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巫师过于稳定，差点被开除》 001.训练场狂魔只配用来做缝合尸 轰，轰，轰……

简陋的公共训练场上，一枚枚头颅大小的夯实火焰弹肆意蹂躏着场中那块残破不堪的标靶。

往来的巫师学徒甚至能感受到阵阵热浪，扑面而来。

“是罗勒！”

“这个训练场狂魔又开始蹂躏靶子了。”

“这样练有什么用？”

“自我欺骗式的无效努力，纯粹求个心理安慰罢了。”

“可笑！我塞缪尔学派注重的是改良与创新，每三年都要上交论文来展示研究成果，他一篇合格的论文都交不出来，巫术练得再好也照样会被开除！”

“嘘！小点声，听说他已经在晋升二阶学徒的边缘了……”

学徒们的议论被经过的新晋一阶正式巫师迈尔斯听了个大概。

周遭环境的炎热不禁让他露出一丝厌恶。

他因改良了五道巫术而受到学派上层的重视。

资源倾斜下，不过六年时间，便成功晋升正式巫师。

近些年，塞缪尔学派乃至整个秘巫域都愈发将巫术理解作为巫师能力的衡量标准。

他作为受益者，也同样是这一观念最为坚定的支持者。

没有创造力，只会使用巫术的学徒最大的价值就是被用来当做缝合尸的尸核。

如此制造出来的缝合尸施法能力应该挺强……

迈尔斯巫师毫不留恋地走开了，这种事情他已经见过不止一次，时间会证明他的正确。

而训练场上的罗勒则无视周围所有的议论，注视，依旧不断施放着零级巫术【次级火焰法球】。

他的动作仿佛一台精密的仪器。

一枚枚几乎没有任何差别的夯实火焰弹击打着标靶。

论文啊……

罗勒叹了口气。

他又怎么可能不担心自己的论文呢……

上一批入学三年还没有写出一篇论文的学徒，坟头死魂草早已没过膝矣。

他可不认为自己交不出论文会得到什么优待。

在缪塞尔学派，想要完成一篇合格的论文，就只有两条途径：

一是改进现有的巫术，并撰写设计思路；

二是自行研制一具缪塞尔学派特有的缝合尸，要求与现有的缝合尸品种差异在百分之二十以上，并以此完成一篇报告。

第二种途径无疑是要简单不少的，也是很多走投无路的学徒即便是放弃提升自身实力，都要去磨出一篇论文来的无奈之选。

罗勒不是没想过走这条路。

可惜，他在这一领域需求的暗属性等元素亲和上，几近于无！

这就彻底断绝了他研制缝合尸的路。

而第一种途径……

罗勒无奈地撇了眼视野右下角不起眼处。

又分心了……

右下角已经两次没弹出熟练度增加提示了。

他只得将注意力重新挪回眼下的巫术练习上。

【次级火焰法球熟练度+1，当前熟练度（lv3）：629/800】

【次级火焰法球熟练度+1，当前熟练度（lv3）：630/800】

……

这是他穿越自带的金手指，熟练度面板。

没错，罗勒并不是这个掌握有神奇巫术力量世界的原住民，而是一位来自蓝星的穿越客。

原本，他想得十分美好。

穿越自带熟练度金手指，还碰上有超凡力量的世界。

这不把一身技能肝成概念神，都对不起这趟穿越！

然而，令他没想到的是，穿越前他因肝毕业论文而猝死。

穿越后，他依然要面临论文的威胁。

熟练度面板使得他在施放任何巫术时都会以当下熟练等级的最佳状态施放。

这让他能控制精神力每次在模型中都能走出分毫不差的固定路线。

如此的代价是，他无法对巫术模型进行任何改动。

熟练度面板仿佛消除了巫术的所有弹性，让他每次施放巫术都稳定到不可思议。

然而，要想对一门巫术做出改动就必须对其模型作出调整。

可罗勒每次施放巫术精神力勾勒出的轨迹都一毛一样，又怎么能知道往哪儿改呢？

写改进巫术的论文，至少写论文的人自己能够把改良过后的巫术施放出来吧？

为此，他尝试了很多种方法。

包括但不限于学习复数个零级巫术，可一门巫术他一旦成功施放出一次，就会登上面板，此后再无变化。

他也尝试过专精一门巫术，不断提升其熟练度等级，试图用量变引发质变。

零级巫术次级火焰法球被他肝到了lv3。

但也只是让精神力对该巫术模型更加适应。

熟练度等级的提升使得他能注入的精神力增加，勾勒巫术模型的速度更快，精神力的损耗更低，而巫术模型本身却无任何改变。

种种尝试使得他的熟练度面板有零有整，看起来都像那么回事儿了：

【次级火焰法球lv3（630/800）】

【次级冰霜法球lv2（6/400）】

【引燃术lv1（112/200）】

【清洁术lv1（54/200）】

【法师之手lv1（39/200）】

【酸液溅射lv1（0/200）】

【护盾术v1（0/200）】

【已获取熟练点：（75/100）】

眼下距离他入学已经过去了两年半的时间。

离交论文的最后期限不过六个月。

一筹莫展下，罗勒也只能继续坚持刷熟练度这个不是办法的办法。

将次级火焰法球肝到面板上从未出现过的lv4，看看会不会产生什么变化。

秘巫域，又称黑巫域下的塞缪尔学派可不是什么慈善机构。

三年之期将至，要是他真搞不出一篇合格的论文来，学派是真有可能将他当成填土肥料，或是制成缝合尸的……

他两年半的巫术练习时长，学派各类资源投入是实打实的，可不会白白打了水漂。

巫师们信奉利益至上，一旦确认他没有潜力，必然会想方设法榨取他的剩余价值。

于是，在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学徒们便能看到罗勒肆意地展现着其精神力的雄厚，连续施放七八枚次级火焰法球都不带喘的。

训练场狂魔的精神力看起来比资深二阶学徒都要绵长不少啊！

这等冥想资质可惜了，晋升正式巫师都有不小可能。

事到如今，大多数学徒仍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态冷眼旁观。

甚至一些老牌学徒路过时，脸上都挂着似有似无的讥笑。

“不会吧，不会吧，该不会有人想通过这种方式引起导师的注意吧？”

每一届都有那么些交不上论文的学徒会在这段时间开始作妖。

这是他们最后的疯狂了！ 002.他竟然试图教会我…… 轰，轰，轰……

【次级火焰法球熟练度+1，当前熟练度（lv3）：759/800】

【次级火焰法球熟练度+1，当前熟练度（lv3）：760/800】

时间又过去了三天。

罗勒依然每天准时到训练场狂轰乱炸。

原本等着看笑话的学徒们从一开始饶有兴致地想看这显眼包何时会停下，到后来的麻木，又逐渐转变成了一抹复杂。

至少，训练场狂魔做到了他们努力也不一定能够做到的事情。

罗勒倒没那么多感慨，他还有一天时间就能将次级火焰法球从lv3肝到lv4。

事实上，他的精神力远没有其他人想象得那么深厚。

熟练度等级达到lv3的次级火焰法球消耗远低于普通的零级巫术。

可即便如此，一天下来他的极限也就能释放五十次不到的次级火焰法球。

这还是建立在他能够不断通过冥想来恢复精神力的基础上的。

然而，今天是不能再继续了。

在路过看客惊讶的眼神中，罗勒转身径直离开训练场。

因为接下来有一节面向他们这一届学徒的公共课，由资深巫师马友夫讲解的《巫术模型原理》。

学派中可不是能常常听到正式巫师讲课的。

正式巫师本就长年忙于资深的研究和冥想，只有当自己的事情都告一段落时，才会抽出空来给学徒讲课。

其他学徒在打听清楚训练场狂魔是去听马友夫巫师的课程后，才恍然大悟，甚至生出了一分嫉妒。

因为马友夫巫师正是专精巫术模型领域的大师级人物。

这也是罗勒放下熟练度提升，也要去听这节课的原因。

缪塞尔学派建在倚山的三片墓地边缘。

他此时前往的是山脚下一座最显眼的教堂样式建筑。

穿过气派的门廊，他来到一处类似前世阶梯教室般的演讲厅。

厅中早有巫师学徒到场，熙熙攘攘地占据了一些座位。

但更多人则是围在正前方演讲台一名穿着双排扣鹿皮小马甲，内搭暗黄色衬衣，留着两撇小胡子的中年绅士身边。

这位看似平平无奇的中年绅士便是马友夫巫师无疑。

罗勒先前只是在学派中远远地遇见过两次。

马友夫巫师作为数道独门巫术的开创者，即便是在整个塞缪尔学派中的地位也是举足轻重。

此时的中年巫师正仔细查看着一卷长长的羊皮纸。

距离他最近的那名学徒神情微有些不自然。

周围的其他学徒则是带着厌弃的目光时不时瞥向他。

这些人围上前去都是为了询问平日里研究巫术时碰到的疑难的，现在突然冒出来一个交作业占用所有人时间的，自然会收到敌视。

难道这家伙不知道他一个人浪费了五分钟，旁边二十几个人就浪费了一百多分钟么？

马友夫巫师专注地看着羊皮纸。

忽然间，他毫无预兆地抬头，沉声问道：

“你确定要将这篇论文提交作为阶段性考核的成果么？”

中年绅士的声音依旧不大不小，却透出几分严厉。

“你应该知道浪费几位正式巫师的时间会有什么下场。”

抬起头的那一瞬，这位平凡中年巫师的目光仿佛变成了一把利剑，直刺被一旁学徒的内心。

那学徒的神情变得有些僵硬，但还是硬着头皮道：

“是的，巫师阁下。”

听到他的回答，马友夫也不再多言，沉吟着将羊皮纸看完，在其上圈画了几下后，将之放到一旁后，才解答起其他学徒的问题来。

期间，一名显然不属于这堂课的年老巫师学徒进入，顶着一张苍老的面孔恭敬地向马友夫巫师躬身一礼，使得周围气氛略显怪异。

老学徒拿起羊皮纸，又是一礼后，才慢吞吞地离开。

这是将论文送去接受进一步的评审。

通常，一篇论文的最终评分需要有四名一阶巫师以及一名一阶以上的巫师共同评出，结果才会生效。

将论文交给马友夫显然只是其中的一环。

很快，课程正式开始。

罗勒和其他人一样，是奔着马友夫对巫术模型的讲解来的。

这堂课对还没写出论文甚至是已经完成缝合尸设计的学徒都是福音。

实际上，大多数完成了论文的学徒，选择的都是自行设计缝合尸的路子。

相比之下，改进一门巫术的难度更高，只有少数天赋异禀或是撞了大运的家伙才会选择这条途径。

三年复三年，完成了多次缝合尸设计的学徒在冥想进度上势必要受到影响。

到最终彻底无法晋升正式巫师时，缪塞尔学派就会授予学派内独有的次级超凡职业，屠宰匠。

这也是学派为了节省资源，限制平庸者晋升正式巫师，浪费更多资源的手段。

没有人在一开始就愿意当整天要面对尸体，灵魂极易异化，晋升前路还断绝的屠宰匠。

因而，马友夫这堂课座无虚席。

结果不负众望，开头简单的梗概就让人觉得值回了票价。

中年巫师的语速不快，自带一种令人信服之感。

“……巫术模型的改良可以从以下几个方面去考量。首先最容易想到的肯定是提升巫术威力，其次是模型整体的稳定程度，这关系到你的施法速度和消耗。再往下的方向就比较刁钻了，你可以扩大巫术作用的范围，也可以改变或增加巫术的能量属性，甚至让巫术的根本性质产生转变……”

不过，马友夫显然没有要讲最容易想到那几个方向的意思，而是直接往刁钻的去了。

巫术属性单一的情况下如何削减目标抗性？

如何使得巫术附带真实伤害？

如何将一个巫术引动的能量体转化为巫术造物？

随后是一系列对巫术实际威力的说明。

巫术造物，真实伤害，抗性削减分别在怎样的场合能取得最大的收益。

这其中涉及到了大量的计算，听得学徒们昏昏欲睡。

只有几名真正有改动巫术模型经验的学徒才知道这位中年巫师讲的是有多干货。

这些绝对都是马友夫巫师在自行设计巫术模型时亲身碰到的问题……

然而，大多数学徒想听的只是如何增加巫术威力，或是提升模型稳定程度这些听起来更为基础的方向，好让他们能尽快完成论文。

可显然，马友夫是不会教他们如何敷衍的，而是真切地想把设计巫术的正确思路教给他们。

他竟然真地试图教会我！

我哭死……

罗勒连巫术模型都没有改动过，自也无法体会到其中妙处，但马友夫所列举的那些改进方向就足以让他的认知提升一大截。

在拥有熟练度面板的情况下，他对自己需要怎样的巫术有了一个初步的想法…… 003.巫术课堂的下饭小插曲 课程过半，马友夫巫师所讲的冗长计算让绝大多数人昏昏欲睡。

一则小插曲的发生则是让所有人都彻底清醒了过来。

一名身形高大魁梧，穿着条染血围裙的汉子大咧咧地闯进讲厅，打断了马友夫巫师的教学。

这引得一些听到如痴如醉学徒怒目而视，更多人则是从神游天外中被惊醒。

乍一看去，这汉子身体上似乎还有些畸形。

他的右臂和左脚似乎更强壮一些，整个人显得很是不协调。

进入一座满是学生的讲厅，大汉没有丝毫顾忌。

他径自走到一排座位前，如同抓起一只小鸡仔般，将一学徒从座位上提起。

罗勒离得并不算远，定睛看去，此人可不就是刚刚提交了论文的那人么？

只见那可怜家伙被抓住领口提起，过大的身高差使得他在半空中不断挣扎扭动。

奈何领口被抓得太紧，卡住了他的脖颈，让他只能从喉咙里憋出”嗬嗬”的声音。

似是嫌弃声音吵到了周围人。

汉子用另一只小了一号的手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从腰间取下一枚锈迹斑斑的细长铁钩。

抬手一勾便从学徒柔软的下颚刺入！

众人能清晰看到，钩尖自其痛苦张大的嘴巴中穿出，鲜血喷涌，溅了旁边一圈的倒霉家伙一头一脸。

看到周围人噤若寒蝉，大汉咧嘴一笑，顺势将人放下，以铁钩拽着那块薄薄的下颚骨，转身拖行离去。

这下，那学徒连挣扎都没有了。

下颚被刺穿，血液积聚在喉头，让他连声音都发不出。

巨大的痛苦之下，他的身体剧烈抽搐着。

就这般，学徒被汉子一路拖行，留下了一条长长的血印。

期间，整个讲厅寂静无声，马友夫巫师也只是为不可察地皱了下眉，连眼皮都未曾抬起。

所有人都被镇住了。

良久，随着讲台上马友夫的讲课声再次响起，一些人才得以咽下一口唾沫。

“此处提示，你可以呼吸。”

罗勒身边传来一声低哑的打趣。

他微微侧头，入眼是一张熟悉的胖脸。

这是他入学之后交到的为数不多的朋友，杜伏·李。

这胖子心思灵活，靠着巫师家族的背景，以一手倒买倒卖在学院里站住了脚跟。

前段时间又用赚来的魔尘半买半自己下功夫设计了一具缝合尸，算是搞定了三年一次的论文。

只不过，胖子也因他的生意被学徒中的主流团体排挤。

学徒们大多认为他满身铜臭，没有一点学术精神，有时又不得不从他这里买些东西。

两年多的学院生活让胖子彻底看清了这群家伙的嘴脸。

时间久了，胖子反倒是和同样不合群，显得有些奇葩的罗勒看对了眼。

胖子认为他很有潜力，上课吃饭常常结伴而行，结下了些许情谊。

这节马友夫的课程，便是胖子提前到，帮罗勒占下了第二排正中的座位。

“刚才那人应该是一名屠宰匠，据说这些家伙都是心理变态，最好不要招惹他们。”

胖子虽然还能开玩笑，但脸色仍有些发白，显然同样是心有余悸。

屠宰匠到来，仿佛要把讲堂化为屠宰现场的无言恐怖深深刺激了所有学徒。

“那家伙叫吉斯。”

他朝地上那条血印努了努嘴。

“他没有光暗元素的亲和，之前从我这里买了两份历届的缝合尸设计论文，现在看来应该是直接缝合怪了……也是不长眼，就这样简单缝一下都敢交给马友夫那种巫师，再生僻的论文，那些正式巫师能查不出来么……应该是被认定为学术抄袭了。”

深吸了口气，胖子将自己的猜测全盘托出。

他明白硬要算的话，他同样被牵扯在里头，不知会不会被清算。

这时候就需要碎嘴子来缓解一下压力。

以学派形式聚集的巫师组织向来对于学术抄袭是零容忍的。

实际上，缝合尸的论文已经放得很宽了，只要有百分之二十的创新处就能过关。

可这百分之二十也能难倒一大片人。

至于吉斯为什么要把论文直接送到马友夫手里，罗勒倒是有些能够理解，躲不过不如拼一把，万一没看出来呢？

只要马友夫没看出来，那想必其他正式巫师也看不出来。

这就相当于是引颈待戮，他只需要捱马友夫一刀就行，躲过这第一关，之后就是一片坦途。

但很显然，吉斯没能躲过这第一关，被屠宰匠拖走作为制作缝合尸的原料了。

看起来，他过去的想法还是有些天真了。

什么历届交不出论文的学徒坟头死魂草都过膝了……

现在看来，想得还是太美。

他们最后可能连坟头都不一定有哇……

后半节课，不少学徒都是在惊魂未定中度过的。

就连罗勒也是心事重重，下了课便直直往门外走去，马友夫讲的干货是半点没听进。

胖子知道自己这位朋友的状况，拍了拍他后背，并没有多说什么。

有吉斯的前车之鉴，他这头也没办法帮上什么忙。

在训练场将精神力消耗一空，罗勒回到宿舍好好睡了一大觉，准备第二天将次级火焰法球lv4最后一点熟练度肝满……

【次级火焰法球熟练度+1，当前熟练度（lv3）：799/800】

【次级火焰法球熟练度+1，当前熟练度（lv4）：0/1600】

【获得熟练点40点，当前熟练点115/100】

随着最后一发次级火焰法球射出，金属标靶不堪重负地发出了“吱呀”的一声，缓缓倾倒。

在周围学徒惊讶的目光中，罗勒离开了训练场。

不管这些家伙是惊讶他将高强度的金属靶轰断，还是惊讶于他竟离开了训练场。

在这一天午时，他终于将次级火焰法球的熟练度肝到了lv4！

然而，让他心中一沉的是，次级火焰法球在达到lv4后并没有出现罗勒所期待的模型上构造的变化。

依旧只是精神力对模型适应性的增强。

他发现自己几乎无需集中多少注意力，精神力便能自然而然流转，将整个次级火焰法球的模型勾勒出来，完成巫术的释放。

这代表了他已经能够在缓慢的移动中施术。

瞬发巫术的前置条件他已然具备。

只可惜，这些对于完成论文没有任何助益。

而就在他沉溺于期待落空的失望中时，不经意间的一扫，视线撇过面板一角。

一条提示随之浮现。

【熟练点达到100，可兑换一次升华机会，是否进行兑换？】 004.赌他能坚挺二十天！ 升华机会？

罗勒看向因积攒速度过慢，已经被他忽略许久的熟练点槽。

熟练点的获取规律倒是不难推测。

通过此次获得的40熟练点，以及过往的经验，他很快就总结出：

将一门巫术从Lv0肝到Lv1能够获得5个熟练点，Lv1到Lv2则可获得10个熟练点，以此类推。

从Lv3到lv4可获得的熟练点便是40个。

熟练度等级提升一级需要肝的次数翻倍，给的熟练点也翻倍，倒是非常公平。

选择兑换！

【已获取熟练点：（15/200）】

【请设想巫术升华方向并选定对象】

【注：升华巫术一定程度上受该巫术熟练度影响。】

顾不得去感慨兑换第二次升华机会需要的熟练点翻倍了。

罗勒满眼都是升华巫术受熟练度影响的字样。

巫术升华，都升华了，模型总该改变了吧？

那怎么说也要再肝一级，以确保升华的顺利！

Lv4到Lv5需要1600点熟练度，也就是说要再肝起码一千六百次。

他咬咬牙，目前距离交论文的截止时间还有五个多月。

而全力肝一千六百次【次级火焰法球】不过一个半月，还有时间！

于是，学徒们时不时能看见一个在训练场中疯狂施放巫术的身影。

“他这是要住在训练场？”

一名路过的学徒看着罗勒不要命般地施放巫术，下意识咽了口唾沫。

“呵，你以为像他一样，施放巫术到精神力枯竭，再通过冥想补足是很容易的事么？

“多次使用精神力到枯竭本就会让人疲倦欲死，却无法入睡，只能通过冥想一点一点恢复。”

说话者是一瘦高身形，脸型狭长的学徒，相貌极具辨识度。

“是费洛！入学两年半就改进了两门巫术的天才学徒，据说已经被迈尔斯巫师收为学生，得授缪塞尔学派独有的黑鸦面具冥想法了。”

很快便有人认出其来历，小声与同伴嘀咕。

罗勒长期在免费的公共训练场练习，经历的阵仗多了。

自不会去管场边谁来了，发生了什么。

他需要完全投入，施放巫术才能累积熟练度。

抬手间，又是一枚橙红色的次级火焰法球射出，狠狠地砸在标靶上。

【次级火焰法球熟练度+1，当前熟练度（lv4）：9/1600】

一道肥壮的身影在此期间忽地闪入场中，犹如一只嗅到了奶酪味的硕鼠。

似乎有意要避开某道视线，胖子杜伏·李专挑墙边拐角灵活挪动。

“来来来，开盘了，赌这次训练场狂魔能坚挺几天，赢家通吃，若无人猜中具体数字，则猜测最为接近者胜！”

“开盘？我出三克魔尘，赌个七天玩玩！”

“三克魔尘，十天！”

“三克魔尘，八天！”

“三克魔尘，二十天！”

“费洛，你疯了？二十天？你真当他不写论文了么？现在开始制作缝合尸还来得及，顶多是有点赶！”

“笑，你难道不知道训练场狂魔没有炼制缝合尸所需的黑暗元素亲和么？他只能改进巫术！”

“那也不可能坚挺二十天！”

“呵呵，赌都赌了，不如赌个大的！”

“胖子李，据说你和训练场狂魔关系密切，不会有什么内幕吧？你可不能下注啊……”

“我当然不会参与，只是用自身信誉为各位搭一个平台。”

胖子笑眯眯道。

“呸，什么信誉，上次野外的那些消息你可没少坑我魔尘。”

“呵呵！”

众学徒群情激愤。

却都没意识到他们已经默认了由胖子来牵这个头。

公共训练场永远不缺学徒来熟悉新巫术。

但他们通常只是练个一天半天，不会像罗勒这么个练法，也不像他那么持久，精神力耗尽就立即开启枯燥的冥想。

而是会选择坐在场边吹牛打屁，等待精神力自然恢复。

久而久之，他们就成了罗勒的观众。

这些人大都不是第一次见到罗勒训练的场面。

闲来无事，就想着按自己过往的经验赌上这么一把，指不定就能发笔小财。

罗勒不是在施放巫术，就是沉浸于冥想中，自是不知胖子拿他开了盘口。

不过即便他知道了，也不会当回事。

日复一日的将精神力耗尽再冥想补充的过程，使得他原本就接近一阶学徒极限的精神力更加凝练。

三天……

五天……

十天……

待不住的学徒们早已各自散去。

当超过二十天时，胜局锁定在费洛身上。

而费洛却早已离开了训练场，忙其他事去了。

场中观众都换了两批，赌局也重开了两场。

期间，胖子用“筹集”来的赌资倒腾来倒腾去，做了几桩不小的生意，很是赚了一笔。

近一个月没有正式巫师开课的不寻常引起了少数嗅觉灵敏家伙的注意。

这其中就有胖子。

胖子四下寻找门路，将这段时间赚得的魔尘尽数花费后，才打探到些许“内情”。

缪塞尔学派可不是什么小学派，正式巫师数量不少，平日里神龙见首不见尾，但从来没有发生过超过两周没有正式巫师授课的情况。

不过，这对罗勒来说是件好事，让他能更心无旁骛地肝熟练度。

终于，到了第四十二天，罗勒眼神中只余专注，抬手间施放出一枚次级火焰法球后，忽觉对精神力的调动一轻。

【次级火焰法球熟练度+1，当前熟练度（lv5）：max】

【获得熟练点80点，当前熟练点95/200】

熟练度等级达到五级的次级火焰法球似乎无需再以意念去引导。

就如同吃饭喝水一样，只要他想，巫术便可自然而然地凝聚，施放！

他的精神力也在数百次的打磨中变得无比凝实。

罗勒感觉，自己若是此时选择晋升二阶，特别是使用次级火焰法球的模型晋升，将会无比顺畅。

不过，晋升二阶学徒的标志是在灵魂中构建出一个零级巫术模型。

这可以说是巫师之路的真正起点。

构建于灵魂中巫术模型复杂度，将会与日后精神力的提升息息相关。

如果有机会，罗勒自然更希望以缪塞尔学派更好的独门巫术模型晋升。

而不是用偏大路货的次级火焰法球。

但眼下还不到考虑这一步的时候。

摆在罗勒面前的是关乎到他会否被用来制作缝合尸的那一次巫术升华机会！ 005.升华！次级火弹风暴 简陋到只有一张木板床，一个低矮写字柜，面积仅有六平的宿舍中。

罗勒伏案疾书。

次级火焰法球熟练度达到Lv5，他仍没有莽撞地选择立即升华巫术。

而是根据先前马友夫课上讲述的巫术改进方向拟定好了几个要点。

首先，有熟练度面板打底，他无需顾及巫术模型的稳定性，只需追求极致的威力，最好还有爆发力！

都扔火球了，那么最好不过一波将敌方轰成灰灰。

而决定火焰法球威力的，无非是巫力凝聚度和数量！

因此，在马友夫巫师认为最容易想到的两个方向上，罗勒决定完全舍弃模型的稳定性，全力提升火焰法球的质量和数量。

其次，是次级火焰法球在空中的飞行速度。

罗勒一直对【次级火焰法球】在空中慢悠悠的飞行速度不满。

不说这巫术法球飞行速度多慢，但至少大部分人都能用肉眼捕捉到其飞行轨迹。

在火焰法球飞行的过程中，受过训练的战士完全有时间举起盾牌进行格挡。

对于高速移动的目标，次级火焰法球的效果同样不佳，仅凭目视和意念操控的锁敌方式完全落空的可能。

所以，罗勒希望火焰法球在升华后拥有更快的飞行速度。

最好，还有制导效果。

毕竟，一些传说中存在的速度是无法仅仅靠目视或意念就能锁定的。

最后，则是巫术的伤害类型。

受马友夫讲课内容的启发，罗勒也想对这方面做出改善。

次级火焰法球属性效果单一，在不少环境下可能会受到限制。

而火焰属性本就具有爆裂这种不稳定性，和那些有控制性冰霜，腐毒等属性难以混合。

并且，仅仅是多出一种属性在多数情况下并不能直接解决问题。

给次级火焰法球增加一种属性，形成混合属性伤害，并不是这类巫术性价比最高的改进方向。

因此，罗勒看中的是马友夫谈到的附加巫术造物特性的方法。

虽然他完全没听懂马友夫后来做的那一系列推导计算。

但这并不妨碍他理解巫术造物的概念。

巫术造物天然自带混合伤害，其伤害来源一半来自于对应属性的伤害，另一半伤害则由巫术造物本身阶位而定。

这种通过阶位差距造成的伤害同样只有绝对的阶位压制才能够免疫。

通常情况下，只要有一定的巫术造物阶位，其杀伤力就很难被完全豁免。

如此，他便不至于一面对火属性免疫，巫术就完全失效。

想好三个预期的方向，陈旧的羊皮纸上已然写得密密麻麻。

规划了那么多，也不知道升华后能不能全部实现。

怀着一丝忐忑，罗勒看向视野一角的面板。

【请设想巫术升华方向并选定对象】

提示已经悬浮在那里近一个半月之久。

耗空精神力再冥想恢复的疲惫他还能忍，但这条提示一直飘在那里是真让他有点难崩。

好在，这些已都是过眼云烟。

【选定对象：次级火焰法球】

【设想升华方向：】

【1.降低巫术稳定性，最大化杀伤力及爆发力】

【2.提高飞行速度，增添制导效果】

【3.巫术引导巫力所形成的能量体将被视为巫术造物】

【巫术升华中……】

右下角一个罗勒熟到不能再熟的微缩版巫术模型浮现。

正是次级火焰法球！

在一片似能将一切模糊化的光影中。

整个巫术模型开始发生剧烈的变化。

模型的一部分被极致地拉长延展，另一部分则被向内挤压。

使得整个巫术模型仿佛是在向内塌缩一般。

周围的微小空间中，又是许多罗勒见所未见的迷你结构浮现，死命地要往模型中间挤去。

随着这些结构的强硬插足，数片模糊化的光影碰撞在一起，迸射出无数碎芒。

碎芒中，都是那些凭空出现，无法融入到模型中的构造。

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预想的升华方向太多，以至于许多新增的构造无法兼容在一个巫术模型里！

唯一能给他些许安慰的是，这无数的光影仍在碰撞中。

面板所谓的升华依旧在继续。

那些散落出的结构相互融合，形成了一大两小三团独立在外的构造。

不知过了多久，罗勒逐渐无所谓升华的成败。

视野一角，这些碰撞无疑是对于巫术模型变化最直观的体会。

无论结果如何，这波他已经不亏了。

肝熟练度让他对巫术模型每一部分的构造都无比熟悉，而新旧构造之间的碰撞使得他对巫术模型理解有了空前的提升。

无论是碰撞中数十种构造之间的微妙相性，还是哪些结构无法兼容的具体细节，罗勒都看了个分明。

即便是截取模型碰撞间的一个中间态，也足够他改进出一道全新的巫术。

虽说如此改进出来的巫术效果不一定好，但仅仅应对论文是绰绰有余了。

就在他如痴如醉沉浸其中时，光影间的碰撞似乎到了最后关头，只见最中央次级火焰法球模型原本占据的位置爆发出了一阵炫目光华。

待光华散去，原本的模型中间出现了一个巨大的豁口，看起来摇摇欲坠。

散落出来的构造则形成了一大两小三枚光团。

【零级巫术-次级火焰法球已升华为一阶组合巫术-次级火弹风暴】

随着提升弹出，罗勒这才明白，原来升华巫术是连带着巫术阶位一同提升的。

只是，组合巫术？

他从来没有听说过组合巫术。

但没听说过不代表没有。

巫师界漫长的历史积累下来的巫术浩瀚如星海。

组合巫术听起来就像是几个零级巫术组合，才形成了一阶的次级火弹风暴。

整个一阶巫术以罗勒眼下的学徒精神力铁定是无法施放的。

他只能先将目光投向作为组件的光团个体。

散落出来的三枚光团中同样是极为精巧的构造。

特别是那枚最大的光团，其中结构复杂程度，不知要超过【次级火焰法球】多少。

且这三个结构他看上去都较为陌生。

无奈之下，他只得将目光投向最熟悉却已经变得面目全非的次级火焰法球模型。

模型与之前有了很大的区别，中心部分仿佛被从外生生剜走了一大块，带有一种脑干缺失的美。

光看无用，要知道一种新巫术的效果如何，最好的办法就是使用它。

第二天，罗勒重新回到训练场，让一些人松了一口气。

虽然有些奇怪部分人的态度，但他没去深究。

新巫术的模型脱胎于次级火焰法球，罗勒大致熟悉。

来到老位置，对准标靶，罗勒以意念引导精神力勾勒起新模型来。

起初，一切都非常顺利。

然而，在精神力推动到模型“残缺”的部分时，那些脆弱的线条构造仿佛不堪重负，“咻”的一下便断裂开来……

？？ 006.没有他，训练场失去了活力 接下来，罗勒又接连试了十几次，无不是以失败告终。

这个结果让他有些气馁，但多次失败也让他摸索出了新巫术的一些规律。

因为这个模型毫无稳定性可言，所以当精神力推动到模型“残缺”部分时，精神力的输出量并不是固定的，只能完全凭感觉调控。

每次多了这么一丝少了这么一丝，都会导致施法失败！

而尝试了这么多次，熟练度面板上甚至没有显示这门巫术，也佐证了他并没有成功施放出过这个巫术哪怕一次。

场边的观众们同样一头雾水。

训练场狂魔的状态和之前又不一样了，好像一直在划水？

赌约约定的是训练场狂魔能坚持多久。

现在这种状况怎么算？

就在围观学徒们惊疑不定时，罗勒再次做出了尝试。

好在巫术施放失败无需消耗太多精神力，才能够让他一次次进行尝试。

这一次，他决定全凭感觉来。

当精神力推进到先前每一次都会失败的所在时，他不再追求稳定，而是突然增大了精神力输出，随后感应到模型前方构造飞速变得细窄时，又将精神力调整得细若游丝。

就这般忽大忽小之下，他竭力维持住了三波变化，待终于支撑不住时，输出的精神力尽数被巫术模型吞没。

面板也终于弹出提示：

【？？？熟练度+1，当前熟练度（lv0）：1/100】

总算是成功一次了！

只见三道拇指粗细的细长火弹飞速掠过众人视线，准确地击打在标靶上，发出三声“噼啪”爆鸣。

相比于先前的次级火焰法球，新巫术在声势上有所不如。

可标靶上三块深深的焦黑足以说明其威力。

这每一枚火弹，杀伤力都不在次级火焰法球之下。

次级火焰法球想要击毁标靶，只能通过不断的轰击使标靶内部受热变形，最终彻底崩坏。

而新巫术的爆裂效果却是直接让标靶表面的高强度材料受损开裂，威力可见一斑。

这还只是这个组合巫术的一小部分。

仅凭一个组件就做到了提升巫术的杀伤力和数量，并且通过增大能量密度从而缩小了法球体积，实现了加快飞行速度……

可以说，完全是按照他的设想来的，让他非常满意的。

见到这架势，学徒们终于安下心来。。

原来训练场狂魔是在试验新巫术，难怪之前迟迟没有动静，看来在研究如何施放……

新巫术被罗勒命名为【次级火焰飞弹】。

振奋之下，他当即就想进行又一次的尝试。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事让他的脸上一黑。

失败！

失败！

又是失败！

直到第四次，他才勉强找到了一点感觉，完成了一个波次的变化。

一枚火焰飞弹孤伶伶地弹出，看起来显得有些可怜。

【次级火焰飞弹熟练度+1，当前熟练度（lv0）：2/100】

这是他首次遇到即便已经出现在面板上，也无法稳定施放的巫术。

这种玄而又玄的微妙感觉并不是每次都能很好地把握住。

至少，现阶段是如此。

不知熟练度等级高了会有什么变化。

对于如此高的施术难度，罗勒并不后悔自己最开始的设想。

【次级火焰飞弹】的本质便是从不稳定中去寻求脆弱的平衡。

如此，才能在保持巫术威力的同时，还能施放出几倍于【次级火焰法球】的数量。

现在，他唯一要做的，就是继续提升熟练度，继续肝！

接下来整整三个月的时间。

也是让赌徒们狂欢的三个月。

训练场狂魔就像是在训练场里买了房，整日整夜地杵在标靶前。

赌局又开了三轮，每月一轮。

后来者甚至已经养成了习惯，只要尽可能往大了赌就行。

然而，压得最多的也没有压超过一百五十天的，只因再往下便是提交论文的最后期限。

就算训练场狂魔再能坚持，交不上论文，学派也不会继续给他时间坚持。

而能如此坚持的家伙，所有人都不觉得他最后会没有办法。

终于，在距离提交论文只剩一个半月的时候，罗勒终止了练习。

【次级火焰飞弹熟练度+1，当前熟练度（lv3）：0/800】

【获得熟练点20点，当前熟练点130/200】

熟练度Lv3需要成功施术800次，介于他现在施放次级火焰飞弹依旧有失败率，一个半月并不足以让他稳妥肝到Lv3。

更别说还要腾出些时间来写论文。

三个月来，他从完全碰运气，凭感觉逐渐到四次里必然有一次能成功，再到晋升Lv1后的三次里有一次能成功，晋升Lv2后的两次成功一次。

直到目前熟练度等级的Lv3，三次施术中能够成功两次！

失败率降低反而稍稍提升了他肝熟练度的效率。

以至于三个等级成倍增长的熟练度，他所用时间几乎相同。

这三个月来，除了肝【次级火焰飞弹】的熟练度外。

他不是没有研究过组合巫术次级火弹风暴中的其他三个光团有什么作用。

可惜一大二小三个光团中，大的那枚光团中的构造起码要等到他晋升三阶巫师学徒，拥有施放一阶巫术的精神力后才能验证。

而两枚小光团中的构造则均无法单独形成巫术。

需要与次级火焰飞弹组合使用才能够构成新的巫术。

目前罗勒的次级火焰飞弹也只不过可以说是刚刚使用熟练。

要将两个零级巫术组合使用，其中的难度可想而知。

他别无选择，只有用唯一能够施放出来的次级火焰飞弹作为论文内容。

第二日。

罗勒没有出现在训练场。

老观众们在微感诧异的同时，也觉得理所应当。

绝大部分输了的赌徒不敢相信赌局就这么结束了，也有少部分人欢呼雀跃。

他们都是在赌局中压到最接近罗勒坚持天数的。

胖子靠着这几轮赌局聚拢了大量魔尘，几笔生意都很是顺利。

将赢家赌资一一交付后，他的身上还剩下了一笔数量很是可观的魔尘。

然而，就在赌局结束后，胖子便神秘地失踪了。

有人说他赚了钱躲藏起来，有人说他误入了学派中的异地。

反正是没人再在学派中见到过他。

而少了罗勒这号训练场名人和胖子这个开盘口的，本可以说是学派中除餐厅和讲堂外最热闹的训练场也在几天内迅速冷清下去…… 007.这集我看过 胖子的神秘失踪对罗勒而言就是失去了最后一个能和他在学派中说上话的人。

这让他本就单调的生活更显萧索。

直到他在住所旁的信箱中发现了一张字条和一袋整整有三十克的魔尘。

字条上的字迹仿佛被烟熏火燎般模糊不清，只有最后的落款表明了留下字条之人的身份。

“不要来找我，我从未离开过学派……等到你能请动正式巫师的地步，再考虑找我的事情——杜伏·李”

很难想象，以胖子的惜命程度竟会说出这样的话。

但不管怎样，胖子应该是遇到危险了，且多半是自己无法应对的程度。

至于他如何会凭空消失，是主动还是被动，就不得而知了。

或许是他主动藏匿起来，以躲避潜在的危机。

也有可能是陷入了学派里的异地，找寻不得出路。

罗勒之前就对学派中偶有学徒失踪的传言有所耳闻，不成想传闻中的事情就这样切实发生在了身边。

而自己却真如胖子字条中所说的那般，除了不闻不问，等到能接触正式巫师外，没有任何办法。

这种朝不保夕的日子让他对选定导师，有了保障的正式学员身份产生了更加迫切的渴望。

一切可能，都归结于论文……

讲堂中，座无虚席。

孤零零的讲台上，讲课巫师还没到，讲台边就已围了一小圈人。

这是马友夫时隔半年才又开设的一堂《巫术模型原理》课程。

当然，这堂课面向的群体不再是罗勒这一级，而是比他更晚一年加入的学徒。

然而，罗勒的身影却出现在了这一小圈人的最内圈。

他总算知道数月之前，那个死鬼吉斯为什么要选择在课前提交论文了。

实在是平日里，正式巫师们根本就是神龙见首不见尾。

而他们居住的区域是不面向学徒们开放的。

这造成了学徒们平日里想提交论文都找不到个人。

只有在正式巫师们露面讲公共课时，才有上交的机会。

改进次级火焰法球的论文耗费了罗勒半个多月的时间。

等他彻底完成论文，距离截止时间只剩下了不到一个月。

得知本年级近期没有安排公共课程，他便只能在其他年级的课程开始前提交论文。

巧的是，这节课又是马友夫的。

能连续肝四个多月熟练度的罗勒排队自然也不会落后。

他轻松地在一片白眼中挤到了最内圈。

挤在一圈人当中，难免听到身后学徒的小声议论。

在学派里，罗勒也算一号不大不小的名人。

这些中，就不乏认出他来的人。

“这不是训练场狂魔么，他怎么来我们这一级的课程了。”

“呵，你算算时间，他是上一级的，以我们缪塞尔学派的作风，他再不交论文，明年坟头的死魂草就要齐膝了。”

听到这段，罗勒只是淡淡一笑。

这就是学弟们的天真了。

过去，他也是这样认为的。

直到听了上一节马友夫巫师的课后，认知才有所改变。

不过，他也没有想去分辨什么。

可当议论一旦开始，就没有停下这一说。

一听训练场狂魔挤来他们的课上交论文了，罗勒顿时感到背后的议论声陡然间大了起来：

“我说近一个月怎么不见训练场狂魔了，原来最终还是选择去写论文了。”

“呵！我早说过了，只会傻练有什么用？”

“可据说他上次整整坚持了一百三十二天！被公认为学派近十年来最坚挺的男人，我们这一级都有不少人因为他亏了魔尘。”

“最坚挺的男人？最坚挺的男人也不能蹭别人的课堂时间啊！难道他不知道，他一个人浪费一分钟，就要浪费我们全级一百多分钟么？”

背后的议论声有愈演愈烈之势，一些学徒甚至对他怒目而视。

罗勒索性不再去听，周遭的目光也都被他无视。

呵，浪费一百多分钟？

又不是让你们上不了课了。

没上课就是公共时间，扯什么谁占用谁的时间？

他懒得理会，只要这些人不耽误他交论文就行。

马友夫的到来使得所有声音为之一静。

人群恭敬地分开，为马友夫让出了一条走到讲台前的路。

好在，罗勒颇有经验，在上一堂课，他坐在下面就已经仔细观察分析过了站位。

马友夫从分开的人群中走过，站到讲台前时，罗勒正正好好就站在他身前。

“巫师阁下，这是我此次要提交论文。”

马友夫接过论文，也没管他是谁，直接开始专注地看了起来。

光这一份专注的功夫，就让罗勒看得佩服不已。

在人群嘈杂的环境下，他不敢保证自己能如此快地就进入专注状态。

而马友夫却好像能随时随地进入沉思。

当然，这与他在学派中的地位有关。

以他的身份，无需在意学派中绝大多数人的看法。

自然，就少了一些顾虑。

少顷，马友夫抬起头。

“你确定要将这篇论文提交作为阶段性考核的成果么？”

中年巫师的声音不大不小，却透出几分严厉。

？？

好像有什么不对？

这一集，他好像看过……

这种似曾相识的展开让他脊背微微发凉。

他的神情也随之变得有些僵硬。

但罗勒还是硬着头皮道：

“是的，巫师阁下。”

“希望你不会浪费几名正式巫师的时间。”

听到了他的问答，马友夫不再多言，在论文上圈画了一下，便将羊皮纸放到了一边，开始解答起其他学徒的疑问来。

罗勒明白，这代表马友夫收下这篇论文了。

不出意外，接下来论文就要被送到其他几名正式巫师手中进行交叉评审。

若是不通过，吉斯的下场很可能将会在他身上重演。

稍稍往外站了一些，罗勒静静地旁听了一会，便离开了讲堂。

这一节，并不是他这一级的课。

可他并不知道的是，参与论文审查巫师中的一位，是可以由接收论文的巫师指明的。

马友夫没有多想，指明了自己的学生，新晋的一阶巫师，迈尔斯。

作为第二个收到论文的正式巫师，迈尔斯看了眼次级火焰飞弹的模型，脸上露出了一丝不虞。

“哼，投机取巧……”

待整体看完一遍后更是不可抑制地生起怒意。

“粗糙，实在是太粗糙了！简直有辱巫师的智慧！这家伙是把所有正式巫师都当白痴么？”

返回去一看论文署名。

罗勒·戴恩。

罗勒……

迈尔斯记得这个名字。

那个在训练场机械训练巫术施放的学徒，试图用这种愚笨之法代替对于模型的理解来找到改进巫术的方法。

何其粗鄙！

不过想想，也只有这样没有创造力的家伙才会交出如此错漏百出的论文。

出于对罗勒的极差印象，迈尔斯并不准备给这篇他认为鱼目混珠的论文进一步机会。

与导师马友夫悍然给出了截然相反的评审结果：

不通过！ 008.不是不行，而是你们做不到 论文依照程序流入其余三名评审巫师手中。

三名巫师中有两位主攻缝合尸一道，或是没仔细看，或是心头一软，都予以批复通过。

而另一位性子有些较真的巫师则同样摇头给出了不通过。

他的态度与迈尔斯相近。

“这样的巫术改进出来有什么意义？”

如此，三票比两票，罗勒惊险过关。

等待的几十分钟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

罗勒没有一点紧张是不可能的。

好在，他最终也没有等到血腥可怖的屠宰匠上门。

而是收到了一份巫术审查的通知。

这代表论文进入了下一步的审查流程，需要验证论文著作者自身能否将改进后的巫术顺利施放。

而他肝了数月的巫术熟练度也终于能够派上用场了。

接到通知的第二天，罗勒便在规定时间来到演示巫术的场地。

演示场地与他平时待的公共训练场一般无二。

这进一步增强了他的自信。

来之前，罗勒其实是有些许忐忑的。

毕竟，他的次级火焰飞弹熟练度只肝到了Lv3，仍有着将近三成的失误率。

而在熟悉的场景下演示，让他有不小的信心将成功率保持在百分之百！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状况让他有些诧异。

首先到场的是一脸平淡的马友夫巫师，他一言不发地坐到了主位上。

紧接着是三名巫师一同而至。

始终面带一丝不屑的迈尔斯身旁，一名长袍已遮掩不住其肚中富态的巫师正露着满嘴黄牙，一脸谄媚地与迈尔斯搭话。

“呵，现在的学徒真是……就在不久前，我看了篇论文，那学徒把四年前一个有关快速辅助施法缝合尸的设计和六年前一持续增益型施法缝合尸的设计缝了缝，取了个挂机型缝合尸的标题就给提交上来了。

“这不是胡闹么？

“要是他结合二者提出一种新理念倒也罢了，问题是原设计他改都不改一下，对两者间的冲突之处视而不见，直接整一大杂烩交上来。

“如此敷衍的态度，就算真给他晋升了正式巫师，又让我如何相信他能够秉持正确的学术态度，而不是空耗学派的研究资源呢？”

“这么说，巴鲁特，这次评审你给的也是不通过咯？”

肥胖巫师巴鲁特的吹捧与认同让迈尔斯觉得很是受用，以至于脸上挂着的那份轻蔑更盛。

闻言，名为巴鲁特的肥胖巫师脖间皮下脂肪堆积出的褶皱都有些颤动。

那被撑大的皮肤泛着死白的色泽，令见者心寒。

然而，就是这样一名狰狞的巫师，面对迈尔斯却是一脸讪笑。

他哪好意思说自己看都没仔细看就给予了通过，只得硬着头皮道：

“是的，迈尔斯阁下。”

两人身后，还不远不近地缀着一留着“爷”字胡的年迈巫师。

他全程冷着个脸，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

听到巴鲁特的话，也只是冷冷嗤笑一声。

你给的“不通过”，那我给的是什么？

总不会三票“不通过”对两票“通过”，让这小学徒通过了吧……

又隔了一会儿，则是一名下颚有着墨蓝色缝合痕迹的矮小巫师最后独自前来。

五名评审巫师尽数到场。

这和他了解到的论文评审全然不同。

据他所知，论文评审算不得什么大事。

通常只是走个流程，无需所有参与评审的巫师到场。

然而，他的这场评审却是五名巫师集体到场。

而那肥胖巫师谈笑间又没有丝毫遮掩的意思。

听那话，他似乎便是导致吉斯惨死的源头之一。

可什么样的话题才会让两名巫师谈及一个已经死去的学徒呢？

他心中一凛。

吉斯被铁钩刺穿下颚拖拽走的情形他到现在还历历在目。

正巧，迈尔斯那充斥了轻蔑与讥讽的目光撇来……

罗勒倒吸一口凉气，顿觉自身处境有些不妙。

然而，这份压力没能压垮他。

他又触底反弹了！

数月来日复一日的练习，熟到几乎和他家一般的训练场环境。

审查仅要求连续施放巫术三次，他有什么理由失败！

随着五名评审巫师落座。

巫术的演示也正式开始。

罗勒第一次便施术成功。

在一众不可思议的目光中，他连续激发出四枚火焰飞弹。

在空气中连续四声清脆的爆鸣声响起后，标靶上多了四团焦黑。

迈尔斯的脸上有些错愕。

他没想到有人真能将这样的巫术施放出来。

他如同吃了苍蝇般不可置信地一扭头，一副罗勒走了狗屎运，而很不巧他踩了狗屎的便秘表情。

评审席上，那年迈巫师亦是微微动容。

第二次演示，罗勒感觉更佳，连续激发的火弹数量达到了五枚。

一次还好，两次就能说明一些问题了。

迈尔斯很快意识到了自己的问题，收起了那份失态。

年迈巫师表情也重归平淡。

但罗勒良好的感觉也就到此为止。

他第三次巫术施放得很是勉强，不过极佳的状态依旧让他超越了自身三成的失败几率，顺利施放出两枚火弹来，高开低走地结束了这次演示。

有要是再来一次，罗勒有预感将会有极高概率失败……

好在这就是最后一次了。

虽说是审查，但巫师们也不会要求论文著作者无休止地演示。

罗勒三次施术成功的那一刻，就代表着巫术审查已然通过了。

评审席一片寂静。

马友夫从头到尾神情看不出变化，只是给人感觉他在思考着什么。

迈尔斯的表情管理有些绷不住了，那份勉强维持的平淡随时要转变为愤怒。

年迈巫师默然，似乎已经认可了自己判断的失误。

而两名缝合尸领域的巫师则全程保持沉默，特别是胖巫师巴鲁特，他甚至觉得有些百无聊赖。

到现在他都没有完整地看过一遍论文，自始至终没有理解这场演示所代表的含义。

以往，这般的巫术改动不是没人想过，而是想到的人都自觉无法能通过审查。

罗勒是第一个能够凭借这样的巫术设计稳定通过审查的学徒。

那么论文自然也该被判定为通过。

只是，这般的通过方式无疑是在打所有人的脸，他就像是在用事实告诉所有人：

这般改动不是不行，只是你们都做不到而已…… 009.也是好起来了，能和女学徒同居了 很快，后方就有学徒将三次演示结果汇总，并以评审报告的形式呈现给评审巫师们。

【评审结果】

【审查对象：次级火焰飞弹】

【测试次数：3次】

【能量体数量：2~5枚】

【伤害类型：纯火焰杀伤，单枚能量体威力略高于次级火焰法球，飞行速度快，轨迹飘忽，命中率高】

【巫术优势：一门有着不错威力，且拥有分段爆发力的巫术，不失为火力支援巫术的上佳之选】

【巫术缺陷：为单一属性伤害，且数量较为随机，但不排除熟悉巫术后有更好表现的可能】

负责撰写评审报告的学徒是滞留在学院多年的老人了，出具的报告专业性和准确性毋庸置疑。

在巫术缺陷的方面，这位老学徒只提了两点。

这两点看上去都颇为牵强。

其中，数量的随机性就算再随机，单一一枚火弹的效果也已经远超原本的次级火焰法球。

而属性单一就更勉强了。

毕竟，这只是一个零级巫术。

能有如此威力已是同类法术中的极致了。

看着评审结果，五名巫师神色不一。

惊愕，默然，沉思，浑不在意……

还有恼怒。

迈尔斯自觉脸上有些挂不住，脸色逐渐变得难看。

终究还是没有忍住，将报告拍在桌上，冷哼一声，甩手离去。

只留下半句：

“荒谬！”

其他几名巫师则偷瞄了一眼坐在正中的马友夫，见中年巫师仍像是在思考着什么，没人愿意得罪这对师徒，纷纷告罪离去。

罗勒也注意到了评审席上的骚动，有些愕然地惊闻那声斥责。

面板改进出的巫术即便表现奇佳，但好像也并未完全得到正式巫师的认可。

不过，随即他便释然了，这已经足够了。

他对自己这一次堪称完美的表现十分满意。

三年的重压，在历经数月的努力后，顺理成章的散去。

这个结果足够让他满足。

负担尽去，罗勒回到宿舍，猛猛睡了一觉。

简陋的宿舍似乎都因此顺眼了不少，这是几个月来他第一次睡这么香。

以至于第二天他醒来时，已是临近傍晚。

照例检查了一下门外的信箱，依旧是空空如也。

之前胖子寄来能把信箱填满的东西仿佛一场幻梦。

好在，那三十克魔尘以其实际存在不断提示着他胖子消失这件事的真实性。

是时候去打探一下了。

来到缪塞尔学派中央广场，此地被三座巫师塔包围，划出了一片极大的区域供巫师学徒们组队接取任务，收集各类信息，以及摆摊交换资源。

罗勒一个摊位一个摊位地打听过来。

摊主们对多是他嗤之以鼻。

只因他是一克魔尘也不愿意出，真就纯靠问。

罗勒也不在意多次遭受冷眼，长期在公共训练场肝熟练度，练就了他城墙拐角般的厚脸皮。

有人认出了他是训练场狂魔，而胖子的事也不算什么隐秘，索性就告诉了他。

他也终于知道了胖子在背后拿他开赌局的事情。

原来，那三十克魔尘是从这里来的！

罗勒恨得有些牙痒痒的。

胖子拿他当赌局盘口固然不妥，可能会引发一些问题。

但罗勒想想自己好歹还得了一些分红，他天天在公共训练场肝熟练度本就要承担引人瞩目的那份代价。

三十克魔尘在学徒阶段的购买力还是很不错的，能有这样一笔意外之财，可以说对他往后的学徒生涯都是绝大的助力。

知道了事情大致的来龙去脉，胖子送那三十克魔尘的由来，罗勒心稍稍定下来了一些。

既然胖子诚心留下纸条，让他能请动正式巫师后再去寻他，那么他还是将注意力先放在自身实力的提升上。

随着每年清退学徒的日子临近，学派内的氛围渐渐变得焦躁起来。

罗勒通过了三年审查的好处也终于显现出来。

这些注定无法继续在学派里待下去的学徒学派可不会供他们继续好吃好住下去。

名单一确定，便有屠宰匠开始赶人。

于是，一大片住所空了出来。

罗勒作为通过考核的“历届生”总算也得了些好处，被迁进了新住所。

提着不多的行李，他随着熙熙攘攘的人群来到了新的居住片区。

这是一座塔楼样式的建筑。

罗勒很轻易地在塔楼门口找到了一名中年学徒，登记了自己的信息，拿到了新住处的钥匙。

通过塔楼的环形楼梯来到他房间所在的四层，他的新住所几乎就在楼梯旁的四层入口处。

插入钥匙，推开房门，入眼是一小片公共区域，用于研究巫术的小实验桌，壁炉，吊灯等稍显陈旧的家具。

接着入目的是数道紧闭的房门。

罗勒比对着门上的牌号4013，找到了属于自己的房间，也终于明白了为什么新住所是两把钥匙。

前世记忆里，他也听闻过相似的套路。

这是将一个完整的套间强行隔成三间，便可供给三人居住。

每个人都能拥有独立私密的居住空间，同时也能共享套间中的客厅作为公共空间。

缺点则是三居之间的隔音肯定不会太好，私密性难以得到保障，以及很吃合租者的素质。

且即便室友素质再高，处于公共客厅中时，也不会有在自己家那种无拘无束的感觉，除非合住者都是相识已久的人。

与其他两名合住人相识对罗勒而言显然是不可能的事。

不过，罗勒对此已经非常满意了，新住处比起原来近乎空无一物的简陋宿舍要好多了。

柔软的床铺上甚至还配了一条羊毛毯。

将一个套房分成三间宿舍在罗勒看来也不算太过分，前世他见过把一套毛坯房重新装修成两层，隔成六间的……

经历了胖子神秘失踪而他却一无所知的情况，罗勒也自觉太过闭塞，对于外界变化全无感知。

多出两名室友兴许能让他触及更多消息。

将本就不多的行李放下，待罗勒再回到公共区域时，另一侧两间紧闭的房门已然打开。

室友们似乎也想见见他这位新住客。

令他心头微微一动的是，走出房门的竟是一男一女两名学徒。

缪塞尔学派对学徒的管理还真是……

新住处居然是男女混居。

罗勒这才感觉到真正意义上的好起来了。

这也算是和女学徒同居上了…… 010.不讲武德，偷袭！ 这个女学徒有着一头深蓝色短发，长度仅过耳。

容貌算是中上，脸颊线条稍硬，显现出一种中性气质。

这种气质容易给部分男人带来某种额外的征服欲。

脑中闪过些许旖念，罗勒自嘲一笑。

这种形式的合住，厚重的房门足以隔开人与人之间的绝大部分联系。

他也是饿久了，才会产生一些不切实际的念头。

“我是罗勒，初次搬到这里，往后一段时间就要叨扰二位了。”

摒除种种杂念，他很自然地开口自我介绍道。

“我叫依莲，我听说过你，也是才搬进来。”

名为依莲的女学徒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

不错，她认得罗勒。

大名鼎鼎的训练场狂魔。

去过公共训练场的学徒大都知道这个有些奇葩的学徒。

他都能通过论文考核？

传闻中，他不是没有研制缝合尸的属性亲和么？

难道是靠巫术改进论文通过的考核？

伊莲的心思逐渐活络起来。

要知道，作为一名女学徒，在学派里能走的并非只有晋升一途。

投资一名有潜力的男学徒同样能够达成目的。

不过伊莲并不着急。

她自认通过了第一轮的三年考核后，身价已然有所提升。

还是要打探清楚状况，找寻一个最为合适的目标。

训练场狂魔要真有能力改进巫术，倒能算得上是一个优质目标，毕竟学派中多的是以研制缝合尸名义浑水摸鱼的巫师。

通常情况下，走改进巫术一途通过考核的学徒会被认为比研制缝合尸的更有潜力。

而就在依莲心思百转之际，另一名男学徒非常简略地介绍了一下自己。

“你们可以叫我泽，在这里住了三年了。”

说到这里，泽顿住了，没有再说下去。

他身上最引人注目的是腰间挂着的一柄长剑，其次便是他矫健的身形了。

这样的搭配很难不让人想起外界贵族中的骑士。

住在这里三年说明他起码已经通过了两次考核，是更早其他两人三届的学长。

见他没有要说更多的意思，罗勒与新室友间的第一次会面在尴尬中结束。

三个彼此之间不甚了解的学徒还真没什么好聊的。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们甚至可以算作潜在的竞争对手。

返回自己房间，长期以往高强度训练之外，罗勒发现自己一时间竟找不到什么事情可以干。

研究了一下面板升华出的三团巫术构造，又始终不得要领。

索性他决定出门走走。

这三年来，他可是还没怎么好好逛过学派内部。

就这样，罗勒边想着如何入门面板升华的巫术边出门。

等他回过神来时，已经站在了公共训练场门口。

强大的习惯促使他走到了最熟悉的地方。

来都来了，不如熟悉一下巫术施放，以免手生。

罗勒极其自然地想着。

他的到来又一次引发了训练场其余学徒的议论。

“这不是训练场狂魔么？”

“他现在还来训练场有什么用？还有两天学派就要清退未通过考核的学徒了。”

“今年学派处置这群废物的方式是清退么？真仁慈啊……”

“据说是外围一些产业人手损失很大，需要人填补。”

“真是便宜他们了。”

……

不成想还能听到额外的消息，外界么？

接下去的聊天内容变得琐碎了许多，罗勒没有多听，渐渐专注于巫术上。

“训练场狂魔可真能装，有必要么，难不成他通过考核了？”

“真有可能哦，昨天我在罗德塔那边看到他了，达米勒那老头给了他住宿的钥匙。”

“啧啧啧，不声不响就把考核过了。”

“他还有这本事？”

“那天他在我们课上提交论文了，后续没什么大的消息传出，看来确实是通过了。”

……

窃窃私语声中，没人注意到，训练场一角，一名学徒的神色逐渐变得晦暗。

杰夫出身于一个没落贵族家庭，从小就表现出了中上等的冥想资质。

家中为了将他送进缪塞尔学派，几乎是耗尽所有。

然而，他的冥想资质似乎并不十分契合缪塞尔学派的冥想法。

研制缝合尸所需要的暗元素亲和，他也是几近于无。

和罗勒一样，他只能走改进巫术结构的路子。

原本的训练场狂魔让他有一种惺惺相惜之感。

以至于杰夫确定自己无法通过考核后，他断然将所有积蓄全都压在了赌局上。

然而，事与愿违。

罗勒没来训练场的那天，他身上所有的力气仿佛一下被抽干。

想到自己三年的积累化为乌有，想到被清退出学派后还不知要面对什么，想到要回去面对对他满怀期待的家人，他的心里就仿佛被什么堵住了一样。

如今，又听闻训练场狂魔似乎通过了考核，还换了更好的住处，满腔怨念慢慢集中到了罗勒身上。

为什么？

凭什么这个除了练习巫术，啥也不干的家伙就能通过那该死的考核？

一股狂躁的精神波动在他身边积聚。

我通不过考核，你也别想好！

罗勒反应过来时，杰夫的巫术已经凝聚了大半。

巫力性质变化隐隐生出一丝电芒。

同时响起的还有其他学徒的惊叫声。

“次级闪电打击，电系巫术在所有巫术中是施放速度最快的，训练场狂魔没有机会了。”

“杰夫这家伙疯了么？学派中可不允许互相残杀。”

“这家伙后天就要被清退，估计是不想活了……”

摒除一切无用信息，罗勒大脑飞速运转。

次级闪电打击？

他听说过这个零级巫术。

效果为能够对目标造成少量的伤害以及短暂的麻痹。

当然，除此以外，还有一个不能完全算副作用的作用。

这个巫术命中生物后，能使之在短时间内感官放大。

麻痹效果又能给一个需要较长时间准备的巫术—酸液溅射的施放提供了缓冲。

其产生的浓酸腐蚀目标躯体所产生的巨量痛感，配合被电击放大了的感官，足以在瞬间让对手失去战斗能力。

这便是低阶学徒间对决广为流传的一套连招，人称“莽夫二连”。

骤然感受到那个陌生学徒精神力将自己锁定，罗勒甚至能想象出电击所带来的刺痛以及后续酸液侵蚀所造成的那种灼痛感。

然而，他的精神力却仿佛有记忆般自行运作起来。

那运行轨迹，正是经他千锤百炼的巫术，

次级火焰法球！ 011.难他天？ 一枚脸盆大小的火球飞速凝聚成形。

在速度上竟是后发先至，狠狠撞散了仅慢一线便能凝聚完成的闪电弧。

空气中刚响起的裂帛之音，在一声轻“噗”声后戛然而止。

火球重重地轰在杰夫身上。

凄厉的惨嚎过后，所有人都能看到，杰夫身上灰色的学徒法袍已经被炸碎了一片。

其下露出的皮肤微微发红，看起来只是轻伤，实则过不了多少时间，便会肿胀出脓，形成大面积的烫伤。

“我与你无怨无仇，为什么要偷袭我？”

罗勒面沉如水，低声问道。

刚刚就差一点，就差一点！

他就要被莽夫二连击中了。

莽夫二连造成的那种伤势，即便能买到中阶段的疗愈巫术药剂，怕也免不了一番痛苦。

他对自己的临场反应极为不满，当受到精神力锁定时，他几乎是愣在了原地，以至于现在都有些后怕。

若不是靠几乎练成本能的“肌肉记忆”施放了次级火焰法球，现在倒在地上的恐怕就是他了。

到了这一步，杰夫也是硬气，被击中处一片火辣辣近乎于麻木的刺痛，他却硬是没喊出声来。

只有脑门上沁出豆大的一粒粒汗珠表明他的伤势绝不像表面看上去的那么轻。

面对罗勒的质问，他沉默少顷，恨恨道：

“我赌你能坚持一百三十四天，你为什么要辜负我，只坚持一百三十二天。”

罗勒自然是听得莫名其妙。

“呵呵，你赌只不过是想满足自己财富翻番的私欲罢了，与我何干？”

说完便再不予理睬，又是一个只活在自己臆想中，不愿面对现实的家伙。

对方已经失去了继续动手的能力，他也没有继续动手。

这家伙已经违反了规则，以苛刻著称的缪塞尔学派多半不会放任。

从罗勒实现弯道超车，以令人感到恐怖的速度施放出次级火焰法球不过也是电光火石间的事。

眼见二人重新陷入沉默，四周围观的学徒们才仿佛醒过来一般。

但只有少部分有战斗经验的才知道里面的门道有多深。

这部分学徒神色凛然。

施术所需时间少于对手一半，在实战中会有怎样的效果无需多言。

“次级火焰法球不愧是训练场狂魔主修的巫术，此等威力，速度，是我见过之最，在次级火焰法球这一巫术上，我浊愿称你为最强。”

“只是次级火焰法球，能怎么样？最大路货的零级巫术，再强能强过学派传承的那几个零级巫术？”

“关键他施术快啊，次级闪电打击都慢他那么多，你巫术威力大有什么用？何况那火球威力也不小，学徒级法袍虽然没有恒定什么防护巫术，但也是以带基础抗性的材质制成，要击碎这么大一块不是那么简单的……”

“难他天？”

“天啥天？顶多算个偏才，不说次级火焰法球和同级巫术相比如何，到了一阶就完全没用了，单一巫术的熟练施放越往后越没用。”

“等晋升成正式巫师，于精神力空间中构建了天赋防御巫术，他再快还能有瞬发的天赋巫术快？”

不过，学徒们的议论声很快就渐渐小了下去。

一名身材显得有些消瘦的中年男人有些突兀地闯了进来。

从身材上兴许看不出什么，可那满身的血污却明晃晃地昭示了这是一名屠宰匠。

不知何时，已有人将这里的状况上报给了学派，根本无需罗勒动作。

来人是缪塞尔学派臭名昭著的巡逻队中的一名屠宰匠。

方才还议论纷纷的人群兀地默然。

消瘦的中年屠宰匠有些神经质地盯着罗勒，取下腰间布满锈痕的铁钩，接下来便又是罗勒熟悉的场面。

杰夫在晃荡的铁链声中被缓缓拖走，只留下了一道长长的血红拖痕。

整个训练场一片静默。

事情发展至此，罗勒也打消了继续待下去的心思，返回新宿舍。

倒是晚回来一步的伊莲看他时眸中异彩连连，眼神都要拉丝了，显然是打探到了什么。

不过，经此一事，才松弛下来的罗勒精神再次绷紧。

他无暇去管女室友的微妙心态变化。

而是将目光重新放在了面板升华出的三团陌生构造上。

【次级火焰飞弹】的熟练度等级固然能继续肝。

只是，想要取得进一步的突破，怕是还要将目光放在一阶组合巫术【次级火弹风暴】上。

要想用上这三团构造，首先得搞清它们是什么。

于是，罗勒久违地前往了缪塞尔学派的图书馆。

入学三年，他前往图书馆的次数屈指可数。

只因图书馆中大多是与缝合尸相关的资料，与巫术相关的书籍只占了一小片区域。

想来，走研制缝合尸一途的巫师在这座图书馆中应能收获良多。

看着对学徒开放的三层中仅有两书架的巫术书籍，罗勒拿起一本《近代巫术大全》，这是最快能比照出陌生构造作用的办法了。

只不过书上的模型只有大都是平面图，而升华出的三团构造均是立体模型。

所以，罗勒还得在脑海中不断转换角度才能比对出个究竟。

这耗费了他大量的时间。

不知过去多久，图书馆中人来人往，在某一时刻竟一扫而空。

只有一满脸皱纹的老学徒拎着扫帚路过罗勒坐的木桌时轻声提醒道：

“年轻人，你在这里坐了大半天了，今天是清退不合格学徒的日子，不出去看看么？”

罗勒这才从厚厚的大部头《巫术大全》中抬起头，眼神中带着一丝茫然，大量的空间想象让他完全沉浸在线条与结构的世界中。

此时回过神来，他才惊觉自己脖颈，肩背，腰腿无一不酸，腹中也是空空荡荡，不知饿了多久了。

确实该活动一下了……

他对着老学徒笑了笑，艰难迈动脚步，走了出来。

阴郁的阳光此刻竟也有些刺眼。

缪塞尔学派的图书馆建立在地势较高处，从图书馆外看下去，正好能瞧见中央广场的情形。

围观的学徒在广场四周围了一圈又一圈，被清退的学徒们则排成了一条长龙，站在广场最中间。

一些原本住在套间的学徒这几天骤然间被赶回最初居住的简陋宿舍。

好几天都没休息好。

此刻脸上顶着浓浓的黑眼圈，再加上被强势围观，一个个低着头，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

见此场景，罗勒轻轻叹了口气。

但凡他没有日复一日地肝熟练度，或是评审那日未能通过，又或者被杰夫偷袭没能及时反击。

或许，他也会是其中一员，甚至更糟…… 012.常常因为不够变态而显得格格不入 仅罗勒这一届就有百余人没能通过考核，再加上早几批的学徒中也有熬不住，黯然放弃的。

队伍总人数达到了数百人。

数百人排成的长队一眼望不到底，被清退者带着对未知前途的惶恐踌躇着。

罗勒没有继续看下去，他回到新住所。

住所楼上一整层就是专为他们这一栋设立的餐厅。

餐厅里此时只有零星几人，罗勒点了一份小牛排坐下来大块大块切着吃。

这是他在搬到新住所后才知道有的东西。

在以往住的那片，一日三餐千篇一律地只有土豆泥，偶尔会提供一些煮的鸡肉，吃起来寡淡无味。

现在，总算是能吃到些许调味了。

快速解决掉这些煎得有些老了的牛排，罗勒便再次回到图书馆中。

莫名被陌生学徒偷袭，以及亲眼看到了被请出学派的人的那种彷徨无助，

还没放松几天的罗勒再次感觉到了一阵紧迫感。

巫师学派里，不进则退，不能上等待他的就只有下！

他继续埋首于厚厚的大部头《近代巫术大全》中，检索着与升华出构造相近的巫术。

然而，这份繁复的工作没能进行多久，就再度被一份特别的邀请打断。

管理图书馆的老学徒递给他一封邀请函。

让罗勒惊讶的是，这竟是一份来自正式巫师的邀请。

一名为莫格文的陌生巫师请他去参与一个特别的小课堂。

难道说他上次那篇【次级火焰飞弹】论文终究还是打动了一位正式巫师。

这个莫格文要收他做学生了？

可他也没听过哪位正式巫师收学生先给他上一趟课的。

难不成是要通过课程中的交流来考验他？

罗勒眼下倒是不虚这个，只要是与巫术相关，以他见识过巫术升华时构造与构造之间碰撞，和他这些天来对照《近代巫术大全》所下的苦功，倒是随口能说出个三六九来，完全不需要准备什么。

就是不知这位巫师是擅长什么方向的了，和他发展的方向相不相符。

罗勒身具熟练度面板，对自己日后的定位还是很清晰的。

他肯定是要走巫术路线的，能靠肝刷高熟练度提升巫术效果永远是他最强的一点。

反观他的巫师资质，冥想资质倒还说得过去，就是各项属性亲和有些惨不忍睹了。

课程定在晚上，邀请函上还贴心地提示了他晚餐可以少用一些。

晚饭少吃？

罗勒有些疑惑，难道是课堂上需要进行什么运动量很大的练习么……

晚饭后，罗勒只吃了个半饱，随后根据邀请函上的指示来到了一座高大的黑塔前。

这座塔楼在他记忆中是供研究缝合尸领域的那些巫师使用的。

至此，他感觉事情有些不对劲起来。

以至于他甚至开始怀疑邀请函的真实性来。

直到他穿过整个塔楼一层，又经过数道黑漆漆的半掩房门，来到一间透着光的实验室外时才打消了疑虑。

站在实验室门口的正是他巫术评审时那名下颚有着墨蓝色缝合痕迹的矮小巫师。

看到他准时到来，矮小巫师轻轻地点了点头，带着他进了门。

进到实验室内，罗勒才发现自己错估这堂课的性质。

这是导师专为自己门下学生开设的私人性质的小课。

至于这样的课程为什么邀请他，摆在实验室中央的尸体似乎回答了这个问题。

他很快辨认出，这具尸体正是数日前袭击他的学徒杰夫！

由此，他也大致明白了这堂课的含义。

虽然缪塞尔学派对待违规者的手段诡异，残忍，但在一些规矩上又似乎在极力维持着某种最低限度的公平。

莫格文能够获得这具尸体用于授课是因为他在学派内受到了袭击。

这种袭击是违反了学派规章的，那么因规则被破坏而受到侵害的一方理应获得一定的补偿。

而给出补偿的义务就落到了此次事件中获得最大收益的莫格文头上。

这也是为何罗勒没有任何缝合尸领域的属性亲和，却能够参与进这趟课的原因。

这是对他在学派内受到偷袭的补偿。

只是，这种补偿的形式非他所想。

杰夫的偷袭固然让他惊怒乃至于有些后怕，但穿越而来自带的现代人思维让他想打残这个家伙，或是关他个十年二十年，至多也就是杀了永绝后患。

然而，缪塞尔学派已经为他跳过了这些步骤，直接来到了观摩剖尸的阶段。

这在变态里也是少有的了吧！

罗勒顿时有一种因不够变态而显得格格不入之感。

眼前杰夫尸体那一阶极限接近二阶学徒的大脑组织已被完整地挖走。

这在学派内部也算得上是可不错的材料了，自是轮不到他。

但莫格文既然把他叫来，必会以某种形式完成补偿。

来都来了，罗勒也只能强迫自己尽快适应。

如此看来，邀请函上“晚饭少吃”的提示还挺暖心的嘞！

他认真地看着莫格文在尸体上勾勒分割线，难得能看到研制缝合尸的完整过程，错过了这次，还不知下一次何时能够遇到。

而让罗勒如此快就排除心理障碍的缘由也非常简单。

面板上有模糊字样开始闪动了。

这是要凝聚出技能的节奏！

莫格文也十分讲规矩，在场都是选择了缝合尸一道的学徒，他仅仅挑了一名自己的女学生为罗勒处理了一条右臂作为示范，便将难得的实操机会给了罗勒。

顿时，十数道目光汇聚在罗勒身上。

从他们严肃的神情中不难看出对于这种实操机会的重视。

罗勒怀疑自己要是哪个步骤出错，这些家伙能用眼神活剥了他。

以至于他长期在公共训练场肝熟练度锻炼出的大心脏都有些犯怵。

一时间，他的注意力高度集中。

甚至连方才为他做示范的那名女学徒巫袍下无意中露出的一截洁白腿骨都看得分明。

难怪她刚才走上前示范都带着点踉跄。

无暇惊叹缝合尸一道也有种种不可思议的手段，罗勒将目光放在了眼前的残尸上。

面板中，模糊的字样开始逐渐清晰…… 013.他好像是来罚站的？ 定了定神，没再去管面板上正在成型的“解剖术”字样。

罗勒举着女学徒手中递来的精巧手术刀。

朝着分割线精准下刀，手术刀上似乎附带着什么巫术力量。

他能清晰感觉到，手术刀切到坚硬的骨头时，手上只是稍稍加力，便如同切柔软之物般轻松切下。

将整条左臂摘下后，他又迅速取来一支针管，抽取了切面处的一些血液，随后涂上隔绝空气用的药剂防腐。

这几步罗勒做得是一气呵成，看得实验室内的其他人也是微微点头。

虽然不难看出罗勒是生手，但对方大脑协调性很好，协调性好，代表精神力资质上佳。

先前的演示罗勒也用心看了记了，不至于像新手那样手忙脚乱。

以至于他们无法实操，只能旁观的怨念也消散了不少。

抽取出来的血液被罗勒滴进一枚精巧的小型巫术造物中。

这种精密造物能通过检测巫力残留来判断摘取下肢体的品质。

很快，取下的左臂品质被确定，D-级的中下品质。

罗勒紧接着又依法炮制了一条E级劣等的右腿后，才将实操位置让了出来。

顿时，整个实验室望向他的目光都友善了许多。

他将左腿和整个躯干都留了下来，足够剩下所有人上手。

这倒不是罗勒为卖人情所做的让步，小惠小利不会有人记多久，甚至可能会被视为软弱。

真正的原因是面板上的原本的“解剖术”字样在他结束了一整套流程后竟又慢慢模糊，在飞快的变换后后最终定格在【缪塞尔尸体拼接术】上。

这不是缝合尸一道的入门技术么？

既然能上面板，就代表能够通过不断练习来提升。

或许，日后他也可以尝试研制一具独属于他的缝合尸？

不过，尸体拼接术要练起来需要大量的尸体，眼下他肯定没有这样的条件。

况且，摆弄人类尸体终究是有些突破他的底线了。

一时间的专注并没有完全压下这堂课给他带来的复杂观感。

罗勒没有忘记放在他面前的是一具学徒尸体。

若是他那天没能反应过来，可能现在摆在这里的尸体就是两具！

通过考核给他带来的只是能在学派中再待三年。

不管是想要更进一步，还是结束这朝不保夕的学徒生活，获得更稳固的地位，都需要拜入一位正式巫师门下。

旁观其他人处理完左腿和最复杂的躯体后，这堂特别的课程就告一段落了。

离开教室时，莫格文并没有表露出要收学生的意思。

这让罗勒不禁有些失望。

想想也正常，他对于缝合尸一道没有多少积累。

这堂课只是莫格文巫师用于补偿他的方式而已。

能让【缪塞尔尸体拼接术】显示在面板上已是收获颇丰。

经此一遭，更让罗勒确信了实力和地位的重要性。

前世的地位能让他生活得更好，而在这里地位则是让他有更有可能生存下去。

回去后的罗勒再次一头扎进图书馆.

邀请函背后的希望落空，让他只能将希望寄托在面板升华出的这三团陌生构造上。

功夫不负有心人。

将《近代巫术大全》翻过大半。

罗勒终于比对出一门与这三团构造中一团偏小构造结构相近的巫术来。

这门巫术等级竟高达三阶！

在《近代巫术大全》中都处于中后段。

这也是它如此难找的原因之一。

三阶巫术已经能够被称之为中阶巫术，唯有三阶以上的大巫师才能够施放。

巫术名为【马友夫微流星】，倒是让他有些熟悉。

正是以给他上过课的那位马友夫巫师的名字命名。

其效果为能施放出数十团高能火焰。

火焰被视为三级巫术造物，命中目标后会产生剧烈的爆炸和燃烧效果。

巫术的杀伤力在同级中并不算出类拔萃。

可其形成的那些高能火焰拥有高阶巫术造物的特性，并非纯粹的能量伤害，因此极难被各种抗性，护甲减免。

事实上，经他推测，面板能够升华出这一构造也是马友夫在课堂上将自己的拿手巫术【马友夫微流星】作为案例讲解。

罗勒当堂肯定是没能完全消化这些东西。

但这些近乎于被他遗忘的案例又为面板所用。

想来，另外两团陌生构造也是如此，也是他从不知道从哪里看来的巫术模型演变而来的。

经过更加细致的比对，构造的作用被彻底确定下来，便是他当时提出的三个方向中为巫术附加巫术造物特性。

另两团陌生构造应该也各自承担了一部分的功能，之后再比对便无需盲目，只需找功能相近的巫术即可。

他也终于搞明白了为什么以精神力单独勾勒这部分结构没有作用了。

【次级火弹风暴】整体是一道一阶组合巫术，由【次级火焰法球】升华所得的【次级火焰飞弹】才是主体。

其他构造只不过是为“火焰飞弹”附加各种各样的效果而已。

因此，要想实验这团构造的效果，就必须将其与【次级火焰飞弹】组合施放。

这让他犯了难。

【次级火焰飞弹】因其不可控性，本来施放难度就已经很高了。

现在还要将两道巫术组合施放，使得这个双重组合巫术的施放难度成倍上涨。

而完整的一阶巫术【次级火弹风暴】是一道四重组合巫术，施放难度将会突破天际。

他好像给自己挖了个大坑。

撇了眼视野一角的面板，肝吧，继续肝吧……

训练场中，那道熟悉的身影再现。

只是好像和过往有了些许不同。

从外人视角看来，他好像就只是闭眼站在标靶前一动不动。

“训练场狂魔现在来训练场光罚站了！”

“他天天站在那里，就好像是在训练场买了一套房……”

“以前还天天放巫术骗自己，现在连骗都懒得骗一下了么？”

“真不知道这样的人是怎么通过考核的。”

“有无人开个盘口，赌他能站几天？”

往来学徒行色匆匆，少有人能看到一次这个双重组合巫术全貌的。

只有罗勒自己知道他是有多难。

失败，成百上千次的失败。

【次级火焰飞弹，当前熟练度（lv3）：62/800】

【附魔术，当前熟练度（lv0：62/100】

整整一个月，

他仅施放成功六十二次…… 014.那胖子不给机会 这团构造最终被他命名为【附魔术】。

【附魔术】的作用十分单一，就是为巫术附加等于于一阶巫术造物的特性。

附魔本就有附加属性的含义，用来给附加巫术造物特性命名倒也还算贴切。

且在面板的演化中，四团结构相互碰撞，【附魔术】的结构上留下了【次级火焰飞弹】互通的构造。

这使得两道巫术组合施放的难度大大降低。

即便如此，在熟练度lv0的情况下，罗勒施放的成功率仍旧是相当感人。

好在，附魔术的等级快到lv1了。

等到了lv1，想来施放的成功率会大大提升。

唯一的好消息是，组合施放能够同时提升两种巫术的熟练度。

算是顺带练了一下【次级火焰飞弹】。

与【附魔术】组合施放的火焰飞弹被压缩成了食指粗细的规则圆锥型子弹。

由于多了一阶巫术造物特性，圆锥状火焰子弹的杀伤力不增反降，略低于纯粹的火焰飞弹。

因此，实际使用起来还要具体情况具体判断。

许多情况下，组合施放并不一定强于纯粹的【次级火焰飞弹】。

在他同时肝两道巫术熟练度期间，新室友依莲和他的关系飞速升温。

即便他总是早出晚归，回到房间时却常常能碰见这个短发女学徒。

对方也很大方，率先和他打过招呼。

久而久之，就连有公共课程，伊莲也会顺便帮他占个座位，填补了胖子不在的不便。

倒是另一个室友泽不知道成天都在干什么，罗勒偶有在学派里见过与他打扮相似之人。

他们像是出自同一片地域，有着相近且根深蒂固的着装习俗，令人记忆深刻。

又是一日清晨，伊莲陪同罗勒一起前往公共训练场。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新室友似乎总能找到理由同行。

“罗勒，你是不是已经在着手准备构建天赋巫术了？”

伊莲好奇打探道。

“是差不多了。”

罗勒随口回答。

其实，他的精神力早在不断练习巫术的过程中达到了一阶学徒的极限。

要想再进一步就只能在靠在精神力空间中构建巫术模型来辅助压缩精神力，才能继续提升精神力总量。

这一过程也被称为晋升二阶。

“那你的冥想资质一定不低，不像我……”

依莲心头泛起些许莫名，她和罗勒应算是同一起点，可她自觉到达一阶学徒极限还要起码两三年。

资质的差异在一阶学徒阶段就会产生如此大的差距，等到了二阶三阶岂不是要差更多？

这更加坚定了她投资一高潜力男学徒的想法。

一念及此，她不自觉地撩了撩耳边的深蓝色发簇。

“你听说了嘛，费洛早在一年前就已经晋升成为二阶。”

“一年前……”

罗勒皱了皱眉，顿时感受到了与天才学徒之间的差距。

他的冥想资质实际只有中等，并没有依莲以为的那么好，能有如今的进度完全是因为他每天肝巫术熟练度的时间够长。

“是的，他被天才巫师迈尔斯收作学生，有这样的天才导师为他随时纠正方向，进展不是普通学徒能比的。”

伊莲轻声细语道。

语气中透着淡淡的艳羡。

晋升成为正式巫师的成功率终究还是太小太小了，像费洛这般已经走在了同期所有学徒的前面。

绝大多数学徒终其一生都只会停留在二阶或是三阶，最终的选择也不过是黯然离开，或是留在学派里担任一些闲职。

就像是罗勒之前遇到过在巫术审查现场出具审查报告的那名老学徒，以及图书馆的老管理员。

他们都达到了三阶巫师学徒，数十年前就在这一层次，现在还是这个层次。

“不知道泽的进度如何。”

罗勒对这个神秘的室友还是有些在意。

“他好像是在两年前晋升的二阶，但他在学派里至少待了七年了，真算起来还是比你慢了不少。”

两人又随意交谈了几句，公共训练场也到了，罗勒继续去肝他的熟练度，依莲也自行去做一些自己的事情。

她近来发现，公共训练场在罗勒周围俨然形成了一个学徒之间交换信息的圈子，只要跟着罗勒来训练场，就能接触到很多过去不曾接触的消息。

她似乎十分乐衷于此。

然而，今天这个圈子里讨论的消息却让她神色有些晦暗不明。

一学徒闲得发慌，打探出了罗勒通过考核时的内情。

“我跟你们说，训练场狂魔当时通过考核的那个巫术，就是把【次级火焰法球】稳定性改得极差，从而提升了威力，也不知道是不是这家伙【次级火焰法球】施放过太多次，又或者是走了什么好运，反正他施法连续成功三次，硬是给他把巫术审查给过了。”

“真的假的？这样也行？”

“兄弟，包真的，巴鲁特巫师喝醉了亲口说的，据说给训练场狂魔批不通过的迈尔斯巫师脸都气绿了。”

打探到消息的那名学徒一脸嗤之以鼻的模样，却架不住听者有心。

大多数人都哂笑一阵，却仍有一小部分人对训练场狂魔能想出这样的方法通过考核赞赏不已。

不过，这件事的流转开对罗勒唯一的影响便是刚刚熟络起来的伊莲对他的态度又逐渐冷落下来。

转眼间，又是三个月。

依莲时而会帮他在公共课堂上占个座位，却极少同他一起前往公共训练场了。

三个月间，往来的学徒看着罗勒从原地罚站，到能零星擦出几个火了，再到断断续续能够连射出一些构造看起来非常规整的火焰子弹。

最开始还有人对他指指点点，说几句闲话。

到后来，唯有默然。

训练场狂魔又坚持了一百多天，可惜的是开盘口那胖子上波赚完失踪后就再没见过人。

也有学徒提议另开赌局，却始终无人能让所有人信服，最终也没能把局给组起来。

一众人只能眼巴巴的看着训练场狂魔坚持到再度消失。

少数人还对赌局没能组起来深表遗憾。

他们觉得有了先前的经验，自己这次有很大几率能猜得更靠近，不一定再当分母了。

只是那胖子不给机会啊…… 015.导师该不会被迷惑吧？ 【次级火焰飞弹，当前熟练度（lv4）：0/1600】

【附魔术，当前熟练度（lv3）：100/800】

【获得熟练点40点，当前熟练点185/200】

【获得熟练点20点，当前熟练点205/200】

四个月的时间，罗勒完成了七百次组合施放。

从第一个月的六十二次，到第二个月的八十次，到第三个月的一百多次，等到了最后一个月，他已经能够施放接近四百次。

lv3的附魔术，配合lv4的次级火焰飞弹施放成功率已经超过六成。

有这个成功率，罗勒觉得可以尝试撰写论文了。

【附魔术】的结构实际上已经非常完善了，撰写成论文除了并非可以直接施放的巫术这一点可能会引发争议外，并没有其他缺陷。

而罗勒卡在一阶学徒已有不少时间，若是这篇论文能有巫师看到其价值，让他能借此机会投入一位导师门下，那么晋升二阶所需的巫师冥想法和构建所需的天赋巫术就都有了保障。

花了一天时间迅速将论文搞定，罗勒挑了一节最近的公共课程将论文提交了上去。

他没有特意挑马友夫巫师的课程提交。

毕竟，【附魔术】脱胎于【马友夫微流星】，直接找上正主，反而可能会惹人不快。

罗勒回想起马友夫巫师那副淡漠的表情，甚至连屠宰匠从他的课堂上把人拖走都没有任何变化……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他选择提交论文的巫师正巧与马友夫相熟，在看到【附魔术】后的第一眼便认出了这门另辟蹊径的巫术与【马友夫微流星】的相似之处。

这名巫师皱了皱眉，可能觉得评判这样的论文容易得罪人，索性交由马友夫自己去评判。

收到论文的马友夫看着著作者熟悉的名字，心中微动。

“需要与其他巫术结构连接的不完整构造么？有点意思，与之前那个性质看似有些胡闹的【次级火焰飞弹】能够结合。”

他随手给论文批了个“通过”，顺手唤来一名学徒，让他将论文转交给自己的学生迈尔斯。

迈尔斯是他较为看中的，未来能够有所发展的巫师。

因此，现在他参与一些巫术评审，都会带上迈尔斯，目的便是让他的这位学生多吸收一些来自于各方面的想法。

这个名为罗勒的学徒思路就有点意思，通过数种构造的拼凑来提升巫术的质量。

说起来，上次那道完全舍弃了稳定性的【次级火焰飞弹】好像便是这套组合的主体，再加上要连通其他构造。

啧啧啧，这个巫术施放难度可不低啊……

他难道掌握着什么能够稳定施放巫术的高阶巫器？

马友夫摩挲着有一层坚硬短须冒头的下巴，思量着……

看着送来的论文，迈尔斯皱起了眉头。

马友夫导师近期对他的干预有些过于频繁了，甚至已经影响到了他日常的巫术研究。

接过论文，看到抬头又是“罗勒”的署名，他整张脸顿时拉了下来。

通览全文，迈尔斯心下更是鄙夷万分。

这不就是对导师那道成名巫术【马友夫微流星】的低劣模仿？

这种东西还有评审的必要？

迈尔斯下意识给出了“不通过”，然后才渐渐回味过来。

这篇论文就是冲着他的导师马友夫来的啊！

想攀上他导师这一脉！

在心里又给罗勒贴上了投机取巧的标签。

迈尔斯发出一声冷笑，改动依旧如此拙劣，用两个残缺的构造来组合成一个巫术的效果？

两道零级巫术组合施放，在学徒阶真有实战价值么？

可笑！

导师会被这种辣鸡迷惑？

也太小看能创造出独特三阶巫术巫师的含金量了吧！

迈尔斯将评定完论文交给候在一旁的学徒，心里默默期望这次参与评审的巫师里眼睛擦亮的多些。

这样，连下一步的巫术评审都可以免了。

然而，马友夫自己都给出了通过，那么其他接受论文的三名巫师搞明白论文后便都卖了好，给予了通过。

四票比一票，论文进入到了巫术评审环节……

依旧是熟悉的场地，罗勒与第一次接到评审通知时心情却已经完全不同。

之前是为了生存，但凡出现失误，结局多半是黯然出走，他将要以目前一阶学徒的实力来面对外界的风云变幻。

而现在，是为了更好的发展。

不同于上次，没有了压力的罗勒随手便是一连串的火焰子弹喷射而出。

评审报告很快到了各个巫师手中。

【审查对象：附魔术】

【测试次数：3次】

【能量体数量：1~7枚】

【施放成功率：66%】

【预估初始施放成功率：0.1%】

【伤害类型：混合伤害，施放的能量体会被转化一阶巫术造物，拥有巫术造物特性】

【巫术优势：辅助型巫术，能极大的提升伤害优先级，无视绝大多数的中低阶抗性】

【巫术缺陷：施放难度较高，涉及多重组合施法，精神力动态调节等数种高级施法技巧，对于一门零级巫术而言，巫术涉及到的高级施放技巧过多】

罗勒的表现依旧是高开低走，虽然他后两次分别只施放出两枚和一枚巫术子弹，可他第一次连续施放出的七枚子弹早已先声夺人，震慑住了所有评审巫师。

迈尔斯沉着脸，不知在想什么，可现场的状况显然没有留给他发作的余地。

所有巫师看到的都是一名颇有潜力的学徒。

马友夫似乎永远不会动容的脸上甚至罕见地流露出一丝满意。

实际上，在上一次的评审中马友夫就已经注意到了罗勒。

评审报告上增添了两项审查指标，施放成功率和预估初始施放成功率。

这两项数据的含义在于，若是施放成功率较预估初始施放成功率能有显著提高，便可通过提升幅度来推测巫术是否有通过练习提高施放成功率的可能性。

这是他在观摩了罗勒施放【次级火焰法球】后通过他在缪塞尔学派中巫术领域的地位推动，添加进评审报告中的。

目的就是为了通过大范围的数据收集，筛选，来分析巫术模型中结构的弹性，施放难度，以及最终效果之间的关系。

从而得出在巫术结构上留有多少比例的弹性最为适宜，能够在最大限度地提升巫术效果的同时也不至于让习练巫术的成本变得过高。

一个新的巫术评判标准本已足够体现罗勒的价值。

马友夫没想到的是，一名学徒还能再次带给他惊喜！ 016.我才不要和他同门 惊叹归惊叹。

确认审查通过，几名巫师就如同打卡下班一样离开了。

只留下了马友夫和迈尔斯这对师徒。

“你可能要多出一位学弟了。”

马友夫突然说道。

“不行，绝对不行，我无法接受和这样一个毫无创造力的家伙同门。”

迈尔斯仿佛骤然间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坚定回绝。

开玩笑！

马友夫在学派中是出了名地标准高，除了他来到缪塞尔学派时就带着的那位。

在学派近十年也就收过他迈尔斯一人当学生。

且马友夫在学派中的地位非常特殊。

按照规定，学派巫师收取学生每三年都是有最低数量要求的，数量不达标学派会指定几名学徒归于其门下。

但这些规定在马友夫身上好像都不成立一样。

迈尔斯没想到自己的导师在看了那篇诡计多端的低劣论文后，竟真表露了将那什劳子训练场狂魔收作学生的意思。

他不能直接对自己的导师提出质疑，只能表达自身的不满。

马友夫似乎没想到自己的学生会如此抗拒。

可他只是那么淡淡地注视着。

迈尔斯没由来地感到一阵心慌。

虽说他已经晋升了一阶巫师，却也不过是一名二十岁出头的青年。

“除非，让我的学生费洛和他比试一场，他要是能够获胜，那我就承认他有做我学弟的资格，费洛与他同级，也不算不公。”

迈尔斯不自觉地退让道。

在他看来，费洛是他以缪塞尔学派的体系培养出的精英二阶学徒。

修有黑鸦之面冥想法，也在精神力空间中镌刻了缪塞尔学派的独门巫术，对上一投机取巧的野路子学徒，岂不是手到擒来？

待费洛在比试中完完全全地碾压罗勒，或许就能打消导师马友夫的念头。

马友夫一眼就看透了自己学生心中所想，但他终究只是淡淡应道：

“可以。”

一桩足以在低阶学徒间引起轰动的事情就在正式巫师们简单的一问一答中敲定，发酵……

“费洛要和我进行公开比试？”

依莲带来的消息让罗勒面露诧异。

巫术评审再次通过，仍是未见有一名巫师对他感兴趣。

罗勒正有些郁闷，眼下又收到了几乎和他毫无关系的费洛的约战。

费洛进入学派两年不到就被同为天才的正式巫师迈尔斯收为学生，毫无疑问是中低阶学徒中的风云人物。

而训练场狂魔虽然也小有名气，但顶多算是个不为学派主流接纳的边缘人物。

两人从阶位到名气地位都不是一个级别的，对方为什么要公开和他进行比试呢？

迈尔斯的导师是马友夫这一点身处学徒阶级的罗勒无从得知。

但他知道费洛的导师便是迈尔斯。

联想到在学派中和迈尔斯的几次偶遇，对方眼中尽是不加掩饰的轻蔑。

这是想打压他，自己不好出手，就让学生来？

罗勒眼神一凝，欺到他头上来，他可不会手软。

眼下晋升二阶又没有太好的方法，肝了这么长时间的熟练度。

一场同二阶学徒的比试正好能让他了解一下自己的真正实力到了哪一个层次。

就在罗勒兀自郁闷时，中央广场学徒餐厅侧面的一座小酒馆里，费洛正频频举杯朝一众人示意。

伊莲突然推开酒馆的百叶门，走了进来。

见状，一众人暂停了碰杯。

“他知道了？”

费洛挑挑眉。

“嗯，通知到了。”

借着这次比试，伊莲终于靠着罗勒室友的身份与费洛的圈子搭上了线。

这个圈子里大多是与她同级，却已经被正式巫师看重的学徒。

没错，她通知罗勒，已然不是念及室友情谊，而是替费洛跑腿了。

伊莲坐到了这群学徒中间，费洛很自然地就将手搭在了她肩上。

这便是伊莲为自己选定的“投资对象”。

对方出自巫师家族，又拜在了天才巫师迈尔斯门下，修的是学派传承的冥想法。

十五岁时便顺利晋升二阶，比只会往训练场跑的罗勒可有潜力得多了。

听到比试会正常进行，酒馆里一下闹腾起来。

“哈哈哈，训练场狂魔到底怎么惹你导师了？要让你去教训他一顿。”

“迈尔斯巫师多半是觉得训练场狂魔玷污了巫师的智慧。”

“像这种蠢物还蒙混过关，又要在学派中待三年，是有多碍眼？”

“费洛，我记得你还因为选炼场狂魔小赚过一笔，要不考虑在比试的时候放个水？哈哈……”

没人认为费洛会输。

两人一个只有一阶，还未镌刻巫术，修习的是基础冥想法。

另一个修习了学派的独有传承，暗鸦之面冥想法。

并且凭此晋升至二阶，在精神力空间中完成了巫术的构建。

要知道，施放构建在精神力空间中的巫术，施术者几乎都可以做到巫术瞬发。

因为模型已经固定，施术者只需往里填充精神力即可，无需再凭空去勾勒。

况且，费洛构建的还不是普通的零级巫术，是传承中的独有巫术。

其模型结构经过了历代缪塞尔学派巫师的调整，效果远超同阶巫术。

“不知道训练场狂魔练了这么久的【次级火焰法球】能在费洛面前顶几下。”

为了融入这个圈子，伊莲也出言附和。

她的称呼，不知什么时候起也从“罗勒”变成了“训练场狂魔”。

“【次级火焰法球】？暗鸦之面传承是以凝聚度和操控性著称的，【次级火焰法球】这种垃圾巫术来几个，【黯灭之刃】就能切几个。”

一名学徒半是夸耀，半是眼馋道。

不是每个人都有机会修习学派的独有传承的。

闻言，伊莲微叹了口气，看来这次她的这位室友又要丢一次人了。

不过，这对他来说也不是第一次了，可能也习惯了。

酒桌上推杯换盏，一杯入喉，她也不再想这些事情，专注于眼前的交际了。

“哈哈，不管怎样，既然是迈尔斯导师的吩咐，我肯定得全力以赴。”

费洛豪饮一杯下肚，言语间尽显风范。

惹得酒馆中几双美眸都朝那道身影望去…… 017.风云人物与边缘人物的比试 这一日，中央广场上的比试擂台格外热闹。

据说有修习学派特殊传承暗鸦之面冥想法的学徒要进行比试，许多人都是来看这门巫师传承实战效果的。

作为学派压箱底的传承冥想法，暗鸦之面修习条件苛刻。

即便是整个缪塞尔学派修习者也并不多，能看到这门冥想法实战，就算只是二阶学徒，也是个稀罕事儿了。

可惜的是，这场比试的另一边只是一名一阶学徒。

这注定是一场不公平的比试。

现在，他们只能寄希望于那名一阶学徒能够多坚持一会，好让他们能看看暗鸦之面传承的全貌。

不远处的高塔上。

马友夫庞大的精神力涌动，轻易地通过斜洒的阳光计算出了一个角度。

随后，莫名的元素能量被悉数调动，数块光滑的镜面呈现出各种倾斜角度。

当所有镜面凝聚完成，一道光柱在镜面间翻转，折射……

最终，置于马友夫身前的那块镜面上清晰地显现出广场上擂台的景象。

一阶巫术·镜面术。

马友夫看着下方的热闹场面，有些无言。

“罢了，要是输了，便等他之后发论文再收吧，或是等局势稳定，就能一起……”

镜面中，马友夫极淡的倒影脸上神情依旧无比漠然。

高塔之下，迈尔斯不知何时走了出来，他的眼瞳中一股不知名的力量流转。

一阶巫术，远视术。

擂台周围的一切被他尽扫眼底……

人群中，几个打扮独特，腰间挎着如骑士一般长剑的学徒时隐时现。

整个缪塞尔学派一股股暗潮涌动。

明里暗里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紧盯着这场特别的比试。

而此刻，比试的双方，费洛和罗勒则分别在擂台两侧。

两人各自更换身上的巫袍。

因为只是比试，为尽量保证不出现伤亡，所以二人换上的都是镌刻有自动防护巫阵高阶巫袍。

只要有一方没能挡住对方的攻击触发了巫袍上的自动防护巫阵便算作输了。

很快，随着换完巫袍的二人站上擂台，比试也正式开始。

与费洛交好的那群学徒围在了擂台周围。

比试刚一开始，他们便起哄道：

“费洛，别害怕，他只是巫术练得多！不一定实战就强！”

罗勒被起哄声吸引，一侧头，却是意外地在其中看到了依莲的身影……

好在，对手费洛也没有抢先动手的意思。

听到同伴起哄，他好似无奈般一笑。

“得罪了！因为我朋友的冒犯，你可以先请。”

他甚至手从胸口缓缓掠过，故作优雅的一礼，如同在参加一场盛大舞会的谢幕。

这般故作姿态引得罗勒微微皱眉。

他可没有惯着这种家伙的想法，换句话说就是：

你装尼玛呢？

他一抬手便是一枚脸盆大小的火球飞速凝聚。

引得场下一片惊呼。

“动手了！是次级火焰法球，这是训练场狂魔的招牌巫术，据说他天天在训练场用这个巫术打击标靶。”

“啧啧啧，这种施法速度，和构建好的巫术比也不遑多让。”

费洛的动作也是极快，可以看到他在罗勒精神力波动的一瞬间便收起姿态，同样开始施放巫术。

打的是用华丽的一击直接结束比试的主意。

一把似由无数黑气凝结而成的细长短刃在他身旁由虚转实。

“黯灭之刃！”

“暗鸦之面冥想法的独有零级巫术。”

只是，眼尖之人不难看出，费洛【黯灭之刃】的凝聚速度竟是慢了罗勒的【次级火焰法球】一线！

然而，【次级火焰法球】在空中飞行终究还是需要一些时间。

在台下学徒的惊呼中。

散发着黑气的短刃在火球几乎要砸在费洛身上时将将成型。

一道黑光闪过，【黯灭之刃】挡在了费洛胸前，将【次级火焰法球】斩至湮灭，继而悬浮在半空中。

看上去唯一的损耗只是刃身变得透明了一些。

见状，台下懂些门道的学徒纷纷议论起来。

“可惜了，就差一点，训练场狂魔就偷鸡成功了。”

“训练场狂魔的【次级火焰法球】施放速度真快啊，不愧是天天蹂躏标靶的男人。”

“只有训练场狂魔的【次级火焰法球】才能叫火球！”

“煞笔，谁的【次级火焰法球】都不叫火球，等你学了真正的火球术就知道区别了。”

“你特么谁啊，你就会火球术了……抱歉，迈尔斯巫师……”

“但【次级火焰法球】终究不过是普通的零阶巫术，威力还是差了些。”

受到了损伤的黑色短刃依旧悬浮在空中，且竟又慢慢转动起来，看样子刃尖正缓缓对准罗勒，随时要发出致命一击。

“【黯灭之刃】是少有的施放后还能够对巫术能量进行再次操控的巫术。”

“训练场狂魔这第一击不成，后面怕是难了，看这【黯灭之刃】的凝聚度，估计能抵上四道【次级火焰法球】。即便他巫术施放速度快于费洛，他的精神力总量肯定也是低于二阶学徒的，拼消耗也是比不过。”

“呵呵，你还真以为训练场狂魔能打赢费洛这样的天才学徒？”

“巫师之道，从来都是更看重资质和智慧，没听说过靠傻练的。”

台下议论纷纷。

唯有台上正面接下了一发【次级火焰法球】的费洛才知道，这看似平平无奇的火球是有多难接。

要说【黯灭之刃】是一把高精度的坚刀，那么【次级火焰法球】就是一柄势大力沉的重锤。

【黯灭之刃】虽在施放后还能操控，但也是靠以精神力分出的丝线连接模型的中特殊构造来达成的。

与【次级火焰法球】的对冲，瞬间震断了他所有与【黯灭之刃】连接的精神力线。

这也是为何斩灭了一发【次级火焰法球】后，【黯灭之刃】只是静静悬浮在费洛身前。

他已经无力再继续操控了。

此刻，台下原本所有能满足他虚荣的声音听起来却怎么听怎么像是嘲讽，令他烦躁不已。

可罗勒哪会管他烦躁不烦躁？

抬手间，又是两枚硕大的【次级火焰法球】飞射……

Lv5满级熟练度可不是这么简单的。 018.事实证明，巫术练得多就一定强 “训练场狂魔的次级火焰法球熟练度有点高啊，这施法速度看起来比构建了模型的【黯灭之刃还快！”

“巫术瞬发，亦分高下！”

“就算是构建了天赋巫术，也是对模型熟悉程度越高，才能更快触发。不过，训练场狂魔在未构建天赋巫术的情况下就能达到这样的施法速度，属实有些夸张了。”

【黯灭之刃】划过一道令人惊艳的弧度，一次性将飞来的两枚次级火焰法球斩灭。

不过，在火焰法球沉厚重巫力的撞击下，【黯灭之刃】也缓缓散去。

“训练场狂魔的次级火焰法球杀伤力好像也不一般？”

“再不一般又有什么用？还不是三道巫术才抵得上人家一道？”

“就是，最普通的零级巫术练那么熟有什么用？上限就在那里！”

而在此时，罗勒也大致完成了试探。

他练过不少巫术，之前比照【附魔术】时又翻看了大半部《近代巫术大全》，可以说，低阶学徒中没有比他对巫术种类了解更多的。

一次交锋他便判断出【黯灭之刃】只是单纯的模型构造比【次级火焰法球】精巧。

那么只需用以力破巧即可。

【次级火焰飞弹】模型几乎在瞬间勾勒成型，一枚枚更凝实的火焰弹在他身边飞速凝聚。

因为【次级火焰飞弹】的模型比起【次级火焰法球】更为精简，因此火焰弹的成型速度甚至还要快上几分。

只是【次级火焰飞弹】往往能连发好几枚，巫术总体耗费时间更长而已。

勾勒到巫术结构缺口关键处，罗勒的精神力随着不稳定的构造通道来回变化四次后戛然而止。

四枚明显小了两圈的暗橙色火弹以肉眼近乎无法捕捉的速度窜出。

罗勒没有叠加【附魔术】，【黯灭之刃】并未在属性上对【次级火焰法球】产生压制。

只是单纯巫力量的比拼，纯粹的【次级火焰飞弹】已经足够。

他的【次级火焰飞弹】熟练度达到Lv4，单施放这一道巫术的失败率低于两成，此刻使用也没有让他失望，虽未发挥得太好，四枚火弹也是保质保量。

“这是训练场狂魔经常练习的另一种巫术，有时候能放出一连串的火焰弹，有时候会哑火，我们以前都叫它“罚站术”，训练场狂魔那时候天天罚站来着！”

“这不就是他论文改良的那道巫术么？”

“看起来威力很不错啊，不像传言中那么离谱……”

在上把【黯灭之刃】消散时，费洛便开始凝聚第二把。

巫术施放后仍可进行操控给了施术者有同时掌控多把【黯灭之刃】的可能。

只要给他时间，场上三四把【黯灭之刃】飞舞，甭管训练场狂魔【次级火焰法球】能施放多快，都将不再是威胁。

然而，四枚夯实火焰弹出现的瞬间，费洛就察觉到了不妙。

这一次他发动精神力空间中的天赋巫术时可是全神贯注的，却总有一种比对方的火焰弹慢得更多了的感觉。

费洛操控着新凝聚出的【黯灭之刃】主动迎上，打算提前对火焰弹进行拦截，以便给自己留出时间施放更多巫术。

然而，事与愿违。

黑色短刃与暗橙色火焰弹碰撞，仅仅是斩灭一枚火焰弹后，便只剩下了近乎于透明的轮廓。

面对【次级火焰飞弹】，不单是施放速度和数量，在质量上，【黯灭之刃】也不再有优势。

该死，根本不给机会……

费洛青筋暴起。

场面上，一种更加晦涩的巫力蔓延，使得在场众人心头涌起一股昏昏欲睡之感。

一只三人高的灰白色半透明手掌浮现。

“是昏睡之握！没想到费洛已经完成了第二道天赋巫术的构建！”

“暗鸦之面传承在学徒阶段需要构建的三门零阶巫术是黯灭之刃，昏睡之握和麻痹之手，他构建了其中两道，代表他起码能够瞬发两种巫术。”

千钧一发之际，他终于不得已动用了自己隐藏的实力。

【黯灭之刃】不擅应对厚重的攻击。

而他现在触发的【昏睡之握】虽不像【黯灭之刃】能长时间维持，可发动时产生的力量波动极其强烈，爆发力更强。

手掌缓缓合拢，似是要将剩下三枚火焰弹掐灭。

然而，爆发力同样强悍的【次级火焰飞弹】并不为短时间爆发的巫术克制。

火焰弹与手掌虚影接触，仿佛是浓重的热油碰上了一锅冰水。

两种性质截然不同的巫力不断冲撞，抵消。

亦或是属性相消，瞬间爆裂，席卷散开去，溢出一股莫名气息。

“不可能！”

远处的迈尔斯表情一下变得阴鸷。

以他正式巫师的精神力自然比学徒能更快判断出局势。

他一甩衣袖，扭头返回了高塔之中。

不过无人在意这一幕。

只见三枚火焰弹中的前两枚在昏睡之握昏暗浓重的巫力中爆裂，消散。

而最后一枚则借助前两枚火焰弹的冲势，打破了这层阻隔。

落在了颓然抬手，却已来不及施放任何巫术的费洛身上。

巫袍上镌刻的自动防护巫阵被激活。

激发出一层贴身的厚实巫力护盾，将最后一枚火焰弹的余波挡下。

与此同时，比试结束。

被誉为同届最天才的学徒，费洛，挑战失败。

罗勒获胜！

学徒间因为精神力总量本就不多，战斗往往会在几个巫术来回间就分出胜负。

两人先前还是势均力敌，台下观众显然没料到会如此快地结束。

“这还怎么打？训练场狂魔的施法速度比发动天赋巫术还快。”

“一道巫术要四把黯灭之刃才能抵挡？就离谱！”

“黯灭之刃在零级巫术中都是最拔尖的那一批，这火焰弹巫术？？”

“别尬黑，只是巫术效果，使用场景偏好不同，不代表【次级火焰法球】就一定比【黯灭之刃】和【昏睡之握】强了……”

“那【次级火焰法球】是一定没有【黯灭之刃】强，训练场狂魔施放的火焰弹能和击溃独有巫术，是因为他练得多！谁说苦练无用？事实证明，巫术练得多，就一定强。”

高塔之上，镜面形成的折射链不知何时已经断开。

最后一面消散的镜影中，那张素来平淡的脸上嘴角微微扬起。 019.若他人长短不一，那么你就是一托盘 擂台下，原本大部分人都是来打探暗鸦之面传承的。

可惜学徒阶的黑鸦之面能看出的东西还是太少，就连传承招牌性质的【黑鸦面具】都没见到。

只能说费洛对这份传承的修习并不认真，使用【黯灭之刃】和【昏睡之握】两道独有巫术，竟然会被【次级火焰法球】改进出的巫术正面击溃。

当然，也有可能是【黑鸦面具】本就不是在学徒阶段会表现出的特性。

如此，反倒是有不少人开始模拟起与罗勒的战斗来。

一些人流露出了轻蔑，不屑，觉得学派传承也不过如此。

而另一些人则神情凝重，他们发现自己处在同一位置或许一样没有办法，对方的火力实在是太强劲了。

费洛在巫袍上的防护巫纹触发后便陷入了失神，良久后才迅速换下巫袍，铁青着脸快步离去。

反观罗勒，却没有太多胜利的喜悦。

这场比试本就来得莫名，他来参加也不过是想检验一下自身实力。

只是没想到他能轻易击败费洛，但目前为止，唯一的好处就是他对自己掌握得最熟练的两种巫术有了更为深刻的把握。

【次级火焰法球】即便熟练度肝到满了，也无法在正面交锋中取得多少优势。

倒是它在消耗上要低于【次级火焰飞弹】，很适合用于试探性的进攻。

而【次级火焰飞弹】就不用多说了，按他现在正常发挥施放出的火焰弹数量在三枚上下，算起来威力应该略高于学派传承的独有巫术。

稍作复盘，见台下人声愈发喧嚣，罗勒便打算离开。

刚走下台，便有一名老学徒找上了他，将他带到了马友夫所在的巫师塔高层……

这是罗勒第一次来到正式巫师居住的区域。

老学徒带他上到高层一扇半掩着的木门前，便自顾离开。

门后透着和煦的自然光，一阵隐隐的交谈声传了出来。

“……所以，高层想确认您的立场。”

“我的立场？我没有立场，我的任务是负责教学工作，以及在学派存亡受到威胁时从旁协同防卫，并不会直接参与进多方博弈中。”

“……明白了。”

来的路上，罗勒已经知道此次要见的是有过数面之缘的马友夫巫师。

所以另一人是……？

很快，木门被完全打开，一着正装的青年巫师大步走出，对方目光炯炯，有如实质，气势上还要超过他见过的迈尔斯。

这一定是一名正式巫师，极有可能还是一名二阶巫师！

其唯一的异常便是肤色极为苍白，犹如死人皮一般，透过皮肤就能看到青筋血管。

刚刚就是他在与马友夫巫师交谈？

罗勒没敢多看，与这名陌生巫师错身而过。

推开木门，是一间明亮的会客厅。

充沛的自然光让见惯了学派中阴郁布置的罗勒眼前一亮。

马友夫巫师正埋首于一张硕大的橡木办公桌前。

“我可以收你作为我的第三个学生，我想你现在应该没有太多别的选择。”

中年巫师淡淡道。

说完他才抬起头，目光平静中带着一抹深邃。

罗勒能感觉到这份深邃里有着比迈尔斯还有方才离开的那名青年巫师更加不同的东西。

被简明扼要地点破近况，投入一名正式巫师门下确实是他晋升二阶学徒前最迫切的事情。

但罗勒依旧冷静。

“不知我有什么能帮到导师的？导师又能帮我什么？”

马友夫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而是从桌子一旁拿起了一卷羊皮纸。

“五等的冥想资质还算能看得过去，属性亲和倒是非常均衡，种类很齐全。”

这是他进入学派时测的资质报告，不知什么时候被马友夫调取过来。

一提起资质，罗勒倒有些紧张起来，这是他最大的软肋。

五等冥想资质只不过算是中等，只比合格线的四等好了一些。

要知道，下三等的冥想资质几乎没有成为正式巫师的可能。

而同级被称为天才学徒的费洛，精神力资质是八等。

这，还不是精神力资质的顶点。

更加糟糕的无疑是他的属性亲和。

马友夫说均衡已经是很客气的说法了，他的属性亲和之所以能那么均衡是因为都少到近乎于无。

若把其他学徒的属性亲和看作木桶，有长板有短板，那么他就是一托盘。

这让他在学习任何属性的巫术时都不会有优势。

他甚至觉得要是没有面板，都很难练成一门巫术。

“我可以免费教授你一门课程，并且给你提供合适的冥想法用于晋升。至于回报，你现在还没有太多能做的事。”

“多谢导师。”

晋升二阶是他眼下最着紧之事，马友夫愿意提供冥想法已是解了他的燃眉之急了。

在此之前，他用的都是能够增长精神力的基础冥想法。

这种冥想法效用单一，肯定是不能用于晋升的。

而市面上的冥想法良莠不齐，很少有适合他资质的，且价格昂贵，不是他身上的几十克魔尘能搞定的。

“我能使用暗鸦之面冥想法晋升么？”

作为暗鸦之面传承独有巫术的【黯灭之刃】和【昏睡之握】罗勒都已经见识过了。

两者都是优于【次级火焰法球】不少，非常有特点的巫术。

若是能将这两门巫术升华，不知能得到怎样的提升。

因为【次级火焰法球】与【附魔术】熟练度等级的接连突破，他现在的熟练点是足够兑换一次升华机会。

然而，马友夫皱了皱眉，缓缓摇了摇头。

“暗鸦之面冥想法需要极高暗，水双属性亲和，你并不适合这门冥想法。”

中年巫师还有一半没说，那便是冥想法是有倾向性，会对修习者往后的巫师之路产生影响的。

暗鸦之面冥想法包括其整套传承的倾向，并不是所有人都会喜欢。

“我自身所修也非暗鸦之面冥想法，不过我修行的冥想法并不是非常适合你，如果你愿意，我这里有几门得自他处的冥想法……”

“这些冥想法各有所长，你可自行挑选。” 020.你的属性资质很均衡 摆在罗勒面前的是一枚形如残破古罗马斗兽场般的精致吊坠，一部厚厚的书册，以及一颗不知从什么生物身上取下的干瘪眼珠。

最吸引罗勒的莫过于那枚吊坠。

吊坠上展示的建筑细长，相比于竞技场，倒不如说是一座宏伟的残塔。

其做工精细到残塔每一根塔柱上的浮雕都清晰可见。

这份雕刻工艺摆到当下巫师界，想来也没多少人能达成。

“一门上古巫师学派传承的冥想法，只要求修习者属性亲和超过九种，且较为……均衡。”

见罗勒目光落处，马友夫解释道。

干瘪眼珠也是他无法忽略的，只是眼珠后还粘连的几条枯萎血管总给他一种邪性之感。

“同样来自上古，只不过是更为原始的传承之法，与前者相比，有诸多不确定性，传承过程中修行者可能会受到一定影响。

“不过，如此得来的冥想法通常都比较强大。”

两种吸引人的传承之物介绍完了也就只剩下了那本厚册了。

“【元素之门冥想法】，需要气，土，水，火，光，暗六种属性亲和突出，品质极佳。”

到了这部厚册，就比较明确了。

马友夫甚至能够给出详细的信息。

并且，能让马友夫给出极佳这种评价的，想来不会是什么差东西。

“可是，需要六种属性亲和突出，我能练么？”

罗勒迟疑道。

“六种属性亲和都突出，那还有真正突出的么？”

听上去是被这个冷淡中年人反呛了一句。

可罗勒却从中听出了其他意味。

这个元素之门冥想法是为天才准备的，那类六种属性亲和全都极为突出的真正天才。

“这门冥想法质量如何？”

罗勒的目光终究还是落在了残塔吊坠上，干瘪眼球看起来过于诡异，他并不想冒险。

况且，残塔吊坠有一个要求非常适合他。

那便是需要修行者各种属性亲和均衡。

作为一块托盘，他的属性亲和自然是非常均衡的……

“上古巫师留下了无穷无尽的财富，尽管我不知这套冥想法修成后会是如何，但从复杂程度来看，这门冥想法比完整的暗鸦之面冥想法更甚。”

“除开这些，我还有别的选择么？”

“很少。”

“行，我相信导师，我选择这套……”

“无尽之塔冥想法。”

“可以。”

最终，罗勒还是选择了吊坠。

他深知自己的选择并不多。

他曾去过学派中央广场不少次，也碰上过一些售卖冥想法的摊位。

看到的大多数冥想法都是要求某一项或几项属性亲和尤为突出的。

其中，要求一项属性亲和突出的最多，这些冥想法往往只有一本薄册的容量。

需要几项属性亲和突出的也不少，这些冥想法会稍微厚一些。

可如【元素之门冥想法】这般厚度的，他一本也没见过。

更不用说拿物件，甚至是不知名生物眼球进行传承的了。

“这枚吊坠是上古巫师学派信物，其内有传承印记。

“只需要用精神力触碰，你就能获得其中的冥想法传承。”

没有迟疑，罗勒抓向吊坠。

学徒阶还无法精细地操控自身的精神力。

只需做出动作，精神力也会跟着产生波动。

随着他手的靠近，忽然间，他眼前有些模糊。

那座残塔仿佛越来越大，最终占据了他全部的视野。

等罗勒回过神。

他的身旁已是古老残破的石柱。

一支一支的火把挂于石壁之上。

无数血腥，古老的气息从前方的黑暗里传来。

他的眼睛兀地变得通红，只想着冲到那片黑暗中肆意杀戮。

然而，四周石墙上连绵的怪异纹路浮现，将这股冲动压下。

耳边，马友夫的声音忽然传来。

“这就是你选择的道路。”

视野一下拉回现实。

眼前依旧是一脸平淡的马友夫。

不知何时，橡木桌上的其他两件信物已经被收起。

“冥想法已经印刻在你脑中，回去之后好好稳固一下，休息休息，这种上古传承对精神的冲击比较大，免费的课程和学徒任务就过几天再说吧。”

罗勒脑中依旧时不时传来一阵眩晕感，只能勉强行了个礼，便转身离开了。

明亮的客厅中，又只留下了马友夫一人。

中年巫师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满意的神情。

谨慎，智慧，毅力……

原本他只是看重罗勒的巫术思维。

接着竟发现他有着能越阶击败其他精英学徒的潜力。

如今，从对冥想法的挑选上，不难看出他的决断力也尚可，知道什么是适合自己的。

这样的学生，他还能有什么不满意的呢？

此时，就在这座高塔下层的一个隔间。

套间的客厅采光明显比马友夫那里差一等，整体面积也要差上不少。

迈尔斯站在一间小型训练室中。

这是正式巫师的特权，他们练习巫术无需去公共训练场和学徒们挤，而是在住所中就配备了独立的训练室。

迈尔斯的这间训练室不大，约莫两个人身宽，长七米。

室内使用的都是高强度的材料，足够他测试二阶以下的绝大部分巫术。

然而，此刻他却只是静静站在里头，似乎什么也没做。

良久，他的指间一枚人头大小的火球凝聚，在他抬手的瞬间电射而出。

砸在七米外的墙面上，没能留下一丝痕迹。

【次级火焰法球】

没有任何成功施放巫术的喜悦，迈尔斯阴沉着脸。

作为一名一阶正式巫师，成功施放一道零级巫术自然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然而，迈尔斯却发现，对比那个名为罗勒的学徒施放出的【次级火焰法球】的数据。

除了施放完成后，【次级火焰法球】的飞行速度。

那是得益于他一阶巫师对精神力更强的控制。

其他无论是火球的大小，威力，甚至施放速度上，他都远不如这个学徒！

这其中，差距最大的就是巫术的施放速度。

同样的【次级火焰法球】，他的施放速度要慢罗勒将近一倍！

罢了，不过区区一个零级巫术。

练到这种程度又有什么意义？

难不成，还能比得上一阶巫术？ 021.真正学徒阶层的生活 至于【次级火焰飞弹】和【附魔术】……

迈尔斯再度尝试了起来。

没错，之前导致他在训练室里傻站了两个多小时的就是这两道该死的巫术！

至于他怎么得到两门巫术的完整模型的。

呵，论文既然写出来，那就是给人观摩的。

更何况他还是当时的评审者，有什么不能看，不能学的？

将两种巫术组合施放是肯定不可能了，已经试了上百次的迈尔斯深切明白了，要想将这两道巫术组合施放出来，和中巫彩的几率没有差别，不试个几千上万次是别想施放出来一次了。

可单【次级火焰飞弹】这一个巫术……

他的精神力灵巧地分成数股，一点点试探这个随时都有可能崩溃的模型。

然而，当他凭借细致的操控将精神力运行到模型构造残缺处时，骤然变化的脆弱构造让他完全没有反应过来。

他仿佛听到“咻”的一声，不适当的精神力量使得这些构造瞬间断裂。

又是一股精神力凭空消散无踪……

回想起那个学徒在巫术审查上连续成功了三次，

迈尔斯的脸色又双叒叕彻底阴沉下来……

就在迈尔斯偷偷尝试【次级火焰飞弹】和【附魔术】时，罗勒也终于返回了住所。

这一趟出门过程实在太过漫长，漫长到给他感觉都有些不太真实。

他没想到一场比试会引来马友夫收下他，也没想到困扰了他的一段时间的晋升会在不经意间解决。

【无尽之塔冥想法】对构建巫术的模型要求并不高，学徒阶段只需天赋巫术属性适配自身的亲和度即可。

罗勒当下便决定，构建【次级火焰飞弹】作为自己的第一道天赋巫术了。

作为正面能压制传承独有巫术【黯灭之刃】的巫术，【次级火焰飞弹】在质量上肯定是足够的。

况且，【次级火焰飞弹】是面板升华出的一阶组合巫术【次级火弹风暴】的主体。

其余三团“配件”作为二阶学徒晋升三阶所需构建两道零级天赋巫术以及三阶晋升成为正式巫师所需构建的一阶巫术模型也是够用。

推开住所的门，罗勒才发现公共客厅中来了除了两名室友以外的人，正是那名带他前往马友夫住所的老学徒。

老学徒的身边还坐着一名有着姣好样貌的少女。

少女一头银白色长发随意系了个高马尾，空气刘海下，红玛瑙色的瞳孔略显无神。

凹凸有致的身材在黑色绑带束腰下显出动人的曲线。

黑白相间的蕾丝女仆裙下，是一双不过膝的白色丝袜和小半截不显丝毫赘肉的大腿。

两只套着白袜的小脚塞在细窄的低跟圆头漆皮鞋中，宛如被精美包装后的白巧。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少女右侧那截白皙大腿上不和谐地缝着一块深灰色补丁，不知名皮肤与那一抹白皙间粗糙的缝线很是惹眼。

一名精于缝合尸一道的美女学徒？

不对，这就是一具缝合尸！

见罗勒进门，已经等待多时的老学徒恭敬起身，十分郑重地行了一礼后，主动给他介绍起来。

“这是学派为您分配的缝合尸，可以在一定程度上为您打理生活起居，甚至配合一些不同程度的巫术实验……”

“学派还有这种福利？”

罗勒神色茫然。

见他表情不似作伪。

老学徒赶忙解释。

一番解释后，罗勒这才明白被导师收为学生相当于成为了缪塞尔学派的正式成员，享有一系列的福利，包括每月一克魔尘的学派补贴，以及专用训练场的使用权限等。

这其中，最具学派特色的是每位正式学徒都能分配到一具侍从型的缝合尸。

因巫术能量的辐射会慢性侵蚀普通人的身体，所以普通人是无法长期在巫师聚集地生存的。

因此，巫师聚集地最好的仆役就变成了能够抵抗巫术能量辐射的学徒，以及各种傀儡。

被正式巫师收下的潜力学徒，三阶的陈年老学徒或许会因为这份潜力而对其表示恭敬，但肯定是不愿被使唤的。

于是，这部分学徒最好的仆从选择就成了各式各样的巫术傀儡。

在缪塞尔学派，那自然便是缝合尸了。

老学徒身旁的银发少女便是分配给罗勒的缝合尸仆从，除每个月需要一枚学派出产的特殊巫术晶体用于维护外，并没有其他使用代价。

从老学徒手中接过银发少女的控制核心，并知晓控制巫纹所在位置后，缝合尸的交接就算彻底完成了。

“住处一时半会还没安排好，可能还要委屈您几日。”

不错，正式成员是有单人套间的，无需与其他学徒挤在一个套间里，也就是说在短短不到半年的时间里，他又要更换住所了……

福利与优待太多，直到老学徒离开，罗勒还有些恍惚。

过去，他太投入于肝熟练度，都没有关注过其他学徒的生活。

这一次，才算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虚假的学徒阶层：朝不保夕，住在返潮的简陋住所，永远在为考核论文发愁，没有稳定的收入来源……

真正的学徒阶层：独立住房，名师指导，美艳女尸贴身服侍，甚至还有铁饭碗……

不羡鸳鸯不羡仙，只羡学徒每一天。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学徒阶层生活！

闹出那么多动静，又是陌生三阶学徒来访，又是交接缝合尸仆从，罗勒的两名室友不可能不知道。

期间，泽打开过房门一次，依莲则是忍不住开门三次。

两人都知道，罗勒马上就要离开这里了。

只是前者好似有别的计较，后者则是心中始终有芥蒂。

伊莲看着那具不仅是容貌，就连身材都远超她的缝合尸仆从，终究还是默默关上了门。

要是之前没有借训练场狂魔室友这个身份靠向费洛那个圈子，现在，可能很容易就能得手吧？

她有些失落，但她不后悔。

即便费洛输了比试，他依旧是天才巫师的学生，修习的是学派传承的独有冥想法，身后有着一个巫师家族的支持……

她坚信自己当下的判断。

一个有背景，潜力确定，另一个潜力不明，没有背景，又怎会选错呢？

她也只能相信自己的判断…… 022.一朝登高，所见皆是笑脸 缪塞尔学派地处整个秘巫域最北端，毗邻东西向的黑屋山脉。

这里山地与平原两种地势交汇，再加上数条大河自此发源，使得周围的属性能量激荡不休，极利巫师冥想。

所以，除了缪塞尔学派，还有两大学派，贝卡索克学派和萨迪斯学派同样于此立派。

三个学派的中央，则是赫赫有名的黑三角大墓场。

也因此，这三个围绕墓场建立的学派被称为“墓场三角联盟”。

由于黑三角大墓场与三大学派各自的产业息息相关，三大学派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派出人手进入探查。

此时，墓区与学派区域的分界线上，几名学徒面露惊恐，踉跄着奔逃而出。

“那到底是什么东西？表皮坚韧到巫术攻击的效果都微乎其微，还有那种不明的气体！”

“不知道，反正不是我们这些学徒阶能应付的。”

“一定要上报给学派！”

跨过那道分界线，几人心头一松，到了这里，就正式出了黑三角大墓场范围。

那些东西应该是不会追出来了。

身处这座不知绵延几许的墓场中，还是很有压力的。

任何一片阴影，任何怪异的气味，任何不熟悉的道路，都有可能引发异变。

然而，就在他们安心下来的那一瞬间，数道色彩分明的巫术袭至！

巫术的先后次序分明经过了精心的安排。

打头阵的是一团浅蓝色，裹挟着数十道冰片的冻气。

这是有着软控效果，范围减速的零级巫术，【寒冰裂片】。

紧随其后的是专用于破坏【巫力护盾】，穿透力极强，伤害附带腐蚀效果的【暗影波动】。

最后则是两道威力强大，用于杀伤的巫术，【酸液溅射】与【次级火焰法球】。

两相结合，火焰能量与高浓度的酸油能够引发小型的爆炸！

能接下进入黑三角大墓地探查任务的学徒也非庸手，即使心态正处于极大的起伏中。

他们仍是极快的张开了零阶巫术中学徒们最常用的【巫术护盾】。

【巫术护盾】能够在身体表面形成一面长条形的无属性能量盾牌，抵挡绝大多数的巫术伤害。

可仅凭这几名学徒零星张开的【巫术护盾】，根本无法抵挡这般精心安排好的攻击。

【寒冰裂片】首先炸开，弥散开的寒气使得几人手脚发僵，【暗影波动】产生的黑色波纹则将几人身上的护盾削得只剩一层薄膜。

最后一红一绿两枚光团几乎是卡着黑色波纹掠过后的一瞬间相撞，剧烈的放热显现引动了一声巨响！

轰！

泥土飞溅……

所有声音都仿佛消失了一瞬。

紧接着过了十多秒，才有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从不远处的一个小土坡后发出。

一伙黑袍学徒从土坡后谨慎绕出。

观察了一阵后便直奔爆炸处，将横七竖八躺着的几具尸体上残留未被爆炸摧毁的巫术造物，药剂和魔尘统统搜刮了一遍。

这伙黑袍人手法娴熟，显然已经不是第一次这么干了。

“噢，天呐！这次的肥羊好像是学派外出的墓场探查队的成员。”

“无妨，他们只逃回来几个人，证明任务失败，且任务目标的危险性极高，高到整个学徒小队都不能力敌，即便逃跑也无法全身而退！

“既然如此，我们把他们全鲨了！让学派更重视这次任务出现的问题，岂不是一件有益于整个学派的好事！”

最先出声的年轻声音似乎被这逆天的逻辑说服。

这些人将几名被害学徒身上所有值钱的物什全扒了个干净。

快速收拾了一下现场，转身消失在了茫茫山岭之中……

……

学派中，罗勒在老学徒的陪同下挑选着自己的新住处。

去到有导师的正式学徒居住的塔楼，他才终于得以见到目前居住的三人套间原始的样子。

套间三个卧室原本的作用分别是卧室，用于冥想的静室，和一个工作间，加上大厅，卫生间就成了完整的正式学徒住所。

“套间目前空的就只有这一间，若是您不满意，根据以往规律，两个月左右的时间就又会有房间空出来，区别只是采光，朝向，窗外景色的差别。”

没管老学徒说的地狱笑话。

罗勒看了眼窗外，这个套间处于塔楼中段，窗外被另一座高耸的黑塔阻隔。

无妨，至少看不见墓地。

他记得这座塔楼有个方向是正对着黑三角大墓地的，妥妥的墓景房。

看房过程老学徒全程微笑陪同，耐心解答，让见惯了奚落与嘲笑的罗勒更加深刻理解了前世听过的一句话：

站得高了，所见皆是笑脸。

与此同时，这座高塔另一层的一个房间中。

伊莲目光有些躲闪地看着眼前的天才学徒费洛。

不对，这个天才学徒的名头已成过去式。

费洛这几日的心情很差。

他身上的优雅，矜持已经不知道被抛去了哪里。

迈尔斯巫师怒斥他不好好珍惜学派传承，修行不了后便不再看重他的传闻早就传遍了整个正式学徒圈子。

而他的那些朋友，早在比试结果决出，罗勒获得胜利时便一哄而散。

没有人想触费洛的霉头。

只有脸色苍白的伊莲带着一丝投机心理继续陪在他身边。

然而，这份矜持并未换来善待。

“你这个放荡的婊子，之前就和训练场狂魔搞上了吧？他天天练习巫术，是不是根本就没有力气弄你？”

费洛满眼尽是嫉妒与愤恨，哪还看得到一丝过往的意气风发？

维持了两年多的天才人设，一朝尽毁，成了一个笑话的踏脚石。

他要损失多少人脉？

这对他日后在家族中获取话语权是一个沉重的打击。

“怎么可能，我和他只是室友关系。”

“放尼玛的屁，你之前和他同进同出，是不是他接触过的人都是同道中人？”

“真的，我还是处子之身。”

伊莲没想到表面绅士的费洛私下竟会是这样。

惊惧中，语气中已是带上了一点抽泣。

费洛听见哭哭啼啼声，心中更是烦躁。

恶念升起，他狠狠地掐了一下那对高耸的大雷。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

明白当下处境，伊莲不敢有任何反抗。

即便是已经极度害怕，但她还是强忍着剧痛没有叫出声。

“我跟你说，臭婊子，你给我把训练场狂魔每天出门会带什么施法材料，练习巫术后会留多少精神力这些细节都打探清楚，懂？” 023.恶意埋藏，暗剑隐没潜底 “施法材料？我不怎么带施法材料。”

罗勒有些奇怪，之前明显对他已经有所疏远的依莲又开始找他搭话了。

两人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交流了，倒是在费洛的圈子里时常能看到她的身影。

对这位女室友，他并没有太多想法。

人往高处走，至少对方进入了更好的交际圈还肯帮他占座。

不过依莲的话倒是提醒了他，火焰系巫师外出通常会准备一些多孔碳来增加自己周围的火属性密度。

还有白磷粉也是火焰系巫师的常备辅材，在关键时刻说不定能发挥出意想不到的奇效。

从罗勒这打探了不少消息，依莲眼神有些复杂。

之前要是没有靠向费洛那边，或许她现在的处境会好很多吧？

不过既然将宝压在费洛身上了，她跪着也要把自己选的路走完。

与其说是对费洛这个人还心存幻想，倒不如说是她不愿承认自己的判断失误。

她不是没想过反抗费洛，但为了更加长远的利益，她可以忍……

……

依旧是那间明亮的客厅。

只是，马友夫向来淡然的脸上竟罕见地流露出一抹凝重。

这是传授冥想法后中年巫师第一次找上罗勒。

“导师……”

“嗯，这次找你是你的学徒任务下来了，时间在七天后。”

在缪塞尔学派，学徒每三年除了考核外，还需完成一次强制性任务。

当然，不是无偿的。

这其中，又以外出的任务报酬最为丰厚。

精通博物学，植物学的学徒们甚至还可以在野外自行收集一些材料，赚取一些魔尘。

罗勒先前完成的任务是打扫训练场半年，酬劳是每两周一克魔尘。

可以说完全是用时间来换取财富了。

好在是在训练场。

靠着这半年时间，罗勒把训练场什么时候人少，什么时候能占到最好的位置摸得透透的。

使得他之后每次到训练场都能以最快的速度进入状态。

这才有了后来的训练场狂魔。

“这次的任务比较棘手，上一批出任务的学徒无一生还。

“上头联合了周边其他几个学派共同派出队伍，出于对上次出任务的学徒队伍实力的考量，这次去的都将会是正式学徒。

“任务内容是，沿着上一次任务的路线重新探查黑三角大墓场，报酬为五十克魔尘。”

听闻任务内容，罗勒露出一丝苦笑。

他这才明白，好似从来不会被事情难到的马友夫脸上为何会露出凝重了。

原来不是碰上了什么难题，而是认为他碰上了什么难题，他真我哭。

不过，

黑三角大墓场……

这是平日里缪塞尔学派学徒谈论得最多的有关学派之外的地方。

传言中，黑三角大墓场因常年怨气恶意的积聚，属性紊乱，滋生出许多怪异诡奇。

若不是缝合尸一道的原材大都源自于此，恐怕没人愿意前往。

想不到成为正式学徒后有机会接到外出的任务了，却是去最危险恐怖的黑三角大墓场……

“不少资深正式学徒会参与，你的实力相当于初晋升的二阶学徒，无需有什么亮眼表现，保证自身安全就好。”

似乎看出罗勒的担心，马友夫眉头微皱，安慰道。

“尽量在出发前提升到二阶，训练场可以少去一些，现在你已经不需要为能否留下而拼命了。”

马友夫是打听过这个新学生状况的。

日常生活近乎于无，不是在宿舍，就是在训练场。

公共训练场有房的说法，他听了也是会心一笑。

似是怕他不适应身份的转变，继续将大量时间消耗在训练场里，便委婉劝导了一句。

可惜，在这一点上，罗勒注定是要让中年巫师失望了。

他明白自己这位导师的意思。

大抵就是让他花更多时间在冥想上，或是接触更多不同领域的知识。

但不管如何，他都是需要肝巫术熟练度的。

面板才是他真正的基本盘……

……

缪塞尔学派另一头。

费洛今天的打扮格外低调，不再是过去那种贵族装扮，而是将灰色学徒巫袍套在外面，里头还穿了一件带兜帽的披袍，像是要刻意遮掩形容的样子。

他的身边是另一名身材高大，同样披着披袍的学徒。

两人穿过中央广场，来到广场边缘的一家破落的小酒馆前。

“人已经帮你联系上了，你自己和他们谈，不过我还是要奉劝你一句，不要丧失理性，实力才是根本。”

那高大学徒对着费洛告诫道。

“我明白的，学长，但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你不明白我失去了什么。”

闻言，高大学徒也不再说什么了。

只是暗叹，好的出身固然能帮助人在初期阶段走得更快，更顺。

可同样也是一种限制。

在他的这位学弟眼中，家族的财富占比太大，太重，已经远超他自身所能创造的了。

因此，将全部精力都赌在经营自身天才之名上也无可厚非。

但真只有这一条路么？

如果从一开始就……

可惜没如果。

要想成就巫师本就要运气，智慧，判断，心性缺一不可……

用十克魔尘打发了为他串联黑袍学徒的学长，费洛推开酒馆老旧的百叶门。

酒馆内零散坐着数个即便是喝酒也不摘蒙面兜帽的学徒。

费洛从坐的方位就能感觉到这些人的不同。

他们分散在酒馆的各个角落。

如此除非发动大范围的巫术，不然一道巫术基本无法同时击中两个以上的目标。

这些人就是有着赫赫凶名，流窜在学派最外围，不知截杀了多少出任务学徒的劫巫团伙。

他之前让伊莲去收集罗勒日常出行的习惯就是动了买通劫巫在任务返程中劫杀罗勒的心思。

然而，他没想到的是机会来得那么快。

学派下达紧急任务，他因已经出过任务没被选上。

而罗勒则是在任务名单上。

“说出你目标的信息，我们会根据目标实力告诉你价格。”

吧台前，一个沙哑的声音说道。

“训……罗勒，一阶学徒顶峰，随时有可能晋升二阶，三天前刚被马友夫收为学生。”

只见这些黑袍互相之间只用眼神沟通了一下，便由吧台前的声音继续道。

“三十克魔尘，有了导师出任务前多半会让他晋升到二阶，近期刚收的还有可能给一些防御的巫术造物，所以是这个价。”

“没有问题。”

虽然继承家族财富对费洛来说希望已经十分渺茫，但三十克魔尘他要拿出来还是很轻松的。

更何况，三十克魔尘就能杀一个人，说不定还能帮他挽回名声，

可实在是太划算了！ 024.小骚狐狸，你还想和我争？ 正式搬家的这一天到来了。

泽冷淡地与他道了别，依莲则是连人影都不见。

罗勒依然没多少行李。

就同他的人际关系一样。

在进入学派后，他似乎一直就是那么孤独。

独立在人群之外，默默积攒实力。

没有人能够长久地陪伴他走下去。

更多时候，他都在独自前行。

两趟更换住所，唯一多出来的就是上头分配的银发女仆。

罗勒想了想，觉得用核心控制这具美艳仆从跟随在自己身边还是太过招摇。

他平时走在学派里也没见着有人带着自己缝合尸仆从走在路上。

要知道，每一位正式学徒都是能分配到一具服务型缝合尸的。

然而，罗勒不知道的是，大多数正式学徒都将分配给自己的缝合尸仆从视作禁脔。

巴不得永远放在自己的住所里不见天日，独自使用。

绅士点的会邀请一些同道中人，互换或乱斗。

也因此，缪塞尔学派的学徒难勾搭是出了名的。

多的是喜欢摆弄人偶，感受体肤黏腻的宅男绅士和干物妹。

哪像罗勒，领取仆从几天也就让她打扫清洁，整理了一下卫生。

并没有让其配合进行一些简单的巫术实验。

对于尸体，他还是有一道心理障碍的。

稍作思考，罗勒便想到了一个自认为绝妙的办法。

他找来一个麻袋，将银发少女的大腿折到胸前，再操控她双手抱腿。

紧接着将其塞进麻袋里，又将自己的几十克魔尘积蓄也一同放了进去。

随后，单手将麻袋一拎。

任谁也想不到，他拎着的是一具美丽动人的……缝合尸。

不过，这缝合尸也不轻啊。

有机会还是要搞上一枚巫术指环。

只是这价格可不便宜。

中高阶巫术里能够影响空间的本就不多，要恒定在巫术造物上就更难了。

将“行李”全部打包完毕，罗勒对这个短暂的合住套间再无留恋。

走在路上，不同以往前去训练场有要他全神贯注的目标。

当下，他只需简简单单地去到新住所。

长期锻炼的强大注意力一分散，罗勒便能明显感觉到他对周围的关注变多了。

他这才发现，过往在公共训练场不经意间就能看到的那些或戏谑，或同情的目光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好奇，友善，甚至是讨好和敬畏。

一些学徒认出他后，甚至会注意他走的方向，提前避让，随后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这些天，训练场狂魔在比试中击败同级的天才学徒费洛，最后被马友夫巫师收为学生的消息不胫而走。

训练场狂魔的声名在不知不觉间已经被逆转，成了凭借努力转变命运的蒙尘之珠。

这种风评的反转使得罗勒有些哑然。

他这才算是明白了正式学徒的份量。

只有有导师教导的正式学徒，才被认可是缪塞尔学派的真正成员。

也明白了马友夫导师对他说的转变心态是什么意思了。

利益至上的群体便是如此，轻蔑讥讽毫无希望的拼搏，称颂赞扬有了成果的努力。

区别只在于能否给他们带来利益。

他过去在公共训练场饱受冷眼，要是稳不住心态，怕是会迷失在各种虚伪奉承的交际之中。

这才是马友夫希望他之后少去公共训练场的真正原因。

如今他再去公共训练场，听到的恐怕都是另一种声音！

不过，除了路人态度的变化，罗勒还听到一些与自己切实相关的信息。

这些讨论度极高，某种程度上算是人尽皆知的消息或许正是他所缺少的。

就譬如走在他左前方两个只是好奇打量了他一眼的学徒交谈的内容就引起了他的兴趣。

“据说这次上头派下来一个紧急任务，召集了不少正式学徒。”

“怎么说？你参加了么？”

“没参加，我之前接过任务了，三年期的强制任务完成就有权利拒接。”

“好吧，说实在的，我也拒了，之前接了采集死魂草的任务。”

“不过这次的任务报酬很丰厚啊，整整五十魔尘，是一般任务的两倍！”

“这么多？看来上头很着急这次任务，多半是有命赚没命花吧。”

“说不准，有个说法说这次任务上头在意的不仅仅是探查的结果，还有向周遭展示手腕的作用，昨天还调了一个正式巫师入队，但这名巫师不会对任务过度干涉，还是由学徒中自行选出主导者……”

听了两人的谈话，罗勒这明白过来，自己这算是被抓壮丁了。

以后知道了，三年期的强制任务还是尽早做完的好，这样若是有紧急任务，他至少有拒绝的权利……

他当时就觉得五十克魔尘的报酬高得有点不正常。

要知道，之前他打扫了半年训练场，也就得了十二克魔尘。

看来这次任务的危险性不低啊……

还有两天时间，或许他应该借机再丰富一下自己的手段。

毕竟，面板上还有一次升华机会没用。

接下来的路程便在他斟酌如何应对眼下处境当中过去。

等罗勒拎着麻袋来到新居门口时，却惊讶发现，已经有一名栗发女学徒站在门口等着他了。

看来，他搬新居的消息不知何时也已泄露出去。

“您好，罗勒先生，初次见面，我叫洁安卡，目前是一名二阶学徒。”

洁安卡好似浑不在意地伸出手，微笑道。

她的长相是温和宁静的那类气质。

最引人瞩目的是一双大眼睛和一对大车灯，两者的规模都不似能在一张鹅蛋小脸和娇小身材上存在。

与几乎伸到他身前白皙小手一握即分，罗勒只觉这只手非常柔软，可以说他从没握过这样柔软的手。

“冒昧拜访……”

轻轻柔柔的声音只是起了个头，便被另一个更为低沉的女声打断。

“洁安卡？你这小骚狐狸的动作倒是快！”

一名高挑的金发女学徒大跨步插了进来。

“芙萝拉姐姐也是会挑时间的。”

与娇小丰满的洁安卡完全不同，芙萝拉是完全长开了的高挑身材，那一双浑圆的长腿和规模同样宏伟的大雷让人移不开眼。

“你想和我争？”

出乎罗勒意料的是，本以为还要一番争执，结果洁安卡果断摇了摇头：

“既然是芙萝拉姐姐出手，那我肯定是没机会了。”

说罢便似没有任何争执之意般，默默离去了。

赶跑了小骚狐狸，金发美女像是一只得胜归来的公鸡，朝罗勒挑了挑下巴：

“不请我进门坐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