趣地去给欧阳志成搜身——毕竟是总局的领导嘛。

然后他接受了简单的污染检测，再预约一个全面身体检查和精神检查，完事。

坐等奖励和表彰。

毕竟他是在休息日干活，而且处置及时，没有造成人员伤亡，一个“三等功”是跑不掉的。

运气好的话甚至可能给个“二等功”。

后继还要补一份现场情况报告、一份谈话笔录，但毕竟是自己人，不可能刁难他。

至于那两个野生职业者，还要被带去防治所问话，可能会根据他们的表现，给予一定的奖励。

“有空再聊，”欧阳志成向他们道别，“对了，你们的雇主嘴巴挺讨厌的，我把他揍一顿，不会给你们添麻烦吧？”

“我们被防治所带走协助调查了，你就算打了他，我们也有心无力啊。”赵理摊了摊手。

张伟想了想，“别打得太狠，会扣我们奖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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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志成当然不会真打。

纯属开个玩笑。

要打，也会选个没人没监控、能干扰个人智能助理的地方下手。

在餐厅外，欧阳志成一眼就看到了徐周子萱。

这姑娘眼睛都红得发肿了，脸上的妆容早就被泪水冲花。

看到欧阳志成安然无恙地出来，徐周子萱激动得一个箭步冲上来。

那速度，简直堪比四阶职业者全力爆发了。

要不是餐厅老板突然挡在欧阳志成面前，女孩肯定会直接跳进他的怀里，占尽便宜。

那个暂时还没有姓名的富二代一直没走，看到徐周子萱投怀送抱的模样，牙齿都快咬碎了。

扭头想走，又迈不开腿。

说实话，欧阳志成虽然压根就没想谈恋爱。

但是对这种当面牛头人的行为真是太……咳咳。

餐厅老板对着欧阳志成一鞠到地，不住地说“谢谢”。

要不是欧阳志成力挽狂澜，他的餐厅肯定就毁掉了。

如果遭遇那样损失，他可能会愁得拔掉一半的头发。

所以他是多谢欧阳志成挽救了他的头发。

等餐厅经理走开，徐周子萱擦着眼睛。“你没事吧？”

欧阳志成笑了笑，“我能有什么事。我送你回去吧，到你家再叫个外卖。”

徐周子萱不乐意了：“说好的约会呢？”

欧阳志成狡辩……不，解释道：“我还有事，有些程序要走。”

“啊，那……下周再继续吧。”徐周子萱只能闷闷不乐地让智能助理将她的飞车开过来。

欧阳志成倒是有心想说干脆别约了，只是那架飞车让他有点开不了口。

流线造型美丽又危险，光滑的漆面在阳光下流光溢彩，反重力底盘和氢动力发动机的迷人尾焰就像有磁性似的，能牢牢地吸引住人的目光。

古通公司生产的星流—42型，飞车中的劳斯莱斯。

欧阳志成就算能活一百岁，不吃不喝到临死的时候差不多就能买下它了。

原来徐周子萱还是个富婆啊？

这点真是没想到。

毕竟两次见面，徐周子萱虽然打扮得漂亮，但衣饰都很普通——对一般人来说是普通，对她的家庭条件而言，就是寒酸了。

话说回来，倒也能理解。

就徐周子萱漂亮的大眼睛里那清澈的愚蠢，家里没钱可不能把她保护得那么好。

“你家挺有钱的啊。”他看了徐周子萱一眼。

其实我的胃不好，医生说我比较适合吃软饭……

结婚是不可能结婚的。

只有傍傍富婆才能生活得下去这样子。

算了，刚刚才拒绝了别人，这时候改口太没面子了。

“一般啦，我妈是搞金融的。赚钱很多，但没创造过什么实际价值，不值一提，”徐周子萱不想多谈，“你不是说送我回去么？还不上车。”

“让我来开车？”欧阳志成跃跃欲试，没有男人能拒绝一架酷飒的飞车，“我技术不好，别把你的车碰坏了。”

还泛着泪光的妙目瞪了欧阳志成一眼，“碰坏了就把你赔给我啊。”

除了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笑，欧阳志成没法作出别的表情。

心里开个玩笑就算了，他可没打算真的让自己陷入一段感情。

富婆也不行。

野心的翅膀，是爱情和家庭的围城关不住的。

就算那围城是用黄金打造的都不行。

而且，对方这么有钱，还有着超过娱乐明星的漂亮脸蛋，凭什么会看上自己，主动追求自己？

自己虽然长得帅，可人家也不一定是颜控啊。

欧阳志成才不会被冲昏了头，失去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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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驰电掣的感觉，实在是男人的最爱。

从纵马奔驰，到骑摩托、飚赛车，到现在驾驶飞车。

没有男人能拒绝这种感觉。

花了三分多钟飞到徐周子萱家那豪华庄园的上方后，欧阳志成还没尽兴。

通过眼神和徐周子萱确认后，又兴致勃勃地驾着星流-42在欧阳市上空绕了一圈，这才意犹未尽地操控飞车缓缓下降。

徐周子萱没有急着下车，温柔微笑，“志成哥，你喜欢开飞车的话，下个周末我们开飞车去海边玩吧！”

欧阳市距离最近的海岸有一千多公里的路程。

但驾驶飞车全速飞驰，几个小时也就到了。

欧阳志成十分动心，但想了想还是摇头拒绝：“算了，这段时间会比较忙。”

徐周子萱还算是善解人意，没有问他“忙什么”，不然他就得绞尽脑汁编谎话了。

“到我家坐坐么？”

欧阳志成并非不近女色，只是不想耽误时间谈恋爱，更不想结婚什么的。

如果换个开放点的漂亮陌生女孩子，他说不定就顺水推舟，进去做做了。

但徐周子萱是秦姐介绍的相亲对象，而且似乎身价不菲，可不能做过之后提上裤子就不认人。

于是他跳下飞车，微笑婉拒，“还是算了，我看到豪宅就腿软得走不动路。”

刚才飞车在半空盘旋等待降落时，他确认过，这是真.豪宅。

整个庄园占地至少七八十亩地，主宅就有接近一亩大小，三层楼高，估计有上百个房间。

庄园里在不同的区域，以模拟的生态系统养着不同的景观植物。

寒带和热带的植物汇聚一堂，雨林和草原上的鲜花共处一园。

许多最新、最高精尖的智能机器人在庄园的各处忙碌，打扫卫生，打理花园，饲养珍稀娇贵的小动物。

这得是家里有一颗资源小行星才供养得起吧！

徐周子萱也没勉强，敏捷而优美地跳下飞车后，一双灵动却纯真的大眼睛盯着欧阳志成，“能不能把护目镜摘下来，让我好好看看你？”

欧阳志成闻言笑道：“有什么好看的，一个鼻子两只眼睛，没什么特别的地方。”

“你的眼睛……”徐周子萱犹豫了片刻，“秦姐说，是当年受的伤，是么？”

“是啊，”欧阳志成随口吓唬她，“也不能说是受伤，是在一次出任务时受到了污染。如果我摘下护目镜，瞪你一眼，你就会死，信不信？”

徐周子萱并没有被吓到，只是露出一个伤感的表情，欲言又止。

半晌才说：“还能好么？”

“肯定能好啊。你就见不得我好啊？”欧阳志成开玩笑说。

“怎么会！我当然希望你好啊！”徐周子萱急了，“如果能治好你，无论什么代价我都愿意！”

欧阳志成不能说自己毫无触动，但也只是那么一丝。

他点头道：“我相信，你很善良的。行了，我回了，再见。”

“等等，这里离市区那么远，你怎么回？把飞车开回去吧。”

没等欧阳志成拒绝，徐周子萱补充道：“把你送回去后，这飞车的智驾系统能自动开回来的，你放心。”

“燃料费我不出的哦！”欧阳志成开玩笑说。

徐周子萱微微动作，似乎想拥抱他一下，但不知是出于腼腆还是担心引起他的反感，最终站直了，微笑说：“我会给你记账的，你慢慢还吧。” 第24章 因祸得福？ 市防治附属医院。

“沐医生，我最怕看到你这种若有所思的表情，总觉得你是在思考什么疑难杂症，然后叹息着告诉我说命不久矣。”欧阳志成一边穿衣服，一边开玩笑说。

沐医生优雅地托了托金丝眼镜，微笑时嘴角的美人痣也跟着动了动，让她那原本只是清秀的面孔，多了几分性感诱惑。

“呵呵……你的身体没问题，眼睛里的污染……”

欧阳志成跳下检查床，伸手就想摘下护目镜，“全好了？”

“那倒是没有，”沐医生摇摇头，“你也知道，污染一般是无法完全祛除的。不过我认为你现在已经能压制住眼睛的污染，现在就算你摘下护目镜，也不会再造成严重的后果。当然，最好还是再观察一段时间。”

“都听你的，要是什么都不听医生的，还来医院做什么。”欧阳志成又将手放下。

他猜测，能压制污染，应该是武道真气的效果。

而且联邦最先进的医疗仪器，竟也没有检查出他身体里的这些“异种能量”。

“你这身体素质……”沐医生轻轻抖了抖那张报告单，微微低头，丹凤眼从镜框的上方打量着欧阳志成，“你真的只是初阶？怎么看起来像是二阶走过一半的样子。”

欧阳志成只是笑了笑。

这个时候说什么都不对。

“大概是因为，你是从二阶跌落下去的，所以身体素质恢复得比较快吧？”沐医生脑补了一下。

“可能吧。”

“不过以前并没有发生过这种情况，你这是特例，”沐医生那仿佛红色果冻般散发着诱人光芒的红唇翘着好看的弧度，“我应该把这份数据上报，上面说不定会重视起来，对你进行研究。”

欧阳志成苦着脸笑道：“沐医生，别开我的玩笑了好么？让我的小心脏扑腾扑腾，都快跳出嗓子眼了。什么都别说了，我请你吃顿饭。”

“一顿饭啊？”沐医生拖长了声音。

“一顿大餐。”

“看你表现吧，”沐医生把报告单随手往桌上一丢，“不过你灭杀了三头三阶虚怪，肯定会有人怀疑的，你自己小心。”

“三阶虚怪而已，又不是邪神仆从、眷族，没有神智的玩意，不难对付。而且我不是主力，只是打辅助。沐医生，你还不信我么？”

“我信不信没用，得问上面的人信不信。话说你最近是怎么了，一身杀气像是杀了几百上千号人一样。还有那表情，那气质，啧啧，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星级领导下来视察工作了。”沐医生倒不是讽刺，只是略带调侃。

欧阳志成自然知道，这气质的变化，是自己在游戏中经历了数百年，杀伐无数，最近在游戏里又身居高位，从而潜移默化产生了影响。

“练习了一下演员的自我修养，”他以玩笑岔开话题，“沐医生，你看我现在可以申请二阶的虚怪精粹了么？”

沐医生弹了弹指甲，那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干干净净，涂着透明的指甲油。

手指头如同水葱一般鲜嫩饱满，根本不像三十多岁人的手。

“如果你是问，你的身体素质是不是合格，那当然合格了。但按照规定，凡级位阶时，两次晋升之间的时间间隔，不得少于一年。蜕凡位阶，两次晋升之间的间隔不能少于两年。神迹位阶，最少要四年。不过你应该也很清楚这些规定吧！”

“有办法缩短这个时限么？”欧阳志成坐在她对面的椅子上，身体前倾，姿势有些暧昧。

如果不是还戴着特制的护目镜，这姿势甚至可以说挺帅的。

沐医生轻笑：“去问内务部或者政治部啊，问我干嘛，我只是个小医生。”

出卖色相无果，欧阳志成也不纠缠，起身道：“总之，多谢你了，沐姐，改天请你吃大餐。”

“去吧。对了，受到六阶层次的污染还活了下来，甚至还慢慢将污染控制住的，虽然案例不多，但也有那么一点。其中一部分人，还会因祸得福，获得强大的能力。”

欧阳志成回过头，毫不掩饰自己的惊讶，“还有这种事？”

沐医生若无其事地说，“你自己最近留意点吧。如果觉醒了什么能力，不要告诉我。按照规定，如果我知情的话，就必须上报。”

说着，竖起两根指头晃了晃。

“多谢！两顿大餐，我不会忘记的。”欧阳志成笑了笑，匆匆离开。

从医院出来后，他直接叫了辆车回家。

来医院之前，他已经把事情经过写成正式的报告交上去了。

顺便提了一句，自己愿意回到行动处，奋战在第一线。

最近一段时间他都不用再去上班了，直到新一轮的任免调动结束为止。

在休息日外出游玩时，遇到挺身而出，阻止了一场即将爆发的虚祸，受了点污染，需要休整一段时间又怎么了？

这是无可挑剔的理由。

正好，他想趁着这段时间好好玩一阵游戏，争取把第二主线任务完成。

沐医生所说的话，他仔细想了想，也用心感受自己体内的变化。

但真没发现突然多出什么特殊能力来。

或许自己不是那少数幸运儿，也或许是时机还不成熟吧。

欧阳志成没有纠结，往后靠在椅背上，默念：

进入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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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

欧阳志成睁开眼睛，呼吸粗重。

失控而死的感觉太……刺激了。

如果仅仅只是修炼武道，其实很难失控。

不过欧阳志成在尝试“大脸猫聊天室”里那个ID“远峰”的人所提出的理论。

在进行武道修炼的同时，也不断吸收容纳虚力——游戏里叫做妖魔之力。

两者有些许不同，聊天室里有人分析过，妖魔之力应该也是属于虚力的一种变异。

欧阳志成自己也有类似的猜测。

吸收容纳妖魔之力的过程，还算顺利。

但是当他的修为达到瑶光境巅峰后，还是没能顺利地以意志完美地约束妖魔之力，在尝试晋升时失控畸变而死。

“意志啊……意志，究竟是什么呢？”

现代文明对“意志”有着书面化的解释。

——意志是人自觉地确定目的，并根据目的调节支配自身的行动，克服困难，去实现预定目标的心理倾向。它是决策心理活动过程中重要的心理因素，是人的意识能动性的集中表现，在人主动地变革现实的行动中表现出来，对行为有发动、坚持和制止、改变等方面的控制调节作用。

欧阳志成将这番话翻来覆去看了无数次。

如看。

这让他想起来那句有名的“道可道，非常道也；名可名，非常名也。”

还有“佛曰不可说，一说就错。”

在人们尝试将“意志”以语言的形式归纳总结出来的时候，就已经偏离了“意志”的本源。

意志，究竟是什么？

究竟有没有可能，以强大的意志约束妖魔之力，晋升四阶？

坐着思索片刻后，欧阳志成起身，活动身体、洗漱，吃吃喝喝。

现在他在游戏中，往往能活三四十年，现实中如果每天玩十小时，也需要三、四天才能玩一轮。

这几天，他除了吃饭睡觉、修炼武道的时间之外，都在游戏中。

没和任何人联系，单位的来电不接，徐周子萱的信息也不回。

算算日子，防治总局的人事调整程序应该也快走完了。

欧阳志成拿出个人智能助理，看了看未接来电和未读信息。

那些不重要的都先忽略。

网监处的宇副队长两次尝试联系他。

脑海中浮现出余副队长那张不用化妆就自然形成烟熏妆的脸，欧阳志成摇摇头。

继续往下看，处长颜韬呼叫过自己四次。

最近一次是半个小时前。

欧阳志成正准备回拨，忽然又注意到一条未接来电的信息。

虽然是没有备注姓名的陌生号码，但他总感觉似乎在哪看到过这个号码。

修炼武道后，他的记忆力好了很多。

很快，他就回忆起了那串号码的来处。

他的发小，邓艾丁。 第25章 坏消息和好消息 不久前，许久未曾联系的邓艾丁曾给他电话。

当时邓艾丁说了些奇怪的话，让欧阳志成有些捉摸不透，还以为第二中学出了什么问题。

为此，欧阳志成还拜托了网监处的余副队长去调查。

结果是，二中中学并无异常。

想了想，欧阳志成回拨过去，不到三秒就被接听了：“志成吗？你可终于想起回我电话了。”

是邓艾丁的声音。

但欧阳志成心中第一时间浮现出“不对劲”的念头。

但又说不出究竟哪里不对劲。

“老邓，什么事找我？我最近在查二中的事，忙得不可开交。”欧阳志成试探道。

邓艾丁依然热情洋溢，“查二中？二中有什么好查的。我打电话就是想告诉你，上次和你说的那事，不用管了。”

“你是说，如果你出了什么事，让我删掉你个人智能助理上的小黄片的事？”

“……”明显被噎了一下，邓艾丁才继续热情地嚷嚷，“诶呀诶呀，什么小黄片，我怎么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不聊了啊，下次有空聚。”

“好，再见。”

挂断通话，欧阳志成心中的疑惑更甚。

尽管邓艾丁的反应，很符合他一贯的行为模式。

但欧阳志成还是觉得哪里不对。

仔细想想，才猛然发现：

邓艾丁的声音，太热情了，热情洋溢，但又隐隐透着点疏离。

就像是推销员上门，手舞足蹈，笑容夸张，热情地推销马桶刷。

但其实那只是一份工作，他心底不见得有半点热情。

更不可能真的喜欢马桶刷。

该不会是……

身为防治局工作人员，欧阳志成思考问题的切入点肯定会受到职业的影响。

几种猜测立刻就冒了出来：

被邪神教徒胁迫了。

被邪神信徒洗脑了。

而最严重的一种可能是：被邪神之力污染了。

认知、性格都发生了扭转而不自知。

得找个机会，让局里派人去查一查。

欧阳志成当然不会自己跑过去查，明知可能有坑，还主动往下面跳，岂不是脑袋里水太多？

沉吟一阵后，欧阳志成又给处长颜韬回电话。

颜韬没有接听，欧阳志成也就没锲而不舍地继续打。

而是转身去做点别的。

又过了一阵，颜韬才再次呼叫。

欧阳志成立刻接听：“韬哥。”

“志成啊，有件事要通知你。”颜韬的声音比往日里要轻快许多。

“好消息还是坏消息？”

“都有。你想先听哪个？”

听他的语气，哪怕是坏消息，也不至于坏得让人无法接受，所以欧阳志成笑道：“先听坏消息吧。”

“坏消息是——”颜韬停顿了一下，不是卖关子，而是稍稍有些烦闷，“你被调出总局了。”

这肯定是个坏消息无疑。

防治局体系的人，谁不想往总局钻？

在总局里工作，意味着更安全更舒适的环境，更优渥的待遇，同等条件下更容易升职，晋升职级也更加容易。

总局的人如果和下面的分局、或是防治所的人一起办案，哪怕下面的人出力更多，最终肯定也是总局的人功劳更大。

欧阳志成也有些遗憾，离开了总局，就是离开了欧阳市防治局体系的中枢。

不过颜韬那轻快的语气，暗示着另一个好消息肯定足够好。

“那好消息是什么？我升副科了？”

“不，正科，”颜韬纠正他，“你的职级早就是一级巡防员了，足够担任正科职务了。这次又立了个三等功，所以顺理成章地给你调动到井湾区分局下面的一个防治所当所长，不过任命文件还要等十几天。”

欧阳志成迅速权衡了一下，觉得用离开总局的代价，换来正科实职，倒也不算亏。

毕竟，他如果想升到相当于副处级的职级，就必须职业途径达到三阶以上，这是硬性要求。

而且就算拿到了副处的职级，想要放出去担任副处的实职，也相当困难。

还不如早点出去任职。

而且，在防治所当所长，也是有立功机会的。

等立了功，调回防治总局任个副处职，也不是没有可能。

他父母当年的同僚朋友们，只是老了，又不是死了——好吧，有一部分确实死了。

但还有几个，正身居高位。

关键时候伸把手，出把力，能让他少奋斗很多年。

于是欧阳志成笑道：“韬哥，多谢你。周末出来吃个饭？”

“饭肯定是要吃的，不过等走完程序吧，这节骨眼上谨慎一点没坏处。你也别谢我，在局里这么多年，你功劳苦劳都有，也该轮到你了。”

“对了，你和网监处的刘处挺熟么？”

欧阳志成只觉得莫名其妙：“没有啊，平时就是见面问个好，没有任何私交。怎么，难道他帮我说话了？”

“是啊，本来我是想推你去行动处当个副队长的，结果他说你职级和资历都够了，不如去下面管一个防治所。他还说，你的污染问题已经基本解决了，不再需要单独的办公室了，是这样么？”

欧阳志成承认：“没错。”

“你呀！这种好事，不早点告诉我？”颜韬笑呵呵的，显然是真心为欧阳志成感到高兴，“看来，这顿饭我是非吃不可了。”

“那必须的。我爸当年留了几瓶酒，据他说是好酒。改天我们一起帮他鉴定一下，酒到底怎么样。”

颜韬爽快地说：“行，等三等功的表彰和任免文件下来，我们聚一聚。”

挂断通话，欧阳志成又看了看徐周子萱发来的几段短视频信息。

每段视频中，那小富婆都穿着不同的衣裳。

正是最好的年华，哪怕素颜都很能打。

再稍稍妆扮一下，简直美得惊心动魄。

她的表情，或是娇嗔，或是幽怨。

时而也天真可爱，活泼浪漫。

内容要么是约欧阳志成出来玩，要么是抱怨他一直不回话，又或者是分享一段心情。

欧阳志成默默地看完，觉得不回点什么，似乎有点过意不去。

但思来想去，实在不知道回什么比较好。

对一个喜欢自己、但自己没有动心的女孩，最大的温柔，就是不纠缠，不暧昧吧。

不过她家真的很有钱呢……

想到这，欧阳志成的思维就开始发散了。

为了修炼武道的隐蔽性，他觉得很有必要，弄一套大一点的住处。

里面至少有一个练功房吧？

可是这么大的房子，价格不是他现在能承受的。

虽然他的贷款额度高，只要付八十万信用点的首付。

他的存款，距离这个目标也只差七十九万八了。

当然也可以把房子买在市外，但是通勤就成了问题。

不想迟到的话，就需要买一架飞车……

总之也是一大笔开支。

该到哪去快速弄点钱呢？

发财的路子，都在刑法上写着。

不过欧阳志成虽然曾经暗地里做过一些违法勾当，却从没仅仅为了钱而违法。

那时都是为了弄到违禁的药剂，快速提升实力，以免死在执行任务的过程中。

究其根本，只是为了自保。

更从没做过欺男霸女、掠夺偷盗之事。

做得最多的，是“提篮子”。

帮别人牵线进行一些违禁品交易，从中收取好处。

当然，这种事虽然不违背他的良心，却违反了联邦的法律。

那些事真要被翻出来，足够把他送上绞刑架了。

现在他即将升职，算是已经穿上了鞋，倒是不适合再去做那些违法的事了。

不过，他以前掌握的渠道中，倒是有些灰色地带，如果谋划一番，也是能弄到钱的。

虽然比非法手段赚得少些，但胜在安全。

而且他玩【开拓纪元】这么久，也抽取到了不少好东西，其中一些若是找到合适的、安全的渠道出手，是足以让他一夜暴富的。

只是，他在过去的十一年里，因为实力下降，已经无法再维持那些渠道，与相关人员也早断了来往。

如果想重新打通那些渠道，还是得下一点功夫。

等正式上任了再说吧！

他抛开杂念，戴上头戴式个人电脑，通过一套繁琐而难以追踪的程序，进入暗网。 第26章 极致的感情，方能升华武道意志 大脸猫聊天室。

现在欧阳志成已经很少去论坛看了，因为论坛里大半的高玩都加入了这个聊天室。

相比起论坛里各种帖子的良莠不齐，聊天室里的话题总是更能带给他启发。

他扫了一眼用户列表，发现此时在线的人特别多，有十多个人正在聊得热火朝天。

【AE86】：大家好，我又来了。

【AE86】：先说一个坏消息，我尝试突破第四境又失败了。

【远峰】：能不能详细说说过程？

【AE86】：远峰大佬也在啊。

欧阳志成对这位还是挺佩服的，当即把自己这一轮游戏中修行中的体悟、以及最后失控而死的过程详细描述了一遍。

【远峰】：不应该啊……难道我的理论错了？

【洛茗】：我觉得，是不是86的意志还差了点？

【低调郡主】：哼，肯定是86的意志太差啦，远峰大叔的理论肯定是对的！

欧阳志成也不知道这家伙是怎么回事，从第一次进入聊天室开始，就处处针对自己。

【远峰】：也不一定，86对游戏、对武道的理解其实很深刻，他的一些观点也给了我很多启发。

欧阳志成想了想，抛出了困扰自己许久的问题。

【AE86】：究竟什么是意志？

【远峰】：这……教科书上的描述，你肯定都看过。我个人对意志的看法，稍稍有点不同。

【AE86】：在下洗耳恭听。

【低调郡主】：你这人说话太装了吧，恶心。还洗耳恭听，你以为你是游戏里那种古典贵族啊！

【洛茗】：别打岔。

【洛茗】：86兄，不好意思，我这妹妹欠管教。

用户【洛茗】已将用户【低调郡主】禁言。

【洛茗】：你们继续说。

【远峰】：我认为意志是人的一种精神品质，是精神力的一个侧面。两者具备一定的相关性，精神力强的人，意志不一定强；但意志强大的人，精神力一定不弱。

欧阳志成老老实实地承认。

【AE86】：不好意思，越听越迷糊了。

【最爱打铁】：说实话我也不太懂。

【asdfqwer】：感觉我们不是在同一个次元。

【如痴如狂】：俺也一样。

【AE86】：我换个更具体的问题，怎么才能提升我的意志力？

【远峰】：传说中苦修士的方法，忍耐饥饿、疼痛等，或许会有帮助。

【AE86】：就这些？

他有些失望。

这都是老调重弹了。

要说忍耐疼痛等生理上的不适，他游戏中的角色“阳诚”正是个中翘楚。

能生食妖兽肉多年，而没有发疯、失控，身体的异化也比别人轻得多。

如果这就是意志，那阳诚的意志绝对是游戏世界里屈指可数的强大。

但就这，阳诚还没法突破第四境。

这说明，要么远峰的理论就是错的，突破第四卷根本不是依靠意志的力量。

要么，意志就不是远峰所描述的那样——或者不仅仅是那样。

聊天室其他在线成员也七嘴八舌地聊了起来。

欧阳志成知道，聊天室里其实藏龙卧虎。

不少人知识渊博，或是在专业方面有着极高的造诣。

有人似乎背景深厚，地位不俗。

也有人应该是较高阶的职业者，甚至不排除有“神迹位阶”的职业者。

但是意志这方面的东西，还是太玄乎了点，每个人的看法见解似乎都有道理，但都无法实证。

突然【洛茗】再次开口：你们一直在说“意志”，可“意志”和“武道意志”是一回事么？

对啊！

欧阳志成身体微震。

一语惊醒梦中人！

“武道意志”肯定属于“意志”，但“意志”并不见得就等同于“武道意志”。

自己和远峰讨论来，讨论去，其实已经离题万里了！

【远峰】：没错，意志包含武道意志，武道意志是意志的真子集。

这人到底什么职业啊，说话太专业范了。

【洛茗】：我认为，武道意志或许与强烈的情感有关。极致的情感，才能升华出千锤百炼的武道意志。

【谓我何求】：你是在开玩笑么？你是在开玩笑吧！要提升武道意志，还得先去谈一场刻骨铭心的恋爱不成！如果真是这样，那将来的武道高手全都是女人了，因为你们女人最大的特点就是感性。

欧阳志成也不认可【洛茗】的理论，武道一直和感情有关系？简直在开玩笑。

但【谓我何求】的话也太刻薄了点。

不过【洛茗】的脾气倒是不错，没有和其争执，而是很冷静地继续阐述观点。

【洛茗】：武道意志是一种心灵的力量，我认为和骑士职业途径、机关师路线走到后期最关键的能力“心灵之光”有些相似之处。

骑士职业途径在晋入三阶的“蜕凡位阶”后，开始有两条分支。

一条是【玄甲骑】路线，以外骨骼装甲为重要的辅助手段，后期渐渐开始将外骨骼装甲融入己身，进行半机械化改造。

另一条是【机关师】路线，一方面继续锻炼自身，一方面开始操控机甲战斗，但到后期必须修炼“心灵之光”，才能更好地驾驭机甲。

若是没有开发出“心灵之光”的能力，职业之路基本就断绝了。

【洛茗】对机关师和“心灵之光”相关的东西如数家珍，很可能她在现实中是一位成就不俗的机关师，甚至进入了这条路线的神迹位阶，成为了一名六阶的“偃师”。

甚至不排除会是七阶的“御风者”。

八阶就不可能了。

联邦的武力上限就是八阶，每一个八阶职业者，都是打个喷嚏都能让一个星系震动的大人物。

想到这，欧阳志成开始认真分析【洛茗】所说。

【洛茗】也没有藏私，把她对心灵之光的理解，对武道意志的猜测，详细说了出来。

最后她还说了一句：86，我猜你在游戏应该是将身边的人都看做NPC，从没投入过半点感情吧。

【AE86】：你在我房间装了摄像头吧。

【洛茗】：他们真的都是NPC么？我时常怀疑，我们会不会是被更高级的文明，将意识投到了一个真实的世界里。他们的喜怒哀乐，悲欢离合，不像是程序的设定。

洛茗的话引起不少人的附和。

其实欧阳志成也常常有这样的感觉。

游戏里，那些忠诚下属狂热崇拜的目光，只是一段程序么？

被自己斩杀的敌人，临死时的恐惧、或怀念、或豁达，真的只是按照既定程序的一场演绎？

被翻红浪，那些美娇娘对自己的依恋和痴缠，背后莫非只是一串0和1的数字？

阴鸷的赵理，老谋深算的令狐宪，豪迈的句咸，温文尔雅的倪冉……他们究竟是高度发达的人工智能，还是有着独立灵魂的个体？

【洛茗】：我建议你试试，以后在游戏里，不要将那些人都看作NPC，倾入更多的感情。不是说要谈情说爱，亲情，友情，对君王的忠诚……

【洛茗】：好吧，对君王的忠诚不可能。别的可以多尝试，找到并且开发心灵的力量，或许能对你突破第四境有所帮助。

【AE86】：多谢，我会尽量尝试的。

欧阳志成不由得思索。

自己在游戏中，和那些NPC之间的互动虽然挺好的。

和各大贵族都关系不错，有一批忠心耿耿的死士，有几位对自己情深义重的红颜。

但自己用以经营这些人际关系的，全是技巧，没有感情。

现在反正也找不到方向。

主线任务二依然不知如何完成，突破武道第四境也屡屡受挫。

就从下次游戏开始，试着投入一些感情吧！ 第27章 新官上任 一晃又是十几天过去。

欧阳志成又经历了三轮游戏。

这三轮经历里，他尝试对周围的人投入更多的感情。

这并不难。

有些人甚至能对二次元纸片人、手办、电子宠物爱得死去活来。

对游戏里的NPC投入感情也不是那么不可思议吧。

效果嘛，感觉还是有那么一点的。

至少在尝试晋升武道第四境时，在失控之前支撑的时间久了一些。

武道意志是虚无缥缈之物，但现在欧阳志成感觉自己已经隐隐约约把握住了一些。

再有几轮游戏，他相信自己一定能突破第四境。

探索主线任务二依然无果。

不过整个游戏里也至今无人能完成主线任务二，欧阳志成的进度应该还是领先的。

毕竟，别人每一轮游戏都会换一个角色。

新的起点，新的开始，在陌生的环境下重新经营人际关系、重新发展。

而且每十年只有三次沉浸式体验的机会，每次仅限时一个月。

在过去游戏经历中获得的武道功法，在现实中掌握的职业途径锻炼法，都不能在新一轮的游戏中使用。

难度那是相当的高。

所以，从未听说过有人能每次都完成主线任务一。

主线任务二更是遥遥无期。

而欧阳志成可以按照自己总结的经验，避开所有的坑，每次都是作出最优的选择。

是以他每一轮游戏，都能轻松完成主线任务一，较大程度地改写历史进程并获得丰厚的奖励。

欧阳志成敢打赌，整个游戏中，其他全部玩家获得的奖励加在一起，也没有自己获得的多。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口挂着的那面巴掌大小的铜镜。

自己与其他玩家的那许多不同，带来的种种好处，都是因为这面铜镜吧？

铜镜的样式，与游戏开场动画结束后出现的那面镜子几乎一模一样。

而且，这是已知唯一能从现实带到游戏中的实物。

总不可能全是巧合吧？

欧阳志成按住铜镜。

对于别人而言，在游戏中获得的好处是有限的。

而有铜镜在手的自己，在游戏中花费时间，比起在现实中努力，显然更有性价比。

当然，也不是说对现实里的一切就不管了，摆烂了。

在游戏中获得的资源，终究还是要在现实里兑现，用来提升自身的实力，地位。

哪怕将来真的如同谣言所说的那样，各路邪神陆续降临，给联邦带来灭世之灾。

也绝对不是个子高的先顶上去。

而是社会底层的人先遭殃。

洪水冲来，个矮的先淹死，高个的反而能活久一点，就是这个理。

消磨了一点时间后，欧阳志成起身穿衣。

他先习惯性地戴上抗污染护目镜，接着仔细地将领花、肩章、金属编号等装到制服上，然后穿上制服。

个人智能助理连接上家里的摄像头，拍摄出他的全身照，投影在他面前。

不错，挺帅。

如果不久的将来，能将这护目镜摘掉就好了。

毕竟，按照沐医生的说法，自己已经能完全压制污染了。

距离那一天，应该不远了吧？

对着立体投影，他认真地整理好着装。

今天，是他就职八眼井街道防治所所长的第一天，得注意一下个人形象。

这套制服是防治局体系科级领导的标配版。

相对于普通巡防员的制服，其造价高昂了许多。

物理防御能力也都有所提升。

同时还有着一定的压制失控的效果，职业者在全力动用虚力时，能坚持更长的时间而不失控。

一分钱一分货嘛。

其上处级、厅级、乃至星级领导们标配的制服，功能更加强大。

但现在欧阳志成也只能羡慕地看着，期待自己能不断攀升。

一步一步，走到最……

哦，他不姓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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防治局井湾分局政治处的一个三级高级巡防员将欧阳志成带到八眼井防治所，简单地介绍之后便离开了，留下欧阳志成自己和未来的下属们见面谈话。

八眼井派出所目前较为幸运地处于满编状态，共有3名副所长，14名正式巡防员，十一名辅助调查员。

哦对了，还有一名编外临时工，负责操控几台辅助机器人，来管理食堂、打扫卫生。

欧阳志成只简单地发表了几句讲话，便让大家散了。

基层防治所的工作繁忙，随时可能会出任务。

没任务的时候，也要在辖区巡逻。

“廖珂，莫小语，留一下。其他人，各就各位吧。”

留下来的两人跟着欧阳志成来到所长办公室。

欧阳志成还是第一次进自己的办公室，找茶叶都找不到，所以叫了一台辅助机器人来泡茶。

“都坐吧。”

廖珂略有些拘谨，观察了片刻，坐到一张扶手椅上。

这是一个寡言少语的中年人，看资料今年三十七岁，射士途径的二阶职业者。

他那俊朗的脸上，总是肌肉紧绷，给人一种坚定、严肃的感觉，就像沉默的钢铁。

厚重，坚实，经得起冲刷和考验。

他一双眼睛比较小，大概是职业习惯，总是微微眯着。

被他盯着看的人，会感觉很不舒服，因为他那眯眼打量人的样子，总像是在观察别人的弱点。

莫小语则是个26岁的年轻女子，二阶骑士途径。

有一双飞扬的眉毛，热情大胆的眼睛。

青春洋溢的脸上，有种“姑娘我什么都不在乎”的洒脱。

骄人的身材，在制服束缚下，反而更显婀娜。

制服控看了怕是要狂喜了。

她往沙发里重重地坐下，一对大兔子似乎都跳了跳，让欧阳志成都替她提心吊胆，深怕制服的纽扣被崩脱落。

两人都是八眼井防治所的副所长。

另一位副所长是个五十岁的老人，据说已经在准备申请提前退休。

此时正带着一队人外出巡逻，欧阳志成打算下次再找他谈话。

今天先和这两位接触一下。

如果连副手都搞不定，这个所长就是个摆设，命令都难以传达下去。

欧阳志成在游戏里经历了数十轮，做过伍长，当过军佐，也管理过一个大家族，几座城邑。

他在管理方面的经验之丰富，手段之精妙，星级、星系级的大领导都不见得能比得上。

今天和这二位的谈话，只是初步接触，定个基调。

不可能交浅言深。

半个小时后，他就起身送二人出去。

以后熟悉起来，有机会的话，再深入交谈一下。

他不知道的是，两个副所长在离开后，短暂地交流了一下。

“老廖，你觉得呢？这个空降的领导，应该有点背景吧。”

“应该是。”廖珂惜字如金。

“我也觉得是，他那气质，我都怀疑是哪个星级领导家的公子，下来镀金的。”

“你小心点。”

“我小心什么！”莫小语大大咧咧地说，“本姑娘辣么可爱，走到哪里都不会得罪人！你小心点才是。”

廖珂难得地说了个长句：“不管谁当领导都需要我这样的牛马。”

“呵呵，也对。”

上午欧阳志成就坐在办公室里，熟悉手底下工作人员的资料，查看过去一段时间防治所的工作档案、会议记录。

其实按理说，前任所长要和他进行交接的。

但是没办法，他没有通灵术。

前所长在岗位上因公殉职了。

那是两个月前，在一次出任务的时候，遇到虚祸爆发。

前所长身先士卒，虽然最终镇压了虚祸，但他也失控畸变，沦为邪神仆从。

最终被分局的行动大队杀死。

中午是在治安所食堂吃的午饭。

菜品很丰盛，味道嘛，还是略过这个话题吧。

毕竟是厨师机器人做的。

欧阳志成在修炼武道之后，饭量很大，需要大量的营养，炼精化气。

如果有钱，当然可以选择营养药剂，但他这不是没钱么。

等他盛了第三碗饭，正好看到莫小语走进食堂，便招了招手，“过来一起吃。”

莫小语嫣然一笑，打了饭便坐过来，往欧阳志成的饭盆里看了一眼，“所长，没开个小灶啊？”

“不搞特殊，如果你想吃点好的，我们可以出去聚一聚。对了，今天晚上没事的话，大家都一起吃个饭，我请客。”

“那哪能呢，您新官上任，该我们请客才是。” 第28章 第一次巡逻（求月票，求追读！幼苗需要月票的灌溉） 所长办公室里。

闲扯了两句后，欧阳志成问：“你打算走什么路线？”

“当然是机关师，”莫小语毫不犹豫，“您看我这么漂亮的一个女孩子，把身体进行机械化改造不合适吧！”

骑士途径到了三阶后的两个分支，玄甲骑是必须进行机械化改造的。

机械化改造的程度，往往体现了玄甲骑的战斗力。

而机关师则不然，可以选择机械化改造，加强对机甲的操控。

也可以专注于精神力量的开发，以“心灵之光”来完美操控机甲。

后者成长起来，会更为强大，但对天赋的要求非常高。

而前者的话，下限高，上限低，更适合天赋平庸的机关师。

聊天室里那个【洛茗】，很可能就是后者的代表。

欧阳志成想到洛茗，便随口说了一些洛茗曾经在聊天室里聊到的机关师的锻炼、职业晋升方面的话题。

莫小语最初只是面带微笑，敷衍地点头。

慢慢地就开始两眼放光，“对对对，我也是这么想的！”

“啊，还能这样么？但是听起来很有道理！”

“所长您太厉害了，对机关师也这么了解！”

“真不愧是总局空降下来的，一个字，绝！”

她看欧阳志成的目光都有点不对劲了。

糅合着崇拜、敬仰，以及一点点的……好色？

欧阳志成可没想过到新岗位第一天就勾搭女下属。

匆匆吃完饭，摸着半饱的肚子就跑了。

中午他在办公室里准备小眯一会，结果刚闭上眼睛就有人来敲门。

“谁啊？”

“所长，是我。”莫小语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哦，请进。”

莫小语闪身进来，随手就要关门，欧阳志成赶紧喊住她：“把门开着吧，透透气。”

莫小语便步伐轻快地进来。

“坐吧。”欧阳志成指了指沙发。

莫小语笑着说，“不坐了，我向您汇报一下，今天您第一天到任，按照惯例，最好是出去巡视一趟，也让辖区的那些公司、工厂、大型商超、社区的，都认认人。”

“我们平时开展工作呢，毕竟人力有限，不可能面面俱到，有时还是需要他们提供线索。”

“如果他们不主动配合，出了什么事还隐瞒，万一由小问题酿成了虚祸爆发，就麻烦大了。”

“赵所长，您知道他的事吧？”

欧阳志成点头：“知道。”

赵所长就是两个月前因公牺牲的那位。

“他连个二等功都没有追授，您想想。”

欧阳志成若有所思，“所以，其实那次爆发虚祸，他是有责任的？”

“对啊。那一回啊，他要是不死，还会被追责呢。现在还好，人死债消，给他定了因公牺牲，家属还能落些好处。”

欧阳志成皱起眉来。

倒不是对莫小语的话感到不快。

小姑娘说话虽然有点没大没小，对死者也缺少尊重。

但他不会去计较这些。

关键是莫小语话中透露的信息，让他感到有些棘手。

或许，辖区内的一些地方，还存在隐患，而且不太好管理。

“行，我知道了，”他点头说，“谢谢提醒，下午我会去巡视一趟的。”

莫小语笑嘻嘻的，“别等了，现在就走吧，正好到我巡逻的时间了，您就和我一起呗，我也给您介绍一下辖区里的重点单位和重要人员。”

欧阳志成想了想，“也好。带我去拿设备吧！”

巡防员不带设备去巡防，等于美女不化妆就出门。

又等于男人去援助贫穷得连衣服都穿不起的小姐姐，却不带小雨伞。

完全不能忍！

很快，欧阳志成就从装备库里挑了一套。

有制式长剑、制式秘宝、卫星电话、便携式虚力监测仪、轻型穿戴式外骨骼装甲、战斗辅助机器人、微型侦测无人机、武装无人机，以及装着止血、压制污染等常用药物的小药箱等。

普通的枪械对虚怪没什么作用，但战斗辅助机器人和武装无人机可以用来对付邪神信徒，毕竟邪神信徒还是血肉之躯，只是有种种特殊能力而已。

相对于越发频繁爆发的虚祸而言，邪神信徒其实较为少见，但也不得不防。

虚怪基本上没有战斗能力。

可邪神信徒却往往也是职业者，而且还可能执掌秘宝，乃至邪神宝具。

对巡防员而言，邪神信徒比一般的虚怪要令人头疼得多。

全副武装的欧阳志成和莫小语，再带上一个正式巡防员、一个辅助调查员，四人坐着一台多功能全地形侦察车出发了。

“这一条街有8个居民小区，住户5500人左右。具体数字没法统计，毕竟您知道，流动人口也挺多的。”

“2个大型商超，平时客流量还挺大。另外还有5栋写字楼，都是平时巡逻需要重点注意的地方。当然，您平时用不着亲自巡逻，赵所长就从没给他自己排过巡逻班。”

“这一片有两个学校，一个是市第二中学，一个是澜襄初等职业技术学校。这个职业技术学校名气不大，您可能没听过，学生只有不到2000人，招生对象是那些想要成为职业者的社会闲散青年。”

“对这个职业技术学校也要重点关注，我去检查过几回，学校的训练强度很大，生活条件很艰苦，据说学生与教师之间、学生与学生之间，都有比较强的对立情绪。这种环境下，很容易诱发虚祸。”

莫小语尽职尽责地给欧阳志成介绍着基本情况。

欧阳志成忽然开口问道：“二中呢？”

莫小语有些疑惑，“二中怎么了？”

“二中需要重点关注么？”

莫小语不明所以地笑了笑，“二中一切都正常，是一所普通的中学。这所学校是欧阳市最好的中学之一了，每年都能有一两名学生考上大学，不过学校的风气不错，没发生过什么恶性事件。这学校的风水可能也不错，这么多年了，从没爆发过大型的虚祸。”

欧阳志成点点头。

末了补充一句解释：“我是二中毕业的，所以关心一下。”

莫小语释然：“原来是这样。”

侦察车继续滚滚前进，到了街道尽头后拐弯，从另一侧绕回去。

欧阳志成看着街道旁的各类商铺，忽然开口：“那家俱乐部生意不错吧。”

莫小语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狂浪搏击俱乐部】的招牌赫然入目。

她嫣然笑道：“狂浪，怎么说呢，他们很少打广告，但是几乎人人都知道这家俱乐部。一问，都说是别人推荐的。”

“我记得他们主营的业务是传统武学吧。”

“对，”莫小语点了点头，“我最开始也不可思议，都什么年代了，怎么还会有人迷信传统武学。”

她眼中有着无奈的笑意，“在虚祸面前，传统武学简直就是个婴儿。”

虽然她的声音很平静，但欧阳志成阅人无数，自然感受得到她平静之下的深深悲哀。

盲猜的话，会不会是她的某个亲密之人，尝试以传统武学对抗虚怪，结果身死名灭，徒留笑柄？

或许时间已经过去了很久，所以她的情感已经不再激烈。

但心底的伤痕，并没有那么容易痊愈。

欧阳志成想了想，安慰道：“其实传统武学并不是毫无用处，只是大部分人没有获得真传而已。我不久前灭杀了几头虚怪，就是用的传武手段。”

他修行的武道，说是传统武学也过得去吧？

毕竟联邦并没有武道。

等他以后身份地位高了，就说自己练的是传武，谁能反驳，谁敢反驳？

“真的吗？”莫小语的眼睛里闪动着莫名的光芒。

她本来就是个漂亮的年轻女子，这样的眼神，对男人的杀伤力绝对有超过百分之五十的增幅。

但欧阳志成可不是那么容易被俘获的男人。

“是真的。”

他微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