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千金重生不舔了,全府都跪了》 第1章 杀人 “老子养你十几年,也该讨点利息了!”

耳边声音嘶哑又急促,身体上似有千斤巨鼎,让李寄奴喘不过气。

在极度不适下,她清醒过来。随后映入眼帘的,是一块巨大青紫色胎记,

眼前胎记越来越清晰,李寄奴心中惊骇,

竟是养父李屠夫!

她不及细想,养母年翠兰刺耳声音自门外传来:

“我出门有点事,老李你小心点,人弄死了,咱可担待不起。”

听着养母刻薄的话,李寄奴浑身颤抖,却不是因为恐惧,而是激动。

她竟重生在名声尽毁的前一夜!

前世今日,皇城镇南侯府派人骑马查看,确定她是侯府真千金,答应第二日来接她。

结果她晚上便被养父和村霸毁了清白!

这还不止,养母找人捉奸在床,对她极尽羞辱。

结果平日里脾气暴躁的李屠夫被沉塘,失了清白的她成了笑话。

她满心想等侯府为自己做主,却未曾想,侯府嬷嬷听闻此事,竟当场验身。

她名声尽毁,从此在奴才面前也矮了三分。

原以为,入了侯府会得善待,却未曾想,她刚到府门,那占了她身份的叶锦棠便留下绝笔,

绝笔用鲜血写成,说自己不知当年真相,但毕竟是恶人之女,无颜再见侯府至亲,以死谢罪。

而后竟真用三尺白绫,险些吊死,从此侯府对自己百般厌恶。

后来……后来亲兄长将她卖入青楼,还带着同窗去欺辱她……

青楼之地,求生不能求死不得,若非奇遇,她不知余生会如何。

今生,也会如此吗?李寄奴不知道,但这一切,都是从这一晚开始的!

李屠夫粗糙大手已经开始撕扯衣服,语气急切,口中蒜味喷入鼻腔,恶心至极,

“寄奴,听话,爹会对你好的!”

李寄奴心中满是恨意,但她立刻冷静下来。

她心中清楚,若想报仇,便要解决眼前困境。

她屈膝欲顶李屠夫要害,但她一整日未进水米,有些脱力,四肢又被牢牢压住,动弹不得。

身上人误以为她扭捏迎合,更加激动,手上动作也快了几分。

李寄奴深吸口气,忍着极度恶心,咬住对方小臂。

前世的怨恨都化作力量,只一下她口中便充满铁锈味,随之而来是一声痛呼,

“小贱人给脸不要脸!”

李屠夫怒极,他撑起身,蒲扇般的大手抡圆了就要扇下去。

李寄奴空出一只手,倏然拔下木簪,挥臂刺去。

李屠夫闷哼一声,瞪大双眼,随后巴掌有气无力落了下来,

有血滴在李寄奴脸上,一滴,两滴,

温热的。

他抽搐几下,肥硕身子倏然倒下,太阳穴上插着一只木簪,死不瞑目。

此时乌云散去,一缕月光照入柴房,宁静又庄严,似能清洗一切罪恶。

李寄奴看着双手,心中掀起巨浪,

她刚刚的动作,竟如此快,与她前世做暗卫时一样快!

随意摆了几个招式后,她慢慢展开笑颜,

这具身体除了体力差些,其它的与前世做暗卫时毫无二致!

青楼恩客奇人多,前世机缘巧合,她救了逃亡中的鬼医,学了一身医术。

说来也是老天垂怜,给她机会毒死老鸨,逃出青楼,

逃亡时险些被抓回去,她仅凭一把剪刀杀死数人,被路过的皇长孙赏识,成为暗卫。

到了训练营,她才知道,她天生是学武的料。

苗子是好苗子,但本事却丝毫偷不得懒。训练营里,她不止是资质最好的,也是最能吃苦的。

每日除了吃饭睡觉,便是练功。

勤奋的人可敬,拼命的天才注定大放异彩。

出师后,她的刺杀任务从无失手。最惊险的一次,她被几十只饿狼包围,仅凭一柄剑逃出生天。

经此一役,她成为大夏最负盛名的天才杀手,暗卫排号第二,人送外号:玉面罗刹。

众多权贵想收买她,无数暗卫迷恋她,原本她有大好人生,却未曾想,竟死于爱人的一杯毒酒。

想到前世,她心中似针扎一般,密密麻麻的疼。

窗外风吹树叶沙沙响,她低头看着李屠夫,目光愈发凌厉。

顺手抄起板凳,她毫不犹豫砸向屠夫脑袋,

一下,两下,直至面目全非。

而后淡定走出柴房,看着月光下的斑驳树影,扯起嘴角,

解决掉一个,该第二个了。

她立于阴影下,眼睛明亮,似等待猎物的孤狼。

不多时,一个人影摇摇晃晃,缓缓走来,

借着月光,那人样貌,与前世玷污自己的人渐渐重合。

恨意让她血液几乎沸腾,她缓慢蹲下,右手压住声带,再开口时,声音竟带上几分男人的粗犷:

“王哥,你不是喜欢我家赔钱货吗!她就在里面,”

果然,那人影停了一下,似在辨别自己在何处,

“我是屠夫老李!只要你以后能护着我家生意,那赔钱货你想咋睡就咋睡!”

那人影似是酒醒了几分,站定脚步疑惑开口:

“老李啊?你声音咋变了?”

“嗨,这不是最近买卖被挤兑,上火了!要不我也不舍得我那漂亮闺女啊!”

那人恍然大悟,不再犹豫,边解裤腰带边走来。

房门后,李寄奴如垂钓老者,耐心握着簪子,等待猎物上钩。 第2章 嫁祸 脚步声越来越近,酒味随着风卷入柴房,略带醉意的声音响起:“老李你放心,以后咱们村,我罩着……唔……唔”

木簪狠狠插入喉咙,李寄奴咧起嘴角,对自己身手还算满意。

一击毙命,是暗卫的基本功。

她心中的仇恨并未散去,反而被眼前的血腥场面无限放大,

前世的仇,不是杀两个人就能解决的;

自私狠毒的养母,心机深沉的叶锦棠,狠毒的兄长,极致偏心的侯府夫人,以及那最后一杯毒酒……

这些人,都该死!

前世她名声尽毁,今生她定要风光回府,让恶人尝尝,绝望的滋味!

之后,她打算浪迹天涯,过一次真正为自己而活的生活。

将二人拖在一处,她准备火烧柴房。寻找火石时,余光扫到卧室,

一个点子似烟花绽放在脑海,让她忍不住笑出声,

她要给年翠兰一个更妙的死法。

窗外不时传来猫叫,让原本寂静的夜多了些诡异。

李寄奴自衣柜中,取出年翠兰的绿色小衣和一只银簪,放入村霸内怀。

顾不得休息,她知道年翠兰会带人捉奸。她要在此之前,将自己摘干净,顺便弄死年翠兰!

换身衣服、洗净手脸,她向村长家中跑去。

未过多久,年翠兰带着一群长舌妇快步走来。

这些都是村中有名的泼皮,尤其是嘴角有黑痣的王媒婆,素来能将黑的说成白的。

年翠兰很开心,忍不住腹诽,

若这群人看到李寄奴与两个男人躺在床上,其中一个还是养父,那得多精彩!这几个婆娘就能将人骂死!

呵呵,侯夫人肚子里爬出来的又如何?失了清白,还有什么用!

她在勋贵人家做奶娘,自是知晓贵人们婚嫁皆是利益,

况且贵人挑剔,谁会容得下失贞的媳妇?

到时候侯府还不是要用自己的女儿结交权贵!

想到此,她更加得意,恨不能马上到家。

却不曾想,刚转个弯,便看见村长带人站在自家门口,有人骂出了声:

“年翠兰竟然偷人?!我要掐死那个贱蹄子!”

竟是她姑婆的声音?

她心中咯噔一声,虽不知发生了什么,但乡间保守,被扣上偷人帽子,自己满身嘴也说不清!

心中百转千回,她顾不得许多,借口肚子疼,赶快溜了。

等几个女人走到李家门口时,便看见李寄奴跪在柴房外,悲恸大哭。

村长看着媒婆,目光审视,“年翠兰呢?”

媒婆满脸茫然说了实情,

听闻此话,李寄奴仍在痛哭,心中却有了思量,

年翠兰惜命,又最看重叶锦棠,前世被卖入青楼就是这毒妇的主意,还有那死死按在胸前的烙铁……

前世的摧残仿佛带到今生,让她身体一阵刺痛。

待缓过神,她几乎一瞬间就确定,那女人没走远。

躲在了哪里了呢?

很快她心中便有了猜测,便向村长磕头,语气诚恳:

“爹爹最爱吃萝卜馅饽饽,我想做一些给爹爹路上吃”

孩子悲痛的嗓音让村长忍不住动容,

“好孩子,你是个孝顺的,去吧。”

顺着记忆,她来到家中后院,

拿萝卜是假,来地窖抓人是真。

地窖只有一层木板挡着,外面声音能清楚传进来。

年翠兰能听见前院哭声,心中咬牙切齿,

老李死了,为何那贱蹄子没事!

她心中焦急,还在想着毒计陷害养女,就在此时,一阵月光照了进来,随后是一声尖叫,

“啊!!!”

村长闻声快步走来,“丫头怎了么!”

李寄奴眼疾手快,打晕年翠兰,抱着人嚎啕大哭:

“娘,娘你怎么了?你醒醒啊!”

发现是逃跑的年翠兰,村民将人拖至前院,泼了几盆冷水。

她清醒后打个冷颤,并不知情况,只得质问村长:“我犯了什么罪?为什么抓我?”

村长显然是气得不轻,“你还有脸问?”

他使了眼色,有人抓起她,拖入院中,

年翠兰想起在地窖中似乎看到了李寄奴,但心中还在侥幸,

那贱蹄子一定是毁了清白,躲着哭呢!一定是自己看错了!

房门被踹开,借着火把,众人看清了里面景象,

两个男人直挺挺躺在血泊,一阵微风吹进房中,裹着血腥味卷入鼻腔,让年翠兰忍不住瑟缩几下。

她怎么也想不通,原本李屠夫已经控制了贱蹄子,自己离开一会儿,他又怎会和村霸死在一起。

她心中一沉,那村霸素来欺男霸女,定是撞上了这事儿,两人才起了冲突,这才让这贱蹄子逃了!

再看见旁侧跪着的李寄奴,也不知事情成没成,

不行,若是没成,她岂不是愧对女儿嘱托?

她今天就是豁出一条命,也得将这蹄子名声搞臭!

心中有了决定,她开口怒骂:

“李寄奴,你这丧门星!你自己贱也就算了,为何要勾引外人杀你爹!你爹好歹将你养大,他死的冤枉啊!”

看着冲向自己的养母,李寄奴不躲不闪,缩成一团,失声痛哭:

“娘我错了,你别打我,我啥都没看见!”

不等巴掌落下,村长将年翠兰制住,对着李寄奴开口:

“好孩子不怕,你把看见的说出来,伯伯给你做主。”

李寄奴养父母苛待她,村里乡亲都接济过吃食。

这丫头有良心,吃人家一个土豆,她便把鸡喂了;人家给她旧衣服,她便趁着休息给人家砌墙。

就是这日久天长的接触,大家都很喜欢这可怜孩子。

似受到鼓舞,李寄奴声音仍旧颤抖:“爹爹……爹爹撞见那人与娘躺在一起,这才打起来……”

她眼泪流的更凶了,“爹爹让我找村长,告他们通奸。”

百姓听的一愣一愣的,看着年翠兰的眼神多了几分晦暗。

几个妇人朝着年翠兰呸了几口,

媒婆更是冷哼一声,“自己偷男人,却要诬陷女儿,烂心肝的玩意!”

村长冷眼看着年翠兰:“你还嘴硬?”

年翠兰现在不止嘴硬,拳头更硬,挣脱束缚冲向李寄奴,口中不干不净:

“你个贱骨头,给你脸了?别逼老娘打死你!”

李寄奴似被吓坏了,将自己蜷成一团,口中求饶不止,

看着孩子的惨样,村长怒极,一拳将人打倒。

这时一个汉子突然咦了一声,看见村霸怀中东西露出一角,

他快步上前,将东西拉了出来,待看清手中物件后,似烫手一般扔了出去。 第3章 火烧豺狼 他这一扔,一件翠绿色肚兜直直飞到李屠夫头上,地上掉落一只银簪。

媒婆素来胆子大,捡起簪子仔细端详,语气多了几分戏谑:

“呦,这不是年家娘子最喜欢的簪子吗?怎么在这儿啊?

肚兜这种贴身小衣都送人了,也难怪你男人气的杀人。”

这时李寄奴已经停止了哭声,只是还有些抽泣,看着年翠兰的眼神晦暗不明,

李翠兰心中怒极,但情况不利,她也知道不能硬钢,

眼珠一转,她身形矮了几分,放轻语气,戚戚然开口:

“寄奴,娘知道你迫不得已与那野男人勾搭,但也不能将你贴身衣服送人啊!”

她又拿起银簪,“你就要离开,娘没别的值钱东西,这簪子明明清早便送你了,可为何在那男人身上?”

年翠兰生的矮小,又因为经常被丈夫殴打,显得格外瘦弱,身形竟与十几岁的李寄奴相差无几。

听她这么说,几个妇人看着小衣,再看看李寄奴,眼中多了几分怀疑,

就连村长面色都凝重了几分,

年翠兰死死盯着李寄奴,心中愤恨,

死丫头,还敢攀咬自己,从前怎么没发现这是个心思多的,

不行,这丫头今天必须出事,若是回到侯府,她那单纯高贵的女儿一定会吃亏!

李寄奴似被吓傻了,眼泪大颗大颗落下,嘴唇颤抖,说出的话让所有人意外:

“娘您说什么呢?这件肚兜,与爹爹的是同样面料,我洗衣服时见过的。”

而后她又委屈极了,低低补了一句:“我怎么配用这么好的料子。”

村长闻言,冷脸上前掀开李屠夫外褂,里面翠绿色还绣着槐花的里衣便露了出来。

不等众人有反应,村长一脚踹出去,

“毒妇!自己不检点,竟然诬陷一个孩子!你良心让狗吃了!”

“这毒妇偷人,害了两条人命,还要栽赃孩子!此等恶人,应当火刑!”

大夏民风淳朴,百姓最是痛恨此等腌臜事。

此时众人皆咬牙切齿,早已有人开始准备火刑物品,

即便年翠兰再不甘心,也抵不过群情激奋,被绑上刑架。

柴火被浇上火油,只差村长一声令下,

李寄奴站起身,但还有些瑟缩,她似刚反应过来,抓住村长衣袖:

“伯伯,我……我想与娘说几句话。”

村长看着李寄奴的样子,面色很是复杂,

“丫头,你不要心软。这毒妇偷人出了人命,还想陷害你,

“若不是你及时找我,今日倒霉的就是你了!”

李寄奴的眼泪又掉了下来,“您说的我都懂,但她毕竟是我娘……”

话到此处,村长还有什么不懂的,他叹息一声,点了点头。

此时年翠兰披头散发,消瘦的身体因为恐惧不断颤抖,看到面前李寄奴,恨不能用目光杀人,

“你这丧门星,贱蹄子!你做了什么!”

背对众人的李寄奴哪还有半分惧怕,她眼神凌厉,竟让年翠兰不敢直视,

她红唇轻启,说出的话如恶魔低语,

“我做了什么?当然杀了那两个畜生。”

看着年翠兰不可置信的眼神,她扯动唇角:

“你是第三个,你猜,谁是第四个?”

想到正在享福的亲生女儿,年翠兰的眼中终于露出惊恐。

两辈子了,李寄奴第一次看到这样的表情,

前世的烙印隐隐作痛,她轻按胸口,接下来的话让年翠兰遍体生寒,

“我猜,第四个是叶锦棠,你的亲女儿。”

看着眼前少女,分明是熟悉的脸,但那双眼睛里满是恨意和漠然,年翠兰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李寄奴又贴近一些,几乎顶着对方鼻子,声音冰冷,似带着蛊惑:

“你放心,我会将她的骨灰与你葬在一处,那样你们便团聚了。”

年翠兰眼中泪水不断落下,忽然癫狂叫骂,

“丧门星!贱人!我、我当初就应该掐死你!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李寄奴后退几步,颤抖着躲到村长身后,痛哭出声。

村长忍无可忍,夺过火把扔出去。

刺啦一声轻响,火苗顺着木架爬上年翠兰的衣衫。

火光下,李寄奴面容晦暗不明,只有一双明亮的眼睛紧紧盯着那人痛苦挣扎。

她勾起嘴角,享受着复仇的快感,

我准备好了。

叶锦棠,叶家的恶人们,你们准备好了吗?

尽情感受绝望吧。

……

一夜很快过去,

天蒙蒙亮,一辆华贵马车停在门外,从上面下来一个贵气嬷嬷。

李寄奴认得此人,是叶锦棠的心腹,容嬷嬷。

因为李家昨日死了人,村长带着几个妇人陪着李寄奴等待侯府之人,

却不曾想,这容嬷嬷趾高气昂,一副屈尊降贵的姿态,

让村民一愣一愣的,还以为她是侯府的尊贵主子。

这老虔婆很傲慢,眼睛似长在头顶上,

明明李寄奴谈吐落落大方,她仍如瞎了眼一般找茬。

容嬷嬷上下打量一番,满是不耐的招手,说出的话让人极不舒服。

“京中贵女无不温柔贤淑,岂会如你一般,随意散漫!”

容嬷嬷在侯府伺候几十年,自诩阅人无数,这种乡下丫头,定是轻易便拿捏住了。

她先在此处来个下马威,等这村姑回到侯府,她们家小姐可是还有一份大礼等着呢。

想到回到侯府的光景,她笑的更加肆意,指缝夹着缝衣针,看着李寄奴,蠢蠢欲动。 第4章 容嬷嬷被针扎(新书求追读~) 谁知李寄奴似并未听到一般,与村长媳妇说话,不时点头。

容嬷嬷何曾被乡下丫头如此怠慢,拽人时不动声色扎了几下,

她用针技术一流,就不信制不住这村姑!

她高声呵斥,唾沫到处飞,

“奴婢与大小姐说话,您没听见吗?”

她嗤笑一声,“就这般教养,若是说出去,岂不是让满皇城勋贵看笑话?”

李寄奴看着眼前人,想起上一世,容嬷嬷也是如此刁难自己,还在年翠兰的暗示下,命人给自己验身。

当时她只是十几岁的乡野姑娘,何曾见过如此架势,再加上失贞的痛苦,被所有人辱骂也不曾反抗。

可是今生,她看着容嬷嬷,心中恨意点点升起。

她不卑不亢,迈步向对方逼近,

容嬷嬷被她凌厉的目光盯的很不自在,不自觉退后几步,

随即反应过来,又站定脚步,再次呵斥:

“小姐是哑巴吗?奴婢的话,您听不见?”

啪!啪!

李寄奴左右开弓,用了全力,容嬷嬷当下脸颊肿的老高,

众人惊呆,特别是侯府下人,都没想到,这位看起来柔柔弱弱的泥腿子大小姐,竟是个狠角色。

那两巴掌,听着就疼,他们下意识后退几步,生怕殃及池鱼。

容嬷嬷捂住脸,感受着口中血腥味。她脸颊发烫,心却慢慢冷了下来。

“我是侯府派来的人,你凭什么打我!等回到府中,定要让夫人治你的罪!”

李寄奴嗤笑,她不在乎胳膊的刺痛,但她不允许奴才对自己使阴招,

她抓住嬷嬷手腕,在对方惊骇目光中,抽出缝衣针,而后用内力拍入嬷嬷肩膀。

一切发生的太快了,容嬷嬷还没反应过来,肩膀便传来剧痛。她惨叫一声,跌坐在地,疼的冷汗直冒。

李寄奴太狠了,那一掌,使针钉入肩胛骨,容嬷嬷觉得自己整根胳膊都动弹不得,

常年用针的,一遭失了手,她怎会甘心,心中对李寄奴的恨意又多了几分。

李寄奴冷冷看着她,语气森森,

“我打你,你没躲,那你也有一半责任!”

她冷笑出声,声音不带温度:

“说好听点你是侯府嬷嬷,说难听点,你就是个奴才。怎么,要让我给你磕头吗?也不怕折了你狗命!”

容嬷嬷看着口齿犀利的姑娘,心中惊疑不定。

自己得到消息,大小姐分明是个普通乡野丫头,善良又懦弱,怎会如此牙尖嘴利,看样子还有些功夫在身上!

见自己无法拿捏,她眯着眼,放出大招:

“奴婢可是侯府派来管教小姐的!你如此不服管教,将侯府主子置于何地?”

见李寄奴并不言语,她心知拿捏了此人,却不曾想,脸上又挨了一巴掌,

这一掌下手极重,大牙都被打掉一颗,耳边女子声音再次响起,

“怎么,我若规矩不好,或失手将你打死,侯府便不认我了?”

容嬷嬷看着那双带着戏谑的眼睛,忍不住打了个冷颤,看眼前人的疯劲,说不定真能将自己打死。

她是叶锦棠心腹,叶锦棠受宠,连带着她也被人高看。府中即便是大少爷,也会给她几分脸面,

却不曾想,今日被这野丫头羞辱,

忍着剧痛,她将断齿连带着屈辱吞入腹中,咬牙开口:

“自是没有,是老奴僭越,老奴给小姐赔不是!”

李寄奴满意点头,“甭管多会咬人的狗,打疼了,也就老实了。”

她抬起眼眸,看向其他奴才,脸上满是戏谑:“你们也想试试?”

其他人如见鬼了一般,纷纷后退几步,口中说着不敢。

刚刚那一巴掌太响了,他们都不敢想得有多疼。

心中暗下决定,以后可得小心点,千万别在明面上得罪这个杀星。

与此同时,他们心中也松了口气,这大小姐看着也是有勇无谋的,此时得罪了容嬷嬷,待回了府,背地里还不知要被如何磋磨。

一时间,几个仆从心思各异,面上却都没表现出来。

容嬷嬷狼狈离开,在赤脚大夫家拔出缝衣针,疼的冷汗直冒,

将李寄奴骂了几百遍,又在心中琢磨回府后,如何告状,一定要让主子们厌烦这个没规矩的小贱人!

不多时,一个娇俏丫鬟找来,低声说了昨晚的事。

容嬷嬷顾不得疼痛,心中百转千回,边出门边低声叮嘱:

“咱姑娘虽准备了绝笔信,但就怕到时候这贱人发疯!咱们之前的消息有误,绝对不能将这她带回去!”

看着不远处的潋滟水光,她眼神一亮,“去找大小姐,我要在湖边,给她赔罪!”

丫头找来时,李寄奴正与村长媳妇聊天,看着小丫头,她似笑非笑:

“容嬷嬷要给我赔罪,在湖边?”

这容嬷嬷素来狠辣记仇,前世不知为叶锦棠做了多少肮脏事,最后还成了府中掌事嬷嬷。

她记得清楚,自己胸前的烙铁,是容嬷嬷递给年翠兰的。

这人是对叶锦棠绝对忠心,又睚眦必报。

约她去湖边,该不会是想溺死她吧?

她心中有了打算,对着村长媳妇耳语几句,便跟着丫头离开。

等到湖边,容嬷嬷冷脸质问:

“勾引养父,又陷害养母偷人,”

容嬷嬷向前迈步,眯起眼睛,“您回头看看,您养父母正趴在肩头看着你呢!”

李寄奴挑挑眉头丝毫不在意,她勾起嘴角,声音似银铃悦耳,说出的话却很是诡异:

“呀嬷嬷,你看不到吗?那被你吊死的王氏在你头顶,正吃你头发呢!嘻嘻嘻~”

提到被自己弄死的儿媳妇,容嬷嬷忍不住眼皮狂跳,火气又被激起了三分,“胡说八道什么!”

她向前一步,拽住李寄奴右臂便向水中拖去,

她使得巧劲,眼看着将人甩入湖中,心中正得意,却未曾想自己被李寄奴反手扣住手腕,一起掉了下去。

此时已是夏末,湖水带着几分凉意,容嬷嬷惜命,何曾入过如此险境,

她奋力挣扎,却发现李寄奴死死踩着自己前胸,

强烈求生欲让她急中生智,拔出发簪,狠狠刺向李寄奴小腿。

她得意抬头时,却看到一张冷静面容,正对着自己冷笑。 第5章 双杀 李寄奴觉得好笑,都这个时候了,这老虔婆竟还想弄死自己。

果然是叶锦棠最得力的爪牙,大难临头还不忘为主子分忧。

不过她今日要失算了,李寄奴就是要将叶锦棠的爪牙一个一个拔光!

年翠兰是第一个,这是第二个。

她轻飘飘抬腿躲过,又一脚踢开。木簪离手,带着容嬷嬷的希望,一起深入湖底。

反击失手,容嬷嬷震惊下竟呛了口水。她本就水性不好,此时难受至极。扑腾着挣扎一会儿,便动弹不得。

李寄奴谨慎,换气后探脉,确定人死的不能再死了,这才抓起容嬷嬷双手,抓向自己脖颈。

就在她准备用力时,忽觉脚下刺痛,

竟然有埋伏!

她稳定心神,连忙松手躲至一旁,待定睛看清袭击之物后,顿觉好笑,

是一只巴掌大的青灰色螃蟹,

怪的是,它竟有三只蟹螯,六个眼睛。

长相如此诡异,可能会有毒,

但一定很鲜美!

李寄奴摇摇头,这一耽误,便只得换口气,再做行动。

在湖底将容嬷嬷双手握住自己脖颈,她运用内力,假想要掐死人时,需要多大力气。

在她有些难受时,在湖中隐约看见一个有些眼熟的黑色人影,

在极度的不适感下,她倏然想起,年翠兰曾经藏起来一件东西……

这时,她就知道,自己出现了幻觉,已经差不多了。

待松开双手,她脖颈一圈青紫勒痕清晰可见,不知情者,定会认为有人要掐死她。

她前世坎坷,做了暗卫后更是什么苦都吃了个遍,这点小伤痛她并未放在心上,只要达成目的,她还能更狠。

对自己狠,对敌人更狠!

湖水清澈,能清晰看清岸边情况。

这时,她看到,那花枝招展的丫鬟翠柳向这边跑来。

李寄奴扯了扯嘴角,扑腾着让自己脑袋露出水面,故作惊慌:

“救……救命!”

远远看见一颗脑袋,翠柳急忙定睛查看。只见湖面上上上下下浮动的人脸,确实是李寄奴后,还是有些焦急。

容嬷嬷难道买针去了?

看不见容嬷嬷,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眼神冷了几分,快速开口:

“快来人,救小姐!”

不等她音落,李寄奴看到,一个三角眼八字胡小厮一跃入水,向她游来。

她不禁冷笑,勋贵人家小姐的贴身丫头,哪有不会水的?

翠柳可是叶锦棠的贴身大丫鬟,怎可能是废物?

却派一个小厮下水,真是司马昭之心。

李寄奴小厮那张脸越来越近,淫邪的表情也越来越清晰。

她认出来,这是容嬷嬷的儿子,

前世被卖入青楼前,这畜生还曾轻薄自己,

不止一次。

这两日,她本以为,杀了几个仇人,自己已经麻木了。

然而,当不堪过往再次袭来,她的心脏还是会如针扎一般疼痛。

低头看了看面白如纸的容嬷嬷,她有了更好的想法。

既然一个两个来送死,那她便杀人诛心!

她自小养在村中,夏天农闲,她除了要干家务,闲下来也要来湖中抓鱼虾卖掉,补贴家用,

可以说,她是在湖中长大的。水性更是一等一的好。

心中有了决定,她停下动作,慢慢向容嬷嬷所在之处落去。

鱼儿,快要上钩了。

那小厮满脸淫笑,向李寄奴游去。

一清早,他第一眼看到李寄奴时,便起了色心。

无非就是一个乡下丫头,能翻出多水花来?天塌下来,还有二小姐顶着,

再看那姑娘惊慌模样,他更加确定,翠柳在危言耸听。

色从心中起,恶自胆边生,此时的他只想一亲芳泽。

然正当他马上要触碰到衣角时,他猛然看到湖底旁还有一人。

那人身上衣物为何如此眼熟,好似在哪见过?

心中有了好奇,便向旁侧游了几下,看清那人面貌,他目瞪口呆,

竟是他娘!

小厮心跳都停了半拍,顾不得美人儿,捞起容嬷嬷便要上岸。

李寄奴在一旁看着,心中起了思量,

让他走……

怎么可能,这狗东西回去,还不知要起什么祸事,还是让他死在这里比较好。

她似每一个溺水之人一般,紧紧抓住小厮脚踝,让他上上下下呛几口水后,给他点了穴,

而后小厮眼睁睁看着自己带着母亲落入水中,看着那美人儿继续在水面扑腾。

他清醒了。他想上岸告诉翠柳,这大小姐绝不像所有人认为的一样,是个泥腿子废物,

她会水,还会功夫。

但这些真相,注定只能与这母子的命一样,永远断送在这一滩死水中。

李寄奴依旧在扑腾,翠柳却快要急疯了。

那小厮是容嬷嬷独子,前面死了个媳妇,这会儿又要议亲了。

嬷嬷把他当命根子护着,就盼着早点抱个孙子。

若是命根子出事,嬷嬷还不扒了她的皮!

就在她纠结是否下水时,村长媳妇与刘嬷嬷一行人赶来,

看着在水面扑腾的人影,刘嬷嬷面色大惊,想也不想跳入水中,

李寄奴看着刘嬷嬷,心中安定几分,故意呛一口水,让她抱住自己。

待二人上岸,她吐出几口水,大口喘气。

刘嬷嬷轻柔为她抚背,口气中却带着几分焦急,“大小姐,您如何了?”

李寄奴刚缓过来,便摇了摇头,语气带上了几分急切:

“快,容嬷嬷和那小厮还在湖里。”

当猜想变为现实,翠柳似被踩了尾巴的猫,语气尖锐:

“容嬷嬷在湖中,你怎不早说!”

李寄奴深深看了翠柳一眼,起了杀心,

这个奴才,决不能留。

翠柳被毫无感情的眼神看得心底发毛,她掩盖住心虚,转身看向湖面。

等已经溺死的嬷嬷母子捞上岸,翠柳的面色比死了三天的人都白。

她颤抖着手试探二人鼻息,而后慢慢扭头,

明明是疑问的语气,却说出了肯定的话,

“你怎么敢害死他们?”

李寄奴听闻此话慢慢抬起头,露出脖子上的青紫勒痕,又让所有人吓了一跳,

村长媳妇连忙过来,手指轻轻拂过勒痕,眼泪不自觉掉了下来,

“该天杀的,究竟是谁这么狠!这是想要你的命啊!”

翠柳猛地打了哆嗦,她不知容嬷嬷为何会如此极端,若被侯府发现是她们故意害死小姐,不知会有如何惩罚。

不管她心中对李寄奴有多不服气,但血脉摆在那里,她不得不忌惮。

但此时她心中焦急,还是忍不住开口:

“无论如何,你也不能杀人。”

李寄奴眼泪扑簌簌流了下来,似吓坏了的小猫,声音带着几分颤抖:

“婶婶,嬷嬷,报官吧!” 第6章 棕色盒子 翠柳是家生子,自小伺候叶锦棠。

主子受宠,连带着贴身奴婢都多了几分脸面。

这些年,她在府中顺风顺水,以往所有惊吓都没这一日多。

早知如此,当日她就该在她家小姐面前当鹌鹑,坚持不来睢县。哪怕被小姐斥责,也比现在提心吊胆强!

若是报官,容嬷嬷弑杀侯府嫡小姐的事情传入勋贵圈子,那她家小姐可怎么活啊!

不能报官,绝对不能报官!

紧咬牙关,翠柳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

“你疯了吗?怎么能报官?!!”

李寄奴面色仍旧惨白,一双眼睛就那么盯着翠柳,不带一丝感情,

“因为容嬷嬷要杀了我。”

翠柳几乎是下意识反驳:“你胡说!你有什么证据!”

众人看着李寄奴脖子上骇人的青紫痕迹,不禁咽了咽口水。

刘嬷嬷是府中管事嬷嬷,与容嬷嬷一行人同时出发,路上去庄子上办事,这才赶到了。

她在侯府浸染多年,自是能将事情猜到八分,

她眼神带着警告瞥了翠柳一眼,而后走上前,对李寄奴说声‘小姐得罪了’,

而后命小厮扶起容嬷嬷,抓起些僵硬的手,在李寄奴脖颈上比量一番。

当猜想变为现实,在场众人无不倒吸一口凉气,

这容嬷嬷,胆子真大啊!连侯爷亲女都敢杀,

若是得到机会,岂不是敢用针扎公主!

翠柳遭到连续刺激,早已没了往日嚣张,惨白着脸瑟缩在众人身后。

即便如此,她心中仍存着几分理智,眼珠一转,一咬牙,悄悄对着一个小厮耳语几句。

一旁的李寄奴轻摸脖颈,面色淡了几分,她对着刘嬷嬷,再次恳求,

“我还在村中,便有人痛下杀手。说些得罪嬷嬷的话,剩下的人,我一个都不敢用。”

刘嬷嬷虽对这半路大小姐有几分怜惜和尊敬,但她到底是侯府的人,自是偏向侯府。

她叹了口气,轻声安慰:

“老奴路上有事耽误,让小姐受委屈了。”

她爱惜搂住李寄奴肩膀,“老奴虽是奴才,但说话也有分量。您放心,这一路,不会有人再为难小姐了。”

她威严抬头,再无慈祥模样,厉声开口:“你们听着,这一路你们若再生事端,回府后,我就算脱层皮,也要让你们不得好死!”

这番话颇重,原本蹦跶的最欢的翠柳也泄了气,低声应是。

李寄奴看着刘嬷嬷,也明白她的顾虑。

侯府毕竟不是普通人家,若是闹到官府,好说不好听。

若有人添油加醋捅到圣上耳中,不知还要生出多少事端。

那便依着嬷嬷所言,不报官了?

怎么可能!

侯府倒霉,与她李寄奴有何关系?

这刘嬷嬷,前世虽然对她还算照顾,但在大是大非面前,她还是遵从几心。

正当她打算求村长媳妇帮忙时,眼尖的她忽见远处官道上,一个骑马身影越来越远。

她轻眯双眼,打量着在场之人。

昨日与容嬷嬷一起来的小厮,少了一个。

事情变得有意思起来,

若是如此,那这官,晚点报也无妨。

刘嬷嬷看着正在思索的李寄奴,心中有些复杂,

了解昨晚之事,又经历了这一遭,她若是看不出容嬷嬷母子的算盘,那她便白活了这些年。

但这姑娘说话做事,却总能四两拨千斤。

平心而论,她自己若是被如此算计,亦难保证全身而退。

这姑娘如今看来,似乎只有脖子受了伤。但是昨晚到现在死了几个人了?

五个人!足足五个人!

如此这般,真是巧合?

她心中盘算,面色却不显,亲自用一个华贵大氅换掉村民的衣服,为李寄奴披上,

而后轻声开口:“姑娘,天色不早,我们尽快赶路还能赶上去驿站,您看如何?”

李寄奴轻轻看了翠柳一眼,仿佛看着一个死人:

“我养父母虽然待我刻薄,但那个家我毕竟生活了十几年。”

李嬷嬷沉默了一会儿,最后还是轻轻点头:

“您去吧,只是莫要误了时辰,老奴这都是为了您好。”

待回到那破旧院落,李寄奴有恍若隔世之感。

她顺着记忆,将年翠兰最有可能藏东西的地方翻了个遍,也没找到那东西在哪里。

前世她在侯府过得如履薄冰。但她知道,府中丫鬟都讨好叶锦棠,只要得叶锦棠喜爱,府中的狗都能多吃口肉。

她不是狗,但她活得还不如叶锦棠的狗。

她也想讨好叶锦棠,也想过舒服日子。

拿着身上最后一只银簪,她贿赂后厨,又亲手做了点心,悄悄去了明月苑。

当时她还奇怪,为何原本热闹庭院突然没了伺候的人,

她小心翼翼走到窗边,想给叶锦棠一个惊喜,却不曾想,竟看到年翠兰手边放着一个巴掌大的棕色盒子。

她不知年翠兰何时来了府上,但她惧怕这位养母,生怕对方说出什么让她难堪的事,转身便想走。

但刚迈步,声音便传了出来。

她知道偷听不好,但她实在好奇,鬼使神差的站定脚步。

她听到了年翠兰的叮嘱,

“这可是娘……奴婢前些年用二十年阳寿换来的,能保小姐在侯府荣华富贵一辈子,可千万莫要再丢失了!”

前世她不懂,但做过杀手后,她能隐约察觉到那东西的古怪。

若是能被她找到,这东西也许能成为她刺向叶锦棠的致命一刀。

深吸口气,她闭上双眼,回忆年翠兰平日行事习惯,假设自己便是年翠兰,

如此重要的东西,关乎亲生女儿命运的东西,她会放在哪里?

地窖!

几乎是同时,她冲出房门。

年翠兰每次被丈夫殴打之后,都会跑到地窖中,而李屠夫每次见她躲入地窖后,便转身便走,

两口子就这样保持着诡异的默契。

李寄奴虽然着急,但很细心,没放弃任何一个角落。

终于在将白菜全都搬开后,在底下发现一处有些古怪,上面用石板挡住,下面像是空的

若非有心寻找,她恐怕一辈子都无法发现。

等她小心翼翼打开上面砖头,看清里面时,不禁脸色沉了下来。 第7章 找到替死鬼(求求追读~) 暗格里,是空的。

那东西如此重要,所在之地必不能草率。她实在想不出家中还有何出能藏此物。

深吸一口气,她将愤怒与失望压在心里,回想这两天发生的事。

追忆前世,想到今生,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这母女应当早已联系上了!

若是如此,这东西,应当在侯府……

想到叶锦棠,她又想到那封绝笔,说不定能为她所用。

看来,她要探访一下叶锦棠的明月苑了。

回到湖边,那里除了侯府下人,还有村长带着村民再次等候。

李寄奴没想到,这些人都是来给她送行,

饶是她性情冷淡,这份心意仍让她忍不住红了眼眶。

咚、咚、咚、咚、咚

村长敲鼓,村民吟唱,为李寄奴送行,

鼓响一声,邪祟让道,一路平安;

鼓响二声,厄运无踪,平安喜乐;

鼓响三声,神佛庇佑,余生顺遂;

……

村民的祝福很美好,但李寄奴也知道,自己前路一片荆棘。

回京一路虽然颠簸,但好在未在再出现异常。众人终于在日落前赶到客栈。

几件上房挨在一起,李寄奴不需要人伺候,插好房门,换身衣服,又将脸抹黑,便从窗户跃出,暗中监视翠柳房间。

过了许久,翠柳都没有异常。

李寄奴甚至觉得是自己想多了,那小厮提前离开,或许只是有事回府。

虽心中怀疑,但她仍未掉以轻心。翠柳是条毒蛇,且对自己有了杀心,她不能将自己立于危险之中。

她正思索中,走廊忽然传出轻微脚步声,若非耳力不俗,几乎注意不到。

几瞬后,那小厮学了几声猫头鹰,而后翠柳推门,左顾右盼确认安全后,才走出来。

二人极小心,就着客栈走廊的烛火,翠柳指向李寄奴所在房间,而小厮用手指点开纸窗,自怀中拿出竹筒,便要吹气,

见小厮拿出的药瓶,翠柳险些惊呼出声,伸手阻拦:

“你疯了?若是被查出人被毒死,咱两就死定了!”

小厮砸吧下嘴,将药瓶收起,又要向房间里吹气,他见翠柳又要发飙,表情虽不耐烦,但仍轻声开口:

“放心,是迷药,让她一觉到天亮,免得听到咱们说话。”

吹过迷药,二人死死盯着房门,估摸药劲上来了,翠柳又贴耳轻声唤了几声:

“小姐?楼下有新做的点心,您要不要来一些?”

“小姐?”

房中没有声音,她不放心,又捅开一点窗纸,看到床上人并无动静后,才放下心来,带着小厮入了房间。

李寄奴挑挑眉,心中对翠柳的杀意又重了几分。

好在她谨慎,提前将一床秋被放在了凉毯下。

快速行至房顶,她悄悄挪动一片瓦,将二人计划听的清清楚楚,

岔路,流寇,压寨夫人……

事成之后,既将他们撇干净,又能除掉敌人。

毕竟流寇居无定所,人被抓走,便是寻无可寻。

真是好精妙的手段。

闭上眼,她不禁轻笑,忽然有些释怀,

自己前世那么单纯,被这些人算计致死,好像也是必然的。

再睁开眼,她眼中哪还有半分受伤,有的,只是恨意和决然。

一夜再无异常,第二日一早,她推开房门,看到眼底一片乌青的翠柳,心中很是好笑。

她这个被算计的人还未失眠,加害者竟然失眠了?

难得有了玩笑心思,她似一个天真小女孩,好奇开口:

“翠柳你昨晚抓耗子去了?那么大个黑眼圈!”

翠柳被吓一跳,反应过来是李寄奴后,她急忙低头,掩盖眼底的算计。

规规矩矩的施了一礼,“见过大小姐。”

她昨夜确实一夜没睡,主要是激动。

只要再过两个时辰,走入那条路,那么被买通的流寇就会径直抓走这个泥腿子。

至于被抓走后,那贱人会如何,她自是不关心。

左右名声坏了,便再也没人能抢她家小姐风头了!

她此时心中正得意,却也注意到李寄奴此时换了一身衣裳,虽然没有补丁,但也朴素。

翠柳一愣,而后连忙回到房中,拿出东西,躬身递过去:

“奴婢忘了将小姐衣物奉上,还请小姐息怒。”

李寄奴看着面前湖蓝色绸缎衣裙,上面还有几只华丽金簪,忍不住笑了。

她才不信翠柳是忘了,不过她也乐得演戏。

笑盈盈接过东西,她语气带着几分深意:“那便多谢了。”

翠柳看着再次关上的房门,忍不住翻了白眼,暗自呸了一声。

又似想到什么,傲气的脸上多了几分不屑,转身下楼。

等李寄奴换好衣衫,所有人不禁倒吸口凉气。

这大小姐自小长在农家,虽不算肤白胜雪,但在皇城闺女中,也绝不算黑;五官精致立体,是个美人胚子。

如今换上一身绸缎衣裙,梳好发髻戴上金簪,配上她清冷的气质,

众人忍不住在心中呐喊:

‘这哪里是泥腿子,这明明就是名门闺秀!’

看着众人夸赞,翠柳心中冷哼不止,

‘哼,且让那贱人再嘚瑟一会儿,过了今晚……’

还不等她意淫完,一支金簪竟直直插入她的发髻,紧接着是第二支。

看着眼前人,翠柳有些发懵,她不明白,李寄奴明明讨厌她,却为何这般做。

李寄奴面色有些臊红,

“这么多簪子太重了,坠得我脖子疼。翠柳姐姐,你我年纪相仿,你替我戴一路吧。”

她又有些难以启齿,似鼓起勇气般,再次开口:“等到府门时,你在还给我。”

翠柳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心中冷哼,

泥腿子就是泥腿子,瞧她那眼皮子浅的样子!果然是没见过好东西,这些可都是她们家小姐不愿意要的。

都是要死的人了,还将黄白之物看的这么重。

这么想着,她紧紧盯着李寄奴头上另一只玉簪,那是一只种水极好的玉簪,若是戴在她的头上……

就在她想象时,李寄奴笑着将簪子给她戴上,而后又给她填了一只金簪。

翠柳素来得宠,衣衫料子也是极好的。如今再加上贵重的簪子,俨然一副富家小姐姿态。

李寄奴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此时她头上只剩一只银簪,不再管窃喜的翠柳,缓缓上了马车。

而翠柳也不傻,她始终记得一会儿的大事。

虽然流寇收了他们的钱,但难免会见财起意。她恋恋不舍将簪子放入包裹中,妥善收好。

李寄奴上了马车,便将身上衣裙脱下,换上麻布衣衫,这才吩咐车夫赶路。

李寄奴自己一辆马车,刘嬷嬷与翠柳一辆,众人顶着日头,向官道走去。

待行到一处村落后,李寄奴吩咐车夫:“我们走那条路吧。”

她的声音不算小,翠柳闻言连忙拉开车帘,语气焦急:

“小姐莫要玩笑,这条路是最近的,您难道不想快点回府见到老爷夫人吗?”

刘嬷嬷也很诧异,她想不通李寄奴为何会临时绕路。

但她年纪大了,出差几天很是困乏,一心只想早点回去,所以翠柳此举,她并未阻拦。

翠柳还在焦急劝说,终于,李寄奴似被劝动一般,不再多言。

她心中冷笑,自己给过她机会,可这翠柳上赶着找死,可就不怪她了。 第8章 一刀砍向马屁股 她顺手将银簪换成木簪,又用提前准备的草木灰将脸颊脖颈弄脏,而后靠坐,闭目听着四周动静。

过了村子,大概又行了一刻钟,

忽然听到一阵马蹄声响起,马车颠簸几下,不再动弹。

来了!

李寄奴慢慢拉开车窗一角,手中握着一根铁针,暗运内力,射入车夫后颈。

车夫还未有反应,便靠在车上,失了生息。

这车夫便是昨日与翠柳密谈之人,此人见过山匪,所以不能留。

李寄奴觉得,自己与前世比,还是太温柔了,竟然让这些人以为,可以轻易将她拿捏。

太慢了,

她杀人的速度,还是太慢了。

透过车帘,她远远看着已经下车的翠柳,微微一笑,眼中杀意尽显,

今日,她不止要杀了翠柳,还要将事情闹大。

她要报官,还要去换掉叶锦棠的绝笔信。

掀开轿帘,她一步跃下,看着八个持刀人的样貌,她不禁眼睛微眯,

带头之人她认识,李旺云,前世她曾领命斩杀此人,那时,他已是白莲教的核心。

此人功夫不错,手段狠辣。有了权势后,不知从何处寻来方法,竟以活人为祭,为某个大人物行续命邪术。

他被杀后,李寄奴从其密室中,在累累白骨中,救出9名男童,

这些孩子赤身裸体,胸前刻着古老又复杂花纹,花纹下,有拗口文字:

彼命之尽,吾命所归;

以子之身,塑君生魂;

……

那文字似恶魔低语,饶是李寄奴杀业颇重,也觉得头皮发麻。

稚子何辜!白莲教该绝!

前世直至身死,她都不知白莲教究竟为谁所用,否则,她定会先除了此人。

无碍,那便先以李旺云开刀祭魂!

她敛眸,心中思索。

原本,她并未打算露出底牌,只想借流寇杀了翠柳,并不想暴露底牌。

但她若想杀了李旺云,便不得不谋划一番。

心中刚有思量,李旺云将阔刀向外一抛,随着一声脆响,翠柳那匹马一声未吭,倒地不起。

仔细一看,抽搐的马身竟与头颅分离,滚烫的血喷的到处都是。

阔刀打着旋回到李旺云脚下,

如此功夫,引得一种流寇朗声大笑,连连称赞。

别提翠柳,就连人老成精的刘嬷嬷,也是死死扶住马车,才堪堪站稳。

李寄奴说不震惊是假,

斩人容易,斩马难,所以战场上将士对付骑兵,主要是砍马腿。

但隔空飞刀,将马头整个斩下,绝非易事。

要么此人内力强悍,要么兵器非凡。

李旺云的实力她知道,虽然功夫不弱,但此时的他,绝不会有此等实力。

看着那把宝刀,她起了心思,

要是能将此物送给前世恩人,当是绝配。

二号流寇拉弓射箭,箭矢带着破空声射入车厢,几番之后,朗盛开口:

“大哥,车里没人了。”

翠柳此时脸色煞白,她不知小厮从哪里找的煞星,竟如此骇人。

不过她此时已顾不得计较这些,急忙转身,对着李寄奴开口:

“小姐快跑!奴婢就算是死了,也不让他们伤害你!”

这是暗号,只要她一开口,流寇便带走李寄奴。

然四周寂静的骇人,她扭过头,用眼神疯狂暗示李旺云,

李旺云笑的更大声了,说出的话让翠柳不明所以:

“侯府小姐,果然不一样。”

翠柳之前太过得意,这才发现事情的异常,慢动作转过头,这才注意到李寄奴装束,

她穿的是什么!脸上又是什么?泥巴?

事情的变化超过预期,她心跳都慢了半拍,顾不得许多,对着那小厮开口:

“你快说句话!别装死!”

似是回应翠柳的话,小厮身子一歪,重重甩下马车,再无动静。

李寄奴似收到惊吓,快跑几步,抓住翠柳软腰,用力掐了一下。

翠柳吃痛,下意识将人推开,李寄奴顺势倒在地上,不在做声。

李旺云此时要有兴致看着翠柳:

“大小姐,看来你不适合演戏,适合做我的压寨夫人啊。”

“哈哈哈哈哈”

流寇一阵狂笑,老二看着李寄奴,淫笑开口:

“这丫鬟五官不错,洗干净也能用。大哥,不如一起带走?”

李旺云几人本就不是流寇,在此地本要做大事。

但昨日一小厮不知为何找到他,趾高气扬的要他帮着做事。

他本欲一刀宰了,却得知要对付的是侯府小姐。

想到那些皇城贵女一个个趾高气扬的样子,他就心痒痒,想尝尝贵女的滋味,看看在床上是不是都一个样。

因为行事隐秘,所以他原本也没打算留活口。

听老二如此说,他只是点头。

眼见着计划有变,李寄奴不再犹豫,趁乱将手中钢针拍入翠柳哑门穴,

顾不得软倒在地的翠柳,她看似慌乱,实则一直关注围过来的几人。

此时逃跑倒是来得及,但此事毕竟因她而起,她不想连累刘嬷嬷。

她这个人素来如此,恩怨分明。

就在她打算夺刀时,空气中突然响起箭矢破空声。

而后,本已雄赳赳气昂昂走来的老二,在自己面前,软倒下去。

紧接着是第二人,第三人。

李旺云心中惊诧,顾不得软香温玉,立刻翻身上马,扬鞭欲逃。

李寄奴怎会放弃,捡起一把钢刀,直直抛出去。

奈何她随有前世能力,但体力还是弱了几分,钢刀砍到马腚,反倒让马加快了速度。

自知追不上,她定睛看向箭矢射来方向,

一个身着玄色蟒袍的青年长身而立,目光带着审视,也在看着李寄奴。

那青年并不非常英俊,长相反倒有些普通,但气质超然,有几分睥睨众生之感。

李寄奴眼里震惊做不得假,

因为那是她前世恩人,大皇孙夜朗庭。

已经有几人前去追杀李旺云,夜朗庭只带着一人,慢慢走向李寄奴。

按理说,此时的李寄奴不应该认识大皇孙,

她正在思索如何面对这位殿下,却见面色惨白的刘嬷嬷已经跪了下来:

“老奴叩见殿下,多谢殿下救命之恩。”

李寄奴松了口气,顺势跪下,行了标准的大礼。

夜朗庭回忆着刚刚看见的一幕,略带玩味的看着李寄奴,

“平身吧。”

刘嬷嬷颤抖着想要扶起李寄奴,却见她并未起身,反倒深深磕头,

她接下来的话,让刘嬷嬷缓慢转头,一双眼睛似不会转动一般,就那么直勾勾的盯着李寄奴。 第9章 叶锦棠的心思 “恳请殿下准许,民女要报官。”

李寄奴音落,郑重叩首,额头紧贴在冰凉地面,可她心中一片火热。

她一定要报官,只有事情闹大,侯府才不会像上一世那般,掩盖自己的真实身份。

只有如此,她才能风光回府。她要在入府时,就在身份上,将叶锦棠死死压住。

她上辈子是被夜朗庭所救,也自然在他手下做暗卫。

她了解夜朗庭,这人自幼养在佛寺,不得父亲喜爱,所以他比其他皇嗣,多了许多怜悯心。

清冽声音自头上传来,

“贼人由本王追杀,你不必插手。”

“请殿下容禀,民女所说,乃是家奴弑主一事!”

她心中如同燃烧着熊熊烈火,但一旁的嬷嬷却心中拔凉。

刘嬷嬷的天都塌了。

她觉得自己几辈子积的德,全在今天用完了。

太缺德了!大小姐真是太缺德了!

她怎么就,怎么就提起报官的事了?若是一不小心被大皇孙知晓侯府下人的恶行……

若此事被政敌捅上天听,侯爷定会被圣上训斥持家不严!

到时候,她这个接回大小姐的嬷嬷,还不得被侯爷扒了皮!!!

心情恍惚中,她看着官道旁的柳树,忽然觉得,戴上她最爱的柳叶簪,埋在树下也比现在这般提心吊胆强。

与刘嬷嬷不同,夜朗庭眼中多了几分好奇,“你且细说。”

李寄奴并未添油加醋,但也并未说出全貌,只将刁仆欺主之事说了一遍。

夜朗庭越听,眼中嘲讽之色越浓,直到最后,竟嗤笑出声,

“镇南侯,好得很啊!”

他一摆衣袖,对侍卫开口:

“带叶小姐去县衙。”

他骑马,看着车厢,回想李寄奴抛出长刀的情形,忍不住勾起嘴角,

“真是个有意思的姑娘,镇南侯府要有热闹了。”

他本长相不算惊艳,但此时浅笑,桃花眼微微上扬,活像一只要恶作剧的狐狸。

……

镇南侯府,明月苑。

叶锦棠身前放着一把匕首,她得意的神色下,有一丝旁人不易察觉的担忧。

原本侯夫人苏芸要亲自去接那乡巴佬,这可将她吓得够呛。

若是苏芸去了,容嬷嬷要如何行事?

所以,她便病了。

说来也简单,无非就是打湿衣衫吹吹冷风,只一夜,她便高烧不退,满口胡话,不住喊娘亲。

已经上了马车的苏芸得到消息后,便顾不得许多,急匆匆赶去明月苑,亲自照顾。

这会儿叶锦棠心中正得意,便见心腹翠枝走了进来,在她耳边悄声说了几句。

“这么久了,竟还没消息?”

叶锦棠原本不算红润的面色,此时又白了几分,

翠枝轻声安慰:

“小姐您放心,城门有咱们的人,只要那乡巴佬入城,您定会得到消息!”

叶锦棠看向一处暗格,仿佛那里有让她心安的东西。

她按住心中焦躁,拿起桌上匕首。

翠枝急忙伸手:“小姐,让我来。”

叶锦棠不知为何,今日异常烦躁,连平日里的温和都维持不住了。

鬼使神差的,她扇了翠枝一巴掌,

“蠢货,若我身上无伤,怎能骗过旁人?”

音落,她毫不犹豫划过拇指,放血入砚台,执笔书写,

【锦棠本是清白之人,却因生母之恶,平白享受多年富贵人生……】

绝笔过半,血没了。

叶锦棠依旧持笔,淡淡看了翠枝一眼。

翠枝先是愣住,而后明白过来,毫不犹豫划向手腕,鲜血汩汩流入砚台。

【……如今真相大白,锦棠自知有罪,无颜再见侯府至亲,今日以死谢罪,唯愿父母兄长一生顺遂,百年安康。】

洋洋洒洒一篇绝笔写完,她有些头痛,被翠枝扶到床上。

“你去厨房取些鸡汤送去母亲院中,看看他们的情况。”

此时主院正厅,苏芸正翻看账目,不时轻揉眉心。

原本她的生活很平静,公婆在京外老家,儿女孝顺,她与丈夫虽不算多恩爱,但该有的尊重一点不少。

原本到了这个年纪,她只需要为儿女寻个好亲事,便可卸下身上担子,颐养天年。

却未曾想,她视若珍宝的女儿,竟非亲生。

她这一胎怀的不容易,孕吐严重,几次差点流产。好不容易生出来,她更是像眼珠一般呵护。

可谁能想到……

她心中很是烦躁。

她是个念旧情的人,哪怕是院中的狗儿,只要取了名字,她都愿意多照看几分,更别说养了十几年的女儿了。

只要稍有送走叶锦棠的想法,她额间便会出现一丝不易察觉的黑气,让她头疼不已。

啪的一声合上账本,便有脚步声传来。

苏芸抬头,看到自己儿子,她神色柔软了几分,

“禹儿回来了,快来吃些糕点。”

苏泽禹匆忙行了个礼,还未起身,话先说了出来:

“母亲,您决不能将锦棠送走!”

不怪他如此焦急,他本在城外与同窗狩猎,按计划过几日才能回来。

却不料,家中出了大事,他今日才得到消息。

叶锦棠,那个他自小便视作明珠的小姑娘,竟不是自己亲妹妹?

皇城最不缺的便是贵人,以往也有过抱错孩子的事,最后的解决办法,都是将假的送走。

但毕竟养了多年,不忍心看着孩子生活窘迫,也会再添一笔银钱,算是了却一段缘法。

想到此,他心中更加担心,锦棠自小生在富贵窝,若是送回乡野,那不是要了她的命吗?

只是,在他的无限担忧下,有一丝窃喜似顽强藤蔓,不断蔓延。

如果,如果锦棠不是她的妹妹,那他的心思,是否可以见天日?

带着这样复杂的心思,他死死盯着母亲,

苏芸被儿子盯得奇怪,将一块金黄色桂花糕塞入儿子嘴中,嗔怪开口:

“谁说要将锦棠送走了?”

“那你们要如何处置那个……那个人?”

叶泽禹越说越激动,糕点掉在地上也不在意,

“那个教化未开的乡巴佬若是回来,岂不是让侯府蒙羞!她会抚琴还是吟诗?

大字不识一个的蠢货,您若是带她出去,还不被其他夫人笑话死!”

这话不好听,却直戳苏芸痛处。

她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她平日里最在乎脸面,儿子说得对,若认回那丫头,她出门要如何介绍?

若让平日里不对付的夫人知晓此事,她还如何能抬得起头!

儿子说得对,这孩子,不能是侯府小姐!

她拿定心思,这孩子回来后,对外便说是远房亲戚。

这样想着,她额间黑气慢慢散去,这几日来,她的心头第一次如此轻松。

她看着儿子,开口时有些欣喜:

“那对外,便说是乡下表亲吧。”

母子二人脸上的笑容终于真切了几分。

忽然一声马嘶鸣声传来,紧接着是急促马蹄声。

二人不明所以,有仆人来报,说是侯爷骑马赶去睢县了。

苏芸素来不管丈夫,此时更是没放在心上,“应当是办差,不碍事。”

一旁赵嬷嬷面色有几分古怪,纠结几瞬,还是开了口:

“夫人,睢县,是大小姐自小生活的地方。”

下人们口中的大小姐,指的自然是侯府真千金。

苏芸听的一愣,与叶泽禹对视一眼,心中都有了不太好的预感。

孙妈妈说的不错,镇南侯叶思源此时正策马狂奔,赶向睢县衙门。 第10章 父女对峙,拿下侯爷(求追读~感恩~跪谢~) 此时,叶思源将满腔怒气全使在马鞭上,

今日下午,张御史派心腹寻他时,他刚从宫中回来。

听闻事情经过,他心下大惊,道谢后,便丝毫不敢停歇上了路。

这一路他又怒又怕,

本朝御史既耿直又不懂变通,特别是张御史,更是一个老顽固。

一不留神便死谏的硬骨头,皇上看了都脑瓜疼。

若是以往得到这等消息,那老头早就一本奏折送达天听,给他扣个不善治家的帽子。

好在,好在,他前几日救了那老头一命,巧的是,睢县县令是张御史侄子,

那老顽固念在救命之恩对他网开一面。

不过那老头虽卖了面子,说出的话却难听极了……

想到那些话,叶思源就恨得牙痒痒,恨不得现在就飞去睢县,看看他那“好女儿”!

此时,好女儿李寄奴正安静坐在衙门大堂。

她之所以相信报官有用,正是知晓睢县县令与张御史的关系。

她笃定,张御史会给侯府报信,也笃定,叶思源会来。

已经过了一日,她脖颈一圈青紫竟愈发严重,让人难以挪开眼。

不远处躺着容嬷嬷、小厮、翠柳,以及几个流寇尸身,竟是诡异的和谐。

李寄奴看都不看尸体一眼,仿佛这些人不是自己杀的,

不过,杀了又如何?他们罪有应得。

不多时,有人来了。

衙门大堂安静极了,便愈发衬得脚步声清晰,

李寄奴觉得这声音似战鼓,敲响了她接下来的征程。

她将侯府当做战场,将军在战场,自是要杀敌。

而第一个敌将,便是叶锦棠!

当然,上战场前,她需要一个不会倒的靠山。

这不,靠山来了。

抬起头,来人背对阳光,让她看不清容貌。但她知道,这是她生父,镇南侯叶思源。

想到生父,李寄奴说不出是什么心情。

他多疑,利益至上,

只要有用,哪怕路边乞儿他也会善待。但若无用,即便是她亲女儿流落在外,他也无动于衷。

可笑的是,就是这样一个人,偏偏孝顺至极,

当叶老夫人命他接回亲女时,他也毫不推辞。

前世这位侯爷冷漠,却从未插手后宅,也未伤害过她。

但,若非家主默许,侯府众人怎敢对她一再磋磨?

想到此,李寄奴心中那一点涟漪荡然无存。

她缓缓起身施礼,姿态端庄,礼数异常标准。

原本满身怒气的叶思源愣了一下,满腹的责骂硬生生憋在心中。

他忍不住仔细端详面前人,

这姑娘虽消瘦面黄,但五官轮廓一看便是叶家人,

可她不是自小养在乡野吗?为何有如此仪态?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稍有养分,便会生根发芽。

再看旁侧几具尸身,他压下怒气,心中升起多番猜测:

难道是自小被政敌教养,用来给叶家致命一击?

又或是敌国奸细,打算以贵女身份嫁入皇家?

想到此,他脊背发凉。

不怪他如此慎重,毕竟他这些年颇受重用,

还奉圣上密旨,暗中查探一件旧日密辛……

想到密辛,他的心缓缓沉入谷底,

难道……难道这是当年真凶安插的奸细,想要自己手中的线索,再彻底毁掉?

叶思源相当谨慎,越是怀疑,他面色越不显。

调整好心态,他换上慈父面容,伸手虚扶,语气前所未有的和蔼可亲:

“好孩子,这些年苦了你了!你放心,回府后,不会再有那样的日子!”

李寄奴意外极了。

出了人命,还闹到了官府,本是极不光彩的事。

叶思源素来极重脸面,她已经准备好了承受一番怒斥,但此时父亲是什么意思?

若她前世听闻此话,必定欣喜若狂。

但有过那样不堪经历后,她早不是个心思单纯的人。

此时她心中更多的是困惑,

侯爷何曾如此慈祥?前世回府,她足足等了几日,才有幸面见生父,

那时……那时……

不对!这老登起疑了!

她不动声色瞥了眼尸体,心中有了猜测。

同时心中忍不住腹诽:

上辈子是麻袋吗?这么能装!

老登能装,她更能装。她轻抬起头,露出青紫勒痕。

乍一看到勒痕,饶是叶思源平日沉稳,也有些心惊。

他是武将,一眼便看出,那是人手掐出来的。痕迹太重,可见下了死手。

若说不震惊是假,但他是习武之人,自是知晓,若有功夫在身,做假也不是难事。

明明这姑娘身体单薄,似乎能被一阵风吹走,但他就是觉得,这丫头不像看起来那么简单。

他出身贵胄之家,后宅腌臜事见过不少。他不闻不问,不是不知,而是不屑。

王侯将相子嗣,若是连后宅事都玩不明白,便活该出局。

而看着一旁的尸体,他心中有了猜测:

要么是她杀的,要么是来杀她的。

不论是哪种情况,这姑娘都不简单。

他调整心态,露出不忍神色,声音都带上几分颤抖,继续试探道:

“你的脖子……何人如此大胆!你放心,为父一定替你做主!”

李寄奴心中冷笑,若是等他做主,自己早就投胎了,

但戏还要继续演。

她面色惊恐,眼泪扑簌簌流下,

“是容嬷嬷,她约女儿去湖边,想掐死我……”

看着眼前姑娘,叶思源觉得自己思路在被牵着走。他不愿如此,但还是忍不住问出声:

“她是奴才,为何如此?”

李寄奴眼泪依旧不停,她浑不在意的抹了把脸,又吸了吸鼻子,瓮声瓮气:

“因为,因为嬷嬷记恨我打了她。在湖边,她说我是乡下的泥腿子,不配做侯府主子,便要掐死我。我拼命挣扎,这才落水。”

那种被牵着走的古怪感觉又来了,叶思源讨厌不能把控的感觉。

但一时他又没有太好的想法,

更何况,他也真的好奇,这姑娘接下来能说出什么,

“你打了她?为何?”

李寄奴的嘴角不动声色扯了一下,

“凤鸣山上一位姑姑曾教导我,若是奴才没规矩,主子就要教训。不然主不主、仆不仆……”

李寄奴洋洋洒洒说了很多,但叶思源在听到凤鸣山的姑姑后,脑中轰的一下。

就是那种古怪感觉,他在被牵着走!

他几乎可以肯定,这姑娘说了这么多,就是为了说出凤鸣山。

可明明每次都是他先开的口。

心中似一团乱麻,捋也捋不清。

他重重叹口气,想不明白便不再想,问出最感兴趣的事:

“听你如此说,那应当是位识大体的姑姑。你可知,那姑姑如何称呼?”

李寄奴不再掩饰,似想起开心之事,勾起嘴角,

“我一直唤她钱姑姑!”

叶思源轻轻闭上双眼,知道自己已经彻底被这姑娘拿捏住了。

在凤鸣山,姓钱,又懂高门规矩的还能有谁?

自是当今圣上生母、圣母皇太后的掌事姑姑,钱姑姑。 第11章 这个靠山不会倒了(求求追读~) 想到钱姑姑,李寄奴心中又多了一丝怅然。

她十岁时在凤鸣山采蘑菇,远远听见有人痛苦呻吟。

她有些害怕,但强烈的好奇心还是驱使她向声音方向靠近。

然后她看到一位妇人身穿褐色素衫,靠在树上,揉着脚踝,额头上大滴汗珠滚落,看样子是疼极了。

她小心上前,发现对方并无敌意后,帮妇人处理被蛇咬的伤口,又扶着她一步一步,走回一座痷中。

那妇人十分感激,并且承诺,以后若是有事,可以来找她。

那时她并未放在心上,一个崴了脚后不能走路的人,能帮她啥?能帮她种地还是能帮她打鱼?

算了吧,要是再受伤,她还得将人送回去,耽误事儿。

后来她们又在凤鸣山碰到过几次。

那位姑姑人很好,给她带好吃的,还送给她一支木簪。

再后来,年翠兰突然不准她再去凤鸣山,若敢再去,就打折她的腿。

李寄奴素来害怕养母,从此便再未见过那位姑姑。

直至后来,她成为暗卫,才得知凤鸣山上竟有如此贵人。

现在想来,年翠兰定是得了叶锦棠的吩咐,才会如此。

就是怕她得了不得了的靠山,以后不好处理。

姑姑真是好人,送她的木簪也并非凡品,而是西域进贡的罕见木料,坚硬无比,不惧水火。

也正是这只簪子,让李寄奴重生后脱离险境。

若是有机会,她一定要亲自向姑姑道谢。

大堂中的父女二人心思各异,一时间无人说话。

‘嗒、嗒、嗒’

“不愧是镇南侯的女儿,遇到流寇临危不乱,真有侯爷当年风范。”

竟然是夜朗庭。

李寄奴似并未听他语气中的阴阳怪气,恭敬施礼:

“多谢殿下夸赞。”

叶思源恨不得将李寄奴嘴堵上,

“家中丑事,让殿下看笑话了。”

夜朗庭也不生气,指着李寄奴问道:

“侯爷既说是家事,那这姑娘是你何人?又为何闹到官府?”

叶思源满肚子的不愿意,但也不敢造次,他心知大皇孙最厌恶后宅腌臜事,思索着开口:

“她是微臣流落在外的女儿。但今日之事究竟如何,微臣不敢断言,但定会查出真相。”

夜朗庭的狐狸眼睛弯了弯,不嫌事大开口:

“李寄奴,你听清了吧?你爹说会给你做主。”

说罢,头也不回离开大堂。

李寄奴面色如常,恭敬施礼,但叶思源却如遭雷击。

他听到了什么?他的女儿,叫什么?

李、寄、奴?

他堂堂镇南侯,皇帝身边的红人,亲生女儿叫李寄奴?

他此时的心情,除了对李家夫妇的憎恨,更多的,是在皇孙面前的丢人和尴尬。

但是,无论如何,这样的名字都不能用了。

他想,等他回府后,定要与夫人重新想一个名字。

李寄将他心中想法猜透七分。

她看着父亲眼睛,趁机开口:

“父亲,我听嬷嬷说过,皇城边有一座大悲寺,还请父亲允许我去求护身符。”

求护身符是假,夜潜明月苑才是真。她无法阻止叶锦棠自尽做戏,但她不能坐以待毙。

若此生叶锦棠不如此便罢了,她若再敢如此,李寄奴定要让她吃个大亏!

睢县距皇城不远,主仆几人很快到了地方。

李寄奴顺着知客僧的指引,净手烧香,拜佛布施,而后求来了六块护身符。

当然了,布施钱是叶思源给的。

到了寮房,她拿出其中一块,递了过去,

叶思源有些意外,他以为李寄奴是为了求平安顺遂的,没想到他这便宜爹,也有一块,

刚要伸手去接,李寄奴却俏皮的摇摇头,她眼似含星,举起双臂,要给他戴上。

叶思源是武将,从不信鬼神,平日里与子嗣也不亲近,孩子们对他更多的是敬畏。

冷不丁有个女儿愿意亲自给他戴护身符,让他感觉有些古怪,心中某个地方柔软了一下。

看着那双纯真的眼睛,鬼使神差的,他竟真的矮了几分身姿,戴上护身符。

李寄奴轻扯嘴角,很是满意。

远处准备茶水的刘嬷嬷险些将托盘扔地上,心中惊诧:

府中小主子,哪有不怕侯爷的?就连最受宠的二小姐,看见侯爷都不敢多说话。

这大小姐真不一般,才第一天见面,就能如此,往后这府中形势,还真不好说。

她在心中默默记上一笔:虽然大小姐养在乡野,但日后她可不能怠慢了!

金乌西坠,天空慢慢蒙上一层灰色,四周景物渐渐看不真切。

李寄奴估摸着时间,离开寮房。

大悲寺外有一处马场,若是骑马,她有把握三个时辰内赶回。

出了庙门,她脚步不停,向马场而去。

然没走几步,借着月光,她看见一匹通体雪白骏马,正在路边吃草。

她眼力不凡,一眼看出此乃难得一遇的宝马。

此等宝物,千金难寻,为何出现在这里?

真是奇怪。

不过事急从权,这宝马温顺,她又给马诊了脉,确定没有异常后,她不再犹豫,策马向皇城而去。

到达皇城,她先潜入一家药房仓库,找到一瓶强力迷药。

如此行径,难道不是偷吗?

但她心中完全没有负担,毕竟,这是侯府的产业,四舍五入,就是她的。

拿自己的东西,顺手的事儿!

到了侯府,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

即便到了深夜,明月苑依旧灯火通明,不为别的,只因为叶锦棠怕黑。

真是滑稽,满肚子阴险算计的人,竟然怕黑,说出来真让人笑掉大牙。

靠近明月苑,她惊讶发现,竟有守卫藏在暗处,且功夫不低。

这里怎么会有男护卫?

苏氏知道吗?侯爷知道吗?

李寄奴不自觉想到了前世,

叶锦棠后来给太子做续弦,可谓是风光大嫁。

结果没几年,太子薨了,她又成了太孙的女人。

不得不感慨,太子父子,玩的真花!

难道,这护卫是东宫的人?

想到此,她的心沉了几分,东宫与夜朗庭是宿敌。

眼珠转了转,她想了个法子,从府外抱来一只小猫,弄出声音引走护卫,溜进了院落。

明月苑很大,正房只住叶锦棠一人。

她顺着窗将迷药送入,算着时间潜了进去。

为防意外,她又给人补上手刀。

很好,主仆睡得都很香。

她找出那份绝笔,收入怀中,而后拿出提前准备好的鸡血,提笔落字。

鸡血提前加了药,并未凝固,

而她前世成为暗卫后,便日日练习叶锦棠的字,只为了让自己能够不忘血恨。

多年苦练不白费,她现在这手字,不论形骨,皆与叶锦棠所写毫无二致,

即便是此间行家来了,这字也是她叶锦棠写的!

洋洋洒洒写完,李寄奴很满意。

她甚至有些期待,若是叶思源或苏芸看到这绝笔,还会如前世那般护着叶锦棠吗? 第12章 叶锦棠上吊未遂 她将绝笔折起,放到原处,而后仔细查找房间各处。

前世她来过明月苑几次,但那时她怯懦,又被叶泽禹吓破了胆,在叶锦棠身边,根本不敢到处看,所以也不知哪里能藏贵重东西。

这会儿她虽仔细查找,却毫无收获。

看着这富丽堂皇的房间,她心中有了思量:此处应当有密室或者密道。

思索中,听觉敏锐的她忽然听到一串脚步声,

“锦棠,你睡了吗?哥哥找你有事。”

李寄奴心中一惊,她听出这是叶泽禹的声音,前世所受折磨汹涌滚入心头,让她恨意大增。

她想杀了这对兄妹,但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做,所以不能武断,更何况,外面还潜伏着一个高手。

退出院落后,一阵冷风吹过,让她混乱的脑袋清醒几分,

突然一个怪诞的念头出现在脑海,

窝草!

叶泽禹……喜欢叶锦棠?

结合前世种种,她忽然笑了,发自内心的笑。

她眼珠一转,改变方向,去了叶泽禹房中。

……

等一切都做完,明月已渐西斜。

她一身轻松出了城,奇怪的是,那匹白马竟然还在,就如一直等着她一般。

她策马狂奔,根本不知道,此时城墙上,一身玄色长衫的夜朗庭正眯着眼,看着她的背影。

他语气少见的赞叹,“这姑娘,确定一直在乡野长大?”

他身旁响起御姐音,书兰轻声开口:

“已经查过了,她自小去过最远的地方,便是凤鸣山,她见过钱姑姑。”

夜朗庭愣了一下,而后似想通了什么,恍然大悟:

“原来是皇曾祖母的人,难怪。那你以后便悄悄护着她吧,也算是本王向曾祖母尽一份孝心。”

书兰的表情有些怪,她不清楚主子为何能将如此不相干的事情连在一起,但她也不会置喙主子的决定。

而且,她也对那个姑娘充满了好奇,甚至每次看见那双眼睛,她都有些雀跃。

李寄奴不知道,那个让她前世避之不及、唯恐此生不见的女人,很快会成为她的丫鬟。

……

一夜很快过去,第二日一早,叶思源带队,众人很快到了城门。

城门处很热闹,奇怪的是,一个身着灰衣的瓜子摊主神色恹恹。

他不似其他摊主一般吆喝,有人问价也爱答不理,只是一双眼睛一直盯着城门,从未分神。

又打发走一个问价的客人后,城门新进来的队伍让他眼前一亮,

他使劲揉了揉眼,看清楚骑马之人后,他一骨碌站起身,顾不得摊位,飞快跑向一旁,翻身上马赶往侯府。

李寄奴此时正拉开车帘向外张望,

还是那个热闹的皇城,眼前景象熟悉又陌生,她轻扯唇角,

她要为这热闹再添一把火。

侯府离城门不远,不多时,一行人便到了地方。

刘嬷嬷放好脚凳,伸出手,小心扶着李寄奴下车,生怕她磕碰着。

这番态度让李寄奴有些意外,但转念一想,她便明白了过来。

她这人素来恩怨分明,刘嬷嬷向她示好,她也愿意给几分尊重。

轻声对着嬷嬷道了声谢,她跟在叶思源后面站定,并未向前。

长者先行的道理她懂,不会在如此重要时刻触了父亲霉头。

但她确实误会了,此时叶思源并没有试探的心思。

他皱眉看向小厮,语气严厉中带着一丝不悦:

“大小姐回府,如此重要的日子,夫人他们呢?”

就在此时,翠枝煞白小脸上泪痕未干,踩着小碎步,急急走来。

李寄奴挑眉,知道好戏来了。

不出她所料,翠枝匆匆施礼,语气焦急:

“侯爷您快去看看,二小姐寻短见了!”

翠枝面色焦急,心中却无半点急色,悄悄看着李寄奴,心中等着这泥腿子开口,

最好能将侯爷拖住,拖得越久越好。

等以后夫人与大少爷知晓,是这泥腿子拦着侯爷,还不得扒了她的皮!

哼,亲生的又怎么样?要长相没学识,要文采没手腕,就这么进入侯府,还不是要成为她家小姐的垫脚石!

李寄奴心中直叹气,

前世倒是没有侯爷接她这一出,但她也能想明白这对主仆的打算。

明明都是些简单的不能再简单的算计,前世她为何就看不清呢?

摇了摇头,她眼中快速蓄满泪水,焦急拉住叶思源,

翠柳死死压住想要上翘的嘴角,眼中得意几乎掩盖不住。

她正准备火上浇油时,却见李寄奴焦急开口,

“父亲,我们快去看看妹妹吧,她虽然不是您亲女儿,但却实实在在养了十几年!”

她眼中带上几分责怪看向翠枝,“你还杵着干什么,快带路啊!我妹妹若是有什么意外,仔细了你的皮!”

翠柳傻了,剧本不是这样的啊!你的词儿不是这个!你应该拦住侯爷,蠢货!

但此时她也不敢再说什么,只得带路。

叶思源眯起眼睛,看着面前泪眼婆娑、焦急不已的小丫头,违和感觉再次涌上心头,

怪,太怪了!

他这个局外人都能猜出叶锦棠的心思,这姑娘能看不出?

他不信。

几人各有心思,很快到了明月苑。

还未踏入院子,毫不压制的哭声便传入耳中,

“我的心肝啊,你怎么这么傻,你若是走了,娘可怎么办啊……”

悄悄看了一眼李寄奴,叶思源心中有一丝尴尬,他不清楚这孩子听了这样的话,会有多伤心。

李寄奴伤心吗?她现在没时间伤心。

她知道此时房中一定乱作一团,根本无人注意到那封绝笔。

她在思考,一会儿如何将那封绝笔,送到侯爷手上。

别人她不放心,苏芸不可控,看到那样的内容,说不定会将绝笔毁了;

叶泽禹更不用说,他定不会让其他人看见那样的内容。

所以,一会儿的事情她要确保万无一失,这也是她要跟来此处的原因。

几人快步走进院子。

院子很漂亮,她前世不敢看;昨晚天色太暗,就算有月亮,她也看不清晰,

此时,她才有机会仔细打量明月苑,

这应该是府中除主院外,最大的一间院落了,

青玉地砖上并无一丝杂草,各色葳蕤牡丹争相斗艳,美不胜收。

当然,她无意美景,她在思索,若是此地有暗格或密道,应在何处。

她这番举动被叶思源看在眼中,鬼使神差的,他说出了一句自己都诧异的话:

“你若是喜欢,以后院子中也可以种些花草。”

李寄奴有些意外,但她不会拂了父亲的好意,只是点头道谢。

几人进入卧房,便看见了窝在苏芸怀中哭泣的叶锦棠,一旁叶泽禹眼中担忧几乎溢了出来。

李寄奴简单环视,便看见了桌案上,折起来的绝笔。

她眼前一亮,果然还没打开! 第13章 李寄奴发现黑气(求追读~求票票) 李寄奴正思索着,如何让侯爷看见绝笔才能更自然,却忽然感受到一道目光,

她抬起头,刚好与李泽禹的眼睛对上。

就这么一瞬,她便感觉到了不对劲,

不对劲,这厮不对劲!

若是前世,别说她在明月苑左顾右盼,哪怕是将什么好东西多看一眼,都会被这厮好一顿训斥,说不定还会挨几下拳脚,

这也是导致她前世愈加胆小的原因之一。

但是此时,叶泽禹的目光中除了敌意,还多了几分思索,

他在思索什么?思索如何折磨自己?还是……

难道是她昨日送去的东西起了作用?

想到此,她有些隐隐犯恶心。

两世以来,她第一次对自己养在乡野这件事产生了庆幸之感。

叶思源则被房间中压抑气氛弄的浑身难受,不耐开口:

“到底怎么回事?”

叶泽禹沉默不言,苏芸还在轻抚女儿后背,叶锦棠一副垂泪模样,显然也是不能说话了。

只有翠枝斟酌着开口:

“前一会儿小姐忽然将我们打发去小厨房做桂花糕,说是要给大小姐接风。”

她小心观察侯爷脸色,见并无异常,这才继续说道:

“奴婢见小厨房干桂花所剩无几,便想询问小姐可否换种花样,谁知,谁知,”

回来便看见桌子上一封信,小姐吊在房梁上。”

她话音刚落,叶锦棠呜咽的哭声再也控制不住,悲伤的气氛蔓延到每个人心中。

李寄奴没时间陪这绿茶演戏,她一副懵懂模样,指着那封信,清脆开口:

“妹妹现在如此难过,自是不想言语。既有绝笔,我们便打开看看,也好知道事情原委。”

翠枝看着李寄奴,好像在看着一个怪物,

而叶思源看着那封折起来的纸,心中怪异感觉又来了,

他能感觉到,李寄奴在引导他,

他不想上当,却也真的好奇,他养了十几年的女儿,到底会写出什么东西。

叶泽禹听着最疼爱的妹妹不断哭泣,一颗心都要碎了,看着李寄奴更加不顺眼。

他确实想借李寄奴之手,名正言顺与妹妹在一起,但这只是利用,

他不允许这样一个卑贱的女人凌驾于妹妹之上!

他眼色冷了几分,嗤笑开口:

“呵,锦棠如此难过,你竟然还在关心一张纸,好冷硬的心!”

李寄奴心中骂了一句大傻逼,面色仍是一副天真模样:

“解铃还须系铃人,同样的,我们得知道原因,才能为妹妹解决问题呀!”

与此同时,她在警惕观察众人,不能让那封绝笔落入他人之手。

众人心思各异,叶锦棠被李寄奴的几句话弄的烦躁极了。

她不明白,明明是个上不得台面的泥腿子,怎会如此思路清晰,

被呵斥,她难道不应该跪地求饶,从此对哥哥言听计从吗?

她心情不好,抽泣声重了几分,连带着苏芸额间黑气又活跃起来,

苏芸轻揉眉头,不耐开口:

“你哥哥说的没错,你初来乍到,确实欠管教了些。”

这话说的毫不客气,连叶思源都不自觉皱起眉头,想起钱姑姑和大皇孙,他有些牙疼。

叶锦棠嘴角勾了勾,柔声劝慰:

“母亲莫要动怒,姐姐毕竟初来乍到,定不是故意的,您若是气坏了,女儿心疼。”

软糯嗓音带着一些鼻音,听的苏芸心里熨帖极了,她用食指点了点女儿额头,语气嗔怪,

“既然心疼我,为何要寻短见?你这是要挖母亲的心头肉啊!”

叶锦棠被这句话刺激到,眼泪不要钱一般扑簌簌向下掉,口中不断说着舍不得母亲,

却半点不提自尽原因。

苏芸被哭的没办法,心中也想了解女儿想法,对着儿子开口:

“泽禹,你将那张纸拿来。”

叶泽禹早就想看了,此时更是毫不犹豫,抬脚便向桌案走去。

不经意间,一粒石子打在他脚踝,让他一个前扑倒下,腰侧撞到桌角,发出一声痛呼。

在外人看来,他就是左脚绊右脚,将自己绊倒了。

但叶思源有功夫在身,他看着儿子倒下方向,又看了看李寄奴,摸了摸鼻子,没再说话。

李寄奴抬头,眼神带着困惑:

“父亲想看?那女儿给您拿来。”

叶思源:?

此时叶泽禹还在地上没缓过来,李寄奴莲步缓缓,拿起绝笔。

就在此时,她感受到一阵炙热目光,抬眼望去,只见叶锦棠正搂着苏芸,面带挑衅看着自己。

若是前世的自己,看到这样的叶锦棠,会愤怒,会害怕,也会羡慕,

但是如今,她只会觉得好笑,

既笑叶锦棠的自大,也笑自己前世的懦弱。

她还给对方一个略带傻气的笑容。

既然叶锦棠将她当傻子,那她演个傻子也无妨,

毕竟,敌人的自负,是自己最好的武器。

就在要收回目光时,她忽然注意到苏芸额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黑气,

她以为自己看错了,闭了闭眼,运用内力,而后发现自己并未眼花,

那道黑气十分缥缈,若非她眼力天生超群,定不能发现。

见苏芸要抬头,她急忙敛眸,垂头走了回去,

而后将信双手捧到父亲面前,面色十分乖巧,

站定之后,她迎着三道不善的眼神深施一礼,

“母亲与兄长还有何吩咐?”

她这一礼标准至极,即便是想找茬,都无处下手。

苏芸母子面带错愕,而叶锦棠却是满目震惊,

她不断安慰自己,这些一定是刘嬷嬷教的,这贱人这两日一定刻苦练习,才有了如此标准的礼数。

懂些礼数如何,皇城贵女都有固定圈子,她们既孤傲又排外,怎会接受一个乡野村姑!

而且,过几日便是尚书府的赏花宴,到时候自有办法让她出丑!

只是她心中所想过多,手中力道不受控制,直到苏芸痛呼一声,她才反应过来,连忙松手。

坐在一旁的叶泽禹紧紧盯着李寄奴,陷入深深的思索中。

此时房间陷入几分诡异的安静,直到一声怒吼将众人拽回现实,

叶思源面色铁黑,口中怒斥:

“混账!” 第14章 发现暗格 他这一声吼,似当头棒喝,将房中众人震得不敢说话,

叶锦棠的哭声直接被吓了回去,忍不住直打嗝。

苏芸平日里敬重丈夫,但见不得有人欺负她的宝贝疙瘩,

等她反应过来,面色有些不悦,埋怨的瞪了李寄奴一眼,

而后责怪开口:“侯爷您突然这么大声作甚?吓到孩子了。”

她轻声安抚怀中之人,似在安慰一个孩童。

叶锦棠确实吓了一跳,她知道子女自戕是大不敬,但她心中并不慌乱,

但她始终自信,只要那封以血成书的绝笔被看到,那么所有人都会心神震撼,

母亲会心疼,兄长会袒护,即便是平日里不假辞色的侯爷,也一定会对养了十几年的女儿生出怜惜之情。

她抬起眼,看着缓慢走来的父亲,眼中刚蓄满的泪水一颗一颗落下,

然而预料中的安慰并未到来,反倒是迎来了镇南侯的雷霆之怒。

啪!

响亮的巴掌落在脸上,一瞬间她感受到的不只是震惊,更多的是屈辱,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她都被那个乡野村姑逼得自杀了,她这么惨,为何父亲还要打她?

李寄奴暗中啧了一声,镇南侯的巴掌,就算是一头猪,也能被打蒙,

惹了他,你可遭老罪咯!

她前世也见识过这样的巴掌,不过却是打在了自己脸上,毫不夸张,当时她掉了一颗大牙。

房中很混乱,此时没人关注李寄奴,她慢慢挪步,走到昨日忽略的地方,细细查看。

此时旋涡正中心,满目震惊的不止这二人,苏芸几乎是第一时间站了起来,

在此之前,她一直是个合格的妻子,相夫教子、孝敬公婆,与丈夫说话轻声细语,从未红过脸。

但此时看着自己娇养的女儿被打的如此惨,她自是不能容忍,

几下将人拽开,她咆哮开口:

“你干什么?她还是个孩子,你怎么能打她!”

叶思源此时手都在抖,他咬着牙,声音从牙缝中挤出来:

“她哪里是孩子,她心思多得很啊!湖中莲蓬都没她心眼多!”

他将绝笔甩在苏芸脸上,一字一句开口:

“苏氏,看看你养的好孩子!她有一句话说得对,她是真该死啊!”

苏芸被训的莫名其妙,赌气一般捡起绝笔,一字一句看了下去。

那张纸上写的事情,似带着冰碴的冷水,一点点浇灭她心中的怒火,看到最后,她竟然承受不住,晕了过去。

房间一时间乱作一团,丫鬟们急忙去请府医,叶泽禹好奇捡起纸,越看面色越难看。

房间里虽然喧闹,但氛围却怪异的如同上坟。

叶锦棠此时若是还察觉不到异常,那她便是傻子。

她满面疑惑看向那张纸,却在看到“我让容嬷嬷传信给年翠兰,让她找人毁了姐姐清白”后,便似被雷击一般定在原地。

她闭了闭眼,一把将纸抢过。

细细看下去,她心中先是惊诧,慢慢变成了惊恐,恐惧越聚越多,让她几乎要晕过去。

这上面写了什么?

这上面将李寄奴回府前几日所经历之事,原原本本写了下来,并且承认了均是自己所指使。

最后一段,她写道:

“我听说此事已经传到官府,我自知再瞒不下去,府中也再容不下我,遂决定以骨肉还父母,以洗清罪孽。”

叶思源的声音再次响起,他声音平和,却让叶锦棠感受到了暴风雨前的平静,

“你拆骨肉,能还清的只有你亲生父母的恩情;侯府的恩情,你打算如何还?”

叶锦棠不知那封信到底从何而来,但她仔细看过,那确是她的字迹,而且,而且那些事情都是真的。

这么多年来,她在侯府顺风顺水,但凡看不惯府中哪个庶子庶女,只要她略施小计,便能让那人吃尽苦头。

栽个这么大的跟头还是第一次。

她瑟缩抬起头,便对上了叶思源几乎能杀人的目光,

前一刻还信心满满的人,这一刻眼中信念慢慢散去,精气神顺着那道巴掌印汹涌而出,

“这不是我写的……”

她两眼一翻,竟真晕了过去。

翠枝看着晕过去的小姐,几乎是跳了起来,尖声开口:

“小姐晕过去了,快去请大夫!”

……

没过多久,李寄奴已经绕到了暖阁,暖阁设施简单,是临时给守夜丫鬟住的地方。

那么重要的东西,叶锦棠会放在这里吗?

她在榻上坐下,仔细摸索,就在她就要放弃时,她摸到了一个凹槽,

那凹槽两指宽,十分隐蔽,若非她足够耐心,几乎会忽略掉此处。

手上稍一用力,她能感受木板活动了一下,

这里有个暗格!

正当她准备先探探此处奥秘时,一个不带感情的声音响起:

“你在做什么!”

李寄奴心中啧了一声,这个叶泽禹,干啥啥不行,捣乱第一名。

默默翻了个白眼,她露出天真笑容:

“这里真好,不漏风不漏雨,比我在李家时好多了。我真羡慕妹妹。”

她前世便吃了不会茶艺的亏,这辈子她得慢慢学。

走绿茶的路,让绿茶上树!

叶泽禹眯起眼,直觉告诉她,这丫头不简单。

乡下长大的孩子他接触过,甭管男女,只要进了富贵窝,见了真正的贵人后,无不自惭形秽,畏畏缩缩,

如此坦然天真的,他还第一次遇到。

好奇归好奇,但他并不掩盖自己的厌恶和恶意,

“我警告你,我只有锦棠一个妹妹!我不管你是谁,都别想代替她。”

他眼中的杀意毫不掩饰,若是前世的李寄奴,此时恐怕早已跪地求饶,恐惧不止了。

但今生的她,即便是阎王来了,她也要辩上三分,

她依旧是那副天真样子,

“可是妹妹不是爹娘亲生女儿呀!我虽然生在乡野,却也知道,如果是一个爹娘生的,便不能成亲,

不是一个爹娘生的,才能成亲。所以,妹妹与我,确实是不一样的,我才是哥哥的亲妹妹,你为何要这么对我呢?”

她这句话看似天真,却大有用处。

若说昨日她送过去的东西是一颗种子,那今日这番暗示,却是肥料,来日再有人浇上一抔水,便是大功告成。

这颗种子一旦发芽,想要除根可就太难了。

她心中冷笑,这辈子她不但要毁了叶锦棠,还要将叶泽禹从世子位置上跷下来,

而叶锦棠,便是那块翘板。

现在当务之急,是找准机会探清这暖榻里是什么。 第15章 验字 昨日府中太过混乱,苏芸晕了过去,所以没有给李寄奴安排院落丫鬟,这反倒让李寄奴她松了口气。

看着眼前临时的院落,虽不像明月苑那般大,设施也很简单,却比前世院落强多了。

前世,她一身屈辱入了府,苏芸看着她的眼神,像在看一只过街老鼠,仿佛多看一下都会伤了眼睛。

苏芸当时说了什么?

她说:“样貌、性情、德行皆不及锦棠,还失了清白身子。你难道不知女子贞洁最为珍贵?如此失了德行,你为何还要厚着脸皮回来?”

而后,将她打发到府中最后面的院落,开始了她悲惨的几年。

她心中委屈,又不甘心,

是啊,她凭什么甘心?吃亏的是她,十几年生不如死的是她,眼看着要脱离苦海,却被年翠兰彻底毁掉。

她一直在说,这不是她的错,不是她愿意的,但是无人听她解释。

她的心思刚好让有心人利用,有小丫鬟撺掇她去闹,去伤害叶锦棠,只要叶锦棠死了,她便是府中唯一的嫡小姐。

可结果呢?她闹了,甚至有一次在张御史来访时闹去了书房,让侯爷丢了好大的脸面,

她被罚跪了一周祠堂,从此父母对她更加厌弃,

她去给叶锦棠下药,被发现后,叶泽禹一脚踹折她两根肋骨,

叶锦棠却在旁边细声安慰,“算了哥哥,她毕竟是你亲妹妹,我……”

“哼,她是地上的老鼠,怎敢肖想天上的月?”

那时叶锦棠看向她的目光,可不就是在看着过街老鼠一般吗。

从那时后,她彻底明白,她不重要,也从那时开始,她谨小慎微,企图融入一个坚固的家庭。

回忆就是这般,每次想起来,都似重新经历一般,彻骨的痛。

前世,真的太苦了,苦到稍一想起,心中便满是苦涩。

除了那一点甜,但那一点甜,却是要了她性命的毒酒。

她几乎陷入了回忆的漩涡,直到主院响起嘈杂声,才将她重新拉回现实。

她几步走出院落,看到不远处,管家正引着两个褐袍男子走向后院。

真是奇怪,平日里镇南侯最重规矩,怎么会有外男入了后院?

正想着去看看情况,叶思源院中的丫鬟便走了过来,

丫鬟恭敬施礼,“小姐,侯爷请您去主院,您随我来。”

李寄奴挑挑眉,心中正好奇,便欣然前往。

路上,她看到一处崭新院落,坐落在后院中心,甚至比明月苑还大上一些,

她知道这院子刚建好没几日,原本准备用作书房,现在还在添置家具。

李寄奴眼睛一亮,勾了勾唇角,

这座院子,她要定了!

若是叶锦棠发现,自己住的院子比明月苑还大,还不气死?

她想的很好,这新房子地基牢固,方便她挖地道挖密室,

院子够大,她不打算种花草,她要留一块地方,种菜,

种菜不是目的,带着叶思源一起种地才是目的。

有了亲手种的菜做引子,侯爷怎会不惦记自己女儿?

她清楚,整个叶家都是侯爷的,那她就要做侯爷最喜爱的女儿,才好做更多事情。

想到此,她忽然想起一件事,上一世叶泽禹不知从哪里找了个妖道,说她克亲克友克全家,是百年难遇的孤煞命,

前世叶思源向来不管后宅事,苏芸自是相信儿子,联想到李寄奴来家里后,家里乱糟糟的样子,便做主将她逐出侯府。

之后的日子更不必说了,她带着身上的烙印,入了青楼。

前世她伏低做小,谨小慎微,都能引得叶泽禹如此陷害,那么今生,在叶锦棠地位岌岌可危时,叶泽禹一定还会陷害她。

命格之事,似乎是个死局,她紧了紧双手,思索破敌之法。

二人脚步很快,前后踏入门槛,便见叶思源面色不显喜怒,站在书架边,正对着两个富商模样男人开口:

“二位既是此间行家,还请仔细查看,这两份手稿是否出自同一人。”

李寄奴抬眉,看向桌案,只见其中一张,是叶锦棠手稿,另一张,是那绝笔。

当然,叶家不会傻到将家丑大咧咧的给外人看,

桌案上的,只是其中无伤大雅的十几个字,却已是足够。

李寄奴抬眼看着叶泽禹的面色,不禁眯了眯眼,

这货最是关心他的好妹妹,如今妹妹还病着,他怎么不在明月苑?

难道,这两个人被买通了?

不过,即便最后证实叶锦棠是被陷害也无妨,反正绝笔里面的事情是真的,并且父亲也知道,这就够了,

毕竟无论如何,这事儿也攀扯不到自己身上,倒霉的只会是叶锦棠,

她心里清楚,自从绝笔到了侯爷手中开始,她便立于不败之地。

她只要安静看戏,不时补刀即可,

更何况,这二人若是被收买了更好,她自有手段让二人将受贿之事供出来。

想到此处,她扯了扯嘴角,

好几日没杀人了,手怪痒痒的。

她不禁向前一步,看着二人反应,琢磨他们性格。

她在观察的同时,叶思源也在观察她,

叶思源不禁想到当日大悲寺的事,

他曾想与李寄奴说些有关钱姑姑的话,却发现人不在房间。

当时他想的简单,以为女儿只是好奇,出去看看风景,便没放在心上。

直到今日一早,他满腔怒气散尽后,理智开始回归,便琢磨出了不对。

叶锦棠平日里确实有些手段,她折腾那些庶子庶女的事情他都知道,但他不在乎,

他的女儿自是要高嫁,哪家高门没点腌臜事,女儿自小有些手段,是好事。

他一直知道,叶锦棠是个聪明的。

那么,如此聪明的一个人,怎会因为还未证实之事便要放弃荣华富贵?甚至还如自爆一般,留下绝笔。

更何况,相比李寄奴,叶锦棠才是那个有优势的人,她这样做,完全没有理由。

所以,一个真相慢慢浮现在脑海:

叶锦棠想通过自尽,换取侯府的同情,同时,让李寄奴在府中遭到厌弃;

她也确实留了绝笔,只不过,绝不是眼前这封!

一件不符常理之事,想弄明白也简单,那便看对谁有利,

想到此,叶思源看向李寄奴的眼神更复杂了。

李寄奴感受到了父亲的目光,她抬起头,露出浅浅的笑容,乖巧又可爱。

叶思源深吸口气,闭上眼睛,他虽不知李寄奴是如何办到的,但不妨碍他做出结论。

不过,他复杂的内心下,藏着几分欣慰,

若是两个女儿都是聪明的,即便他再冷血,也会偏向亲生的。

他是人,不是畜生,更没被邪术迷惑,如此简单的道理,他懂。

就在父女二人默契的错开视线时,两位先生对视一眼,拱手开口:

“这两封字确实相像,但我二人精通此道,还是发现了端倪,此字,并非出自同一人之手。”

叶泽禹悄悄松了口气,只要没有实证,有他和母亲的维护,锦棠不会有事,

她依旧是府中最尊贵的小姐! 第16章 吐茶叶沫的张御史(求追读~求票票~爱你们!) 叶思源面色并无喜怒,他悄悄瞥了一眼李寄奴,发现对方面色淡然,好似一切都在掌握中。

他收回目光,带着审视重新看着两个先生,语气冷硬:“二位可知,本侯眼中容不得沙子,再问一次,二位可确定?”

他这话带着三分官威,让其中一人有些畏惧,

但另一个人尖嘴猴腮模样,一看便知平日里不好相处,

此时他遭到质疑,一时间脸憋的通红,但好歹顾着侯爷面子,并未说出难听的话:

“这皇城中,最擅此道的便是我们兄弟二人,侯爷若是信不过,便另请高明!”

与此同时,李寄奴也在研究这两人,

那个不吭声的,明显聪明些,可以利诱;至于那个心气高的,只能棒子炖肉了。

她正想着如何让这二人翻供,叶思源便开了口:

“好,先生既如此,那便赏!”

音落,有丫鬟上前,奉上两个不算小的荷包,

二人颠了颠重量,心中乐开了花。

一旁的叶泽禹明显松了口气,却见父亲又开了口:

“今日我也请了一位掌眼先生,与二位切磋切磋。”

音落,一位胡须皆白的老者身着朴素蓝褂子,大步走了进来,直奔两张手稿。

看见此人,不止李寄奴,连叶泽禹都愣住了,

竟然是张御史!

见儿子要施礼,叶思源一把将人拽住,轻飘飘看了儿子一眼,

这一下让叶泽禹惊的不轻,忍不住心里发紧。

昨日,叶泽禹与妹妹私下聊过,那绝笔信不是她写的,但她看不出自己端倪。

若是连叶锦棠都找不出区别,再厉害的人物,还能比得过本人吗?

搞的叶锦棠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半夜梦游写下了这些东西。

叶泽禹心知父亲一直敬重张御史,若这老头也看不出来,那妹妹要怎么办?

他心头一团乱麻,面色也不太好看。

相比之下,李寄奴便淡定多了,只是,她觉得有点可惜。

若是真被这老头看出端倪,她也只能认了。

毕竟张御史耿直,像那茅坑里的铅球,难以下手,

打不得,喷不过!

最重要的是,这是个清廉的不能再清廉的好官,就看他那便服上隐蔽的补丁就知道了。

她咂咂嘴,开始想下一步要怎么让叶锦棠倒霉。

时间过了许久,当李寄奴拍死第十四只蚊子时,老头开了口:

“老夫眼拙,并未看出不同之处,这两封当是出自同一人之手。”

此话一出,每个人的脸色都很精彩,

叶泽禹险些站不稳,他面色通红,看起来既惊讶又憋屈。

那暴躁先生看着老头,火气蹭的一下就上来了,指着张御史鼻子便骂,

“哪里来的糟老头子?竟然怀疑我的能力。你算哪根葱?”

他又看向叶思源,阴阳怪气开口:“侯爷,您可别被他这一头老白毛骗了,有些人倚老卖老习惯了,便真以为自己行。呸,不要脸!”

另一位掌眼先生看着众人微妙气氛,转了转眼珠,仍未开口。

张御史气的胡子都哆嗦了,正要开启喷壶技能,却被李寄奴打断,

她递了一杯热茶,脆生生开口,

“老大人您息怒,莫要与那不知礼数之人生气。”

她这一声‘大人’,让行家咽了咽口水,但他还是梗着脖子,一副不服输模样。

李寄奴继续开口:

“看您气度不凡,应当是当朝重臣,国之肱股,今日竟遭人如此诬陷谩骂,有损您名誉。”

她瞥了眼父亲,见对方并未阻止,继续说道:

“既然如此,那便请大人与这位先生面见圣上,请求锦衣卫查探此事是否有隐情,如何?”

还不等旁人有反应,叶泽禹第一个跳脚,伸手指着李寄奴开喷:

“本不算大事,怎可惊扰天子!你这个搅家精,你想害得父亲受到责罚吗?叶家怎会有你这种祸害。”

正所谓越心虚的人越嚣张,现在叶泽禹最嚣张,

李寄奴并不是前世那个怯懦的人,她看见叶泽禹指着自己就烦,

见他还在口吐莲花,她也不惯着,悄然弹指,一颗石子直直射到他门牙上。

看着仅仅只是松了一些的门牙,李寄奴有些失望,看来她以后得多吃点好的,尽早恢复体力。

下次一定要打下这狗东西一颗牙!

她现在,还是太弱了。

叶泽禹唔了一声,捂住嘴蹲在地上,

李寄奴缓步向前,在他耳边低语,

“你说小事?是让年翠兰那毒妇陷害我清白是小事,还是容嬷嬷想溺死我是小事,亦或者,是勾结流寇欲取我性命是小事?”

她的声音似从三九天的冰窟中传出来的一般,冷极了,

“你若觉得这些是小事,那我现在便将这小事用在你们身上,如何?”

叶泽禹又慌又怒了,他下意识推倒李寄奴,站起身便要踹,“你个贱人!”

他的脚刚抬起来,脸上便狠狠挨了一巴掌,将他打了个踉跄,

头顶上方一个压抑的声音响起:

“混账东西,老实跪着!”

紧接着,叶思源看向那两个先生,连吓带骗:

“这位是当朝张御史,他女婿乃锦衣卫百户,你们此时说实话,本侯可从轻发落。若是不说,锦衣卫的手段,你们也可以尝尝。”

锦衣卫在百姓口中素来是杀神形象,这二人听到锦衣卫,面色都白了,

此时哪里还敢耍威风,连连下跪,即便再不情愿,也磕磕巴巴将事情说了出来。

李泽禹听着这二人的话,面色愈发苍白,绝望的闭上了眼。

叶思源打发走吓坏了的二人,慢步走到李泽禹身前,

他身形未动,又一巴掌抽了下去,叶泽禹的左脸肉眼可见的肿了起来。

“不务正业的东西,滚去祠堂跪着!”

待众人散去,叶思源与张御史前往书房,遣散仆人,只留一个心腹。

桌案旁,张御史用碗盖,细细拨动茶碗,轻喝一口茶,而后熟练的将茶叶末啐了出去,这才开口:

“侯爷啊,那两封手稿,即便你暗中未曾置喙我,我也是看不出端倪的。”

他似乎很喜欢这茶,又喝了一口,

“我答应助你三次。前几日睢县的事,算是送你的,但这次,算一次。”

这话让叶思源颇为意外,他听到了什么?连张御史都看不出问题?

真是奇了怪了!

他养大的女儿,他太了解了,

叶锦棠不会如此糊涂,所以,他才提前用上好的雨前龙井贿赂张御史,请他坐镇。

却不曾想,连这老头都如此说,

难道叶锦棠真不想活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他摇了摇头,斟酌开口:

那依您老所见,若是有人想仿写到如此地步,可行吗?

张御史这会儿还在与茶叶沫子作斗争,

“侯爷啊,您也算是勋贵人家,怎么家中连点好茶都舍不得啊!”

你还好意思问,不都让你搜刮走了嘛!

叶思源无语,死死盯着面前老头,张御史有些不好意思,放下茶盏说起正事,

“你说的也有可能,不过需要相当持久的刻苦练习,即便是此道天才,也绝非短时间内能做到。”

话虽如此说,叶思源还是怀疑李寄奴,只是这样的怀疑让他说不出口,

心中捋不清楚,他便将这团乱麻扔到一旁,又捡起另一团,

“圣上交代的那件事,有些眉目了,只是目前情况,不好办。”

“人没找到?”

“就是因为找到了,才不好办!”

两个位高权重的老大人在房间里苦大仇深,一时都没说话。

天不知不觉黑了下来,李寄奴现在没有丫鬟,行动很是方便。

如法炮制,她又去了明月苑,终于打开了暗格,却发现,里面还有一层机关。

费了好大劲才打开机关,里面的东西让她有些困惑,

怎么会这么奇怪? 第17章 钥匙 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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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格里,是一个黑色绒布香囊,上面绣着一个她不认识的花纹,

那花纹指甲大,仔细看去,似乎有能将人吸进去的力量,很是奇怪,也让她极不舒服。

李寄奴谨慎,并未直接拿起香囊,而是拔下两只簪子,将其慢慢挑开,而后发现里面是一把拇指长、金灿灿的金钥匙。

“城会玩啊……”

她忍不住翻白眼,爆了个粗口。

不过转念一想,叶锦棠藏得这么仔细,这东西定是不一般,

为免打草惊蛇,她将暖榻复原,打算下次带着面团过来,将这钥匙纹路复制下来,以后说不定能派上用处。

这几日她做了很多事,饶是铁打的,也有些疲惫。

快速将暖榻恢复原位后,她便回到住处,疲惫躺在床上,

本以为很快能睡着,她却发现自己迷迷糊糊的,竟然陷入幻境,

幻境中,她刚刚被毒酒毒死,魂魄带着巨大不甘被卷入一座佛堂,

四周佛像林立,或怒或笑,却无一不威严。

蒲团前笔挺跪着一个男子,口中念念有词,

“孤愿以一身血肉,换卿重来此生;即舍一世功德,无怨无悔……”

字字句句,似滚烫的烙铁,烙印在她身上,

一股汹涌的悲伤从灵魂深处迸发出来,让她急迫的想要看看那个人,

他是谁?

可她越想向前,灵魂越重,好似有什么屏障将她牢牢阻挡在外,无法向前。

‘南无阿弥多婆夜,哆他伽多夜……’

往生咒带着不能抵抗的力量不断冲入脑海,一字一句,从不停歇。

她悲伤,不甘,可灵魂却在一点点变得透明。

慢慢的,她能感觉到自己越来越轻,越飘越远,最后消失在一片白茫茫的迷雾中。

再睁开眼,一块青紫色胎记骤然映入眼帘,

李屠夫!

巨大的震惊让她呼吸都急促了几分,强烈的不甘涌上心头,

若这几日的快意恩仇只是幻象,那她不介意将这些恶人杀第二次,第三次,直至他们魂飞魄散!

紧闭双眼,她再次狠狠咬上李屠夫胳膊,用木簪将他脖子刺穿。

预料中的痛呼声并未传来,倏然睁眼,有些褪色的湖蓝色窗幔正在轻轻飘动,

她晃神许久,这才反应过来,刚刚,只是一场梦。

一觉醒来,已是天光大亮。

看着外面朦胧天色,她不悦皱眉。

难道是重生后,连警惕性都变低了吗?怎么会睡得这么沉,

这个地方安全,还是得尽早搬去墨园才是。

刚想睡觉便有人送枕头,有下人敲门,请她去主院,夫人有请。

她觉得有些奇怪,不论前世还是今生,她这亲娘总是无视她,少有的接触也都是厉声呵斥,今日怎么主动来叫她?

细细想来,自己这几日并无错处,应当不是惩罚。

难道要给自己改名?

可前世的他们给了她什么名字?

哦她想起来了,给她名字脱了“奴”籍,

叶寄。

真是毫不费心思呢,这么个破名字,前世不知多少次被下人们戏称为‘野鸡’。

她喜欢吗?当然是不喜欢的。

有谁会不喜欢锦簇的海棠呢?

只是她不配罢了。

两处院落离的不远,很快就到了。

让她意外的是,除了侯爷夫妇外,叶泽禹与叶锦棠也在。

叶泽禹不是在罚跪吗?叶锦棠不是无颜见人吗?

怎么还有精力凑热闹?

真顽强啊!

也真不要脸!

她在心中啐了一口,面上倒也没什么难看表情,

她想要墨园,这会儿还不能闹翻。

恭敬的给父母和哥哥施礼后,她轻柔开口,就似普通的女儿给父母请安一般:

“不知母亲唤女儿来此,所为何事?”

真温柔啊,这温柔似一把刀,让叶锦棠的一颗心鲜血淋漓。

叶锦棠紧握住手掌,精心养护的指甲几乎要被断裂,即便如此她也没松手。

疼痛让她暂时恢复理智,敛下眼眸,心中又起了什么坏主意。

短暂的安心让她面上重新恢复自然,还不忘对着李寄奴微微一笑。

昨日叶锦棠闹自尽,苏芸一颗心全扑在爱女身上,根本没仔细看李寄奴,

此时看着这个眉眼与自己极相似的姑娘,她便知道这是她生出来的孩子,她应该亲近,应该呵护,

可不知为何,她心中却如何都亲近不起来。

几日前,在得知亲女儿在乡下受苦时,她的心中不是急切,不是心疼,而是恐慌。

这种恐慌来的莫名其妙,特别是在叶锦棠身边时,看着知书达理、温柔贤淑的女儿,这种感觉更加汹涌。

她怕生活被打乱,也怕自己被京中贵妇笑话,更怕失去锦棠。

一直有个声音萦绕在心间:

亲生的又如何?你养过她吗?你爱过她吗?她有自己的父母,又怎会与你亲近?

你不爱她,一点都不爱,你只爱锦棠,

你只爱锦棠,

你只能爱锦棠!

知道真相这几日,她无数次想起与亲女儿见面的场景,

也许这姑娘言语粗鄙,难登大雅;

也许她懦弱自卑,自惭形秽;

亦或许心生怨怼,举止失控,甚至冲撞长辈;

若是如此,她还能轻松几分,

哪怕心生嫌弃,她也可以安慰自己,自己的偏心是有原因的。

毕竟锦棠优秀,自己偏心一些又有何妨?

但她却没想到,一个刚从乡下回来的村姑竟然柔声细语,举止端庄,甚至还未回府便得到了丈夫的庇护。

苏芸自小就是家中娇养的贵小姐,成亲后更是顺风顺水,从未遇到过如此复杂的事情。

这让她一时间,不知如何与这凭空冒出来的女儿相处,面色也僵硬下来。

李寄奴不清楚她这偏心眼的娘此时在想什么,但她有耐心,

“不知母亲唤女儿来此,可是为了给女儿改名?”

这句话,合情合理,任何一个正经人家,都不会让女儿再叫寄奴。

却不曾想,面对亲女儿的问题,苏芸心中烦躁极了。

改名后就会上族谱,

这野丫头是长女,那她的锦棠怎么办?

果然是乡下来的,这才几天,小心思就藏不住了。

若是此时依她,往后还不得翻了天!眼里可还会再有自己这个母亲!

果然不是养在身边的,就是不行!

她维持着表面平和,语速有些急:

“名字不着急,先定下你的住处,后面……”

“母亲!女儿既然已经回到家中,还请父母为女儿赐名!”

果然是个不懂规矩的!

自己的话被打断,苏芸很不耐烦,再忍不住脾气,开口呵斥:

“你怎能如此粗鲁!我还未说完话,你怎能打断?你的规矩叫狗吃了?

况且,名字而已,我都不急,你急什么?”

她面色发红,显然是气着了,但这份激动,却让其他人有些发懵,

叶思源这两日算是看出来了,这个家里,除了他,没人待见这姑娘。

这可是皇太后的人啊!这群人怎么敢!嫌命长了吗?

想到此,他的语气也有些急:

“孩子好不容易找回来,改姓名有什么不对?”

苏芸本就不悦,此时被丈夫质问,一下来了火气,

“我是她母亲,这么做有什么不对?她这么着急改名字是为了什么,你能不清楚吗?”

“你闭嘴!”叶思源悄悄瞥了一眼李寄奴,发现这孩子眼睛都红了,

“你们有一个算一个,可知道她叫什么?”

苏芸不以为意,“无非就是个俗气的名字,十几年都过来了,怎么这几日就忍不了?”

叶思源脸色黑如李逵,

李寄奴适时落下一滴泪,泪珠缓慢到流腮边,似落非落,而她再出生时嘴唇都在颤动: 第18章 我一句话(求追读~求票票~求互动!) “养父母给我起的名字,是‘李寄奴’,他们说,我、我生来便是寄养在李家的奴,一辈子,只配为奴。”

她越说越哽咽,语气中不免带上几分质问:

“母亲是想让我继续姓李,还是想让我继续做奴?”

李寄奴看着久久不能言的苏芸,心中惊叹,

她若能看见前世的自己,绝对要炫耀一句:

我一句话,竟让苏芸为我无地自容!

苏芸的嘴嗫嚅了几下,原本斥责的话,全都咽回了肚子里。

她面红耳赤,脸臊极了。

就在她尴尬至极时,叶锦棠不知何时走到她身边,温柔小意的为她轻抚后背,轻声劝慰:

“母亲您莫要生气,姐姐也不是故意为之,您气坏了身子,女儿会心疼的。”

听了此话,苏芸面色这才好了几分。

同时心中忍不住抱怨,

哪有这样的女儿,一句话将母亲推入如此尴尬的境地,也不知来安慰一下。

还是她的锦棠贴心,

也是,就算是自己生的,也没长在自己身边,

哪里抵得上自己精心娇养的女儿知冷热?

想到此,她对李寄奴的不满又多了几分。

这会儿李寄奴已经不哭了,她心中倒是没什么波澜,毕竟现在境比前世好多了,

前世那么苦,她都扛过来了,如今苏芸这点冷淡态度,对她来说不算事儿。

她该演的戏已经演完了,这会儿该叶思源上场了,

她抬起头,轻声开口:“父亲?”

叶思源看着李寄奴通红的、蓄满泪水的双眼,仿佛看见了一行大字:

太后的人不高兴了!

他轻哼一声,看向苏芸的眼神中带着警告,

“既是本侯嫡女,那便叫无双吧。”

叶无双!

李寄奴,哦不,叶无双的嘴角淡淡勾起,

前世,她成为暗卫后,夜朗庭为她赐名,也是无双,

他说:你乃这天下武艺最为精湛的女子,配得上无双之名。

夜朗庭,当真是她的贵人,

前世如此,今生亦是如此。

就在此时,她猛然想起,再过几日,她的贵人会有一场大难,他虽侥幸留下一命,却伤了筋脉,从此废了一身武艺。

想到此处,她心中多了几分担忧。

不行,夜朗庭不能出事,即便没有保住了性命也不可以!

今生她无论如何都要阻止这件事,就算是还了上一世恩情。

心中暗自算算日子,也就剩几日了。

她正想着恩人的事,苏芸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她是无双,那我的锦棠是什么?而且族谱又该怎么办?”

叶锦棠适时呜咽出声,眼泪大颗大颗落了下来,

自从绝笔之事出了差错后,叶锦棠被吓得不轻,一度以为自己要被送回穷乡僻壤,

但在房间忐忑了几日后,她发现,除了母亲和哥哥不时来安慰自己,她并未受到任何惩罚。

甚至府中下人也同往日一般恭敬,她还住在明月苑,该有的东西一样都不少。

如此,她心中也放下心来,还托暗中保护她的人替她传信,自己现在是安全的,还不必太孙殿下插手。

心中如此想,她揽住苏芸的手紧了紧,暗示母亲继续开口,

苏芸看着丈夫阴沉的脸色,终于有了几分不安,说出的话有些慌不择路,

“还有几日,锦棠就及笄了。马上到了成亲年纪,若是能高嫁,对侯爷您在朝堂也有助力!”

“胡说八道!我堂堂侯爷,岂会卖女求荣!”

叶思源脸色很不好看。

他口中呵斥,但心中却也是同样的想法。

原本,对于自己来说,无论什么样的女儿,只要能嫁入高门,那便是好女儿,

他十几年精心养着叶锦棠,图的也是这一点回报。

这次的事,若非叶无双已经找到了更大的靠山,那么此时被舍弃的,也只能是李寄奴。

深吸口气,他略带心虚的看了眼叶无双,清了清嗓子开口:

“改族谱,当年夫人苏氏产双生子,长女流落在外如今被寻回,改名叶无双。”

这个决定是他这几日辗转反侧才想出来的,她要留住叶锦棠,养了几十年的果树,马上就要摘桃子了,他不想放弃。

至于之前要张御史出面,为的则是震慑,

他要让叶锦棠知道,他要保叶无双,

而且叶锦棠那些见不得人的小心思他全都知道,若想在府中继续做闺女,以后便夹起尾巴做人。

只是他要失望了,这会儿叶锦棠正沉浸在沉浸在巨大的喜悦中,

本以为,能做叶家养女留在族谱已是万幸,却没想到,经历了这一遭,自己竟真的成了叶家千金!

她抬头看向叶无双,眼中满是挑衅。

叶无双感受到目光,自是明白她的意思,她饶有兴致看着叶泽禹,语气满是兴奋:

“太好了呢,以后锦棠也与我一样,是哥哥的亲妹妹了!真是天大的好事!”

原本叶泽禹也在庆幸,锦棠不会被送走,那他这几日的罪也不算白遭,

但叶无双这番话一出口,‘亲妹妹’三个字如惊雷一般将他劈在原地,

他回过神来,

若想娶锦棠,他这辈子恐怕只有这一次机会了,若是错过,他这辈子都别想如愿!

几乎是一瞬间他便想通了关窍,也顾不得叶无双为何会这样说,他直直看着父亲开口:

“父亲,如此,恐怕对无双不公平。”

房间中除了叶无双,所有人都怀疑叶泽禹是不是脑子被牛犊子舔了,

他在说什么?他不是最护着叶锦棠了吗?

叶思源眯起眼,仿佛如此便能看清嫡子心中的真实想法,

“哦?那你说说,如何才能不委屈无双?”

他语气无波无澜,但叶泽禹清楚,自己若是不能给个合理解释,他得遭老罪了,

他握了握拳,看似平静说出了一番话:

“无双是我一母同胞的妹妹,这些年流落在外,吃了很多苦,但这些本就不是她的错,”

他有些心虚的看了一眼叶锦棠,看着心上人泛红的双眼,他一颗心都要揉碎了,

但为了他们以后的幸福,他还是要继续说:

“而锦棠在侯府衣食无忧,这些本就应该是无双的,应该还给她。依儿子看,应该将锦棠收为养女,并广而告之。”

“你个混账,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苏芸几乎要气晕过去,她想阻止,但看到丈夫逐渐赞许的神色,知道此事已成定局,

这会儿只能靠在椅背上,重重喘气。

叶无双却有些意外,原来,道理叶泽禹都懂,她在李家受的苦,他也都知道,

那他对待自己,就是纯粹的恶。

既如此,也好。她以后不会手下留情。

叶思源心中更多的是欣慰。他素来器重嫡长子,但这孩子自视甚高,他一直忧心,这侯府若是传了下去,是否能继续荣耀。

但今日所见,长子还是明事理的。

这孩子难得有这一番明事理的想法,他自不会反驳。

即便再出息的女儿,在他心里也抵不过继承人。

叶思源的心思百转千回,此时只是赞许点头:“泽禹说的对,那便如此。”

一旁的叶锦棠身体摇晃一下,大起大落的情绪让她几乎晕眩。

她不明白一直宠爱他的父亲、哥哥为何今日会有如此决定。

难道说养了十几年的感情真的抵不上血缘亲情吗?

她不甘心!

心中的怨恨像野蛮生长的藤蔓,将她的心死死缠住,一个个恶毒的点子被挤了出来。

叶锦棠死死咬住下唇,口中血腥味蔓延开,这才让她忍住情绪,没有流下眼泪。

名字已经定下,就该讨论住处的事了,

叶无双心情大好的吸了口气,

“那我往后住在哪里呢?”

苏芸累极了,摆摆手,“就住在你现在的院子里吧。”

叶无双面色纠结极了,

“这……不妥吧?” 第19章 叶泽禹神助攻(求追读~) “你这个逆女,我说什么你都要反驳一句,你回来,难道是想将我气死吗!”

苏芸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她当初为何要同意接回这个混账?

真是半点都不省心!哪里比得上她的锦棠半分!

她的锦棠,无论她给什么,那温柔的孩子都会轻声道谢,说一句‘母亲辛苦’,

无论何时,她都会温柔小意的照顾自己情绪,

想到此处,她瞪了自己儿子一眼,若非他乱说话,锦棠怎会受这么多委屈!

叶无双还有事情做,得到墨园后她还需要赶紧挖地道呢,晚上还要去复刻钥匙,

她忙着呢!可没时间在这里婆婆妈妈,

她面带几分为难,看向叶思源:

“女儿也是为了父亲着想,”

叶思源挑挑眉,心中有些打鼓,他能猜到,自己这闺女恐怕没憋好屁。

只是他不应答也无关紧要,叶无双已经继续说了,

“既然妹妹是养女,那我这嫡女若是住的院子不及妹妹,以后官场上好说不好听啊。”

苏芸不以为意,“只要你不说,恐怕府中无人会到处宣扬此事。”

苏芸心中这个气啊,她就知道,这逆女是个不省心的!

叶无双摇摇头,依旧是那副担忧模样,

“女儿自不会说有损府中颜面之事,但家中下人繁杂,难免混入别有用心之人,一点消息而已,传出去很容易的,”

她看着苏芸恨不得杀人鞭尸的眼神,心中最后一点希冀也散去了,

最后的话说的毫不留情面:

“当年府中子嗣都能被偷换,更何况小小的一点消息了。”

苏芸脸色铁青,呼吸都有些不均匀了,

这个逆女,是在指责她治家不严!说了那么多,说什么为了侯爷着想,其实就是埋怨自己当年弄丢了她!

“你……你……”

可是当年的事,也不是她的错,她根本不知情!

看着苏芸痛苦,叶无双心中没有一点畅快,

但她不后悔。

这都是苏芸应得的,她也要让苏芸尝尝被冷落的滋味。

“母亲,女儿所说句句肺腑之言,天地可鉴!”

这府中,除了墨园,可没有比明月苑更大的空院子了。

她一脸为难,“或者,让我搬入明月苑,妹妹去小一些的院子也可以,总之,不要让父亲在朝廷为难。”

若是能搬去明月苑,那就更方便了!

她看了一眼叶锦棠,发现那人正死死咬着嘴唇,看向她的眼神恨不得撕了她。

真是奇怪了,叶无双有些想不通,

叶锦棠最是会演戏,前世,每次到这种时候,每次到父母生气时,她都会眼含热泪,温柔开口,

“父亲母亲不要为我伤害姐姐,这一切本就是姐姐的,我平白享用这些年已是不该,不如就让我出府吧!”

这招以退为进屡试不爽,不但显得叶锦棠善解人意,还将叶无双衬托的贪得无厌,

而且,每次叶锦棠都能得到更多的东西,更多的关爱。

但是今生,到了这么合适的时候,叶锦棠怎么不开口了?

叶无双几乎是一瞬间便明白过来,

因为前世,叶锦棠知道,即便她那样说,也什么都不会失去,还能得到更多的安慰,同时让李寄奴受到惩罚;

但是现在的形势,哪怕叶锦棠努力争取,都无法保证不被舍弃,她哪敢再说出那样的话?

想通关窍,叶无双嗤之以鼻,

真是贱啊!

她看着沉默众人,幽幽开口:

“一位姓钱的姑姑曾教导女儿,自古嫡庶有别,尊卑不可乱。不知父亲觉得,这位姑姑说的,可有道理?”

叶思源能说什么?他答不答应?

不答应……

不答应肯定就死了个球的!

钱姑姑可是太后的心腹!

抬出钱姑姑,别说叶无双想要大点的院子,就算是想要主院,他也得老老实实搬出去!

他有些幽怨的看了女儿一眼,

“无双说的在理,以后便住在墨园吧。”

这话如惊雷,让叶泽禹脸色都变了,

“父亲,那可是您要做书房的地方,她怎么配!”

墨园啊,那可是府中最好的院子了,叶泽禹肖想了好久,都没敢开口,这乡下来的贱女人怎么配!

叶思源也不生气,面上甚至带上了笑容,

“泽禹说的也是,墨园做我的书房,那你便将院子让出来给无双吧,你去无双现在的院子。”

叶泽禹面色变了几变,嗫嚅着嘴,终于吐出一句人话:

“儿子仔细想了一下,墨园确实适合无双。”

主子们打机锋,房间里的仆人都噤若寒蝉,

不过他们不在局中,却更能看清局势,

这新回来的大小姐虽然是个泥腿子,但说话讲究,处处占理,

硬是在夫人不喜的情况下,处处占着便宜,还真是不简单!

传言误人啊!这大小姐哪里是大字不识的泥腿子,明明是耳聪目明,心机颇深啊!

他们心中都有了决定:哪怕以后不讨好大小姐,也绝对不能得罪!

这会儿叶泽禹吃了瘪,正轻声安慰落泪的叶锦棠,

叶锦棠这会儿可不是装的,她是真委屈。

叶无双看着那一滴一滴的泪水,真是舒心极了,

就这么一瞥,她忽然注意到,叶泽禹额间,也有一缕黑气,比苏芸的还要浓郁一些,一眼便被她发现了。

一个是巧合,两个可就有古怪了,

她似无意般看向叶思源和房中众人,

如此反复几次,她能确定:

这种黑气,暂时只有苏芸和叶思源有,

想着前世今生这二人对叶锦棠的无脑袒护,又联想到年翠兰用二十年阳寿求来的棕色盒子,

她隐隐有一些猜测,这些古怪现象,都与那盒子脱不了关系!

若是,她能毁掉这个古怪东西,那么这二人是否会善待自己?

她说不好,但她能肯定的是,毁掉这东西,对自己绝没害处,对叶锦棠也绝没好处!

这会儿距离天黑还有一会儿,她要尽快再去明月苑一次。

她还在谋划,苏芸开了口:

“明日尚书府有赏花宴,无双你明日与锦棠同去,记得莫要失礼!”

“是。”

又是标准的无可挑剔的礼数,苏芸一口气不上不下,烦躁的很。

与此相比,她更希望这丫头是个泼皮无赖,那她就能光明正大的惩罚她,而不用如此窝火。

还真是逆女!回来就是给她添堵的!

说到宴会,叶思源突然开口:

“无双,过几日便是你的及笄礼,你看,何时给凤鸣山去信,请太后来做客?” 第20章 她说的都是我的词儿啊!(求票~求各种票!!!) 其实,叶无双见过钱姑姑,已经是几年前的事情了。几年不去,不知姑姑是否还认识她,

即便认识,又是否会给自己脸面。

虽然不确定,但她还是要试试。

太后二字一出口,叶锦棠的脸色彻底变了。

她死死握拳,指甲终于承受不住,掀翻了。指甲盖带着碎肉握在手心,黏腻鲜血顺着手指滴落在地上。

但她只是皱眉,并未出声,她此时被强大的嫉恨填满内心,几乎让她喘不过气,

那可是太后!圣上生母,如今天底下除了皇上嫡母外,最尊贵的女人!

她当年得知自己身世后,便送了信,交代年翠兰决不能让叶无双接近凤鸣山!

虽然她觉得自己是杞人忧天,但她不想给自己埋下隐患,所以才提前布局,

却未曾想,竟迟了一步!

这个叶无双,怎就那么幸运躲过一次次精心策划的陷害?难道这是老天爷派来克她的吗!

她心中震惊,叶泽禹却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他好像忘了他爹爱的巴掌,正嗤笑着开口:

“爹您不会是被脏东西上身了吧?您说让她去请谁?太后?她知道皇宫门朝哪开吗?就她个毫无教养的贱人,也配认识太后?”

叶无双手中石子还是弹了出去,直奔大门牙,

紧接着是一声痛呼,叶泽禹松开捂嘴的手,一颗带着血的门牙赫然躺在手心,

叶无双开心了。

“是谁?是谁打我!老子要了你的命!”

叶泽禹疯了一般瞪向四周,对上父亲目光后,他打了个冷颤,

他刚刚气晕了头,才会如此失态。

这房间里,会功夫的除了他,也只有父亲了,

但父亲为何要如此做?他可是堂堂世子,未来侯府继承人,父亲如此,将他脸面放在何处?

叶思源面色不显,冷声开口:

“毫无城府、口无遮拦,如此顽劣怎能担起大任?去祠堂跪着,没我命令,不许出来。”

苏芸惊呼出声,抱着儿子眼泪又流了下来,

“老爷,泽禹口中出血了,您先让他请大夫吧,别耽误了!”

叶思源似铁了心,丝毫不给发妻脸面:

“他在我面前就敢口出狂言,将来在外面,还不知要惹出何等祸事!”

他眼带深意,语气带着告诫:“慈不掌家,你若再不能教好一双儿女,我便将父母接回府中,替你管管这两个混账!”

看着苏芸母子失魂落魄的神色,叶无双畅快极了,

前世,叶锦棠陷害她偷首饰,这二人是如何做的?

苏芸让嬷嬷掌嘴,小臂长的板子铆足了劲抽在脸上,

真疼啊!

只一下,脸颊便肿了老高,牙齿被硬生生打下两颗,

就这样还要被苏芸辱骂,说她是眼皮子浅、不入流的肮脏东西,

她那时发现,贵人骂起人来也没多高级,无非也就是那几个词罢了。

辱骂累了,便将她打发到祠堂,

冬日的祠堂,阴森,昏暗,

祖宗牌位前的垫子被抽走,她被嬷嬷一脚踹倒,膝盖狠狠砸在冷硬地砖上,钻心的疼,

这还不算,他们不给她吃饭,不让她睡觉,

断齿发炎,她高烧不止,终于晕倒在了地上。

叶泽禹嗤笑,说她装病,一盆冷水泼在她身上,语气带着警告:

“锦棠心善,她替你向母亲求情,饶了你的惩罚。赶紧滚回去,别污了祖宗的眼睛!”

真是可笑啊,她足足跪了一天一夜……

有些事情,即便已经过去,但再想起来,膝盖还是会疼,钻心的疼。

她笑了一下,琢磨着叶锦棠说话的方式,眼带泪光开口:

“父亲您不要动怒,都是女儿的错,不应该与您说什么钱姑姑的事情,”

她用帕子按了按本不存在的泪,声音带上了鼻音:

“我若不回来,家中就不会有这么多事,您与母亲兄长还有锦棠妹妹还是和美的一家人,

我……我就不应该回来。还请您将我送回睢县,以还家中清净。”

这话说完,她竟真的被自己感动哭了,眼泪扑簌簌流了下来,止都止不住,

叶锦棠人傻了,呆愣愣看着叶无双,心中似乎有无数只草泥马跑过来,又跑过去,

她说的都是我的词儿啊!

叶思源眼角抽了抽,嘴角抽了抽,他看着叶无双这幅样子,忍不住抖了一地鸡皮疙瘩。

她这是要干啥啊!真是要了老命了!

他正焦头烂额,想着怎么哄这戏精,回过神的苏芸又火上浇油,

“你少在这儿演戏!也就你爹能被你骗,我的心里可是明镜的!你要走便走,没人会拦着你!赶紧滚回你的乡下去,不要再回来!”

就挺讽刺的,原来这府中每个人都不是瞎子,他们能看出什么是演戏,却看不出谁才是真心。

叶无双看着苏芸,说不好现在的心情。

说失望,倒也不全是,但她知道,闹到这个地步,根本无法缓和。

最后一点不现实的希望消失,她现在冷静的可怕。

但无论多怨,这都是自己生母,她做不出亲手弑母的混账事,

她需要一些契机,一个彻底斩断母女情缘的契机。

苏芸如此,叶泽禹也是如此。

看着母子二人带着怨毒的眼神,她知道,时机快到了。

……

来到墨园,叶无双看着家具一件件搬入院中,心情很不错。

不一会儿,苏芸身边的赵嬷嬷便领着六个丫鬟一个婆子来到院中,

赵嬷嬷眼睛长在头顶上,来了也不请安,说话不情不愿,

“夫人派老奴给大小姐送下人。”

话说完,一刻也不愿多留,转身便走。

这其实也是苏芸的意思,一个乡下回来的丫头而已,用不着给脸面。

她让赵嬷嬷随意找了五个丫鬟,又从自己院中拨了一个过去,就是为了监视叶无双。

而赵嬷嬷的怠慢,也是给下人们一个信号:夫人并不待见这个新主子。

大户人家不只下人有等级,主子们也是有等级的。

除了家主,像世子与叶锦棠这种受宠的小主子,那便是第一梯队,万万不能得罪的存在;

而稍微有些面子的姨娘和庶子是第二梯队;

至于叶无双这种,遭到掌权夫人厌弃的子嗣,那便是最底层了,地位甚至不如体面的奴才。

几个下人低头敛下眼眸,心思各异,

赵嬷嬷说完话,翻着白眼就要转身,忽然膝盖一疼,竟然直直跪了下来。

叶无双瞪着无辜的眼睛,语带吃惊,

“嬷嬷这是做什么?哦我明白了,您是在等赏钱吗?”

她面露为难之色,“可是我现在身无分文,也没有拿得出手的东西,你跪错人了呢。”

身边有个丫鬟低着头,噗嗤笑出声,遭了赵嬷嬷一记白眼,

叶无双朝那丫鬟扫了一眼,是个穿着粉色长裙的高挑姑娘。看着这人身形,她不知为何有些熟悉。

她收回心思,对赵嬷嬷开口:

“行了,跪也跪了,本小姐知道你的心思了。”

赵嬷嬷咬牙切齿,她本是来立威的,却不想丢了好大一个脸!

心中憋着一口气,她转身就走,结果到院门口时,又一个踉跄,一个狗吃屎,摔了出去。

“噗哈哈哈!”

众人被粉裙丫鬟带着,一时忍不住情绪,也跟着笑了出声。

叶无双看着唯一面色不虞的丫鬟,心中记上了一笔。

她心情不错,对着下人开口:

“你们抬起头。”

她的目光先看向了粉裙丫鬟,这一看不得了,将她惊得差点喊出声。 第21章 两年前奇怪的年翠兰(求追读~) 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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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所有小伙伴的推荐票和追读~

你们真好看!超爱你们!么么哒~

------我是换了个造型的分界线------

她看到了什么?

她前世的噩梦!书兰那个死缠烂打的女变态!

她……她怎么来这里了!

心中惊诧,但她的失态只有一瞬,深吸口气,面色虽镇定下来,但心中疯狂腹诽:

书兰是皇长孙夜朗庭的暗卫,怎可能来侯府做丫鬟!

一定是巧合,一定只是长相相似而已!

她咽下口水,“你们叫什么名字?”

刚刚赵嬷嬷的糗事,下人们看在眼里,此时也不敢造次,李嬷嬷前走一步,轻声开口:

“奴婢李嬷嬷,给主子请安,她们分别是银蝶、银霜、夏荷、秋菊、冬梅、书兰。”

“奴婢们给大小姐请安。”

‘书兰’二字犹如3D立体循环播放,不断轰炸她的耳朵。

叶无双人傻了。

她看着书兰,都不用试探便能认出来,这个风骚劲儿,旁人学不来!

啊啊啊那个死变态,怎么能来府中给她做丫鬟!

这事儿,夜朗庭知道吗?到底是谁的主意?目的是什么?给她添堵吗?

造孽啊!

她太了解这死变态了,如果她将人赶走,那么书兰便会以其他稀奇古怪的身份留在她的身边,前一世便是如此,

简直防不胜防!

她闭上眼,心中暗下决定:趁着这辈子这女人还没看上自己,她得绝了这女人心思!

不过她心中也稍有安慰:最起码这货不会背叛自己。

现在她在府中根基不稳,剩下的几个丫鬟看似是自己的人,恐怕早已是其他人的眼线,信不了一点。

她这墨园,漏的像筛子一样。

无妨,她自会出手。得找个机会将这些人都赶出去。

在没有心腹之前,只能用书兰。

她坐在房中做打算,刚想到一个妙计,忽然感觉有人走近,

是书兰。

她在心中又骂了起来。

这个死变态,走路怎么没有声音?虽然是暗卫,但也没这个必要吧?

书兰自来熟,单手拔下叶无双发簪,自顾梳起头来。

叶无双翻白眼,若非不能暴露自己有功夫在身,若此人不是夜朗庭的心腹,她非要将书兰暴揍一顿不可!

就在她心情拧巴时,身后人忽然轻呼一声,

“小姐,您的头发是怎么回事?”

“太黄了?没事,吃的不好,头发差一些正常。”

“不不不,您头顶发漩一圈的头发,怎会比其他地方短一大截?”

叶无双不明所以,

书兰当即将头发分成两边,肩头左侧是正常头发,另一面是头顶的头发,

这一对比,差距就太明显了。

叶无双眯眼看着铜镜,慢慢回想起两年前的事。

那天晚上很凉爽,她刚将湖中抓的鱼卖掉,换了米面回家,便被年翠兰拉进房间。

她以为自己做错了事又要挨打,心中恐惧,连忙认错,

“娘我错了,我改,您别打我!”

吃不饱穿不暖都还好,晚上睡不好也能忍,

但娘打人实在太疼了。

可即便是身上有伤口,第二天她也要下湖打鱼,伤口泡水后更是许久都好不利索,

她真的害怕。

却不料年翠兰竟然笑呵呵的,将她按坐在凳子上,然后细心给她梳头,

她一根一根,细心的查数字,数到八十一后,她小心用一段红线将这缕青丝轻轻系好,

而后拿出剪刀,贴着头皮将这缕头发剪断,如珍似宝一般打个结,放入一个褐色陶盆中,

那盆里有一个精致布偶娃娃,上面写着自己的生辰八字。

那会儿她是不识字的,不清楚这是在做什么。

她太好奇了,便问出了口,

没想到,年翠兰竟一反常态,一面整理东西,一面柔声细语解释:

“这是保护我女儿以后荣华富贵的东西。”

娘的女儿,不就是她吗!

她当时好开心,她就知道,娘平日里虽然对她不好,但还是爱她的。

就在她欣喜时,年翠兰又拿起菜刀,快速拽起她的右手拇指,利落的划个口子,然后将带着血的手指按在布娃娃胸口的八字上。

她当时开心,觉得娘亲在乎自己,傻乎乎开口:“娘,这些血够吗?不够的话,我别的手指也可以!”

只要娘以后都能对她这么温柔,她做什么都愿意!

年翠兰有些错愕,撇着嘴角小心将东西收起,说了声‘傻姑’,

叮嘱她将家中伙计都干完了才能睡觉,而后便走了。

再后来,她再也没见过那个娃娃,也再没见过那样温柔的养母。

那日的记忆太过清晰,清晰的残忍。

叶锦棠比她早生两个时辰,所以那娃娃上的八字,是叶无双的。

直觉告诉她,那娃娃与叶锦棠的棕木盒脱不了干系。

思前想后,她看了眼天色,对书兰开口:

“晚一点我要去明月苑,你帮我拖住明月苑的守卫。”

书兰表情颇为诧异,一时间没出声,

叶无双笑了笑,“怎么,怕了?”

书兰轻挑眉头,诧异的表情只有一瞬,而后变为好奇之色,她微微福身,“奴婢知道了。”

等叶无双换好衣服刚要踏出院子,便看见几个丫鬟正偷偷观察自己,

见她出来后,又赶快低下头。

她有些无语,稍一琢磨,便改变了主意,对书兰悄悄耳语几句后,孤身走出院子。

银蝶连忙放下手上活计,也不管叶无双愿不愿意,就那么不远不近的跟着。

苍蝇虽然不咬人,但是它在茅坑待过!

叶无双嫌膈应,转了转眼珠,开了口,

“银蝶是吧?你带我去厨房吧,我不认路。”

银蝶早就收了叶锦棠的钱,来监视这泥腿子,此时有些惊讶。

本以为叶无双是要去讨好侯爷,趁机讨要钱财,没想到却是找吃的?

果然是个眼皮子浅的,当了侯府小姐,脑子里想的竟还是肚子里那点东西。

就这一点能耐,也不知道二小姐到底在担心什么?

哎,算了,如此也好,既然是个好糊弄的,她这银子拿的倒也省心。

银蝶心中想了许多,走路便有些心不在焉。

刚走过一处弯路时,她忽觉腿上一疼,身体不受控制扑通跪在了地上。

虽然侯府甬路上干净,但银蝶毫无防备,这一下摔得实诚,一时没缓过来。

叶无双轻巧上前,亲手将人扶了起来,

“哎呀,你瞧瞧你怎么这么不小心?磕疼了没有?用不用叫大夫?”

那姑娘被吓了一跳,连忙起身,虽然腿疼,但还是坚持向厨房走。

就这样,去厨房的路还没到一半儿,银蝶已经摔了七次。

叶无双洋装生气,双手叉腰,一副刁蛮模样。

“你不愿意伺候我便直说,何苦在这儿装模作样?你回去吧,我不用你了。真是没用的东西。”

说着,她看都不看人一眼,转身便走。

银蝶原本还想跟着,但脚刚迈出去,又缩了回来。

今天厨房闹鬼了不成?

她心中纠结,眼看着叶无双越走越远,最后咬咬牙跺下脚,还是回了墨园。

没过多久,叶无双回到墨园。同时手上多了两个面团,上面的印子,来自明月苑的金钥匙。

想到要做的事儿,她又有些犯愁。

他要做一个一模一样的钥匙。但她没有金子。

巧妇难为无金之钥,她去哪里找金子?

眼珠一转,忽然一个绝妙的想法出现在脑海。她笑的很灿烂。 第22章 加了料的鸡汤(求票!求追读!别逼我跪下来求你!) 天色渐晚,华灯初上。

今天事情略多,叶无双有些疲惫,她靠在床上想着第二日花宴。

心中思索良久,她还是决定,明日找机会向皇长孙投诚。

原本她想再等几日,等她助皇长孙躲过那次灾祸后,再说投诚的事情,这样把握大一些。

但思前想后,她便放弃了这个想法。

毕竟这是一次精密的谋杀,仅凭她自己,难保人毫发无伤。

所以,最保险的办法,是让夜朗庭提前准备,如此才是良策。

刚做好决定,房门无风自开。

她回头望去,只见赵嬷嬷端着一个湖蓝瓷碗,笑盈盈走了进来。

真是奇怪。

下午还目中无人的赵嬷嬷,这会儿怎如此谄媚?

事出反常必有妖,叶无双几乎一瞬间就肯定,这老虔婆没憋好屁。

她没应声也没动,只是淡淡坐着。

而赵嬷嬷似看不出她的冷漠一般,将瓷碗递了过来。

“大小姐明日要参加花宴,这是夫人亲自为您熬的鸡汤,养颜效果很好,趁热喝了吧。”

鸡汤香浓,就这么一会儿,便满屋飘香,定是炖足了火候。

叶无双看着鸡汤,心中泛起涟漪。

是熟悉的颜色,熟悉的味道。

鸡是好鸡汤是好汤,但加的料却有门道。

那是一味滋补的药。放在鸡汤里自无问题。

但晚上他们吃了一道罕见药膳,这两样东西加在一起便能让人全身起红疹。

头一晚还好,只是有些痒,最容易让人误认为是风疹。

但只需一夜,脸上便会溃烂化脓。

前世她在乡下哪见过这种好东西,连忙道谢喝净鸡汤,甚至连里面的鸡肉也吃了进去。

被奴才暗地里嘲笑倒是次要的,难受的是第二日脸上的反应。

她本就自卑,第二日看着脸上的不堪,很是难过,

即便长在乡间,她也有羞耻心。面上如此丑陋,她自不愿出门,便向母亲请辞,希望留在家中。

结果母亲却说她刚归家,尚书府专门下帖请她过去,不能拂了人家好意,否则便是不知礼数。

拗不过母亲,她只得戴上面纱赴宴。

结果刚到尚书府,面纱便被叶锦棠设计拽了下来。

丑陋骇人的脸,将贵女们吓得惊叫连连。

苏芸在一旁连连给旁人赔罪,说她来自乡下,不懂规矩,惊扰了宴席。

一身贵气的郡主面露不满,“既然规矩没学好,便不要带出门,也不嫌丢人。”

苏芸无奈叹气:“哎,都是这孩子自作主张,我还纳闷,她出门为何要带面纱,她说自小花粉过敏,我这才依了她。”

她再次福身赔礼,面色尴尬极了,“惊吓了各位,是我的过错。”

叶锦棠在一边安慰好友,苏芸在一旁抹黑亲女,这对母女一唱一和,彻底将她推入爬不出的深渊。

自那之后,她在京城除了乡下泥腿子的名声外,还多了一个癞蛤蟆的臭名。

后来她学医后窥见端倪,猜想当日应是两种吃食互相作用产生毒素,才会有那样的后果。

她一直不明白,为何前世她已经那样落魄,母亲却还要害她至此。

今生透过苏芸额间那缕黑气,她能稍微想通一些。

但伤害早已铸成,她无法原谅,也不会原谅。

赵嬷嬷还端着那碗汤,脸色已有一丝不耐烦。

但她强忍怒气,将瓷碗又向前推了推。

“大小姐,这汤凉了就不好喝了。”

叶无双语气凉凉的开口:

“我肚子不舒服,你放桌子上就行。”

面前赵嬷嬷满脸不赞同。似长辈一般耐心劝导:

“古语有云,长辈赐不可辞,大小姐莫要负了夫人一片苦心啊。”

叶无双医术不错,她怀中有早准备好的基础解毒丹,这毒素她轻松能解。

但是药三分毒,更别提那骇人的毒素了。

如别人意、伤自己身,这种亏本买卖她不愿做。

接过鸡汤,她装都不装,直接将让碗掉在地上。

瓷碗四分五裂,就像她与苏芸的感情一般,即便请再好的工匠,也无法复原。

她脸上丝毫歉意也无,轻声开口:“嬷嬷真是抱歉,我没拿稳。”

谁料赵嬷嬷并无半分怒意,笑的高深莫测,眼中带着了然神色转身走出房间,

而后又端着一碗鸡汤走了过来,

“老奴早有准备。您放心,汤多着呢,碗也管够!长者赐,不可辞!”

叶无双笑了,眼中却冷的似一汪寒泉,她定定看着赵嬷嬷,“既然如此,那这碗汤便赏你了。主子赐,亦不可辞。”

赵嬷嬷此时耐心耗尽,尤其是想到下午在墨园出的洋相,便一阵臊得慌。

她阴恻恻开口:“既然大小姐不识抬举,那别怪老奴得罪了!”

她直起身,前走一步,正准备来强,手中碗却突然被夺走,

她心下一惊,正欲抢夺,便被钳子一般的手死死掐住下巴,

鲜美的鸡汤灌入口中,赵嬷嬷用舌头死死顶住上颚,想阻挡鸡汤入腹,

叶无双找准其后背穴位一下按住,而后赵嬷嬷不受控制,不由自主将鸡汤吞入腹中。

一碗鸡汤下肚,叶无双也将人松开。

得了自由的赵嬷嬷面色惨白,也顾不得教训叶无双,急忙将手扣入嗓子,将腹中东西全部吐了个干净。

叶无双眼中恨意毫不掩饰,一把将赵嬷嬷按倒,脸死死贴在污秽物上,

“不是好东西吗?母亲做的好东西,你这刁奴竟敢嫌弃?”

叶无双力气太大,赵嬷嬷挣扎了几下都未挣脱,恶心气味争相涌入鼻腔,又将她熏吐了。

“狗奴才,敢在本小姐房中如此大胆,还不快擦干净!”

又是好一番折腾,这才将房间收拾好。

狼狈的赵嬷嬷脸都没洗,急匆匆的走了,

当然,这次她足足摔了五次都没能走院门,

直到后来,她都不敢直身,一路爬到院门口,这才如见鬼一般,赶回住处。

这一番操作简直太6了,房中伺候的丫鬟直接给跪了,书兰在一旁挑着眉,妩媚丹凤眼中带着探究。

叶无双摆摆手,让下人都回去休息。

李嬷嬷等人如释重负,只有一个丫鬟扭扭捏捏,看样子纠结极了。

叶无双看着欲言又止的夏荷,将人叫住,

“你有事?”

夏荷紧咬嘴唇,等其他人都走后,咬咬牙,跪在地上磕头,

“大小姐,奴婢有事禀报。”

她自怀中拿出一件小衣,递了过去,

“这是夫人交给我的,让我明日放到尚书府一个小厮身上。”

这是投诚来了。

叶无双看着那件小衣,心中竟然毫无波澜。

大概是习惯了吧。

“你为何要出卖夫人?”

“奴婢无父无母,今日见识到小姐的本事,便知小姐定会前途无量,奴婢愿意赌一把。”

这话情真意切,叶无双并未表态,给了银子,将人打发走。

夜黑风高,府中寂寥。

主院中,赵嬷嬷清洗干净,此时正站在苏芸旁边,将刚刚墨园之事仔细说了出来。

苏芸面色越来越差,

“她竟如此警惕,连我这做母亲的都防着?若是如此,她心中,到底有没有我这亲娘?”

赵嬷嬷面色有些扭曲,她今日接连受辱,现在逮到机会,自是要踩叶无双踩几脚,

“依老奴看,大小姐现如今傍上了侯爷这条大腿,确实没将您放在眼里。”

她看着苏芸脸色,见其怒气重了些,继续火上浇油:

“我是您的人,但凡大小姐敬重您半分,今日都不会如此折辱老奴。您看,二小姐就从来不会如此!”

她是苏芸身边老人,知道如何把控主子脾气,

看着苏芸那张越来越黑的脸,她心中有些畅快,已经在等着看叶无双的下场了。

苏芸轻轻揉着眉头,无力开口:“但愿夏荷是个能成事的。”

“您放心,她弟弟在咱们手里,夏荷万不敢违逆您的意思!”

不一会儿,有下人敲门,赵嬷嬷出去一趟,回来时面带喜色,

“夫人,夏荷传信过来,事儿成了!”

苏芸的眉头难得舒展几分,她长长呼出口气,

“去尚书府的事情好好准备,一切该回到正轨了。” 第23章 大闹墨园(今日试水推,跪求追读~拜谢!!!) 昨夜风雨骤来,风吹窗棂动,一整夜都不安生,似有不祥之事即将发生。

天还未亮,叶无双便歇了继续睡觉的心思,起身准备洗漱。

今日是尚书府花宴,她无论如何都要参加,倒不是她愿意迎难而上,而是她实在担心皇长孙夜朗庭。

针对夜朗庭的暗杀不剩几日,若是错过花宴,那她就没有机会传消息了。

她也不是没想过书兰这条线,但这件事生死攸关,她不想假手于人,平白多了风险。

天色又亮了几分,书兰娉娉袅袅走了进来,

叶无双心中骂了一句妖精,面色却无异常,

“小姐,夫人派人来给您送衣服首饰了。”

闻言她顺着书兰视线看去,只见一个面生的丫鬟端着托盘走进来。与赵嬷嬷不同,这丫头面色恭谨,礼数也周到。

叶无双心中冷哼,

真是奇了怪了,今儿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夫人竟如此给她脸面?

托盘中华贵的衣裳,她认得出来,这是极珍贵的浮光锦,

她又看了眼那只发簪,上面有十几颗均匀饱满的珍贵南珠,一看便知价值非凡。

这样好的东西,平日里叶锦棠都难得几件,夫人难道是尘封的母爱被唤醒了?还是良心被狗吐出来了?

叶无双感动吗?

她一点都不敢动。

但为了今日能顺利到达尚书府,她还是恭顺的道谢,

好在,这丫鬟没强迫她穿戴,福了福身便离开了。

叶无双将下人全都支走,盯着桌子上的东西,良久,才冷笑出声。

事出反常必有妖,而似今日这般反常,夫人定是憋了个大的。

她仔细研究衣物首饰,良久后,面上最后一点笑意消失殆尽,

浮光锦上泡了药水,香囊中添了药梗,珍珠则是分成两半,小心将芯子挖空,里面灌满药粉后,用米粒细细粘上。

倒不是什么见血封喉的毒药,但都是极霸道的活血药物。

前世她回府不久,便发现自己月信越来越多,

她年纪小也不懂,便向母亲求助,想请大夫看看,

可苏芸知道后,非但不在意,还斥责她水性杨花,

“月信之事能有多大不了?竟好意思告与外男,简直是不知廉耻为何物!”

而每次斥责她时,苏芸都会再提一次她被凌辱之事。

打那之后,她也渐渐明白,这件事只能她自己忍着,谁都帮不了她。

后来,她被卖出青楼,却慢慢发现,自己的月信慢慢恢复原样。

一开始她还以为是在府中伙食不好,所以导致身体紊乱,

直到此时,她才明白,这一切竟然也是早有预谋的暗害。

心痛吗?好像也不算很痛,毕竟早就知道苏芸是什么样的人,再也没有了期待。

但想到那些无妄之灾,她还是会恨,会怨,

成为强者后,她才明白,所有的公平,所有的荣耀,所有的尊重,全是自己争取来的。

拿出一根银针,她小心撬开珍珠,一颗一颗仔细将药粉倒在一边,又将珍珠小心洗净恢复原样。

而后将药粉搓成药丸,仔细收好。

这东西既然这么好,她可要留给叶锦棠,也让她好好体验一番。

衣服她是不敢动了,她打算就穿身上这件湖蓝色长裙,素雅端庄。

这珍珠簪虽然昂贵但也不算张扬,还能迷惑苏芸,思来想去,她执簪抬手,插入发髻。

刚收回手,叶泽禹与叶锦棠便来到墨园,不等通报,直直进入厅中。

叶锦棠面带微笑,眼中含星,一身翠绿色长裙很是俏皮,一见到叶无双便“姐姐”长“姐姐”短,好不亲热。

若不知内情,定会以为她是个活泼好相处的性子。

叶泽禹则一脸不耐烦,虽然穿的人模狗样,但一看便知这是个畜生。

秋菊给两位主子奉茶,这二人端起杯子便要喝。

不料二人杯子刚端起,茶杯便莫名碎了,茶水溅的到处都是,叶锦棠名贵的绣花鞋湿了一片。

结果叶锦棠却浑不在意,叶泽禹想发怒,却也生生忍住了。

这二人的表现在叶无双的眼中便是怪,真是怪!

叶锦棠平静放下杯托,看到一旁桌岸上的糕点,瞬间眼睛一亮,

“姐姐的点心看起来不错,妹妹尝尝。”

她刚碰到点心,那一整盘便被人端起来,只听书兰盈盈开口:

“二小姐莫怪,这点心已经好几日了,夏季东西容易坏,您还是小心为好。”

书兰此举,也是叶无双吩咐的,她不允许这二人在墨园吃喝任何东西,

生怕这二人在房间里出了什么事,再讹自己一笔。

前世这样的事情特别多,明明她后来已经放弃了父母的关爱,只想苟且此生,

但这两人就像有病一样,有事没事就往她身边凑,

要么就是在她院中摔跤,然后陷害是她推的;

要么就是在她这里吃坏了肚子,再陷害她投毒,

那苏芸也是个没脑子的,她连饭都吃不好,哪里有下人会给她送点心?

现在想来,大概也不全是苏芸眼盲心瞎,也有可能,这一切本就是苏芸谋划的,

虽然不入流,但是好用,最起码前世她被折磨的很惨,也很听话。

看着被端走的点心,叶泽禹再不忍耐,站起身指着叶无双开喷:

“你什么意思?我们兄妹好心来看你,你就是这个态度?一块点心都舍不得,你怎么配做大小姐?还不如趁早滚回乡下做过街老鼠去!”

叶无双心中好笑,

不是大兄弟,谁请你来了?

她今日有重要事情做,懒得嘴上打机锋,

她现在身上银钱不算多,但石子多的是,对付的就是现在这种情况。

一颗石子飞出去,叶泽禹只觉膝盖一阵剧痛,竟直直向前跪下去,

叶无双轻笑一声,“兄长快快请起,就是碎了两个茶盏而已,一共五十两银子,你还我就行。你这个头算是道歉了,但银子不能免。”

她现在缺钱,能敲一笔是一笔。

叶泽禹站起身,自腰间抽出软鞭,一脸气急败坏,

“两个破杯子,给你一吊钱都是看得起你,眼皮子浅的东西,竟敢狮子大开口。今日便打花你的脸,看你如何出门丢人!”

叶无双看着这鞭子就生气,前世她可没少被这狗东西抽,

她能看出叶泽禹起了异心,是在试探自己身手,但她也知,现在不是暴露功夫的时候。

若是这会儿这二人知道自己的功夫不错,那么对付她的手段就不止限于后宅了。

想到此,她心中直叹气,

若不是想将镇南侯府成为夜朗庭的助力,她哪里需要费这么大力气对付这群宵小之辈,

镇南侯府不能乱,那么对付这几人,便只能徐徐图之,让他们自己露出破绽,自食恶果。

叶泽禹自幼练武,再加上叶思源平日里要求极为严格,所以叶泽禹虽然混账了些,功夫却是不错。

也就这一瞬,鞭子便抽了过来。

叶无双快速起身,躲在椅子后躲过一击,人没事儿,可裙摆却被抽烂了。

就在叶无双打算暗算时,夏荷急匆匆跑了进来,

“大少爷快住手!侯爷朝墨园来了!” 第24章 频繁找茬(求求票,求各种票~爱你们!) 叶泽禹听到父亲要过来,手上动作一顿,死死瞪着叶无双,满脸不情愿,

却还是收起鞭子,警告开口:

“你最好不要在父亲面前胡说八道,否则我定会让你后悔!”

说完,他冷哼一声,拉着叶锦棠便向外走去。

二人走的极快,并未与叶思源碰头。

渐渐走远,叶锦棠回头看了眼墨园,眼中很是忧虑,

“你说,那贱人能信夏荷吗?”

叶泽禹眼中狠厉更甚:“我们做的那么严谨,不信那贱人不上钩!今日一定要毁了这个她!”

“那,那哥哥确定了吗?那女人会不会功夫?”

提到这个,叶泽禹面色有些难看,

之前赵嬷嬷说的邪乎,而自己刚刚膝盖疼的古怪。

但他看刚刚的清楚,那贱人并无动作。

仔细一想,有可能是这几日贪凉,这才让膝盖不舒服。

至于赵嬷嬷嘛,定是完不成任务,才说的那么玄乎,

想到此,他面色好了几分,

不过就是个野丫头,看那消瘦的样子,能吃顿饱饭就不错了,怎可能有精力习武?

心中有了思量,他宽声安慰:“我看的仔细,她不会功夫,放心吧。”

这边兄妹其乐融融,另一边墨园一片狼藉,

下人正在收拾碎片,叶无双叹口气,起身打算换件衣服。

等她打开衣柜却发现奇怪的事,

衣柜空了。

原本里面的几件衣服全都消失不见。

不用想,这肯定是苏芸指使的,目的就是为了让她穿那件浮光锦。

真是好狠的心,好周全的手段。

叶无双叹了口气,又忍不住松了口气。

前世她被坑的次数太多,所以一直有提前备份的习惯。

她支开下人,独自在衣柜中鼓捣了一会儿,自暗格中取出一件淡蓝色衣裙。

换好衣服,又取出一件轻薄的同色裙子,叠好扎紧,

好在这衣服不占地儿,轻松放入袖袋中。

书兰给她重梳发髻,她则在思考刚刚的事。

这二人看似来找茬陷害,但她总觉得奇怪。

依照这二人性格,若是没占到便宜绝不罢休,

更何况,刚刚叶思源只是路过并未入内,而这二人却没再回来,

这不正常!

这两人过来,并未在房中留下东西,也没从院中带走东西,

那么他们是来做什么的?难道就是来膈应膈应她?

她眼珠转了一圈,对书兰开口:

“今日我只带夏荷,你留在府中,帮我仔细将这院子盯好了,别被钻空子,明白吗?”

书兰是个聪明的,顿时眼色一亮,应了一声是。

叶无双松了口气,看着书兰,心中不自觉满意了几分。

这女人虽然前世变态了一些,但这会儿还算规矩,最重要的是,现在有忠心且厉害的盟友,比任何银钱都重要。

梳洗完毕,早饭便被送了过来,

夏荷看着珍珠发簪,有些担忧开口:

“小姐,这是夫人送来的,您……”

她欲言又止,最后还是下定决心说道:“您最好别戴。”

叶无双摇摇头,“我喜欢这样式,戴着无妨。你去帮我取些冰水来吧。”

这会儿天气凉爽,大小姐要冰水作甚?但她并未多问,转身离开。

待她回来后,看着已经用了一半的早饭,敛下眼眸,不动声色开始收拾。

没过一会儿,有个嬷嬷进来,恭敬开口:

“夫人说在花厅集合,还请大小姐莫要迟了。”

那嬷嬷是明月苑的人,她认识,同时她也在心中骂了句娘,

他奶奶的,这些人不累吗?

真是老母猪戴胸罩,一套又一套。

又是前世的老套路,一大早让她去花厅等着,其他人直接去正门,然后借机训斥她一顿。

真是一点花样也没有。

前世她也是傻,那花厅与正门在主院的两个方向,怎会有人舍近求远,脱裤子放屁。

也就是她前世单纯,才那么容易被骗。

无奈翻了个白眼,她淡然起身,唤了夏荷,二人直接去了正门。

她前脚刚到,便看到苏芸三人正在议论,

超雄叶泽禹:“这死丫头竟如此没规矩,这么重要的宴会,她让所有人都等着她?简直混账!”

绿茶叶锦棠:“哥哥不要这样说,姐姐才从乡下回来,不懂这些规矩也正常,咱们不要怪罪她。”

睁眼瞎苏芸:“你呀就是心善,她但凡懂些规矩,也不会让家里闹成这样,也就你父亲护着她,若是我做主,早就将她送走了!”

“母亲想将我送去哪里?”

叶无双声音不带喜怒,就这么水灵灵的出现在身后,将几人吓了一跳。

叶泽禹最先转头,面带不可思议:

“你你你……你怎么……”

“我怎么没在花厅傻呵呵等着你们是吗?”

她烦不胜烦,这群人怎么脸皮这么厚,被揭穿了脸都不红一下,

“看来是狗奴才假传母亲意思了,此种歪风助长不得,还请母亲将此人揪出,严惩不贷。”

传话的是明月苑得宠的下人,叶锦棠用着很顺手,自然舍不得,

“哪里有姐姐说的那般严重,”

叶无双真的累了,她一大早经历的宅斗,都快赶上别人家一个月的量了,

她现在只想赶快见到夜朗庭,一刻都不想耽误,

“骗我事小,但以后若有奴才假传父亲命令,在京中行了不轨之事,甚至得罪皇亲贵胄,那便是掉脑袋的事了,妹妹是京中贵女,怎不懂这个道理?”

苏芸头疼,原本是想借题发挥训斥叶无双的,没想到这贱丫头竟然伶牙俐齿,扯了这么远。

偏偏说的还有道理,让她很是窝火。

她不舍得叶锦棠难堪,将事情揽了下来,

“一开始确实准备去花厅集合,是我临时改了主意忘了告诉你,与锦棠无关。”

叶锦棠眼睛湿漉漉的,抓着苏芸手臂,眼中满是孺慕之情,

“母亲……”

叶无双想吐……

虽然她也能装绿茶,但这会儿对这贱人三人组,好像也没什么用。

见叶泽禹又要哔哔,叶无双没忍住,一颗石子打在他膝盖上,引得他一阵闷哼。

又是一阵母慈子孝,这才上了马车。

叶无双重重呼出一口气。

侯府马车很大,她坐在北侧靠里,而苏芸带着叶锦棠坐在南侧靠外,隔着叶无双好远的距离,疏远的就像陌生人。

之前光顾着震惊,苏芸这会儿才注意到叶无双的衣服,不禁有些失望,

明明已经让人将衣服都藏了起来,唯一一件还被泽禹打坏了,怎么还是让她找到一件?

但当她眼睛扫过珍珠簪子时,她的心才放了下来,

同时她升起一丝鄙夷,

说的好像自己有多不爱荣华,这会儿不还是将华贵簪子戴在头上了吗?

不过是个眼皮子浅的泥腿子罢了,她有的是手段折腾这个下贱东西。

皇城马路平整,但马车上难免也会摇晃,叶无双半闭着眼睛,思考事情,

忽然感受到眼前多了一块糕点,她抬眼,看见叶锦棠那张恶心的脸。

叶无双心好累,她接过点心,道了谢,却没吃,

绿茶叶锦棠:“姐姐为何不吃,是嫌弃妹妹占了你的身份吗?那妹妹……”

叶无双深吸口气,眼珠一转,

她怎么将那么重要的东西忘了!

弹指间,便将那粒从珍珠中取出的药丸弹入叶锦棠嗓子中。 第25章 手掐赵嬷嬷(试水推第二天~求追读!) 看到叶锦棠下意识吞咽口水,而后又开始茶言茶语后,她便知道事情成了。

她前世只是闻着味道、接触皮肤,便有那样壮观的效果,不知叶锦棠一次性服用那么多,会有什么奇迹出现。

真的很期待叶锦棠下次来月信呢!

看着那张还在喋喋不休的嘴,她毫不犹豫将手上糕点塞了进去。

猝不及防被塞了一嘴糕点,叶锦棠被吓了一跳,忍不住开始打嗝。

叶无双没有多余表情,只是淡淡开口:

“妹妹为何不吃?是因为嫌弃姐姐的手脏吗?不过嫌弃也对,我早上摸了府中阿黄,没洗手。”

阿黄!那只掉过粪坑的狗!

叶锦棠当时就吐了。

其实这点心是有毒的,吃了会控制不住出虚宫,刚刚叶无双拿在手上时就发现了,

叶锦棠敢吃,是因为她提前吃了解药。

一旁苏芸看着干呕不止的女儿,心疼的眼泪都要出来了,

她一边安抚叶锦棠,一面瞪着叶无双,正要开口训斥,

叶无双眼疾手快,又给苏芸嘴里塞了一块糕点,

啊,舒服,世界终于安静了,

如果能忽略掉此起彼伏的干呕声就更好了。

皇城中行人众多,马车行驶缓慢,又过了许久,终于一阵热闹声传到马车中,

叶无双知道,尚书府到了。

她撩开车帘看着熟悉的府门,心中说不出的滋味。

终于到了地方,她心情也就好了一瞬,便又蔫儿了下来,

也不知一会儿夜朗庭能否信任她的话。

再者她也清楚,苏芸可是为她准备了大礼,

前世,她在乡下已经失了清白,但这群畜生还是不放心,

他们借着花宴又设计她一次,让她被当众捉奸,彻底成了笑柄。

回忆总是猝不及防的破坏好心情,叶无双轻轻摇头,心中安慰自己:今生定不会如此了。

那些不堪,不会再成为她的枷锁。

有下人将车帘掀开,叶锦棠率先下车,伸手接住苏芸,“有些高,母亲慢些。”

“还是你最贴心,这养在身边的就是不一样。”

叶无双脸抽了一下,

真是……烦死了!

等她说服镇南侯跟随夜朗庭之后,她就把这些人豆沙了!

她正准备下车,便见赵嬷嬷阴沉着脸,收走了车凳。

她也不是非用车凳,二层楼跳下去她也不当回事,但这奴才敢当众打她脸,她不能忍。

“若不想在外面像狗一样趴在地上,那就老老实实将凳子拿过来。”

她声音不大,在外人看来,这就是在温柔的提醒记性不好的奴婢,

可赵嬷嬷知道,这是警告。

她忍不住面皮抖了抖,心中暗骂这真是个泼皮。

她没想到这贱皮子在外面也不怕丢人,竟然公然威胁她,

府中哪个庶子庶女敢如此下她赵嬷嬷面子?

但她也实在觉得叶无双邪乎,

虽然大少爷信誓旦旦说这人没功夫,但她在墨园摔的跟头着实邪门些。

难道是被恶鬼附了身?

不行,她得跟夫人说说,决不能让这贱皮子害了夫人!

心中嘀咕了一番,却也不得不放下车凳,躬身候着。

等扶到叶无双胳膊时,她狠狠对着腋下软肉掐了一把。

还不等她得意,便觉得自己身体一轻,重重摔在地上。

叶无双面色带上了几分焦急,急忙上前,扶赵嬷嬷起来,顺手用全力,掐了回去,

看着嬷嬷痛苦神色,她面带几分焦急:

“嬷嬷您如何了?也真是的,年纪大了就要小心些,您若是摔伤了,母亲会心疼的!”

她现在看起来就是个娇俏又好心的千金小姐,路过百姓纷纷夸赞:

“这小姐是个好的,皇城中,如此礼待下人的贵女不多见啊!”

“是啊是啊,看着漂亮,心肠也好!”

……

赵嬷嬷这个恨啊,她的手刚掐上,还没用力,便被甩了出去,又被狠狠掐了一把。

她心里清楚,那块肉现在一定又青又紫,自己遭罪还给那贱皮子做了陪衬,她怎么甘心!

可那位置又没法给旁人看,这哑巴亏她只能咽进肚子里。

她皮笑肉不笑,“老奴便谢过小姐了!”

叶无双浅笑嫣嫣,凑近了赵嬷嬷耳边,说了一句话。

路人都以为这主仆亲近,面上都带上了笑容,

只有赵嬷嬷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她面皮控制不住的抖了起来,

叶无双刚刚说了什么?

她说:你跟我客气尼玛呢?

二人起身,赵嬷嬷吃了亏终于老实,只是那双眼睛毫无温度,像是伺机捕食的毒蛇死死盯着叶无双。

这会儿尚书夫人正与苏芸客套,余光看见款款走来的妙人,顿时眼前一亮,

她前走几步,轻轻拉住叶无双的手,

“这便是刚找回来的姑娘吧?这眉眼五官,一看便是你女儿!”

这话说的,让苏芸面色多了几分不自然,

叶锦棠则死死握住拳头,前两日掀翻的指甲隐隐作痛,她也全不在乎。

尚书夫人平日里与苏芸走的很近,今日也多了些话,

“说出来不怕你笑话,去年我娘家侄女也才找回来,那姑娘在乡下过得苦,回来时候人瘦的皮包骨一样。

好在是家里上心,很快养回来了。现在她被家里宠的就是个泼皮,活泼着呢!”

她正说的热闹,可对面几人都有些讪讪的,饶是尚书夫人再迟钝,她也看出了异常,

这母女三人的表情,有些怪。

她转了转眼珠便明白了几分,自头上取下一只金簪,顺手插在叶无双头上,

“伯母没什么好东西,这簪子便是见面礼,你一定收下。”

叶无双恰到好处的表现出无措,看向苏芸,

如此规矩的反应,让苏芸想要呵斥的话憋在口中,上不去,下不来。

她压下心中不适,强撑起几分温柔,

“长辈一片心意,你便收下吧。”

叶无双这才恭敬施礼,“晚辈多谢伯母抬爱。”

苏芸母女走在前面,叶无双稍稍落后,看起来,她更像是二人的丫鬟。

她倒不在意这些,只是四下查看,寻找夜朗庭身影。

原以为昨日风雨会将许多鲜花摧残,却不曾想,花园百花争艳,让人目不暇接。

本朝相对开放,很多宴会都是男女同席,今日花厅便是如此,大家吟诗作对,十分热闹。

渐渐走到凉亭,她觉得有些奇怪,

这些名门闺秀们为何如此看着自己?

不是鄙视,也不是憎恶,而是好奇。

她们在好奇什么?

不过她并不在意,此时夜朗庭还没来,她在一个能统览全貌之处坐下,

她没有结交人的想法,只想快点见到夜朗庭。 第26章 发现白莲教痕迹(跪求各种票!) 叶无双既不想与人交际,又没心情四处赏花,坐在凉亭中百无聊赖。

她看似发呆,实则在想,一会儿见到夜朗庭,如何取得对方信任。

其实这件事情,这几日她已经想了很多次,但她素来谨慎,总想寻一个万全之法,

毕竟这件事,不能出半点意外。

她心思百转千回,突然注意到凉亭上方的彩绘,

在凉亭、回廊的上方横梁上做彩绘,在世家大族中本是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多为花卉鸟兽,取一个吉祥的象征。

但奇怪的是,叶无双在横梁角落看到一簇白色小花,

那小花并不起眼,甚至在花团锦簇的横梁上,有些格格不入。

她觉得眼熟,一时间却想不到在哪里见过。

这样的感觉让她心中有几分不安,她又看了几眼,将白花样式记在脑海,便站起身,打算向府门方向走走。

刚走下凉亭,夏荷哎呀一声,扶住叶无双,焦急开口:

“小姐您看,裙摆脏了。”

叶无双顺着目光看去,发现裙摆确实有些水渍,带了些泥点,想来应是地上雨水不小心弄脏的,

不算明显,这对于其他贵女来说可能是大事,但在她眼中,并不算什么。

“不必麻烦。”

音落便要继续前行。

夏荷应了声,不动声色跟在身后。

叶无双能感觉到夏荷的小动作,却并未戳穿,走了几步后,她感觉到有丫鬟端着甜品过来,刚好不小心撒到她的裙摆上。

她深深看了夏荷一眼,心中生了杀意。

夏荷却并未察觉,焦急开口:

“小姐衣裙脏了许多,不换是不行了。这里我来过几次,我带您去更衣。”

叶无双想到会是什么情况,无非就是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再带人捉奸的戏码,

她没时间演戏,还要等夜朗庭,便在一处岔路悄悄与夏荷分开,拐向了另一处偏房,

利索换好衣服,她没管夏荷,回到了花宴上。

没过一会儿,夏荷脸上顶着巴掌印,眼含泪珠焦急跑了回来。

看见叶无双已经换好衣裳,她眼中闪过几分怨恨,但她藏的极好,并未表露出来,

“小姐去哪儿了?真让奴婢好找。”

叶无双忽略掉夏荷脸上巴掌印,眼睛还盯着府门方向,漫不经心开口:

“这里太大了,我走丢了,才找到地方。”

主仆二人一时无言,就在叶无双起身想再去外面走走时,一个眼生小丫头急急赶来:

“叶大小姐,苏夫人命奴婢找您过去,您随我来。”

叶无双冷冷看着小丫鬟,直将人看的打了个哆嗦,这才开口:

“你说是我母亲唤我,可有证物?”

“没……没有。”

“那我如何信你?”

又打发走一个,叶无双已经没了任何玩赏的心思。

等她第一百零八次看向府门时,苏芸亲自来了。

苏芸面色很难看,她看到叶无双便想出言呵斥,但想到叶锦棠的叮嘱,还是忍了下来,好声好气开口:

“我引荐你去见见几位表姐妹,她们此时正在后院饮茶。”

叶无双不想去,下意识拒绝:

“那些姐妹恐怕也嫌我粗鄙,与其见面假客套尴尬,还不如不见面自在,还请母亲替我回绝了吧。”

苏芸强撑起来的好脸色沉了下来,她眼中说不清是什么情绪,只是声音冷的让人心寒:

“今日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叶无双抬起眼,眼神中毫无温度,

她心中也明白,若是不去一趟,这些人定会想尽办法骚扰自己,她也没办法安心等待夜朗庭;

反倒是这会儿先去,待脱身后,她便能得了独处的机会,

想到此,她轻声开口:“既然母亲执意如此,那便请带路吧。”

这话让苏芸眼皮不自主跳了跳,心中有不太好的感觉冒了出来,

但成败在此一举,她不住在心中安慰自己,

叶无双不过是个翻不起浪花的女子罢了,况且房间还下了药,即便是再倔强的女子,那种情况下也身不由己!

只要过了今日,她便有理由将这逆女打发走!

从明日开始,她便只有锦棠一个贴心的女儿,她不会再被其他夫人笑话,

她和和美美的生活就回来了,

如此,牺牲一个叶无双,又算得了什么呢,

她本就应该活在地狱里,

而她苏芸做的,只是将她送了回去而已!

母女二人心中各有所思,而后院的叶锦棠则心思烦乱。

她想不通,为何叶无双如此难缠,派人请了两次都没成功。

人再不来,催情香就要燃尽了!

她双手紧握,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这种事她不是第一次做了,从前她帮手帕交对付争宠的庶女,就是用这一招,

那贱蹄子只是弄脏了衣裙,她们派了个丫鬟,结果人便自己上钩了。

如此对比,这叶无双还真是个难缠的!

她心中忍不住腹诽,难道是计划露馅了?

不应该啊,这件事只有她与母亲知道,夏荷都不知具体计划,怎可能暴露;

又或者是叶无双猜到自己要做的事了?

这就更不可能了!

那就是个屠夫养大的贱人,哪有机会了解高门贵女的手段!

她心思不安,只得一遍一遍安慰自己,叶无双一定会上钩!

叶无双走的很慢,她路过一段长廊,仔细观察横梁,果然又发现了一簇白花,

慢慢走过长廊后,她眸光一亮,终于想起了眼熟的原因,

那是一种西域特产的致幻药,中原罕见。

前世,白莲教曾用几味秘药制作特殊药丸,用来举行邪教仪式。

这白花就是药丸的核心。

前世白莲教势力空前强大,将一批老臣拖下水,镇南侯府亦受牵连,

这群人甚至还为了佛门至宝偷袭夜朗庭,简直狼子野心。

白莲教是祸害,这白花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只是此物相当罕见,为何会出现在尚书府?

是礼部尚书与白莲教有勾结?

可这记号虽然隐蔽,但并非难以发现,实在不是明智之举;

或是有人陷害?

但原因是什么?明明有更好的陷害方式,为何要选如此隐蔽的方式?

奇怪,真是太奇怪了。

叶无双一时间无法判断,只能先记在心里,慢慢调查。

心中有事,时间就会变得很快。

没过多久,苏芸停了下来,冷冷开口:

“她们就在这里,你进去吧。”

叶无双几乎想翻白眼,她们难道看不出自己不是个蠢货吗?

这么明显的算计,真当她看不出来?

她稳住心神,看着苏芸的眼睛仿佛能看透灵魂,

“母亲确定想让我进去?” 第27章 又死了两(求求追读~) 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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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无双音落,四周诡异的安静了下来,就连四周虫鸣声都轻了几分。

苏芸觉得,自己不是在面对亲生女儿,而是前世死敌。

否则为何处处与她做对?

她的心快速跳了几下,闭上双眼,心中明白,叶无双这是识破了。

那丫头识破了又如何?

只要她还认自己这个母亲,那便要守孝道,哪怕要让她跳刀山火海,她咬牙也要跳!

只要进了狼窝,她再有主意又如何?即便有皇太后做靠山又如何?

一个失了清白的女子,太后躲避还来不及,怎可能还护着?

一切都在自己的掌控之中!

在做决定的一瞬间,苏芸额间黑气几乎凝成了实质,她忽略掉短促心痛的感觉,果断将身后的门推开,

而后不再犹豫,一把将叶无双推了进去,亲自插上门栓,转身离开,没再回头。

叶无双轻闭双眼,说不心痛是假的。

哪有孩子不期待父母的爱呢?

但从她被推入房中开始,她便知道,自己与苏芸的母女情分已经尽了大半。

往后,只要苏芸再有一次过分举动,便能彻底断了这毫不坚固的亲情。

再之后,只要有朝一日叶思源厌弃了苏芸,她便可以解决掉这个女人。

房间里有霸道的催情药,她面色慢慢变红,但她毫不慌乱。

知道自己今日会遭到什么,她怎会没有准备。

服了解毒丹,她耐心环顾四周,便看到一个健硕男人向她走来,

那男人光头锃亮,赤膊上身,前胸纹着白额猛虎,颇有几分凶神恶煞。

他淫笑着向前,口中不干不净,看向叶无双眼的眼神满是贪婪,似看着待宰猎物。

叶无双能看出这是个混账,开口却没有一丝慌乱,

“你可知这是何处?”

“小妞,你可让大爷我好等!”

“礼部尚书乃二品大员,你在此闹事,不怕死无葬身之地?”

“来,让大爷抱抱!”

房间里带着胭脂味的催情药还在燃烧,如同一团怒火,也烧在叶无双的心里。

现场很凝重,在这凝重的气氛里,叶无双想起前世面对的男人,猥琐又恶心,让她忍不住作呕。

时间耽误不得,她需要快点离开这里,知与这淫货讲不通,抬脚便踢,

她这一脚凌厉的很,前世她这一招式,能将饿狼踢出两米远,

可她却没想到那男人还有两下子,两手握住脚掌,

虽然人被踢得倒退了几步,但还是稳稳站住。

恶心男非但不怒,脸上兴致竟然多了几分,他轻轻低头,凑着鼻子嗅了几下,

“小娘子的脚,好香啊,快来让大爷快活快活!”

这脚不能要了!

叶无双眉头紧皱,咬着牙便要收腿,但那人力气不小,她一下竟然没能将脚抽出来。

这几日在侯府虽然吃的不错,但她这副身体亏空太久,力气还是不占优势。

想到此,她取出一根银针欲射出,就在此时,作为暗卫的敏锐,她猛然发现身后还有一人!

前世不是这样的,怎么会多出一人!

可是此时顾不得许多,她倏然侧身,银针脱手而出,却因为被人牵制而失了准头。

这二人身手竟然都不错!

一击不成,她倏然后仰,躲过身后男人的拥抱,右脚蓄力左脚迅速上抬,

卯足力气踢向第一个男人下巴,

与此同时,她双手也没闲着,两枚银针同时射出,直奔另一人命脉。

这一下,许是对方轻敌,许是叶无双找到了感觉,无一射偏,身后男人倒地毙命。

而被她踢到下巴的男人一声痛呼,身体踉跄几步,却似较劲一般仍未松开双手。

叶无双左脚刚落地,又是一个蓄力,左脚直奔档下而去,

这一下,男人吃惊匪浅,不再纠缠松开手后退几步,面色吃惊,说出的话仍是不堪入耳:

“看你年纪不大,倒是狠辣,若是把大爷鸟踢坏了,还怎么让你快活?”

他话音刚落,便注意到一旁倒地不醒的同伙,脸皮一抖,

“那可是我最亲的弟弟!你怎么能杀了他!

这得加钱!”

叶无双趁机一个翻身到了床边,一面左右移动躲避攻击,同时双手麻利撕下一条床幔,

再次躲过暴怒男人的一记重拳后,她找准机会,反身从那人腋下躲过,紧接着一个跳跃,向男人袭击而去。

她力量没有优势,但速度是一等一的好,

那男人被绕的晕头转向,口中骂骂咧咧正欲转身时身体猛然一僵,

不知何时,他脖子上竟被缠上了布条,

他见势不好连忙将手放于颌下,以抵挡不断收紧的布条。

叶无双两手渐渐收紧,趁着对方注意力全在勃颈上,便不在犹豫,腾出一只手,拔下银簪狠狠刺入那人喉咙。

事情太突然,男人死死捂住脖颈,却挡不住鲜血和生命的流逝,渐渐死在了惊恐和绝望中。

确定人死透了,叶无双将房间自己的东西快速收好,破开窗子跳出。

没过多久,她先扛来了夏荷,又将去茅房放水的叶泽禹扛了进来,

当然都敲晕了。

房间里催情香还有一些,她将二人衣服扒光仍在床上,毫不犹豫跳出窗子寻找叶锦棠。

只有自己够快,那么今晚就是叶泽禹的逐梦现场!

到时候这两人都得完球!

她心情好了几分,速度也快了不少。

可她刚走出不远,一个月白色身影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竟然是夜朗庭!

看他走来的方向,叶无双又反应了过来,

人是从书房中过来的,难怪她一直没找到,原来是一直在与尚书聊正事。

她稍微整理衣着发饰,趁着此处没有旁人,快速跑了过去,

“殿下请稍等,民女有话要说!”

夜朗庭刚转过头,看清叶无双后,眼睛亮了一下,

只是这一下稍纵即逝,并没被发现端倪。

侍卫云松并不知主子心情,只是公事公办,伸手阻拦,

“这位姑娘还请留步。”

很明显的拒绝,叶无双不是看不懂,但她现在只能不要脸,

见她还在向前走,侍卫云松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毕竟他家主子是尊贵的皇长孙,自来也有不少闺阁小姐前来献殷勤,

但只要他出言劝阻,即便她们在不情愿,也不会继续纠缠,但这姑娘是怎么回事?

看着也挺漂亮的,怎么脸皮这么厚呢!

叶无双看着云松,心下一紧,想起前世的事。

就是这个侍卫,现在很是忠心,甚至在一年后舍身救了夜朗庭一命,

但在三年后,他将会给夜朗庭致命一击!

到底是什么原因?她不知道,

当然她日后自会调查,或者直接提醒夜朗庭将人除掉。

可现在提防几日后的暗杀才是最重要的!

她顾不得许多,直接越过云松,抓起了夜朗庭的手!

云松:!!! 第28章 这人怎么油盐不进啊(求书架求票求追读!) 上一刻还饶有兴致看戏的夜朗庭,下一刻忍不住瞪大了双眼,但他说不上来此时的感觉,

诧异是真的,却不愤怒,心中甚至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雀跃,让他一双狐狸眼睛弯了弯。

气氛一瞬间尴尬到了极致,夜朗庭既不动也不说话,就那么直勾勾的看着面前女人,

只是他的嘴角竟然噙着一丝微不可查的笑意,甚至连他自己也没察觉出来。

这会儿叶无双也有些懵,她本来是想抓袖子的!怎么直接抓手上了???

她了解夜朗庭,这人虽然看起来是个好奇宝宝,可却心机深沉,

前世做他暗卫时,也有不少京中贵女企图投怀送抱,甚至还有不少投一送一,带着自己姐妹去碰运气的。

可这些女人无一例外,都被拒之门外,还有一些不知好歹用下作手段的,

下场无一例外,都很惨,

甚至有一个贵女偷偷潜入大皇孙住处,偷下禁药企图生米煮成熟饭,

结果被打了个半死,最后被送入尼姑庵,郁郁而终。

想到此,她心中有些忐忑,

可一不做二不休,反正已经抓了,她先把事情办完再说!

本以为这人抓着手,即便不将自己甩飞,也应该出言嘲讽才对,现在这个反应是个什么鬼?

但她顾不得许多,强行镇定,倏然开口:

“殿下,您中毒了。”

夜朗庭没什么反应,云松先急了,持刀便要砍过来,“你竟敢下毒!找死!”

叶无双急忙侧身,“不是民女下的,是您中了其他人的毒!”

“胡说八道,你以为满京城的太医都是吃屎的?”云松都气笑了,这女人的法子倒是新颖,可却一样让人生厌。

“殿下近日可有食欲大增、总吃不饱的感觉?”

夜朗庭将还要出手的云松按了回去,眼神示意叶无双继续说,

叶无双轻轻呼出一口气,心中暗喜,还好他信了。

其实夜朗庭没中毒,太医自然看不出来。

十六七岁的少年哪个不是食量如猪,再加上皇家子嗣在饮食上十分严苛,吃不饱简直太正常了。

但她为了忽悠夜朗庭,只得硬着头皮开口,

“下毒之人可谓用心狠毒,让您时常饥饿,总想找东西吃,最后变成不修边幅的亲王,便无缘皇储了!”

“你大胆!”

夜朗庭的表情终于变了,他语气带上危险,一双眼睛也多了几分警惕。

还好此处偏僻,否则被外人知道皇孙动怒,还不知要吓坏多少人。

叶无双料到对方会这样说,也不气馁,直奔主题:

“民女知殿下并无非分之想,但防人之心不可无。

我偶然得到消息,五日后有一伙他国武者会来皇城,在去大悲寺必经之路上刺杀您,还请殿下小心为妙!”

叶无双心中直叹气,五日后刚好是她及笄宴,这样大的日子,她无论如何都不能离府,那便只能让夜朗庭多加小心了!

夜朗庭眯着眼,“若我没记错,叶大小姐自小养在乡下,不知为何精通医术,甚至知晓他国消息?”

这问题隐秘,叶无双当然不能说实话,可撒谎也是个技术活,

她挠挠嘴,开始胡诌:“您这症状,民女在乡下见过,确实会有人因为贪食吃的圆滚滚!至于刺杀的消息,是我逛街时听说的!”

为了加深自己的可信性,她眼神亮亮的,“民女自幼听力甚好,他们以为的轻声,却被我听了个全!”

夜朗庭深深看了眼前姑娘一眼,心中想了很多,

这姑娘无论发髻还是穿着都极为简单,但不知为何,他就是觉得自己看不清她的想法。

知道眼前姑娘不可能说出实话,他也不愿久留,轻声对云松开口:“走。”

云松快步跟上,还不忘瞪了叶无双一眼。

眼看着这二人头也不回走了,叶无双快走几步追了上去,

“殿下请慢!”

“你最好有重要的事。”

冰冷冷的一句话,让叶无双知道,这位殿下的耐心已经耗尽。

她自袖袋中拿出钱姑姑送她的木簪,双手递了过去,

见木簪离手,她迅速后退一步,趁人不备,一银针刺入云松昏睡穴位,

云松面色一惊,想要抬起的手不受控制倒了下来。

她急忙后退几步,举起双手,表示自己并无敌意,

她一面防御,一面看着夜朗庭的反应,见对方并未动手,她松了口气,快速行了一个主仆礼,

“殿下应当认识此物,并且民女的手段您也见到,还请殿下无论如何以安全为主!”

她顿了顿,看了眼云松,“这护卫警惕性太差,还请殿下谨慎。”

夜朗庭饶有兴致将木簪抛了回去,“此物是钱姑姑的不假,但我已去过凤鸣山,你并不是太后的人,那么,你是谁?”

叶无双心中并无多少波澜,她知夜朗庭是个极其谨慎的人,对自己好奇,会查自己并不奇怪,

而且,她确定,此时夜朗庭也一定知道自己杀了李屠夫一家的事。

但那又如何?她知道夜朗庭不会揭穿她,即便想揭穿,他也没有证据。

“殿下只要知道,我是真心实意为殿下好的人,”

她顿了顿,说出了一句发自内心的话:“或许,是您上辈子救过我吧。”

她眼神并不躲闪,直直看着对方眼睛,“如果殿下不嫌弃,我也可以是殿下的人。也会争取让整个侯府都成为殿下的人。”

夜朗庭知道自己应该对这个奇怪的姑娘心生警惕,但听到那句“上辈子救过我”的话,心中不知为何有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看着叶无双慢慢将银针取下,云松慢慢苏醒后,一个弹跳拦在自己身边,一脸警惕,

叶无双淡淡摇头,“而且,我知道书兰是您的人。您也看出来了,我在府中不会受欺负,您可以将她带走了。”

云松此时傻了,他刚刚莫名被一个小姑娘偷袭,这已经很让他震惊了,此刻听到书兰去了侯府,更是心惊不已。

那个女魔头走了?走了好啊!他眼珠一转,“叶大姑娘在府中不受待见,兰姐去保护她,正好!”

就在空气突然安静时,一阵喧闹声隐隐传了过来,

叶无双有些惊讶,那些人竟然这么快!

她有些遗憾,原本想将叶锦棠也弄去的,看来今日是不行了。

但她今日就要让叶泽禹名声扫地,最起码让这皇城中,几年内没人敢将女儿嫁进镇南侯府!

看着夜朗庭眼中的光亮,她知道,这位殿下也好奇了,

当下不再犹豫,拉着夜朗庭胳膊就走,

“殿下,我带您去看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