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人生的前30年》 第一章 回忆的开始是因为算命 为什么突然想写以前的故事和经历,说来也是很好笑。

2024年的年底,因为工作的事情,过的很迷茫,一迷茫就想信玄学。

朋友推荐了一个看星盘的,说可以看人整个的大运,还挺准的,我就加了好友。

对方说188看大运,要提供出生的具体时间。

价钱我寻思还行,不算太贵,就给了钱和出生的时间,她说要等一会儿,她要先看看,看完和我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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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了多久我不记得了,也不太顾得上,因为当时真的被工作整的焦头烂额,差不多那一个月都只能睡4个小时的那种。

等空下来和她聊的时候,她上来就是一句,你的命格很残忍,你要听吗?

我寻思我钱都交了,就算在残忍,我也要听不是吗,不然我钱白花了。

我说:你说吧。

她说:你这辈子都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打工人的命。

我听完之后愣住了,这尼玛就是残忍吗,原来一辈子当打工人,就是残忍吗。

仔细一想好像确实挺残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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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续她还说了很多,我的命格太普通了,一点值得说的地方都没有,说我这辈子的工作,都只能靠我的领导,如果没有领导我什么都做不成,说现在的工作做的很费劲,25年也不会好的。

但是26年会有一个运,抓住了我的工作就会好起来,但还是要靠我的领导。

其实我对靠领导这件事不反感,毕竟顺利的工作和赚到钱才是最重要的。

聊完这些,我又问她那我的财运如何,她说我都说了你的事业不行了,你还问财运干什么。

我说那也许有什么和事业无关的偏财呢,她说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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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实话,我当时是有一点难过的,毕竟别人只是嘴上说着买彩票,并没有真的买。

我不一样,我从初中就开始买彩票了,一整个就是付出行动。

不过没关系,就算她说我没有偏财运,我还是会买的,放弃是不可能放弃的。

她见我对财运很关心,她说你不要不知足,你的命格里能赚到一万块的工资,就已经是你靠自己拼命努力才得到的。

我说那我的命里就是赚不到钱吗。

她说我只能说,一万块的工资全是你自己拼命努力才到达的,你原本的命就是很差的那一种,如果你不努力,你可能真的就是很差很差的那一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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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开始听到这些,还觉得挺不舒服的,难道我努力了很久,所达到的上限也就是这样吗。

前几年拼命工作的时候,朋友们也确实说我是工作狂来着,但好像确实,也就这样了,再想得到些什么,也没有了。

后来朋友问我,你觉得她算的准吗?

我说我觉得不准。

朋友问我为什么,我说说不清楚具体是哪里,但我就是觉得不太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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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去了好多天,我一直在想,我是不是已经很努力了,才成为现在这样一个普通人。

回想我的小时候,我一路上学的过程,再到后来北漂,好像确实如此,我真的已经很努力了,才成为一个非常非常普通的普通人。

然后就突然想把我普通的人生记下来。

不管值不值得被记,但就是想像随笔一样,记下来。 第二章 我出生的地方 你们知道公路的尽头吗,我出生的地方就是公路的尽头。

一望无际的戈壁滩上,有一条不算很新的沥青路。

很窄,窄的只够通过一来一回的两辆车,窄的不需要斑马线。

汽车一直开,开到公路的尽头,往下有一条土路,沿着土路一直走,那里有一个小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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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子上有柏油马路,有我们那里唯一的几个楼房,也有我们那里唯一的初中。

镇子上的人大多是靠着一些工厂在生活,我记得比较清楚的就是化工厂,别的还真记不得了。

我家并不在这个看起来还算是个镇子的镇子上。

我家在距离镇子要20分钟车程的更小的一个地方,好像是两块钱一趟来着。

我很难描述我家那里是怎么样一个地方,因为它看起来更像是一个村落。

一个因为煤矿而存在的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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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通往镇子的公路上,以某一段的公路为中轴线,在公路的两边,盖起了很多的平房。

这些平房拼在一起,就构成了我长大的地方。

我们那里的人都是以煤矿为生活,下井挖煤。

有了需求之后,就有了很小的一个小学,一个能看病的医院,还有一个玻璃厂。

人们在这里,就形成了生活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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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靠近公路的两排房子,是开商店的,但其实总共也就只有三家店。

两家小店,小的只够有一个柜台和一排货架,主要是给小孩子卖零食的,那时候有个五毛钱就能在店里买好些吃的。

但我很少有五毛钱,我妈不给我零花钱,因为她没钱。

我们那还有一个大一点的商店,没有名字,我们都喊它大商店。

大商店是我们那里最赚钱的商店了,生活在我们那里的人,一般也都不出去,所以大大小小的生活用品,都是在大商店买。

甚至想买冰箱洗衣机这种电器,也都可以找他们预定,他们去市里买来送到定的人家里去。

不过这样买来,就是比市里原本的货物贵上100块差不多。

但是没办法,我们那里很多人都没什么文化,也没怎么出过门,有些事情只能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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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商店旁边,有一个露天的水泥台,卖菜的人无论春夏秋冬,都在那里,只不过冬天的时候,他们会自己在水泥台外面罩上塑料布进行保暖。

不过作用不大,菜还是会经常被冻坏,冬天的菜还贵的不行。

所以我们那里的人,每家每户都喜欢自己晒干菜,腌咸菜,有长长的酸豆角,还有大白菜。

我们家也是,每到秋天,院子里全是挂着的干豆角,那个味道咋说呢,很浓郁,不好闻,但是冬天的那个干豆角是真的很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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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路上面有一批人居住,再往上就是煤矿的矿区了,那里只有上班的人才去,我没去过。

公路下面有一批人居住,矿区的小学是在下面,离我家很近,走路也就200米。

再一直往下,是一片葡萄地,是私人自己的葡萄地,每年到了葡萄长出来的时候,还说青涩的小果子的时候,总会有人经不住馋,拔几颗吃,一边酸的想哭,一边还想再拔几颗吃。

我拔过一次葡萄,和小伙伴们约好,一起穿绿色的衣服,说这样不容易被人发现。

结果趴在草地里快被蚊子咬死了,其实是不太需要趴草地的,但是那时候年纪小,总觉得那样特别帅,非要趴着说没人发现我们才行动。

回家的时候带着一身的蚊子包,把摘得葡萄拿出来一吃,酸的牙都要掉了,一整个就是崩溃大哭。

家里人也不安慰我,说我活该,浪费了人家的葡萄。

后来我再也没去摘过葡萄了,被那一身蚊子包整怕了,我真的很容易被蚊子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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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那里的平房是一排一排的,每排除了头尾两户之外,中间还有三户。

我爷奶说,当时分房子的时候是抓阄,抓到哪一户就是哪一户,我爷奶运气还算好,抓了柏油马路下面的第一排的户头。

柏油马路是在公路下面的一条水泥路,每天晚饭后,都有很多人在这条路上散步,因为这里我们这里最好的路了,其他的都是土路。

柏油马路旁边有一个篮球场,有两个全场那么大,这也是我们这里很好的建筑了,就连我们那个小学的篮球场都是沙石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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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个发小,她姥姥家在我们这堆房子的最下面一排的中间一户,每次我俩想要一起玩,都要从村头走到村屁股。

经常玩着玩着就忘了回家,一天都不吃饭,我的胃就是小时候饿坏的,现在稍微一饿就会非常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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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这样一个破破烂烂,又很穷的地方,但是我小时过的也是挺快乐的,没什么压力。

但也可能是小时候不懂得那是被欺负,只是觉得自己活该被欺负吧,谁让我是我们那里唯一的一个单亲家庭的小孩呢。

那是九几年的时候,在我们那种小地方,哪有人离婚啊,更别说离婚了之后我跟着我母亲生活,总会有些人在背后说些什么的。

别人看你家没有男人,自然也是愿意欺负你的。

我后来工作了之后,才意识到原来自己小时候的遭遇,也是一种霸凌,只是当时太小了,并不知道。 第三章 离婚 在我们那个小地方,在90年初期,是没有人离婚的。

他们都觉得离婚是一件非常丢脸的事情,不管你们家的日子过成什么样子,关起门就好了,外人不知道的。

但是你们家要是离婚了,那外人可就知道了。

巴不得所有人都知道你家离婚了。

确实,我们那个地方太小了,茶余饭后嗑瓜子的功夫,谁家的信息都会被八卦的透透的。

就连20分钟车程之外的镇子也知道,我们矿上有个离婚的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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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妈离婚的时候,我只有8个月大。

还是一个需要喝母乳的小女娃,法院判我归谁的时候,我妈占了比较大的天然优势。

不然我很可能会被判给我爸。

判给我爸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我大概率就会被他送回他更农村的老家,让他老家的妈妈照顾我。

如果我真的被送回去,那我可能连大学都读不了,一辈子都走不出那里。

那个年代,法院判的抚养费很低,每个月好像还不到100块,过了几年后好像到了差不多150块的样子。

我妈的工资也很低,差不多300块,如果我没记错的话。

反正就是独自养我,也是一件满困难的事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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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妈是别人介绍认识的,非常快的就结婚有了我,为什么这么快离婚呢。

原因再简单不过了,因为我是一个女孩。

我奶(我妈妈的妈妈我喊奶奶,有时候喊姥姥也是她,至于我爸的妈妈,我不愿意喊她奶奶,如果称呼她,那就是老家那个老太)

我妈怀孕的时候,老家那个老太想让我妈大着肚子回他们老家,说看看家里人。

我妈说工作请不下来假,而且确实太远了,从我老家去我爸老家,那个年代做火车要做几天几夜的。

老家那个老太一直拿这个事儿念叨了我妈很久。

后来我妈生我的时候,老家那个老太她自己坐火车来了,说是过来照顾媳妇儿的,但其实是住在我爷奶家里,我爷奶反而不少照顾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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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出生前,老家那个老太就一直念叨是个儿子就好了。

生出来之后,是个女娃,她又念叨着再生一个,男娃才顶事儿。

我爷奶不是重男轻女的人,我妈也不是,而且家里条件也不好,并没有再生一个的打算。

老家那个老太就开始各自撺掇我爸找事情。

比如说我妈不尊重她,怀孕的时候不愿意回老家,要她这个老太这么远跑来。

其实根本没人要她来,是她自己要来盯着她的“孙子”出生,想把“孙子”带回去养。

比如说我奶不吃她拿过的馍馍,看不起她是村里的。

其实不是不吃她拿过的馍馍,是锅子上热过的馍馍的外皮被蒸汽搞得湿漉漉的,我奶把皮揭下来,把里面热乎的馍馍给我妈吃。

反正就是一直对我们一家不太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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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家老太带了几个月就回老家了。

我爸也回去他自己的镇子上了,我爸和我妈不是一个地方的,他俩是异地婚姻。

我妈和我爷奶住一起,在家里照顾我。

突然有一天,爷奶就收到了我爸要和我妈离婚的消息。

一开始,我家里人也是不同意的,觉得这也没啥大的矛盾,日子还是要过下去的,孩子还这么小,也不能没有长大没有爸爸呀。

介绍我爸和我妈认识的邻居奶奶,还拜托中间人去劝说我爸了,让他和我妈把话说开。

我爸不来,就是要闹着要离婚。

后续直接是通过法院给我们家出传票,说要离婚。

我奶后来给我说,法院一开始传票的时候,家里人都不去,觉得他闹一闹就好了。

结果我爸更过分,又传了两次。

我爷实在是忍不住了,我爷说既然这日子这么不想过,那算了,不就是一个娃吗,我们自己养,然后就带着我妈和八个月的我,去了法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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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了法院之后,我爸后悔了,又说不想离婚了,说可以调解。

我爷不愿意调解,说现在调解好了到时候又想生儿子怎么办,到时候我孙女怎么办,这婚必须得离,你一遍遍的发传票,我们家也丢不起这个人。

离婚的这一场闹剧,就这样结束了。

我们那里的所有人,不管认不认识我们家的人,都知道我们家有个女人离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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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开始,还有人会给我妈介绍对象,但是带着一个我,介绍的人都不是太好。

要么是同样离过婚带一个孩子的人,要么是年纪很大的结了婚必须要再生一个的人。

我妈都拒绝了。

长大后我问她,为什么那时候没有再找一个。

我妈说,如果找一个带孩子的,两个人养两个孩子其实也是很累的,而且也不能保证两个人都会很爱对方的孩子,日子肯定过的也不舒心,如果找不带孩子的,对方一定要求再生一个,那我的日子就会很难,为了照顾我,就不找了,一个人也能把我拉扯长大。

我就跟着我妈,我爷奶,一起长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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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记不太清楚太小的事情,只是后来听我舅妈说过。

说有一次看见我,拿着两个布娃娃自言自语,说婉妹妹有爸爸,思妹妹有爸爸,别人都有爸爸,为什么我没有爸爸呢。

那时候他们才知道,原来我也是羡慕别人有爸爸的。

但是这段记忆我属实是没有,而且在我稍微记事开始,我好像对有爸爸这件事看的非常的单薄,可能是从来没有感受过父爱,所以也不觉得自己是失去过的。

只是觉得家里没个男人,很多事情会比别人家要苦一点。

小时候最讨厌的,就是所有人看到我,都会来和我说一句:你妈妈一个人养你很不容易,你要好好学习。

很难分辨他们是真的关心我,还是抑制不住的想要八卦的心,毕竟很多人我都不认识,和我家也不太熟的感觉。

他们对我的标签,应该就是一个父母离婚的可怜孩子罢了,甚至连我叫啥可能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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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是很佩服我妈妈的,敢在那个时候离婚,她一定也是想了很久,才做了这个决定。

现在离婚很常见,但那个时候很难。 第四章 我爸妈是别人介绍的 我妈和我爸认识,是通过我们隔壁的奶奶。

之前说过,我们家是一个很偏僻的煤矿的居住区,我妈妈是这里的工人。

在水泥球场的上面,有矿上领导们上班的小三楼,一楼是像宿舍一样的单间,是给偶尔来这里的其他镇子上或者市里的领导居住的,这里的人都称呼这里为招待所。

我妈妈没什么文化,上到初中就毕业了,我们家里也没有什么关系,没有很好的工作。

我妈妈的工作就是负责小三楼里的招待所,有人来住的时候接待一下,没人来住的时候就每天打扫一下,保持一下卫生。

我妈妈的这份工作不算很累,但比不上坐办公室里的体面,工资赚的也很少。

我妈妈是家里的老大,家里还有一个妹妹和两个弟弟。

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我妈妈的对象也每个着落,拖着拖着就拖到了29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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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壁的奶奶,觉得我妈妈是一个很好的人,就拜托他在大河镇工作的儿子给我妈妈介绍对象。

大河镇是在我们另一个方向的镇子,离我们煤矿还挺远的,一般都是要坐车到了红山市,再从红山市坐车到我们煤矿。

我爸骑着他的摩托车就这么骑了一路,来和我妈相亲。

可能是为了省钱吧,但是我也不懂这样骑车一路过来不费油钱吗。

我妈和我爸相看了几次我不知道,反正这个婚就是这么异地的定了下来。

后来我问过我妈,你们当时有爱情吗,我妈说那时候就觉得还可以,是个过日子的人,反正到了年纪,不结婚咋办嘛,就结了。

我问她你有没有后悔和她结婚,她说也没有后悔吧,后悔也没什么用。

我总感觉,她是后悔的,但是她不好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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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妈结婚之后过的还是异地的生活,挺不方便的。

我爸在大河镇,是给铁路上开叉车的,工作和工资都比我妈要好很多。

我妈问过他,说能不能问问他们那边的单位,有没有合适的工作,把我妈妈调过去,这样两个人可以在一起生活。

一开始我爸是同意的,说去问问。

后来我爸又和我妈说,让我妈先过去找一个临时工的工作先干着,等后面有个合适的工作再给她安插进去。

我妈不同意,我妈说我在这边的工作就算不好,就算工资低,也是一个稳定的工作,如果去了那边做临时工,突然工作没有了怎么办。

我妈就还是想等着有了稳定的工作再过去,自己有一份稳定的工作比什么都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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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我妈听别人聊天说起过工作这件事。

说当时我爸不知道听他们单位里的谁说的,说你要小心你老婆,谁知道她和你结婚是不是指着你把她的工作给解决了,她们煤矿上的日子过的多差啊,借着你找个好工作到咱们大河镇来,最后再把你甩了,你就哭吧你。

然后给他出了个主意,说你先找个临时的工作给她干,这样她不稳定,什么都要靠着你,等你觉得她是真心的,再想办法给她找个稳定的工作。

我爸这个愚蠢又自大的男人,就这样听信了身边的人的嚼舌根,真的这样对待我妈了。

他以为我妈会答应临时工的事情,只是没想到我妈坚决不同意。

我妈说没有固定的工作那就等等看吧,等到有了再去,暂时分开也没啥的。

现在看看,我妈那时候还是挺有独立大女人的思想的,靠男人养活的话不可信,还是要靠自己才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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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婚后没过多久,我妈就怀孕了。

怀孕了再想进行工作调动那就难了,单位里也会思考要一个孕妇来多麻烦呀。

所以你看,对于女性怀孕影响工作这件事,是从很早很早就有的,任何工作,只要是孕妇都会变得更难了。

为此,介绍我爸妈认识的隔壁奶奶,每次看到我爸来我家看我妈,都会骂他几句,说他没脑子,叫别人说两句就不知道自己是谁了,自己的老婆不知道照顾,就听别人的话。

我爸每次也都哑口无言,抬不起头,确实都是他的愚蠢造成的。

隔壁奶奶的儿子和我爸在一个单位,他说,后来单位里也有其他家属调动过来,就是当时跟我爸说要小心我妈动机不纯那个人的外甥女。

每次我爸被说的时候,他都不吭声,等人说完了,来一句:怀孕了不工作也行,把现在的工作辞了,去大河镇,那里条件比这里好点,住着舒服。

每次都被我妈义正言辞的拒绝了,我妈说:之前让你找领导调动工作你都觉得我图你啥,现在要是没工作住在你那里,又不知道你会和别人说我图你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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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就变成了,等我生下来,再找找机会调动过去,一家人肯定要住在一起,不然这感情早晚会出现裂痕。

只是没想到,这个裂痕来的这么快,在我还不到一岁的时候,就已经产生了。

不是工作,不是金钱,因为我是一个女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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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俩离婚后,隔壁的奶奶每次看到我们家的人,都觉得不好意思,总觉得介绍了一个很差的人给我的妈妈。

每次看到隔壁的奶奶,她总会从兜里抓点吃的给我,我还诧异,为啥隔壁奶奶的兜里总有些瓜子糖块什么的。

后来才知道,她每次出门口袋里都会装着,她担心遇到我的时候,没有东西给我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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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那里的平房,都是泥土块搭建的,非常容易破损。

我们家和隔壁奶奶家的那堵土块墙越来越矮,矮到隔壁奶奶站在凳子上就可以露头到我们家。

每次他儿子从大河镇给她带一些牛奶和鸡蛋,她都会说她吃不完,然后从土块墙上探个脑袋过来,把东西递过来给我们家吃。

隔壁奶奶说她一个人住,她确实也吃不完。

每次不想接,奶奶就一直举着也不收回去,只能拿了,然后下次我妈和我奶去市场上买东西的时候,再给隔壁奶奶带一点,隔壁奶奶的年纪比较大,平时也不出门,一直呆在家里。

后来隔壁奶奶老的实在是走不动路了,才去了她大河镇的儿子家里。

我也就再也没有见过她,但是她趴在墙头的画面,我一直会记得。 第五章 离婚后我爸带别人的儿子来我家 到现在我也想不明白,人为什么可以为了有个儿子,可以心甘情愿的去给别人养儿子。

我爸妈离婚后不到半年,我爸就再婚了,那时候我差不多一岁两个多月。

我爸就和他们单位里的一个带着儿子的女人结婚了,那个女的也不是和前夫感情破裂。

那个女人的老公是因为工作的原因死了的,具体是为啥我不知道,只知道单位看她一个人带孩子比较困难,看我爸离婚了也是一个人,就撮合他们俩在一起。

很快,他们就在一起了,结婚领证了。

在我爸一家人的心里,他们终于有儿子了,可以给他们家延续香火了。

不过最后也没能如愿,因为那个女人最后没同意给儿子改姓,还是跟着前夫姓,我爸也同意了。

当时一直以为,他再婚了之后,会和那个女人再生一个儿子的,结果也没有,他就算完全在养别人的儿子。

我真的非常不理解,就算是给别人养儿子,都比养自己的女儿要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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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在他们单位人的眼中,他是一个非常好的人,也是一个非常好的老公,好的父亲。

愿意照顾这对孤寡的母子。

可是在我眼中,他就是一个不负责任的,重男轻女的,窝囊废的男人。

他不在意我和我妈,也无法对抗他母亲,非常听话的就会和我妈离婚。

可能这就是没有感情作为基础的婚姻吧,非常脆弱,风一吹就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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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对那个儿子可谓是呵护备至,恨不得把所有的工资都用来养那个儿子。

对该给我的抚养费,那是百般克扣啊,如果不是法院强制,我觉得他早就不想给我了。

他每半年来看我一次,一次给半年的抚养费,我都觉得如果九几年的时候技术发达了,非常方便就可以线上转账的话,他可能都不会来看我,直接把抚养费转了就完事了。

有一次,他来看我的时候,给我买了一堆小孩的玩具,我妈一开始还挺开心的,觉得他终于像个正常的父亲了,还以为他是想对我好点,和我缓和下关系。

结果他在走的时候都没给我妈抚养费,我妈问他要,说是不是忘了给抚养费。

他说,带来的这些玩具就抵消抚养费了,没有了。

我妈气的破口大骂,骂他不是人,骂他脑子坏了,这样对自己的亲女儿。

我妈脾气也是泼辣,直接把他买的玩具全部扔出去了,表示这些玩具你要给就给,不舍得给就拿走,拿回去给你儿子玩去,想用这些东西抵抚养费,不可能的,该给的抚养费一毛都别想少,尽快送来,不然我们再去法院。

我爸这个蠢货也没想到我妈会发这么大的火,拿着玩具灰溜溜的走了,等到下个周末的时候,又把生活费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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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想想,那些玩具谁知道是不是他们家里多余的,或者是玩剩下的,没人要的,那个女人让她带来抵抚养费。

也是在测试我们一家人对这个事情的忍耐程度,如果这次同意了,那下次就会用更没用,更没有价值的东西来抵消抚养费。

结果被我妈妈全部扔出来了,一点脸面没给他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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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记忆中,每次他来我都不快乐,我不是很喜欢这个陌生人,和他见面特别像是家里人给我安排的一个人物。

有一次他7来的时候我还没有完全睡醒,迷迷糊糊的就从被窝里被喊起来,快速的收拾了一下就和他见面了。

他买了新衣服给我,非要让我穿上好给我拍照片,我其实一点也不乐意,小时候感觉换衣服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尤其是在没睡醒的情况下。

那套衣服我还记得,是一个白底红点的小裙子,我很不喜欢。

我家至今还有那张我坐在篮球场的水泥台子上特别不高兴的这张照片,每次看到这张照片我都会想,人怎么会留下这么不开心的瞬间。

不过那时候我家里条件确实很差,总共也没给我拍过几张照片,既然我爸带着相机来给我拍了,还给我洗出来了,可能就被很珍惜的放到影集里面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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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爸每半年来看一次的事迹里,他做过最过分的事情,就是他带着他的那个儿子,来我家了。

我从上面的屋子里被叫到下面吃饭的屋子里,看到桌子上坐着一个不认识的小男孩,手里还拿着一个红彤彤的大苹果,我爸站在一边,说让他喊妹妹。

他就喊了一句妹妹,然后我爸让我喊哥哥。

我那时候虽然不知道这个男孩是他养的别人的孩子,但是也知道他和别人结婚了带着一个孩子,也知道他好像更喜欢那个男孩子。

我就也不回答,就只是坐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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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那个地方太小了,邻里间发生点什么事情那传的可是太快了。

我爸才带着那男孩子进我家门没多久,我妈就从上班的地方冲回来了,对着他就是大骂特骂,一边骂他还一边把他和男孩往门外赶。

他人都傻了,一边抱着男孩一边往外走,说我就是带他来看妹妹的。

我妈更气了,我妈说,他俩有什么关系,你说来看妹妹,这儿子和你有什么血缘关系,你好意思说来看妹妹。

我妈那天让他留下抚养费就让他走了,都没有打算给他吃饭,之前他来我家看我的时候,还是有顿饭可以吃的。

我奶奶在他们被我妈赶出去的时候,把小男孩掉在地上的苹果给他拿上了,说别给饿着了。

后来听我们对门的爷爷说,看到他带着小男孩在公路边的一家面店吃了两碗牛肉面,然后坐车走了。

这件事过去了很久我都觉得很离谱,他究竟是为什么会觉得,带他再婚之后别人的男孩子到我家来,我们家的人会笑脸相迎,还会让我喊哥哥啊。

真的是他自己强行觉得那是他的血脉,就也想我也觉得那是他的血脉吗,真的不要太好笑了。

反正后来他再来我家给我送抚养费的时候,再没提过那个男孩子,我也是直到上高中才有见过他一面。 第六章 矿区小学和矿区 矿区的小学在就在公路的下面,算是我们那片人居住的中心了,也方便孩子们来上学。

一排青砖搭建的房子和三排红砖搭配着水泥外墙的房子,就构成了矿区的小学。

矿区没有学前班,上学就是一年级,但其实一年级学的内容也都包含了现在学前班的知识。

我们这里的孩子不多,老师不多,教师也不多。

三排房子,每排两个屋子,就是两个教室,就是一到六年级,不存在分班什么的,大家都在一起。

学校招生没有限制,只要到了年龄就可以来上学,至于每个班有多少人,完全取决于那一茬儿的孩子有多少个。

我就记得我们班当时是有30个左右的同学,但是比我高两级的那个班只有十几个人。

也不知道是不是留级留下了一批人,然后又逐渐不上学了一批人。

反正我们班有几个留级下来的,他们是真的完全不学习的那种,每天上课都在睡觉,时间久了老师也不管了,反正一直留级除了占一个座位之外,对其他也没什么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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矿区学生的家长,有不少都是下井挖煤的,也有从外地带着老婆孩子来我们这里挖煤做工的。

听大人们说,男的来这里挖煤的话,矿场上会想办法给男人的老婆也安排一个工作,类似于食堂打饭阿姨之类的,稍微也能赚点钱。

我们班当时有一个男生,我用彪子来称呼他吧。

他和他妈妈就是跟着他爸爸来到我们这里的,他人和名字一样,都很彪,除了体育课,什么都不爱上。

我们那时候体育课上流行踢足球,每次体育课之后的两节课,教室里总是找不到他人,他大概率是踢上瘾了,要么和其他上体育课的班级一起踢足球,要么就是找那些不上学的野孩子继续踢足球。

一开始,班主任还想喊他家长来学校,谈一下他的教育问题,但是他爸妈一直都很忙,从来不来学校。

记得老师最后一次让他喊家长的时候,他家长没来,倒是让彪子带了一个纸片,上面是铅笔写的歪歪扭扭的几行字:老师我们实在是太忙了,彪子要是不是学习的那块料就算了,老师你都教不好,我和他爸没文化也不指望他能学成啥,好好长大了,以后和他爸一样下井就行了。

老师后来真的就再也没有再课堂上拍醒熟睡的他,只是和体育老师说如果他在你们那踢球帮忙看着点,注意安全。

大概是四年级的某天,彪子上午没来上学,一开始以为他又去踢球了。

下午的时候,他来了,有人和他讲话他也一句话不说,只是走到座位上,把桌子里的东西都装进书包里,又把座位下面心爱的足球放到了讲台上,就走了,没和我们说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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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所有人都很诧异,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这样看着他走出去。

过了一会儿,班主任来了,她看着彪子的座位,说,彪子家里发生了一些事,他只能转学了。

我们在下面七嘴八舌的问什么事,班主任也不说,只是深深的叹了一口气,说了一句这节课上自习吧,就走出了教师。

我们很担心彪子,但是小孩子的注意力就是很快会被转移,一开始教室里还是七嘴八舌的讨论彪子家发生了什么事,猜的乱七八糟的。

有猜他家里人不让他上学了,让他下井挖煤去了,也有猜他是不是在外面惹了什么事,他爸妈只能带着他搬家了。

里面最美好的猜测,是说他足球踢得好,很有天赋,被市里的队伍看中了,他要去踢职业足球了,于是把他爸妈也带走了。

很快,也就过了十分钟吧,关于彪子的讨论结束了,大家又开始回归到自己要做的事情和自己更感兴趣的话题上了。

关于彪子的话题,就这样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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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回家吃饭的时候,听我妈说今天矿上出事了,我问她咋了,她又不说了,说小孩子别打听,

这可难不住我,饭一吃完我就立马写作业,作业一写完我就立马跑出去,流窜在各个爱谝传子的地点,听爷爷奶奶叔叔阿姨们聊天。

在不同的地点多听些,就大概听出来发生了什么事情。

原来,今天,矿井塌了,下面埋了好几个人,现在还在营救的黄金时间,但问题是那一片的地质都特别的松,挖一点就又塌了,也根本不敢大力度的挖,因为很怕二次塌陷会埋住更多的人。

被埋着的人的家属知道,人大概是救不出来了,只能一个劲儿的在外面哭,所有人就这样等着黄金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直到最后完全放弃。

至于塌陷的矿井里,到底有多少人,这个没有确切的说法,有人说是11个,有人说是8个,也有人说只有2、3个,到现在我也不知道那时候到底埋了多少人。

那是我第一次听到矿井塌陷这件事,这对于还在上小学的我,是一个非常震惊的事情,原来人的生命这样脆弱,这样无法挽救。

这样的事情在矿上好像见怪不怪,并没有什么悲伤的氛围,有的只是饭后的闲谈。

除了聊这件事本身,甚至后几天的聊天内容变成了矿上会给这些死去工人的家属多少赔偿金,开始用钱,来衡量一个人的命。

在很多人工资只有几百块的年代里,好像给他们一个人赔了两万块,也是一笔巨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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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次的矿井塌陷事故里,我的同学彪子,他爸爸也是被掩埋的人之一,他妈妈觉得死了老公自己一个人在这里没办法带孩子过活,于是拿了赔偿金就带着彪子回老家去了。

我们家大斜对面的那户人家里,二女儿的老公也被埋在了下面,那个阿姨不愿意留在这个伤心的地方,带着她女儿去我们那里更大的城市闯荡了。

这次事故里的所有人,到最后都没被挖出来,家人为他们立的坟墓里,放着的是他们的衣服和离他们出事的地方最近的一捧泥土,也算是给活着的人,一个可以悼念的地方。

他们总说,每个下井的工人,都有着把自己脑袋拴在裤腰带上的觉悟,运气好了今天就活着出来,明天再来,运气不好就再也不用来了。

每个下井的人,都是在赌命,但是没办法,不赌命,就活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