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花劫》 第一章、神花降世 前言:菩提树下一花开,一善一恶分两人。朝颜一念惹众怒,从此凡间三世劫。历遍人间七情苦,仍存善心不入魔。天上人间经历事,终是花开一场梦。

第一章、神花降世

九万年前

天地间除了仙、神、人三界外,还有一个神秘的空间存在,那便是菩提神境。在菩提神境里生长着一棵菩提神树,还有一位守护者原始神龙。

菩提神境神力充沛,在菩提树下孕育出了一朵神花,此花非同寻常,看似一朵,实则两朵,白夜交替盛开,入夜时变黑,日出时变白。

偶有一日,凤凰神族的神尊楚凰醉酒无意中闯入了菩提神境,在此之前从未有人进入过菩提神境。他不知这是何地,这里所绘的便是“水中月,镜中花”那般美好幽静。

楚凰在神界待了几十万年,踏遍神界及仙界各地,然而从没有一个地方像这里这般舒心怡人。

明明是一潭清水,却能脚踩水面不下沉,他向菩提树走去,看到了白日花。

最外层的花瓣细长,如柳絮般风中飘舞,每一瓣花朵都是那么的洁白如霞,就连花蕊都是晶莹剔透的,就像是一朵圣洁的“雪花”绽放,高贵亦美丽,让人惊叹不已。

初见时便被这朵圣洁的白花深深吸引,不禁俯下身去亲吻,刚好日暮交替,白花变黑花,而楚凰也瞬间移出了菩提神境。

奇怪的是他再也找不到方才的地方,就像方才只是梦一般,不过那朵圣洁的神花却在他心里留下了深深的印记,让他魂牵梦萦。

即使过了五万年,即使看遍仙神无数花,楚凰还是念着那朵神花,只可惜梦中花始终是梦中花,他再也见不到这朵圣洁的神花了。

不管仙界、神界还是人界,都有不尽人意的事,久而久之便生出怨气,随着三界怨气深重,竟生出了一个可怕的怨灵。

怨灵非仙非神亦非人,而是一股强大的力量,只是这股力量邪门,能蛊惑人心,能斩杀仙神。

四万年前

怨灵初生,人间生灵涂炭,仙界的统治者仙尊派出了很多仙人前往人间消灭这股邪恶之气,奈何这股怨气太强,派出的仙人无一人生还。

仙尊不顾众仙反对,亲自带领天兵前往人间消灭怨灵,因为他肩负着守护天下苍生的责任,如今人间已是生灵涂炭,怨灵强大,葬送在它手里的凡人、仙人不计其数,作为仙尊的他又岂能贪生怕死。

在与怨灵的一战中仙尊受了重伤,然而怨灵只是稍微削弱了点力量,它把战场转移到仙界。

很快仙界大乱,神界也倾尽全力帮助仙界对抗怨灵,奈何这只怨灵吸收天地三界怨气而生,怨念太重,力量太强,到现在都还蛊惑仙神。

神尊楚凰跟仙尊联手还是抵不过怨灵,神族人数本就稀少,如今所剩无几,眼看一个个仙神被蛊惑,转身攻打自己的同类,楚凰不惜将自己的双翅折断铸成一把宝剑,名为子玄。

楚凰将怨灵引到神界的浴火天池,在浴火天池里发生了什么无人知晓。

三日后

楚凰用自己的元神将怨灵封印在浴火天池,从此浴火天池被设下了结界,三界中再无楚凰。

怨灵被封印,神界所剩之人寥寥无几,仙尊将仙界与神界合并统称为仙界,从此再无神界,人间也恢复了往日生机,平静的度过了三万年。

沉睡了十万年的原始神龙苏醒,原始神龙每醒来一万年便会沉睡,一睡就是十万年。

原始神龙守护了菩提神境几百万年,唯有一棵神树陪着它太寂寞了,如今醒来发现多了一朵神花,它可太开心了。

为了将这朵神花化成人形,原始神龙将神力注入了这朵花中,很快这朵神花便化成人形,令它意外的是竟然化成了两人,一男一女,白日花为女,黑夜花为男。

女着白衣,男着黑衣,由于二人皆由神花所化,长相柔美且相似,只可惜一朵白日阳光为善花,一朵暮夜黑暗为恶花。

菩提树赐予二人平等的神力,只是黑夜花贪心,想获取更多的神力,然而菩提树不再赐予,黑夜花失落的对着白日花说:“要不你把神力分我一点,就一点。”

善良的白日花真的分给了

“那好吧”

一听到白日花愿意将神力分给自己,黑夜花很是高兴,他立马张开双手吸收白日花的神力,只是贪婪的黑夜花不止吸收了一点,而是吸走了白日花的一半神力。

白日花出手阻止了,她有些不高兴的说:“你不是说只要一点,你言而无信。”

黑夜花立马哄她开心,他拉着白日花的手说:“对不起嘛,我一时失了神,我答应你,以后不管遇到什么危险我都保护你。”

原始神龙哈哈大笑说:“好了小娃娃,在这菩提神境里是不会有危险的。”

黑夜花又不高兴了,略带怒气的说:“不许叫我小娃娃”。

“好好好,不叫小娃娃,不叫小娃娃”

“你还叫”

原始神龙沉思片刻后给他们取了名字,女为朝颜,男为暮颜。

过了许久,暮颜在菩提神境待闷了,他觉得这里只有一棵树,还有一潭水甚是无趣,他问神龙有没有什么有趣的事?

神龙给他们讲述了外面的仙界和神界的故事,听完后,暮颜觉得太有趣了,他问神龙可否离开这里?他想出去看看它故事里的仙神两界。

神龙叫他们到背上坐好,这就带他们去看看外面的仙界。

神龙带他们翱翔在仙界的上空,神龙施了法术,仙人看不见他们。

朝颜被眼前的一景一物所吸引,觉得太美了,而暮颜则觉得仙界太小了,他还没游得尽兴就已经到尽头了,略微失落的说:“真扫兴,还没看够就已经到尽头了,我一定要创造一个更大的世界,让你飞累了都没到尽头的那种。”暮颜轻拍神龙很有壮志的说。

朝颜跟原始神龙都当做一句玩笑话来听。

神龙说:“我从未尝过飞累的感觉,甚是期待。”

朝颜笑着说:“我也期待。”

游完仙界游神界,原始神龙飞到浴火天池的时候被结界拦住。

暮颜问它为何停下?

神龙说这里有结界,只是奇怪,这个结界竟然连它都很难越过。

朝颜问这个结界是何人所设竟如此厉害?

这个神龙也不知,不过它感觉这里有一股强大的邪恶力量,顿时觉得奇怪,这神界之人虽少,但不至于在神界飞了这么久连个人影都不见,浴火天池它曾到过几次,为何如今会设有结界?这神界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朝颜突然觉得不适,莫名的流泪。

暮颜问她可是不舒服?

朝颜竟然悲伤到说不出话,暮颜叫神龙快离开这个地方,神龙叫他们坐好。

朝颜不知悲从何来,回头看了一眼,心中甚是不舍,有种离别的伤感涌上心头特别难受。

回到菩提神境后朝颜经常做一个梦,她梦见有一名男子俯身亲吻菩提树下的一朵花,只是她看不到这名男子的面容,只见他背影。

每次醒来都看到暮颜坐在菩提树上发呆,因为他是黑夜花,白日而眠,入夜而醒。

“又做梦了?”

朝颜坐到暮颜身边一脸睡意的说:“是啊,你说我为何总是做这个梦?梦中男子又是何人?”

暮颜一脸温柔的说:“我说是我你信吗?”

朝颜还从没见过暮颜这般温柔的眼神,一时失了神,久久才缓过神来,她反问说:“会是你吗?”

“你觉得是就是吧,别多想了,快睡觉。”

朝颜头靠在暮颜的肩上睡觉,其实她心中明白那人并非暮颜,因为他的背影跟暮颜不一样。

一万年时间已过,原始神龙又要沉睡了,只是暮颜不甘心日日待在神境里,这种苦清修的日子他受够了,要是让他在菩提神境里待十万年等神龙醒来才能走出神境,那他一定会闷死的。

没有神龙他们是无法出入神境的

朝颜倒是无所谓,暮颜则一个劲的劝朝颜,要知道神龙一睡可是十万年,她又怎知能在这孤独之境熬过十万年?说着说着朝颜还真有点害怕,她问神龙可有什么法子能让他们自由出入神境?

这可令神龙为难了,他们诞生于神境,没有它是无法离开神境的,可是看着两个孩子渴求的眼神,神龙又不忍心真的将他们困在神境十万年,再三思虑后还是决定帮助他们,只是代价有点惨痛。

朝颜与暮颜合力拔了神龙的两颗龙牙,神龙将龙牙化为龙形玉佩,名为白璃。一人佩戴一枚,这样他们就可以走出神境了。

被拔了两颗龙牙的神龙元气大伤,还没等朝颜把谢谢说完便沉入潭底。

果真如神龙所言,有了白璃他们真的可以走出菩提神境,只是朝颜跟暮颜走散了,朝颜来到了仙界的紫晶山,而暮颜来到了昔日神界的浴火天池。

仙界的东方位夜幕星空下有一座别致的梅山,朝颜在这座山上昏睡了一日,醒来后朝颜觉得这个地方很陌生,四处走了走不见一人,不过这满山的梅花倒是美不胜收,令她欢喜。

朝颜忍不住摘了一朵梅花,突然冒出一只小蛇攻击她,好在她反应迅速躲过了这只蛇的攻击,然而,这是一只顽固的蛇,不停的攻击朝颜,朝颜只好把它抓住。

小蛇拼命反抗,朝颜叫它别挣扎了,它是逃不掉的,这时小蛇开口说话,叫朝颜快放开它。

朝颜叫它先告诉自己这里是什么地方。

还真是一只傲娇的小蛇,若是朝颜不先放开它就不告诉她,朝颜只好放了它,还很有礼貌的请问蛇仙大人,这里是何地?

小蛇告诉她这里是紫晶山,它是上古神兽紫晶蛇。

朝颜不禁笑起来,不敢相信这只小小的蛇竟然是上古神兽,虽说蛇不比龙庞大,但同为上古神兽,它与神龙之间怎就差别那么大?

小蛇见朝颜笑觉得冒犯它了便趁朝颜不注意咬了她喷射毒液。

蛇毒可是很厉害的一种毒素,更何况它还是上古神兽,然而朝颜却毫发无损,这倒令小蛇意外了,就算是仙尊也会被自己的毒液所伤,竟然伤不到这丫头分毫。

小蛇问她究竟是何人?为何会有如此神力?

朝颜想起了神龙的交待,不可泄露神境。她一脸茫然的告诉小蛇不知自己从何来?一醒来便在这个地方了。

小蛇也一脸茫然地看着她。

朝颜问小蛇可有见到一名男子,长得跟自己相似。

小蛇说没有。

朝颜很是担心,暮颜去到哪里了?越想越担心,她得去找暮颜,可又不知该去何处找?

小蛇叫她乖乖待在山上别乱跑,不然会被抓到忘川水关起来,至于她要找的那个人就交给自己,它还告诉朝颜它本是上古神兽紫晶蛇,只不过几万年前被怨灵所伤,变回了最初的小蛇模样,需要重新修炼才能恢复,再过几万年它便可修炼成功,到时她自然就知道自己是不是上古神兽。

小蛇找回了暮颜,他们在紫晶山上住了几百年后还是被仙尊发现了,因为暮颜不甘寂寞,总是下山游玩,这才被仙人发现,好在紫晶蛇帮他们隐瞒了身份,说他们是梅花所化,只因自己独处紫晶山百万年太孤独了,这才用灵力滋养了两株梅树,直到前段时间这两株梅树才化成人形。

他们的真身是木系,紫晶蛇乃上古神兽,仙尊及众仙自是相信它所言。

从此之后,朝颜跟暮颜便可以随意在仙界行走,而且暮颜的作息也逐渐发生了变化,可以入夜而眠,日出而醒。

只是不知为何离开神境之后他们就再也回不去了。 第二章、魔域神主 三万年后

朝颜发现暮颜变得有些神秘,而且每次与他修炼的时候都感觉到他在刻意隐藏神力,还时常找借口不练了。朝颜还发现他常常半夜偷偷下山,每次询问他去哪里?暮颜都对自己说在山上待闷了下山走走,可是朝颜不傻,暮颜的作息已经跟常人一样日出而醒入夜而眠,又岂会半夜不睡觉偷偷摸摸下山游玩?

一日朝颜实在好奇便悄悄跟在暮颜身后,这才发现他竟然来到了浴火天池,得知了他不为人知的秘密。朝颜不敢相信,也接受不了暮颜正在吸收一股邪恶之气,她惊慌失措的回到了紫晶山,把自己关在了屋里三日,对暮颜谎称太思念神龙了想自己一个人静一静。

紫晶蛇已经恢复了巨大身形,犹如神龙一般,当初朝颜还真是冒犯了。

紫晶蛇全身紫色,尤其是那双紫色的眼睛亮的发光,体内还有一颗紫色的灵丹名为紫晶丹,此内丹功效了得,有治百病、解千毒、起死回生的功效,还能提升修为灵力助凡人修仙。

它感知到暮颜身上有一股邪恶的力量,暗中调查也发现了暮颜的秘密,它不能让怨灵冲破封印否则毁天灭地。

紫晶蛇想阻止暮颜,它告诉暮颜这是怨灵之气,怨灵邪恶,千万别被它蛊惑了。

暮颜被欲望蒙蔽了心,他想创造一个浩瀚的世界,他想要拥有至高无上的神力,他邪魅的对着紫晶蛇说不能停手,这是强大的力量,有了它才能创造新世界。

紫晶蛇问他在说什么?什么新世界?

暮颜继续吸收怨灵之气,紫晶蛇只好出手了,只是紫晶蛇哪里是暮颜的对手,暮颜身上有菩提神树赐予的神力,如今又吸收了怨灵之气,紫晶蛇被暮颜用一股强大的力量紧紧扼住喉咙,好在朝颜及时赶到这才救下了它。

朝颜询问紫晶蛇怎么样?可有受伤?

紫晶蛇叫它别管自己,快阻止暮颜。

朝颜走到暮颜身边叫他快住手。

看到朝颜,暮颜收手了。

这时浴火天池突然出现一股强大的黑暗力量缠住暮颜。

暮颜叫朝颜快走,这里危险,快离开这里。可是朝颜又岂能弃他而去,她要救暮颜,拯救暮颜。

朝颜除了菩提神树赐予的神力外,这三万年来她苦心修炼,力量增加不少,她使出神力想要砍断这股力量。

浴火天池又出现另一股强大的力量攻击朝颜,奈何怨灵力量太强,一番对抗后朝颜身负重伤,紫晶蛇也身负重伤,而暮颜仍被怨灵困住。

浴火天池之战惊动了整个仙界,仙尊跟众仙人都赶来。仙尊大感不妙,结界不稳,他率领众仙巩固结界,无论如何都不能让怨灵冲破封印。

浴火天池本是凤凰神族浴火重生之地,烈火熊熊燃烧,接连有许多仙人被浴火天池的烈火烧死。

朝颜最终还是砍断了这股力量将暮颜救下,然而,此时的暮颜像是变了个人一样,他缓缓飞升到上空笑得很诡异,浑身散发着黑烟。

有仙人大喊不好,他这是被怨灵附体了。

药尊说结界完好,并非是怨灵附体,而是被怨灵之气浸入体内。

这时从浴火天池传来了怨灵的声音“众人皆有欲望,有了贪念,得不到满足便会生出怨气,楚凰以为用自己的元神将我封印在此处世间就能安宁,真是可笑,哈哈哈,去吧,去实现你的宏图霸业。”

暮颜消失了,无人知晓他去了哪里,朝颜陷入了昏迷,众仙再次合力加固结界。

朝颜昏迷了一千年才醒来,接下来发生的事让她后悔走出神境了,如果可以,她愿做回最初的那朵花,她与暮颜从未化作人形。

消失了一千年的暮颜再次返回浴火天池,等朝颜赶到浴火天池的时候已经晚了,这一次暮颜打破了封印,吸收了怨灵之气,取走了楚凰的子玄宝剑,还重创了仙界。

吸收怨灵后暮颜在人间尽头的黄沙深处创造了一个魔域世界,他立誓要成为天地之神,世间之主,他是天下神主,世间万物秩序皆由他定。

短短数百年,魔域人数就已达数十万之多,这些魔人在人间作恶,搅得人间不宁,霍乱人间后暮颜还率领魔人攻打仙界,仙界岌岌可危。

看着这些凶神恶煞的魔人将仙人斩杀,还有冷血无情的暮颜,朝颜很是痛心,她想阻止暮颜,可是不管朝颜怎么说暮颜都听不进去,她不想与暮颜动手,奈何形势所逼,仙界已无力抗衡暮颜,药尊重伤倒地,紫晶蛇又被打回原形,只有仙尊在拼死抵抗,不过仙尊也受了重伤。

伴随朝颜一声怒吼,所有的仙人跟魔人都受到这股强大的神力冲击,朝颜飞到暮颜面前,而此时的暮颜已经不记得她了,只把她当做敌人,二人激烈的打了起来。

如此强大的神力让仙尊对他们的身世起疑,他们绝不是紫晶蛇所言的那般简单。

面对仙尊的质问,还有此时朝颜所表现出的强大神力,紫晶蛇自知瞒不住了,只是它也不知他们从何处来,当初只是不想他们被抓去忘川,想让朝颜留下来陪它这才撒了谎。

仙尊恨不得抽打它一顿

尽管朝颜已经拼尽了全力,不过也只是以卵击石罢了,她的神力远不及暮颜,况且暮颜已经成魔了,他用一股强大的魔力死死缠住朝颜的脖子,朝颜苦苦哀求他看看自己,试图唤醒他,直至她说不出话,绝望的眼神看着暮颜,然后缓缓闭上眼睛。

原始神龙感知到了朝颜有生命危险从沉睡中苏醒,拔掉两颗龙牙的神龙本就元气大伤,如今又提前苏醒,神力大大减弱。

就在朝颜即将气绝身亡的时候暮颜放开手了,不是因为他手下留情,也不是因为他记起了朝颜,而是他莫名的感到窒息,难受、痛苦。

朝颜与暮颜本就是同根生出的两朵花,自然是同生共死,所以当朝颜将死的时候他自然也能感受到死亡的气息。

朝颜从空中掉落,神龙赶到正好接住了她,神龙在空中盘旋吼叫,所有仙人、魔人都惊呆了。

朝颜逐渐恢复意识,看到神龙那一刻她会心一笑,艰难的伸出右手抚摸神龙的头,她叫神龙快救暮颜。

神龙的出现带给了所有人希望,只是如今的神龙也只能勉强跟暮颜打成平手。

朝颜觉得暮颜只是被怨灵蛊惑了,她还是想拯救暮颜,她不停的唤着暮颜的名字,给他讲述以前在神境里的那些日子,她每次梦中醒来他都会陪在她身边,他还说过要保护自己,她很想念他,求他不要把自己忘了,更不要丢下她。

看着朝颜如此真情,暮颜终于记起了她,一声“朝颜”让她喜极而泣,她的暮颜回来了,她就知道暮颜没变。

只是暮颜毕竟吸收了怨灵之气,他的存在始终是个隐患,仙尊跟众仙都恳请神龙杀了暮颜,神龙自知杀了暮颜,那朝颜也会死,它也不想杀暮颜,所以它迟迟不动手,它也知道暮颜体内的邪气很难清除,面对仙界众仙的苦苦哀求它真的很为难,它只好说出了朝颜跟暮颜的身世,同根花,一分为二,却同生共死。

所有仙人都安静了,他们很想除掉暮颜以绝后患,但也不想连累朝颜枉死。

仙尊提议将暮颜关进雷池。

朝颜问雷池是什么地方?

得知雷池的酷刑后朝颜站到暮颜前面护着暮颜,可是仙尊心意已决,为了天下苍生他不得心软。朝颜苦苦哀求,甚至是跪下来哀求仙尊跟众仙放过暮颜,她会带暮颜回菩提神境,从此不再踏出神境半步。

神龙也允诺会看住暮颜,助他净化邪气。

一听到此生永远困在神境里暮颜失控了,他不要被困在神境,他要创造魔域,他要毁掉仙人两界,他是神主,天下之主。

失控的暮颜掐住朝颜的脖子,他竟然将自身的魔气传输到朝颜的体内,他要将朝颜魔化。

“你不是说过期待我创造的世界吗?如今就要大功告成了,你应该高兴才对。”

朝颜没想到暮颜当时并非随口一言,而是当真了。

“我不要什么大世界,我只要你回来,像从前那样。”

“我的好朝颜,我说过我们永远不分开,你再等等,我的心愿就要达成了,我是神主,天下万物皆由我定,我们想去哪就去哪,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没有任何东西可以把我们困住。”

“快停手,我求求你快停手,暮颜,求你停手。”朝颜苦苦哀求。

神龙也劝他停手,世间万物自有定数,他这样逆转天道只会万劫不复。

暮颜不信,他相信事在人为,自己一定可以改变。

愤怒的暮颜力量大增,神龙已不是他的对手,眼看朝颜就要被魔化成魔,一个暮颜已经难以对付,要是朝颜也成魔,那真的是毁天灭地了。

仙尊为了短时间内提升仙力不顾药尊跟众仙反对服下了整颗灵参子。

灵参子能促进仙人修炼,所以平日里众仙都会服用一点来提升仙力,服下整颗灵参子虽然能让人瞬间仙力大增,但反噬严重,轻者仙力受损,重者仙力尽失甚至是魂飞魄散。

仙尊仙力大增,加上神龙、紫晶蛇还有上古神兽独角鹿以及众仙人的帮助勉强能与暮颜抗衡,只是魔人力量比仙人强大,很多仙人都战死,仙界一片战乱,死伤无数,惨不忍睹。

“都去死吧”

暮颜激发出一股强大的力量将所有人都击飞,战场瞬间停止,他仰天大笑,笑声瘆人,一会儿笑声停止,他看向朝颜,然后右手掌心使出一团魔气朝着朝颜而去。

神龙知道若是这股魔气进入朝颜体内那她就彻底成魔了,所以它及时挡在朝颜面前,魔气入体格外难受,神龙空中盘旋挣扎、痛苦哀嚎,没多久它朝着朝颜喷仙气驱除她体内的魔气,最终不惜用自己的元神将暮颜封印进忘川苦水深处,解除了这场危机。

朝颜虽被救下,不过性情大变,以前活泼开朗的小女孩变成了清冷孤傲的仙子,菩提神树赐予的神力被封存,不过几万年来自身修炼的神力还是很强大。

她的记忆被原始神龙封存进白璃神器里,只愿她忘记过往伤痛,今后平安喜乐。白璃神器落入凡间。

仙尊将此事禁言,改号为天尊,赐封朝颜为梅仙尊,从此世间再无朝颜、暮颜二人。 第三章、人间转世 万年前的仙魔大战,不管是仙界还是魔界都伤亡惨重,仙尊受灵参子反噬仙力受损,仙界百废待兴也无力剿灭魔域,只是没想到平静了万年之久,如今又展开了一场仙魔大战。

当年暮颜身边的魔域副使如今成了魔域之主,名号魔尊。

魔尊同样野心勃勃,为了统一三界率领所有魔人攻上仙界天宫。

天尊与魔尊大战几日几夜,天尊有上古神兽独角鹿的帮助,最终打败了魔尊,而他自己也受了重伤。魔界在这场大战中损失惨重,魔尊也身负重伤,本以为这场大战就此结束,哪能料到魔尊的儿子魔域太子现世,又掀起了一场血雨腥风。

魔域太子自出世就被魔尊封印在血池里,魔尊惨败之后回到魔宫跳进血池疗伤,却意外破了封印,放出了魔域太子。

血池是暮颜的修炼之地,滚烫的血水上面冒着黑烟,万分凶险,就连魔尊往日也是小心翼翼不敢轻易触碰,魔尊的强大力量就是从这里吸取的,要不是这次被天尊跟独角鹿重创命在旦夕,他断然不会冒险跳入血池疗伤。

跳入血池后,魔尊被黑烟缠绕动弹不得,慢慢的他的手脚消失了,看着双臂一点点消失魔尊吓得想要逃离血池,陷入了恐慌。

然而血池在一点一滴吞噬他,没多久他就消失不见了只留下一颗黑色的魔珠。魔珠漂浮在血池上吸收着魔气,慢慢变大最后爆炸,血水被溅了一地,魔尊就这么遭到血池吞噬魂飞魄散。

一个身影从池底缓缓上升,一个旋转降落到地面上,他伸出右手把地上溅的血水都吸到血池里。

“一千年了,我终于出来了。”

现世的魔域太子走出血池洞,魔宫里的小魔人看见他吓得都靠边站。

“你你你,你是谁?”

魔域太子浑身散发着魔气,这强大的魔力让所有魔人瑟瑟发抖,不敢靠近。

他轻轻一挥手就把所有受伤的魔人都治好了。

“我的腿好了”

“我的手好了”

“我也没事了”

“我也是”

......

受伤的魔人都检查自己的伤,不过面对魔域太子还是吓得不敢再出声。

看着大家都害怕他的样子魔域太子只好收起外露的魔气。

“现在的我,你们可还怕?”魔域太子问。

他声音听起来很舒服,可谓是玉石之声。

一群小魔围着他看,哎,真的一点魔气都没有了。

收起魔气,换上一身白衣的魔域太子非但没有魔人的那般凶神恶煞,反而还显现出一丝丝的仙气,俊俏的脸庞,纤瘦的身材,白皙的皮肤,尤其是那双明亮清澈的眼睛,超凡脱俗,这样的人怎么会是魔呢?

魔宫之前有传言说魔域太子是魔尊跟凤凰神的孩子,只是不知为何一出世就被魔尊封印在血池里?后来传言此事的魔人都被魔尊杀害了,慢慢的也就无人再提,此事也就烟消云散了。

在魔域统领的教唆下,魔域太子率领众魔又攻上天宫,天尊上次跟魔尊大战本就重伤未愈,这魔域太子可比魔尊还要强大十倍,即使有上古神兽独角鹿的帮助也敌不过魔域太子,这次仙界伤亡惨重。

“你究竟是谁?为何有如此强大的力量?还有子玄宝剑为何会在你手里?”天尊问。

他不敢相信如今这三界中除了三尊合力竟还有如此强大的力量存在。

魔域太子收起他的宝剑,这把剑名为子玄宝剑,是楚凰断翅铸成的那把宝剑。暮颜被封印进忘川苦水深处,子玄宝剑掉落魔域的赤火焰,正是这把宝剑把魔域太子封印在血池里。

“在下乃魔域太子”

魔域太子乃魔尊儿子,看来这场恶战避免不了了,天尊甚是忧心,这仙界本就受重创,这魔域太子此番袭来,仙界危矣。

药尊使用仙药把魔域太子困住,魔域太子被一片仙雾笼罩,药尊把天尊带到药仙居,他在给天尊疗伤,他的药烟也只能暂时困住魔域太子片刻,为今之计就是请出仙尊,他们三尊合力才能平息这场恶战。

天宫最厉害的三尊便是天尊、仙尊、药尊。

他们三尊合力激发出的力量威力巨大,只是这仙尊喜欢幽静,独处在紫晶山上的梅仙居,极少参与三界之事,她若不想出来哪怕是天尊亲自驾临也没用。

天尊跟药尊赶往梅仙居,梅仙居里面种满了梅树,整个小居被一片梅花笼罩,花香四溢,仙气飘飘,幽雅清静,只是到处也找不到仙尊的身影,天尊跟药尊唤了几声也没见回应。

“看来梅儿是有意躲着我们了。”天尊看着药尊无奈的说。

药尊走到一棵梅树下抓着一支梅花欲将其折断,他说:“如今魔界攻上仙界,仙界大难,还请仙尊现身。”

药尊此举就是想逼出仙尊,仙尊最疼爱这些梅花了,每一朵都甚是怜惜。

“臭老头不许伤害我的梅花。”

一支梅花朝他们飞来,在他们面前幻化成了一个仙女,一身绣着梅花的红衣,一头飘逸的乌黑长发,一副貌如梅花粉嫩的尊容,端庄优雅,只是这气质过于清冷,这便是梅仙尊。

“这三界当中还有你们敌不过的人?”仙尊从天尊身边走过轻声的说。

还没等天尊把事情说完,魔域太子便追到了梅仙居。

仙尊施法布阵用梅花堵住了门口,不过魔域太子的子玄宝剑轻轻一挥便打破了这锁花阵法。

仙尊又布下了梅花阵,还拿出弦心琴弹奏,整个梅仙居就像下起了梅花雨,天尊和药尊也出手,三尊合力整个梅仙居被仙法笼罩,除了魔域太子,其他的魔人全被花瓣杀死。

这些柔软的花瓣在关键时刻变得异常锋利,就犹如刀剑一般割喉穿心。

魔域太子使出更强大的魔力,梅仙居一会照亮一会黑暗,打得不相上下。

魔域太子划破手心将血注入子玄宝剑,白色剑立马变红色剑,整个梅仙居被黑暗笼罩,谁也看不见谁,突然一道红色剑气朝仙尊刺去,就在剑气即将刺进她喉咙的那一刻突然消失了,出现在她面前的是一个俊秀的少年,四目相对几秒之后梅仙居亮了,天尊刚好站在魔域太子的身后,天尊趁机用天珠神器狠狠击了他一掌,这一掌魔域太子伤得可不轻。

天尊大喊一声“梅儿快合力”

见仙尊没反应又喊一声“梅儿你还愣着干什么,快合力啊。”

仙尊恍过神来,三尊合力将魔域太子困住,魔域太子也不是吃素的,仙力与魔力激烈抗衡,由于天尊受了重伤,眼看三尊就要抵不住了,药尊叫仙尊放出紫晶蛇。

紫晶蛇被仙尊关进了紫晶洞,只因它总是来扰自己清修。

看着眼前的魔域太子仙尊竟有点犹豫,药尊一直在催促她,天尊也在催促她,看着魔域太子慢慢散发出魔气,她最终还是双手合十施法放出了紫晶蛇。

紫晶蛇缠绕着魔域太子,他只能用魔力操纵着子玄宝剑对抗紫晶蛇,最终两败俱伤,魔域太子被擒,紫晶蛇被打回原形,回到最初的那条小蛇,需修炼一百年才能恢复。

这场仙魔大战不止仙界损失惨重,还祸及凡间,百姓流离失所,国破家亡。天尊想要彻底除掉这个魔头,他命药尊对魔域太子使用除仙水。

除仙水是药尊在几千年前研发出的一款仙药,不管是仙还是魔一旦使用除仙水就会除去仙骨,化去魔身,永世不得为仙为魔,打回肉体凡胎,不过除仙水有一个弊端,那就是在仙力或魔力被封的前提下才可发挥其作用。

如今天尊已经把魔域太子的魔力给封住了。

仙尊不知为何想到了魔域太子没有对自己下杀手的那一幕,她觉得魔域太子并非十恶不赦,他也是心存善念的,一念之差她替魔域太子求情,希望天尊放过他。

天尊态度坚决,这魔域太子必须处死,他这是为了天下苍生的安危考虑。

仙尊问何为天下苍生?魔人与仙人共生与天地之间,难道他们就不是苍生一员吗?他们的命就不是命了吗?世间万物皆有情,他们是仙神更应该救赎那些犯错的人不是吗?

天尊说他是魔人,本性残暴,野心勃勃,就算今日她大发善心放过他,他也不会感激的,今日放了他,来日他就会灭了整个仙界和人界。

仙尊断定他不会,因为她相信善由心生,魔域太子的心是善的,只是被他所处的环境遮蔽了本心。

天尊被气坏了,说服不了仙尊,他只好命药尊立刻使用除仙水。

仙尊打翻了除仙水,此举彻底惹怒了天尊跟众仙。

除仙水可是要炼制五百年才得一瓶,万般珍贵,若不是犯下滔天大罪定不会使用除仙水,药尊手里目前也只有这一瓶了。

天尊仿佛看到了万年前的朝颜,他绝不能让往事重演,天尊大发雷霆把仙尊跟魔域太子都关到雷池,每天受一道天雷惩罚,直到仙尊认错为此。

天雷是一种极其残酷的惩罚,一道天雷下去犹如抽筋换骨般痛不欲生。

最先接受天雷惩罚的是魔域太子,他深知一道天雷打在身上的痛,所以他强行元神分离替仙尊承受了天雷之罚。虽然他嘴上说没事,一点小痛而已,可仙尊又不傻,痛不痛不是看他嘴上说的话,而是看他身体最实诚的反应。

仙尊问他为何要这么做?

魔域太子说就当是为了感谢她替自己求情咯。

第一日二人没有过多的交流,仙尊一直闭眼静心修炼,魔域太子承受了两道天雷身心剧痛,也闭眼修炼疗伤。

第二日魔域太子依然强行元神分离替仙尊受罚,仙尊还是闭眼修炼,二人没有任何交流。

好几日都没有开口说一句话,直到第六日,仙尊终于开口说话了。她叫魔域太子别再替她挡天雷了,她是仙尊,没那么娇弱。

魔域太子说他乐意。

仙尊问他为何要攻打仙界?

魔域太子竟然说不知道。

仙尊睁开眼睛,她没有任何的表情,不过倒是挺意外的。

魔域太子说他自出生便被魔父封印在血池一千年,前不久才从血池出来,魔域统领告诉他魔父被仙人所害,魔界也被重创,他身为魔域太子,要为魔父还有那些死去的魔人报仇,所以他就率领魔人攻上仙界了。

二人都沉默了,魔域太子不明白为何魔父要封印他?仙尊也在想为何魔尊要封印他?

过了许久,仙尊问他可后悔?

魔域太子问她后悔什么?

仙尊说后悔攻打仙界,然后被困在这里。

魔域太子一脸无所谓的说没有什么后不后悔的,相比血池,这里可舒服多了,最重要的是还有仙子相伴,他被困血池千年那种孤独寂寥的感觉太难受了。

仙尊又沉默了,这种感觉她又何尝不知,万年来独处于紫晶山上她又何尝不是孤独寂寥,这一刻她突然对魔域太子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第七日,虽然他们被仙藤捆住有一小段距离远,不过二人倒是亲近了不少,交流变多了。

第十日,尽管仙尊苦苦相劝,魔域太子依然强行元神分离要替仙尊挡下天雷,可她知道魔域太子的魔力已被天尊封住了,方才那一道已经快要了他的命,若是这一道下去那魔域太子必死无疑,紧要关头她冲破了仙藤挡在魔域太子的身前,结果两人都被天雷打到。

或许是一道天雷打在两人身上的缘故,魔域太子没有死而是陷入沉睡,而这一刻仙尊也体会到了天雷惩罚的抽筋换骨之痛。

天尊走到仙尊面前问她可知错?若是诚心悔过,铲除魔域,以守护天下苍生为己责,他便会网开一面,从轻处罚,否则只能罚她下凡历劫了。

可仙尊非但不知错,反而觉得她更加没错,世间万物皆平等,魔人也是人,仙人也好,凡人也罢,都是一条生命,谁都会犯错,只要心存善念,就应该给机会救赎,而不是扼杀。

“执迷不悟”天尊怒挥衣袖走了。

药尊也来劝仙尊

只是万年来仙尊独居在梅仙居,整日与紫晶蛇,还有一根木头变的呆呆傻傻的长木仙童为伴,直至魔域太子的出现她才体会到另一种不一样的感觉,或许是独孤太久了,所以她才拼命的想抓住魔域太子给她的那一丝甜蜜与温暖。

仙尊叫药尊别再说了,她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在这了无生趣的天宫待了万年,她倦了,下凡历劫也挺好的。

看着仙尊坚决的态度,药尊也无奈的走了。

三日后

仙尊被带到了轮回台,站在轮回台边上她心如止水。

命格仙君颁布天尊条令:梅仙尊因触犯天规,犯下滔天大罪,取下其仙骨,轮回人间转世三生,尝尽人间疾苦,待其知错,历劫归来方可重回其位。

颁布完条令他便打开命盘施法将仙尊轮回人间转世,在施法过程中他想起了天尊找过他的事。

“还望天尊三思,若是三生转世归来,仙尊知晓此事定会怪罪于您。”

可天尊心意已决

“你照做便是,我要让她知道不过是她的执念罢了,从怨灵到暮颜,再到魔尊、魔域太子,不管是凡间还是仙界都已经承受不住伤亡了,唯有让她体会到人间疾苦,方知守护苍生的重任。”

天尊交给命格仙君一个白色小瓶子,瓶子里装的是魔域太子的心魂。

被天尊抽出心魂的魔域太子,真身落入凡间,无人知晓落入何处。 第四章、开启人间历劫 第一世,仙尊转世为一个官宦之家的孩子,开始经历她的劫数。

夜幕降临,天骤大雨,叶夫人怀胎十月终于要生产了,只是胎位不顺,夫人难产,京城最有名的产婆跟许太夫都被叶老爷请来,经过一个晚上的折腾,叶夫人终于诞下一名女婴。

即便是深夜大雨,全府人都在屋外长廊等候着小少爷的出生。

听到风儿的啼哭声,在屋外候着的全府人都喜笑颜开,管家和下人纷纷恭喜老爷和老夫人,叶老爷跟叶老夫人更是喜极而泣,毕竟叶老爷多年无子。

命格仙君一直站在命盘前守着,突然命盘里同时闪现出了两颗金色光点,命格仙君长舒一口气,然后命小仙侍速去禀报天尊,自己还不忘感叹一句“仙灵只能护您二十年,我等不可干预凡间之事,二十年后的生死就看您自己的造化了。”

突然一声巨雷把所有人都吓到了,这时产婆惊恐的说道:“你们快来看,印记。”婴儿的右后肩上有一朵梅花印记。看到印记后,屋里人都面露难堪。

在那时,身上有印记之人被视为不详,是灾星。他们认为那是被天神标记,他会给家人带来灾难,还有可能会引发天灾。

叶夫人早已虚弱无力,好不容易才将婴儿诞下,竟听到这番言语,她如鲠在喉,颤颤巍巍的叫婢女把婴儿给她看看。产婆将女婴抱给她看,当看到那朵鲜红的梅花印记时,叶夫人气得急火攻心,本就难产大出血,现在更是雪上加霜,没一会叶夫人就气绝身亡。

叶老爷等不及了,这都多久还没出来,他索性命人打开屋门。屋里的太夫、产婆还有婢女都慌了,这可怎么向老爷交代?

屋门打开,许太夫和产婆还有夫人的婢女一脸沉重的走出来,叶老爷赶紧上前看看刚出生的孩子,急忙问产婆可是男娃?

产婆将女婴交给叶老爷,低沉的说是女娃。

叶老爷听后立马变了脸色,之前就有太夫诊断说是男娃,如今却告诉他是女娃,叶老爷急忙把女婴递给产婆,慌乱的说他们搞错了,怎么可能是女娃?边说边跑进屋想要找夫人问清楚,可是他怎么问夫人都不回答,还一动不动的,叶老爷发现不对劲上前查看,这可把他吓坏了,他大喊太夫。

许太夫跟产婆走进屋,叶老夫人跟管家还有几名婢女也走进屋。

许太夫告诉叶老爷夫人难产死了,叶老爷听后整个人都不好了,他命令太夫赶紧救治夫人,夫人只是累了、睡着了。见许太夫无动于衷,叶老爷更是上手抓他们去给夫人治。许太夫和产婆怕叶老爷动怒赶紧离开,留下一屋子哭泣的人。

女婴又哭了,叶老夫人以为她是尿湿了赶紧叫她的婢女给女婴换。

老夫人的婢女发现女婴的右后肩有一朵梅花印记,大喊“老夫人您快看,小姐的肩上有印记。”

看着那朵鲜红的印记,叶老爷觉得是她害死了夫人,她是灾星,命管家把她埋了,好在叶老夫人极力阻拦,她觉得叶老爷年事已高,如今又丧妻,是不是灾星养几年看看才能知道,若真是灾星,到那时不管叶老爷怎么处置她绝不阻拦,就这样女婴捡回了一条命。叶老夫人也命令府里所有人都不许将小姐身上有印记之事泄露,否则杖毙。

女孩名为叶朝颜,是叶老夫人取的,希望她人如其名,像朝阳那般温暖,给叶家带来福光而不是灾难。

转眼间三年过去了,好在这三年里叶府平安无事,只是叶老爷心中的结始终未解,他经常梦见朝颜出生的那晚,那一声巨雷,始终觉得她就是个灾星,害死了夫人,他对女孩非常苛刻,甚至是厌恶。

在媒人的介绍下叶老爷迎娶了姨娘,只是姨娘不喜欢她,从起初的暗中欺负最后更是当众打骂和羞辱,叶老夫人老了,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由姨娘欺负她。

第二年姨娘诞下一名男婴,为了防止她以后跟自己的孩子争家产,姨娘更是几次想要杀死她,奈何她有灵光护体,打也打不死,毒也毒不死,每次就在她快要身亡的时候体内爆发一股亮光将伤害她的人重伤。保护的灵光也被人认为是邪气,而她一出生便克死生母的消息也传得沸沸扬扬,至此落实了她是灾星的罪名。

姨娘还是不甘心,她杀不死朝颜,便将她赶出府。叶老爷将她送回母家,只是舅父、舅母待她同样凉薄,要不是怕受到天谴,他们早就把朝颜赶走了。

明明是大户人家的千金,却过着寄人篱下的生活,终日饭不饱肚,衣不暖身,日子久了更是恶病缠身,无钱医治只能自己苦求太夫施舍一些药方,翻阅一些残破的医书,天快黑时孤身一人上山采药,只因白日要干活,晚上才有自己的时间,夜晚与鸟兽在山里为伍已是常态,舅父、舅母根本就不管她的死活。

在她十岁那年,舅父病逝,舅母把她送回了叶府,姨娘自是百般不愿,甚至以上吊威胁逼迫叶老爷将她赶出府。朝颜再次被送出了叶府,这次还是舅父家,只是叶老爷给舅母一笔银两,舅母这才收留她。舅母也只是贪念那笔钱财罢了,对她比以往更加凶恶。

叶老爷有个死对头,同样是官宦之家的楚老爷,楚老爷得知了此事便对叶老爷冷嘲热讽,嘲讽他六亲不认,连自己的亲生女儿都能赶出府,简直是丧尽天良,还带动朝中一些官员嘲讽他。

叶老爷跟楚老爷明争暗斗了几十年,哪能受他这般嘲讽,于是命人将朝颜接回了叶府。

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小小年纪的朝颜便体会了人性的自私与冷漠。

在叶府的日子还不如在舅父家的日子,姨娘生有一儿一女,在叶府那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她们娘三整日以欺负侮辱朝颜为乐趣,朝颜被折磨得体无完肤。

一晚夜雨很大,生无可恋的朝颜偷偷爬墙逃出了叶府,她淋着夜雨漫无目的的走在集市上,走上一座拱桥她停下了脚步,没有一丝犹豫她纵身跳河,是一名少年救了她。

被救起的朝颜对着少年大发脾气,这是她懂事以来第一次发脾气,以前的她不管是受尽了折磨,尝尽了委屈始终不哭不闹,坚强的忍着,这或许是她压抑已久的情绪宣泄。

少年没有说话,安静的站在她面前,任由她打骂,待朝颜冷静下来,少年才问她为何要轻生?朝颜一语不发的走了,少年跟上去,他没有说话,静静的跟在朝颜身后一段路程。

朝颜停下了脚步,她转过身看着少年,少年长得俊俏,穿着打扮一看就是大家公子。朝颜顿时觉得他们之间差距很大,便冷淡的说了句“还请公子自重,莫要再跟着我。”

那夜朝颜没有回叶府,她昏倒在一条小巷子里,待她第二日醒来时是在一家医馆,原来是有人将她送到了医馆。她原以为是好心人,却也不过是些贪财之人罢了,他向叶府索要二十两银子,姨娘一分都不愿给,还出口大骂她是灾星,骂那人多管闲事。最后还是叶老夫人掏了钱付给他,还给医馆付了诊金这才将她接回了叶府。姨娘还为此事对老夫人心生埋怨,更是视朝颜为眼中钉,肉中刺。

在朝颜十八岁那年,她被迫嫁了人,对方名为石尤风,是个年轻的残脚将军,家世显赫,长相优良,他曾是赫赫有名的大将军,只是几年前在一场战役中不幸被敌箭射伤了脚,从此无法正常行走,终日倚仗拐杖出行,脾性也因此变得喜怒无常。

石尤风看着一幅画像入迷了,有一名将士走进屋里,还没等将士开口,石尤风就先动怒大骂“都这么多年了连个人都找不到要你们何用?滚,都给我滚。”

“公子息怒,属下已找到画中女子。”

石尤风激动的站起来,没有拄着拐杖差点摔倒,幸好将士及时扶住,他双手抓住将士的手臂问“当真找到?人在哪?”

“是叶府小姐,叶青山的女儿。”

“石九,你速去禀报父亲母亲,我要迎娶叶府千金,今日就下聘。”

“公子,这会不会太仓促了?”

“我已经找了她三年,你说仓促?”

“属下不是这意思,要不公子还是去跟老爷夫人先商量一下?毕竟成亲是人生大事。”

伴随石尤风一声怒斥“滚”石九赶紧离开。

石尤风看着画像竟露出了笑颜,这是他自从脚伤之后第一次笑。画像是三年前他去楚府给楚老爷祝寿时在表弟楚凌一的屋里发现的,他本是去找楚凌一,人不在屋内,桌面上摆着一幅画像,他便被画中人深深吸引,便偷偷将画像拿走,由此便开启了他的相思与苦寻之路。

石九查到画中人是叶府之女,却忽略了叶府有两个女儿,在叶府,叶朝颜连下人都不如又岂会是小姐,因此点错了人。

叶潇潇自然听过石尤风的名号,她自是百般不愿嫁,可是叶老爷又岂是能得罪得起石府,即便叶潇潇跟姨娘苦苦哀求,叶老爷还是心意已决,还命令她们谁也不许再闹,否则将她们都赶出叶府。

打小就坏心思的叶潇潇岂会甘愿嫁给石尤风,而且她早就倾心于楚凌一,奈何双方父亲有恩怨,父亲极力反对,她这才没机会接触楚凌一。经过一个晚上的苦思冥想她终于想出了法子,反正媒人只说叶府小姐,又没说是哪位小姐,到时候盖头一盖上,礼成,就算他们发现不是自己也迟了。她把想法告诉爹娘,起初叶老爷不同意,在叶潇潇和叶夫人的极力劝说下,他终于答应了,毕竟这是赶走灾星最好的法子。

很快便到了娶亲之日,叶潇潇的婢女海棠来叫朝颜去给她们小姐梳妆,朝颜心中自是不乐意,可她又不得不去。一进屋便被两名家丁抓住,朝颜力薄反抗也没用,家丁死死抓住她。叶潇潇并没有身穿婚服,她手里端着一碗药膳朝着朝颜走来,然后叫海棠把朝颜的嘴巴打开,朝颜把嘴闭得很紧,海棠怎么都掰不开。

叶潇潇把药碗递给海棠,然后狠狠的打了朝颜一个耳光,朝颜很委屈的问他们这是要干什么?叶潇潇把目的告诉她后,她瞬间爆发将两名家丁甩开,她冲到叶老爷面前跪下来抓着他的衣群哀求他不要将自己嫁给石公子。

叶夫人就站在叶老爷身边,她把朝颜的手掰开,叫她不许碰老爷,她又在劝说叶老爷,别忘了她可是灾星,继续留在叶府始终是个祸患,会给叶府,给老爷带来灾难的,而石尤风就不一样了,他可是叱咤风云的大将军,面对几十万的敌军都不死,命格硬得很,与这死丫头正好绝配,若是不嫁给石尤风,整个京城恐怕无人敢娶她,那她就只能留在府里到老了,我可不想日日看到她,晦气。

三言两语就把说服了叶老爷。朝颜继续哀求,她说不是这样的,她绝不会给叶府带来灾难,她发誓日后只待在后院,离他们远远的,只求爹不要将她嫁给石公子。

叶老爷是铁了心要将她赶走了,他起身要走,朝颜赶紧抱住他的腿,哭着求他,然而叶老爷狠心将她踹开,怒会衣袖走了。接着朝颜就被家丁和海棠死死摁在地上,叶潇潇强行给她灌药,没一会儿,朝颜便觉得浑身麻木,动弹不得,就连话也说不出。

迎亲队伍到了,海棠慌乱的给朝颜穿上婚服,这婚服是按叶潇潇的尺码裁缝的,朝颜比她瘦弱很多,这婚服宽大了不少,看起来有些怪怪的,叶夫人赶忙叫海棠去拿针线,然后简单的将婚服缝了几针,手忙脚乱的还扎到朝颜。虽然有点丑,但也凑合,海棠赶紧给她盖上盖头,准备送她出去。

叶潇潇则叫她们等一下,她取下盖头,亲自动手给朝颜涂上胭脂,带上耳环和头簪,给她打扮。叶夫人叫她别弄这些了,迎亲队在催了。

最后在叶潇潇婢女海棠的搀扶与摁压下,她被送上了花桥,到石府与石尤风拜堂成亲了。

前来石府参加婚宴的人很多,都是些达官显贵,楚凌一也前来恭喜石尤风。亲眼看着他们拜堂成亲,亲口送出祝福,却不知新娘子正是他思念已久的朝颜。

戌时,石尤风醉醺醺的走进洞房,他掀开了朝颜的盖头,那一刻他仿佛定住了,这可是他日思夜想了三年的女子。朝颜一脸委屈的看着他,石尤风回过神,他倒了两杯酒,一杯递给朝颜,只是朝颜久久不接,他有些不高兴。

“怎么?本公子的酒你敢不喝?”

朝颜还是一脸委屈的看着他,石尤风又叫她喝,朝颜还是一动不动,石尤风怒了,他把酒杯强塞给朝颜,这才发现异样。

“你这是怎么了?”

朝颜流泪,那一刻石尤风变得很温柔,他轻轻擦拭朝颜的泪水,温柔的问她这是怎么了?为何要哭?是不想嫁给他?

朝颜还是一语不发,石尤风立马走出洞房大喊石九。

石九急匆匆的跑来“公子不入洞房这么着急喊属下来是为何?”

“传太夫”

“公子可是哪不舒服?”

“少废话,快去”

“哦,属下这就去”

“等等,别声张”

石九走了,石尤风回到屋里,他静静坐在朝颜旁边一直盯着她看,倒也没做什么。

太夫来了,他诊断少夫人这是中了毒,好在这毒不难解。

半个时辰后朝颜的毒解了,只是她浑身都麻了,她本想起身走却摔倒,石尤风赶紧抱住她,朝颜慌乱的推开他。

“公子你娶错人了,我不是你要娶的人。”

石尤风见她坐在地上,自己也坐在地上,他挪到朝颜旁边说:“谁说本公子娶错人了,本公子要娶的人就是你。”

朝颜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看着他问“你我素不相识从未见过,你为何要娶我?”

石尤风从怀里取出一幅画像,这幅画像他一直放在身上,从未离身。朝颜自然看出画中女子正是自己,她惊讶的问道:“这是我的画像?”

石尤风点头,朝颜立马问他怎么会有她的画像?石尤风自然不能告诉她画像是从表弟楚凌一那里偷的,于是他编了一个美丽的谎言,他说:“梦里见到,梦中仙人告诉我,这画中人便是我夫人。”

朝颜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她急忙站起来说道:“不是这样的,你要娶的人是叶潇潇不是我,我要回去。”说完就慌乱的走了。

石尤风好不容易才找到又岂会让她离开,他一把抓住朝颜,动作虽粗鲁但语气却是温柔的“本公子说了,我要娶的人就是你。”说完便抱起朝颜将她放到床榻上,只因脚疾没站稳最后二人倒在床榻上。

朝颜奋力将他推开,她吓到了,浑身哆嗦,声音更是颤抖的说:“你不要过来,我求求你,我求求你别过来......”

看着朝颜这般惊吓,石尤风站了起来,他说:“你放心,我不会强迫你。”

“此话当真?”朝颜立马问。

见朝颜如此迅速回应,石尤风差点气晕,正想发火,但很快又止住了,他抿着嘴点头说:“当真,不过你得答应我,不许离开石府。”

“不行,我得回去。”

朝颜起身想走被石尤风抓住双臂按在床上“你要是不听话,那方才的话我收回。”

“我听,我听”朝颜立马回答。

看着朝颜这花容月貌,倾国倾城的模样石尤风真有点后悔方才的话。

叶潇潇平日里见不得朝颜长得比她美,于是命令她不许打扮,还各种折磨她想毁掉她的容貌,要不是有灵光护体她早就被叶潇潇毁容了。今日为了让石尤风倾心于叶朝颜不再惦记自己,这才将她盛装打扮。

“你放开我”

石尤风有些不情愿的放开了朝颜,他说:“只要你答应做我石尤风的夫人,不再逃跑,我保证不会欺负你,夜已深,该入睡了。”

朝颜立马站起身“你说过不会欺负我。”

石尤风慢慢凑近她脸,朝颜心怦怦乱跳,石尤风脸一转贴近她耳边轻声说:“你睡床,我睡地上。”说完便潇洒的转身走出去,此时的心情让他忘却了腿上的疼痛。

朝颜躺在榻上不敢合眼,她回想起白日之事不禁流下了热泪,叶府是回不去了,都说骨肉至亲,可爹竟如此狠心,她明明什么坏事也没做,也没有给叶府带来灾难,凭什么就认定她是灾星? 第五章、忘却过去 石夫人的兄长是楚老爷,她自是知晓楚老爷与叶老爷之间的恩怨,可她又阻止不了自己的儿子石尤风迎娶叶老爷的女儿,如今亲已结成,她改变不了,但她也不会让朝颜好过。

第二日请安奉茶时便给朝颜难堪,一会儿嫌茶太烫,待朝颜添加了凉水后又嫌太凉,最后更是假装不小心将开水倒在朝颜手上,还出言侮辱她是灾星,一出生就克死了母亲,遇到她就没好事,警告她离自己儿子远点,不要以为嫁进了石府就能飞上枝头变凤凰,识相的赶紧滚。

临走时石夫人的婢女灵儿还警告她今日之事不许告诉公子,否则有她好果子吃,最后还不忘凶巴巴的来一句滚。

这种屈辱朝颜早就习惯了,只是她手上的伤还是被石尤风发现了,他问朝颜谁做的?朝颜谎称是自己不小心烫伤的。石尤风自然看出她在撒谎,但他没有拆穿,而是去给她拿了烫伤药膏,还亲自帮她涂药,这是朝颜第一次感受到别人的关心。

石尤风去找石夫人质问,自从他脚伤之后全府人都怕他,就连石老爷他也不放在眼里。石夫人吓坏了,不过她还是坚持说是朝颜奉茶时不小心烫伤的与自己无关,没想到石尤风直接一掌击碎了石夫人屋内的茶壶,警告她以后谁要是胆敢欺负他夫人,这就是下场。

自那之后即便石夫人再怎么讨厌朝颜也只能言语欺辱她罢了。

在石府待了两年,这两年日子虽平平淡淡却也知足,不再是那种在酷暑难耐的夏日里还被蚊虫扰得无法入眠,也不再是那种在寒冷冬日里被冻得瑟瑟发抖,有人嘘寒问暖的日子真的很温暖。石尤风对别人冷酷无情,却待她很好,把所有的温柔都给了她,也给了她梦寐以求的尊严与温暖。这两年石尤风也很少发脾气了,自从脚伤之后他便性情暴躁,对生活失去了热情,终日郁郁寡欢的,朝颜的到来就像一束光温暖了他的心。

只是好景不长,朝颜恶疾复发,她去看了城里那些有名气的太夫,只是所有的太夫都告诉她同样的结果,她这恶疾日积月累已经渗透五脏六腑,怕是时日无多。

近日朝颜发作的次数越来越频繁,她知道自己时日不多了,一日,正巧恶疾发作,她不想石尤风看到自己那副狼狈的样子,更不想自己死在石府,让石尤风愧疚,于是假意对他发脾气,想让他与自己和离。

“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朝颜甩开石尤风的手,大声说道:“我受够了,我实话告诉你,其实我很讨厌你,每日面对你这张脸我就觉得恶心,你放我走吧,我求你给我和离书让我走吧。”

石尤风被她这番话气到了,怒斥道:“叶朝颜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我说我讨厌你,我早就跟你说过了我不是你要娶的人,你要娶的人是叶府千金叶潇潇,不是我。”

“叶朝颜你是猪脑子吗?要我说几遍你才肯相信我要娶的人是你,是你叶朝颜不是什么叶潇潇,自从第一眼见你画像我就喜欢你了。”石尤风从怀里取出画像。

朝颜一把抢过画像无情的撕碎了,大喊一声“够了。”

“你今日为何这般反常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是父亲?还是母亲?他们是不是威胁你了?”

“没人欺负我,也没人威胁我,是我不喜欢你,我不想再欺骗自己了,你放我走吧,我求你了,放我走吧。”

看着朝颜苦苦哀求的样子石尤风很是心疼,可叫他如何放手,他不知道失去朝颜自己会变成什么样。

“你知不知道这两年我过得很开心,因为有你在,哪怕是睡冰冷的地上我也能安然入睡,你一个小小的微笑,我就能开心一整日。”

朝颜回忆起了她刚入石府的时候石尤风每晚都做噩梦,但只要一抓住自己的手他就能平静下来,突然她嘴角流血了,朝颜立马转过身去,擦拭掉嘴角的血,身体变得很虚弱,她不能让石尤风看到,于是她又心狠起来。

“别再说了,其实我早就心有所属,我以为我能忘记,可是我错了,即便再过去十年,二十年我还是忘不了他。”朝颜心里这样说他应该会放自己走了吧,毕竟没有哪个男子能受得住自己的夫人心中有别人。

这话深深的伤了石尤风,他抓住朝颜的双臂将她转过来,很伤心的问她“你说你早就心有所属,你忘不了他,那我呢?这些日子我们又算什么?你待在我身边明明是那么快乐,你告诉我,可否对我动过心?哪怕是一刻?”

朝颜眼神坚定的看着他说:“没有。”

石尤风放开了双手,悲伤的说:“好,我答应你,我石尤风说过只要是你想要的我都会答应,今日天时已晚,和离书我明早给你。”说完他便走出屋,连屋门都不关。

朝颜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流泪了,其实她心里很难过,跟石尤风相处的两年,她虽未曾对他动心,但每日都过得开心,只是自己时日无多,他还有很长的日子,不必为了自己活在悲伤痛苦中,此时离开,他只会难过一段时日,自己也知道就算给她再多的时日她对石尤风始终没有儿女之情,她有的只是感恩。

这一夜朝颜未眠,石尤风借酒消愁。

第二日朝颜在屋里等了很久,她在等和离书,而石尤风始终未来,朝颜只好去找他,她问了石九,石九不知他们发生了什么,他告诉朝颜“公子昨夜一人坐在屋顶上饮酒,此时还在上面,兴许是喝醉了。”

朝颜叫石九不要去打扰他,让他好好睡吧。原本是想来拿和离书,她又怕石尤风酒后反悔,他这个人喜怒无常的,万一他后悔了不让自己离开就麻烦了,反正自己都要死了,和离书拿不拿都无所谓。

朝颜走后石尤风大病一场,此后更是喜怒无常,冷酷无情。

三年后

朝颜的病好转了,很快就会苏醒,她已经沉睡三年了。

当初离开石府她便跳江自尽,或许是她与楚凌一注定纠缠,她再一次被楚凌一救起,得知她的病情,楚凌一不惜瞒着家里谎称外出游历求学,冒着生命危险去神医药谷求薛神医救她。神医药谷本就难寻,神医更是不好求,为了救她,楚凌一可是吃了不少苦头,历尽千辛终于找到药谷,先是在谷外跪了三天三夜,而后更是答应做药人给薛神医试药。

“那丫头就快醒了,你小子为何看起来不开心?”神医问。

楚凌一站在药泉谷边上,一脸的悲伤,他说:“我该离开了。”

“你不等她醒来?”

“恳求神医答应我个请求,待她醒来莫要提起我。”

“你这小子我还真是看不透,你说你当初为了救她可是连命都不要,如今这丫头终于要醒了,你却要走,这几年不管我怎么问,你始终不说,可我看得出你对她用情至深。”

“神医误会了,我与她之间并未儿女之情,还望神医遵守约定。”

楚凌一回想在丞相府那次寿宴上他见到表哥石尤风的夫人,他原以为是叶潇潇,可当石尤风向众人介绍那是他夫人时,楚凌一整个人都懵了,那时他才知道石尤风娶的人是朝颜。

跟薛神医告别后便离开了神医药谷。

朝颜醒来却忘却了以前所有事,神医给她把脉,她的病已经无碍了,至于这记忆,或许是病魔损伤了脑部神经,加上昏睡了三年,这才忘记了。

神医骗她说是自己的徒弟,悬崖采药时不慎跌落伤到了脑子,失忆了。

自此朝颜便留在神医药谷学习医术

十年后

朝颜执意要离开神医药谷,她觉得医者就该为人治病,而不是藏身于山谷之中白白浪费了这身医术。神医年事已高,朝颜天赋异禀,他原本打算将毕生所学都传授于朝颜,只是朝颜觉得以她的资质此生恐怕都无法传承神医的医术,这十年来,无一人来山谷求医,她不明白整日专研医术的意义何在,她也不想此生都待在这荒无人烟的山谷里。

朝颜知道不管她说什么神医都不会答应她离开,于是她选择了偷偷出谷。在她刚要踏出神医药谷的时候神医出现了,还未等神医开口,朝颜就坚定的说:“我心意已决,还望师父成全。”说完便要走。

神医愤怒的说:“你不过学了十年的医术就敢口出狂言,你所谓的治病救人不过是为了满足你的虚荣心罢了。”

朝颜听这话自是不高兴,她从未这么想,在神医药谷十年她从未见过有一人前来求医,她知道世人并非无人生病,只是无人知晓神医药谷罢了。

“颜儿从未这般想”

“你当真要走?”

“是”

“好,你今日要是敢踏出谷门半步,你我师徒恩断义绝。”

“师父您非要这般逼我吗?”

神医没有说话,朝颜沉默了一会,她以为师父这是为了不让她离开才说的气话,于是她还是选择走出山谷大门。神医气坏了,他冲着朝颜大喊“逆徒,今日我与你这逆徒恩断义绝,此生不许薛颜踏入神医药谷半步。”

这一字字就像一把刀扎进朝颜的心,她回头,神医却将谷门关上,朝颜冲过去想要推开门只是晚了一步,大门已经紧紧关闭,朝颜不停的拍打大门叫师父开门,叫他听自己解释,自己真的不是贪慕虚荣。

神医并未开门而是说了一句“你我不再是师徒,不许你打神医药谷的名义招摇撞骗,今后你要是敢踏入神医药谷半步,我必将打断你双腿,挖掉你双眼,废掉你的医术,然后赐我自己一杯毒酒。”

朝颜在门口跪了两日苦苦哀求神医开门,第三日她想明白了,师父心意已决就算自己跪到死他也不会开门,既然师父误会自己出谷行医是为了追名逐利,那自己便用行动证明是他错怪自己,大喊一声“师父您保重,颜儿走了。”后便离开了神医药谷。 第六章、来到京城 离开神医药谷之后朝颜一路漂泊,直到京城她才安定下来,她用行医得来的诊金在京城开了一家医馆,名为济善堂,由于医术高明,很快她的名声便在京城百姓中传开了,每日医馆都挤满了看病之人。只是她的容貌绝美,曾多次被人骚扰,于是她带上了面纱,谎称面容丑陋怕吓着人。

朝颜的到来让京城多家医馆都冷清了,虽说开医馆是治病救人,但他们也指望医馆的收入养家糊口,于是便联合起来打压济善堂。朝颜医术虽高也不过是一介女子,哪里斗得过那些蛮横的太夫,于是她便妥协,与那些太夫约定济善堂每日只接诊十名病人,无论求医者富贵贫贱,决不违背此约。

一日像往常一样,朝颜接诊完最后一名病人后便要关门打烊,有一名男丁前来请她到府上给公子看病,朝颜自是拒绝。

第二日,朝颜打开济善堂大门,已经有十人在排队看病,依照惯例她给病人看诊,到第十人的时候,她叫他把手伸出来,此人说不是给他看,是他们家公子。朝颜仔细一看,认出此人就是昨日那名男丁,便冷淡的说:“你家公子若是要看病,还请他前来医馆。”

男丁一脸难以启齿的样子,吞吞吐吐的说:“还是请薛太夫到府上去。”

朝颜看得出他与那些逼迫自己上门看病的富贵人家不同,问他家公子得的可是何病?

男丁小心翼翼的轻声说是隐疾,他们是大户人家,公子的病症不宜对外宣扬,还望薛太夫同他一起到府上。

大户人家的公子得了这种病确实不太好,朝颜最终答应他去府上。

朝颜早已忘记了过去,所以即便路过叶府她也一点感觉都没有,她走过的身影恰巧被刚要出门的叶潇潇看到。

“海棠,你说那人是不是有点像叶朝颜?”叶潇潇看着朝颜的身影问婢女。

海棠仔细一看,说:“小姐认错了吧,那姑娘身姿优雅,怎么可能会是叶朝颜那样的贱婢,再说了叶朝颜不是早死了嘛。”

叶潇潇回想起八年前的事

叶潇潇得知楚凌一回来便想方设法接近他,奈何两家之间恩怨太深,楚凌一根本就不搭理她,父亲母亲更是一直逼她嫁人,无奈她只好找到石尤风,她知道石尤风深爱叶朝颜,即便叶朝颜消失了五年他依旧在寻找她的下落,于是她谎称有叶朝颜的下落,只要石尤风帮她嫁给楚凌一,她就会告知。

石尤风掐住叶潇潇的脖子问:“说,朝颜在哪?是不是你把她藏起来了?”

“我藏她干什么?她可是石将军的夫人我哪有那个本事藏她。”叶潇潇一脸轻蔑的说。

石尤风使劲掐住叶潇潇的脖子生气的说:“再不说我杀了你。”

叶潇潇面红耳赤的说道:“你若是杀了我便永远也不会知道叶朝颜的下落。”

石尤风放开叶潇潇,叶潇潇喘了好一会才说道:“只要你助我嫁给楚凌一,我便告知你叶朝颜的下落。”

石尤风再次掐住叶潇潇的脖子恶狠狠的说:“就凭你也配跟我谈条件。”

叶潇潇倒是一脸淡定的说:“这世上只有我知晓叶朝颜的下落,石将军可要想清楚了。”

“我凭什么相信你?”

叶潇潇亮出朝颜的玉佩,这块玉佩是朝颜生母的遗物,她从未离身,视为比她的命还重要,这点石尤风自然知晓。为了得到朝颜的下落他最终还是答应了叶潇潇的条件。

在石尤风的威胁下楚叶两家答应放下往日恩怨联姻,而楚老爷虽有三个孩子,但唯有楚凌一一个儿子,楚凌一自是不答应,奈何父母以死相逼他只好妥协。

在他们成亲的第二日叶潇潇来树林见石尤风,她将朝颜的玉佩交给石尤风,告知他叶朝颜早就死了。石尤风不相信朝颜死了,他很愤怒。叶潇潇告诉他,若将军不相信,大可看看这封书信。叶潇潇将一封书信交给石尤风后便离开。

其实玉佩是叶潇潇在河边捡到,书信也是她伪造,从小朝颜就模仿她字迹替她完成功课,外人自然分辨不出。朝颜曾多次为了这块玉佩拼死守护,从不离身,叶潇潇又是在河边捡到,石尤风更是多年苦寻她的下落,由此,叶潇潇推测叶朝颜定是落水身亡了。

“小姐,小姐,你在想什么呢?”

“海棠说的是,怎么可能会是叶朝颜那个贱婢,走吧,回府。”

朝颜跟随男仆来到了楚府,他带朝颜去见楚夫人。

“夫人,薛太夫来了。”

“你下去吧”

楚夫人盯着朝颜看一会后说:“听说薛太夫医术高明,不知在男子隐疾这方面可擅长?”

“那就要看是何隐疾了?”面对如此贵气的夫人朝颜倒也不卑不亢。

楚夫人犹豫一会还是如实告知朝颜,她的儿子成亲八年了,只是到如今还未育有一儿半女,这太夫诊断她儿媳倒是无碍,只怕这缘由是出在自己儿子身上,只是他们楚家乃京城大户人家,这样的事要是传出去有损楚家的名声。

朝颜疑惑,既然怕别人知晓公子的病为何又要找她来看?

楚夫人说她刚来京城不久,而且她调查过了,薛太夫不是京城之人,也不是那贪财之人,相信她会保守秘密的。

朝颜听后有些不高兴,她来京城之前就遇到很多大户人家,他们仗着有权有势就强人所难,甚至是胡作非为。她本想转身就走,却不知为何还是答应夫人给公子看诊。

过了一会,公子来了,原来是楚凌一。

楚夫人并没有对他说明实情,而是谎称近日身子不舒服,请薛太夫来府中为自己看病,还大夸薛太夫医术高明,她寻思着楚凌一这段日子心情不佳,食欲不振,让薛太夫也给他瞧瞧。

楚凌一不高兴的说:“我没病不需要看太夫,我还有事就先回去了。”

朝颜放下茶杯说:“既然公子不愿看,那我也不强人所难,楚夫人,今日就打扰了。”

“这声音”楚凌一心里一震,立马停下了脚步,他转过来看向朝颜,她虽带着面纱,但楚凌一一看就认出这双眼睛,就是朝颜。他缓缓走近朝颜,不敢相信她竟然就站在自己面前,他说:“你”

朝颜打断了他,她背起药箱说:“还请夫人另请高明。”

楚凌一抓住她的手腕说:“我看”

朝颜一脸惊讶的看着他,楚夫人可太开心了,凌一终于肯看太夫了。

朝颜给楚凌一把脉,又叫他站起来仔细检查他的四肢和五官,她得出的结论是公子没有问题,至于为何多年未有子嗣那就要问公子自己了。

听到这话楚凌一瞬间尴尬,而楚夫人不明白她这话何意?朝颜再次背起药箱离开了。

楚凌一想要追上去被楚夫人拉住,她问楚凌一怎么回事?楚凌一只好坦诚他从未与叶潇潇同房,当初要不是他们以死相逼他断然不会娶叶潇潇为妻。说完便跑出去追朝颜,只是朝颜跟他走了相反的路。

楚凌一跑出大门口看着集市上人来人往的,就是没有看到朝颜的身影,他以为朝颜走远了便失落的回去了。他原路返回,刚走一会,朝颜就走出来。

叶潇潇刚回府便被楚夫人训斥,楚夫人本想来找叶潇潇问清楚她与楚凌一之间到底怎么回事?难道真的从未同房?一看到叶潇潇的婢女海棠拎着一堆东西,楚夫人就生气,她怒斥叶潇潇不给楚府开枝散叶就算了,整日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就知道外出买东西,怪不得凌一不喜欢,还下令从今日起,少夫人不许再从账房拿一两银子。

楚夫人走后,叶潇潇气得把屋里的东西都砸了。

楚凌一来找叶潇潇,他一直都在责怪怨恨自己娶了叶潇潇,他不明白表哥石尤风为何要逼迫两家联姻,如今八年过去了,他也算仁至义尽了,朝颜的出现让他决心跟叶潇潇和离。

楚凌一一进屋就看到满屋的狼藉,海棠赶紧收拾,叶潇潇有些慌了,她赶忙解释是海棠不小心打翻的,海棠也赶紧把责任揽到自己身上,楚凌一又不傻当然知道是谁所为,不过他也没说什么,毕竟叶潇潇做什么自己从来都不在乎。

“你先出去,我有话跟叶潇潇说。”

楚凌一从来都不会主动找叶潇潇,今日倒是太阳打西边出来,姑爷竟然主动来小姐屋里找她,海棠很懂事的立马撤了,还把门带上。

叶潇潇以为楚凌一是想自己了立马依偎到他身上撒娇“夫君今日找我可有何事?是不是想我了?”叶潇潇变得娇羞。

楚凌一推开她,一脸冷漠的说:“你是大户小姐不该为了我受委屈,我不知道石表哥为何要逼你我联姻?我也不知道叶小姐为何倾心于我?我更不知道这种日子真的是叶小姐所想要的吗?”

“你想说什么?”叶潇潇又慌了,这是楚凌一第一次这么跟自己说话,她明显感觉到楚凌一这是要跟自己撇清关系。

“我们和离吧”

楚凌一也不想多说什么,既然下定决心和离那就果断一点。

叶潇潇能接受楚凌一不跟自己住一屋同床共枕,也能接受楚凌一对自己视而不见,却接受不了楚凌一要跟她和离,自从第一眼见到楚凌一那一刻起,那怕是远远的看着,她就已经倾心于他,只要能嫁给他,待在他身边,不管多苦多累她都认了。

叶潇潇爆发了,把她压抑已久的心情也在此刻宣泄,她怒斥楚凌一冷血无情,八年了,她嫁入楚府八年,楚凌一从未瞧过她一眼,更别说嘘寒问暖了,不管她怎么做,怎么努力,他始终感受不到,她不明白像她这样花容月貌的千金小姐,为何他就是看不上?若说两家曾有恩怨,可那都是过去了,她可是叶府小姐,从小人人捧在手掌心,何曾受过这般冷眼相待?她大骂楚凌一就是个畜生,没有血性,没有感情,不仅叫他滚,还把他推出去,关门。

听着叶潇潇的哭泣声,楚凌一知道突然提和离叶潇潇难以接受,她生气也是应该的,他知道叶潇潇也只是不甘心罢了,给她时间,待她冷静下来好好思虑后自然会答应。

楚凌一心情烦闷,一个人走在集市上,原本想去医馆找朝颜,可他又改变主意,对于朝颜来说自己就是个陌生人,况且今日她又得知自己已成婚,就算自己跟她坦诚她也未必会相信,虽然她失了记忆忘记了过去,也不知十三年前她为何跳河自尽,可她毕竟是表哥石尤风的夫人,叶潇潇的姐姐,还是等他把所有的事情都处理好再去找她吧。 第七章、屈身当伙计 楚凌一心意已决,即便叶潇潇苦苦哀求好几日,楚夫人和楚老爷极力劝阻,他还是与叶潇潇和离了。当楚凌一将和离书交给她,让她按手印的时候,她内心既痛苦又不甘心,可她也没办法,不同意和离那楚凌一便休妻,若是被休,那她的名声就全毁了。

楚凌一离开了楚府,他将自己锁在客栈三日,每日都喝得烂醉,他这是在跟以前的自己做告别,他讨厌以前的自己,明明在第一次见到朝颜的时候就已经动了心,明明有好几次遇见却没有对她表明心意,明明不想她嫁给表哥却无力改变,明明不愿娶叶潇潇却选择妥协,以前是自己弄丢了朝颜,这一次不管发生什么,他绝不会放手。

第四日,楚凌一走出客栈,他来到了济善堂,只是济善堂有规矩每日只接收十位病人。

“对不起公子,济善堂今日已收了十位病人,还请公子去别的医馆。”济善堂的伙计说。

朝颜在前两几日招收了一名伙计。

“我不是来看病的,我是来找朝,你们太夫。”

伙计再次拦住楚凌一“还请公子留步,薛太夫有言不是病人不见,还请公子见谅。”

楚凌一只好离去

第二日一大早他又来济善堂,只是今日又有人比他更早,他又只好回客栈。

第三日,第四日同样有人比他早,他只能感叹一句“薛太夫不愧医术高明,天刚亮就已经排满了十人。”

第五日,才五更天楚凌一就来医馆等候,这一次总算没人跟他抢先了。他如愿见到了朝颜,只是朝颜看了他一眼后便直言“公子的病在下无法医治,请回。”

“薛太夫误会了,我今日来是真的病了,不信你瞧瞧。”

朝颜从没赶过病人,只要能进医馆的无论贫穷富贵她都不拒绝,只好给楚凌一把脉。

“公子受了风寒,我给公子开几服药,公子拿药方去给伙计抓药即可,下一位。”

朝颜把开好的药方交给楚凌一,楚凌一还想跟她多说两句就被后面的病人催促,他只好失落的拿着药方去给伙计抓药。

药早就抓好了,楚凌一还是没有离开济善堂,直到朝颜送走最后一位病人,他才一脸愁容的问“我被赶出府了,如今身无分文,无地可去,不知薛太夫能否收留我?”

朝颜立马说:“不能,堂堂楚公子有的是银两跟去处。”

楚凌一向前挡住她的去路,他可怜兮兮的说:“我真的被赶出来了,这几日都是在客栈落脚,身上的银两本就不多,仅剩的那点方才已经全给伙计了,你身为医者,本该怀有慈悲之心,如今我可是病人,薛太夫岂可见死不救?大不了我帮你干活,还请薛太夫发发善心收留楚某。”

楚凌一看起来倒是真诚和可怜,只是朝颜惊讶,前些日子还是衣食无忧的楚公子,今日当真如他所言?这样的大户公子她还是不要有过多牵扯得好,朝颜再次拒绝。

楚凌一耍起无赖,他坐下不走了,反正他身无分文,无处可去,就赖在这了。

伙计见状抄起扫帚想赶他出去,反被楚凌一赶出去,关上门。伙计气得不断拍门大喊开门。朝颜实在拿他没办法只好答应他留下,然后叫他开门给伙计进来。

楚凌一在济善堂当起了伙计,为了不让人认出他是楚府公子,他特意扮丑,尽量做幕后工作,少在人前出现。

一个月后,朝颜实在忍不住就问他“你本是大户公子,为何要屈身在我这里当个打杂伙计?你说你被赶出府,可你是楚老爷唯一的儿子,就算你犯了天大的错也不至于被赶出来,还有你夫人不担心吗?”

楚凌一立马说道:“我没有夫人,她不是我夫人。”

“那日”

“我们和离了,八年前我被迫娶了她,这八年来,我从未当她是我夫人,我也从未碰过她,真的,你相信我。”

“这跟我有何关系,你不必跟我解释。”朝颜突然有些不好意思。

楚凌一继续说:“八年前楚府受人威胁,我没办法只能答应娶亲,如今我与她已和离,从此不再相干。”

朝颜以为他是因为和离这才被楚老爷赶出府,不知为何她觉得很难过,能理解这种遭遇,体会这种感受,便说:“你想住就住吧,我不会再赶你走了。”

“真的?”

“嗯”

“太好了,你都不懂这个月你已经赶我五次了。”

“有这么多吗?你记错了吧。”朝颜不好意思的赶紧溜。

楚凌一看着她落荒而逃的样子不禁一笑,说道:“我的夫人从来都只有一个人。”

一年后

来医馆看病的人大多是穷苦百姓,他们能付的诊金很少,医馆收入甚微,这一年来楚凌一基本上可以自行抓药了,再三思虑后朝颜决定解雇伙计,她把仅有的一点银两都给了伙计当做补偿,伙计也知晓医馆的难处,他拿了银两就离开。

仅仅依靠每日接诊十位病人所得的诊金是不足以维持生计的,朝颜每日接诊完病人都会出城上山采药,除了医馆日常所需之外,她就会把多出的药材卖给其他医馆换取银两。

楚凌一每日都会陪她上山采药,伙计则留在医馆打理药材和准备晚膳,伙计今日被解雇了,因此楚凌一被要求留在医馆,他担心朝颜一人危险,可朝颜信誓旦旦的告诉他不会有事的,长留山的地形她很熟悉,就算遇到坏人或野兽,她随身携带银针也能保护自己。恰好昨日采的药材还没来得及分类,楚凌一只好留在医馆,朝颜则一人出城上山采药。

长留山上虽药材众多,就是这地形太过险峻,山底下的药材大多被人挖了去,今日朝颜根本就没挖到几珠药材,她决定往半山腰走去。

果真如她所料,越往里走药材就越多,朝颜专注于采药一时忘了时辰,天色渐黑,待她的药框满时天色已经昏暗,朝颜赶紧下山,她得趁天黑之前走出长留山。好在她一路做了记号,不然在这山里指定迷失方向。

或许是她进入了不留山深处,走了许久还是没有走出去,天色黑了,朝颜一着急便一路小跑,路上不小心摔下了山谷,幸好这个山谷不深,草木丛森,朝颜崴了脚,其他倒无大碍。

费劲全身力气朝颜才爬上了山谷,拄着树枝艰难的往前走,早已饿得筋疲力尽,实在是走不动,脚也很疼,朝颜果断放弃了,今日她就在不留山过夜,反正她带有银针,就算有野兽出没也伤不了她。

楚凌一等得很焦急,天都黑了她怎么还没回来?不会是出事了吧?楚凌一不等了,他打算出城寻找朝颜,奈何今日的城门比以往关得早些,待他到时城门已关闭。出不了城,楚凌一提心吊胆的,心里祈祷朝颜千万不能有事。

楚凌一在城门徘徊了一晚上,天终于亮了,城门一打开,楚凌一立马奔向不留山,只是待他到不留山时朝颜早已被人带走。楚凌一寻了半天还是没有找到朝颜,一夜未眠加上一路狂奔,又饿又累的,楚凌一昏倒了。

楚凌一醒来发现是在一家民宅里

“这是哪儿?”

走进来一位老伯,老伯告诉楚凌一这是他寒舍,他早上上山草药时发现他昏倒了便带他回来,已经昏睡两个时辰了。

楚凌一问他可有看到一位姑娘,带着面纱,是个太夫,她也是上山采药的。

老伯告诉他没有。

楚凌一着急着要走,只是他现在身子很虚弱,老伯叫他别乱动,以他现在的身子别说上不留山寻人了,恐怕连不留山都走不到,还是先喝点粥,待身子好些,他们同他一起找。说完便叫老伴打一碗粥进来。

喝完粥后楚凌一觉得身体好多了,他还是着急上山寻朝颜,老伯大娘只好陪同他一起上不留山。

老伯大娘住在不留山的山脚下,他们以采药为生,对不留山的地形甚是熟悉,他们兵分三路,天黑前在此处汇合,老伯还特意叮嘱楚凌一天黑前不管是否寻到人务必下山。

朝颜是被石尤风带走了,昨日他与石九出城办事,在途经不留山的时候看到了一名女子进入不留山,石尤风觉得这个身影很像朝颜,只是她已经进入了不留山没得看清楚,而他距离朝颜有段很长的距离,他赶紧驾马过去。待他到的时候朝颜已不见了身影。

石九问“公子怎么了?”

“你方才有没有看到朝颜?”

“少夫人?少夫人不是死了吗怎么会出现在这?”

石尤风犀利的看着石九怒斥道“闭嘴”,他又说:“或许朝颜根本就没死”石尤风跳下马,他要进入不留山找到方才那女子。

石九赶紧跳下马跟上去。

待他们找到朝颜的时候,她已经昏睡了,石尤风摘下她面纱的那一刻整个人都愣住了,这张脸正是他日思夜想了十三年的夫人。

石九也震惊“真的是少夫人,少夫人没死。”

石尤风本想抱着朝颜离开,只是还没走两步他的脚就受不了,他单脚跪下仍紧紧护着朝颜生怕她摔到地上,最后还是石九背着她走出不留山,然后石尤风在马背上一路抱着她驾马回城。待他们回到城里时城门早已关闭,只好在城墙下休息。

城门开时楚凌一立马跑出城,这才没有发现距离城门不远处的朝颜和石尤风,石尤风他们也没有看到楚凌一。

天亮时朝颜就醒了,她很感激是二位公子救了自己,只是她得回去了。石尤风念了她十三年又岂会让她再离开自己,只是他发现朝颜好像不认识他了,而且她的声音好像也变了。

“你不认识我?”

朝颜一脸疑惑的问“我们认识吗?”

石尤风以为朝颜这是故意装的,为的就是不再跟自己有瓜葛。

“叶朝颜你非得这般无情吗?”

“我无情?公子你在说什么?你我今日第一次相见,我根本就不认识公子。”说完朝颜便寻找她的药框。“我药框呢?你把我药框放哪了?”朝颜质问石尤风。

石九赶紧回答“少夫人,您的药框忘在不留山了。”

“少夫人?”朝颜笃定他们这是认错人了,解释道“你们认错了人,我不是你们的少夫人。”她指着石尤风说道“你方才叫我什么?叶朝颜是吧?不好意思,我姓薛,是济善堂的太夫,根本就不是你们要找的人,我要回去了,一晚没回去,楚伙计该着急了。”

看着朝颜走,石尤风发了疯似的上前拽住了她,这可把朝颜吓到了,她大喊“你干什么?”然后挣脱开跑了,没想到石尤风竟然一个脚踏地面,腾空跃起,然后降落到朝颜面前,一掌将她打晕,把她带回了石府。 第八章、真的只是长得像吗 醒来的朝颜受到了很大的惊吓,她叫石尤风快放了她,他这是非法拘禁,她可以到官府告他。而石尤风却不以为然,当初叶潇潇骗他说朝颜已死的时候他整个人都崩溃了,他恨自己当初为何要放她走,不然他们也不会一别就是十几年。

朝颜实在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坚持认为是公子认错人了,她不叫叶朝颜,她叫薛颜,或许是她与那位朝颜姑娘长得有些相似这才让公子误会。

石尤风拿出朝颜的玉佩,这玉佩是她母亲的遗物,就算她假装自己不是朝颜,不与自己相认,但这玉佩她总不会不认吧,曾经可是为了这块玉佩连命都不要。

朝颜看着玉佩一点感觉都没有,石尤风把玉佩塞到她手里叫她好好看清楚,朝颜看来看去还是没什么感觉,她夸赞这玉佩很漂亮,叫他收好。

石尤风被激怒了,以为她为了否认他们的关系竟然连母亲的遗物都可以不要。他举起玉佩一脸严肃的问朝颜当真不识得的这玉佩?

朝颜摇摇头

石尤风再次问他若是他将玉佩摔碎了也不在乎?

朝颜一脸不耐烦的说:“到底要我说几遍你才相信我不是你要找的人?”说完便走出去。

石尤风大喊她站住,要是再往前走一步他立马摔了玉佩。

“随你”朝颜继续走。

突然一声清脆的声音,石尤风真的把玉佩摔碎了,而朝颜并未停下脚步,一脸鄙夷的说:“不愧是大户人家,这么贵重的玉佩说摔就摔。”

看着朝颜坚决离去的背影,看看地上摔碎的玉佩,石尤风那一刻的心像被万箭刺穿一般,他跪下来将碎片拾起,这八年来他把对朝颜的思念全都寄托在这块玉佩上,如今玉佩被摔碎,他的心也碎了。

石尤风没有阻拦朝颜,她回到了济善堂。

济善堂不大,找遍了每个角落都不见楚凌一,桌上还有昨日他做的膳食,她知道楚凌一这是去不留山找自己了,饭菜早已凉了,朝颜把饭菜热了,实在太饿了,她得吃饱才有力气去不留山找楚凌一。

“这都什么啊?也太难吃了吧”朝颜露出了痛苦表情。

楚凌一发现了朝颜的药框,只是附近都未找到她,药框完好,地上也没有打斗的痕迹,她没有遇上坏人和野兽,那她到底去哪了?

朝颜昨日崴了脚,虽已涂了药,但走了这么久,还是很痛,好在不留山离京城不算很远,她一路走走停停的总算来到了不留山,只是这天色快黑了,这可怎么办?

思来想去,朝颜没有进山,她就坐在山脚下等,这里是回城的必经之路,若是凌一在不留山,他会经过这里。

眼看天就要黑了,朝颜仍未找到,楚凌一不得已还是下山了,老伯跟大娘也没有找到朝颜。

大娘说兴许姑娘是回去了。

可是她的药框还在这,她断然不会回去。只是楚凌一不想再麻烦老伯大娘,便叫他们赶紧回家吧,或许真如大娘所言朝颜已经回去了,他这就回去看看。

楚凌一一脸失落的走,突然大声喊“薛颜你在哪?”

朝颜好像听到了他的声音“这是楚伙计的声音?”可仔细听除了鸟叫声之外什么都没有。她觉得这个法子也不错,她不能进山找,但她可以呼唤啊,兴许楚伙计还真听到自己的声音,便扯着嗓子大声喊“楚伙计你在哪?”

楚凌一还真听到了她的声音,大声回应“我在这。你在哪?”

朝颜这回也听到了他的声音,嗓子都快喊破了,楚凌一终于找到她了。他询问朝颜去哪了?他很担心。朝颜本想告诉他遇到石尤风之事,但话到嘴边又不说了,她说采药时不小心掉入山谷,脚崴了。

楚凌一立马扶她坐下,给她检查脚伤,朝颜说她的脚没什么大碍,已经涂过药,过几日便好。楚凌一想背她走,可朝颜舍不得丢弃药框,只好让楚凌一背着药框,而她一边拄着树枝,一边抓着楚凌一手臂走。

尽管他们路上已经尽可能的在赶,可城门还是关闭了,无奈只能在城外待一晚。

“你冷不冷?饿不饿?”楚凌一问。

“我还好,你呢?”

“我没事,不用担心。”

“谁担心你了?”

朝颜突然有点不好意思,脸都红了,楚凌一看到没有拆穿她,心里却是欢喜得很。

“兴许是寒冬了城门关闭得早,你若是冷了便靠过来一点,忍一忍,明早便可进城。”

夜晚两人不自觉的依偎在一起取暖。

三日后

石尤风找到了医馆,楚凌一看到他跟石九朝医馆走来顿时心慌,不能让他们发现自己在这里,他赶紧蹲了下来,他心想表哥不会是来找朝颜的吧?他慌乱的站起来,石尤风已经走进医馆大门,他立马蹲下,看向朝颜,心想:朝颜极少出门,而且带着面纱,声音也由药物而发生了些许改变,表哥应该没有认出她,兴许只是来看病的。他立马跑向朝颜借口说闹肚子要去茅房,然后捂着肚子赶紧跑开。

石尤风走到朝颜面前,朝颜低着头给病人写方子没有看他,以为是下一位病人便说:“你先稍等一会,我这方子还没写完。”

“你这人怎么插队呐,后面排队去。”后面的病人很不友好的说,还推了石尤风一把。

石九赶紧抓住那位病人的手呵斥道“你干什么?知不知道他是谁?”

朝颜抬头一看,脸色立马变严肃,说:“我已经跟公子说得很清楚,烦请公子不要再来烦我,请回吧,我这还有病人等着看病。”

“你看你的,我不打扰你。”石尤风坐到一边的凳子。

朝颜一脸的无奈,她知道像石尤风这样的人招惹不起,还有三位病人没看,就暂且由他了。

朝颜故意拖时间,这三位病人看诊的时间一人比一人长,她抓药的时候也磨磨唧唧的,为的就是让石尤风等得不耐烦然后自行离开。

“薛太夫,这药何时才能抓好?”最后一问病人已经等很久了。

“马上,你稍等片刻。”

朝颜看向石尤风,石尤风却一脸得意的看着她。朝颜终于送走最后一位病人,她语气冷淡的说:“我要打烊了,公子请回。”

石尤风站起来,朝她走过来,朝颜心里默念:楚伙计你掉茅坑啦?拉这么久,救命啊。

“夫人这是赶我走?”

朝颜立马生气道:“我不是你夫人,我叫薛颜,请公子自重。”

“好,夫人不喜欢那我便不叫。”

“还叫”

“薛太夫,薛太夫总行了吧。”

“你到底想干嘛?”朝颜很烦躁的问。

“听说京城那些医术不精的太夫联合起来欺负你,我来给你主持公道。”

“不需要,我警告你,不要干涉我的事,否则,否则我跟你没完。”

“跟我没完,好呀,你打算怎么个没完法?”

“你无耻,我警告你,我的事与你无关,约定是我自己提的,与那些太夫无关,你不要以为自己位高权重就可随意为难他们,我发誓,你若是插手我的事,我保证这辈子都不会看你一眼,与你说一句话。”

“果然是蛇蝎女人,罢了,你的事我不管行了吧,不过薛太夫医术高明,我这腿受了伤,还请薛太夫医治。”

朝颜昨日就发现了他的腿疾,这人看起来是不怎么友好,可自己毕竟是太夫,他也算是病人,就当做发发善心,救治病人吧。

“我可以给你治腿,只不过不是今日。”

“何时?”

“那就要看公子何时排得上队了,请回吧。”

“你”

石尤风本想发火,立马又控制了情绪,叫石九走。

石九怎么看都觉得这个薛太夫不像少夫人“公子,她真的是少夫人吗?我怎么觉得完全不像。”

“我也不知道,她长得跟朝颜实在太像了,只是这性子却又是另外一个人,石九你说,朝颜把她母亲的遗物看得比命还重,可她却完全不在乎,难道她真的不是朝颜吗?”

“少夫人不会医术,可这薛太夫医术高明,石九觉得她只是长得跟少夫人相似罢了。”

“是不是医术高明,那就要看她能否将本公子的腿疾治愈了。”

他们一走,朝颜立马关上大门,这时楚凌一走过来还假惺惺的问道:“病人都走了?”朝颜狠狠的拍打他手臂,生气的说道:“你掉茅坑啦?关键时候不见人。”

他们的谈话楚凌一都听到了,看样子表哥已经发现了朝颜,只是他不知十三年前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如今朝颜不认他只是因为她忘记了过去,若是有朝一日她想起来会不会回到表哥身边?楚凌一很是失落。他不想朝颜离开他,更不想朝颜回到石尤风身边,可他要怎么做?唯一的法子就是尽快带她离开京城,只是以什么理由她才会答应走?楚凌一陷入沉思。

朝颜见楚凌一傻站了好久,她走过来问他在干嘛?楚凌一没有搭理她,她又拍打楚凌一的手臂,他这才回过神,朝颜问他在想什么?这么入神?

楚凌一脱口而出“我们离开京城吧。”

突如其来的话让朝颜懵了“你说什么?为何要离开京城?”

“我去做饭”

楚凌一走了,这次换成朝颜傻站在原处,片刻后她赶紧追上楚凌一,只因他做的饭菜实在难以下咽。

“本太夫命苦啊,除了要赚钱养家,还得辛苦下厨,养你这个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大少爷。”

“我才命苦,本是少爷命却整日被你当成伙计使唤来使唤去的,你看本公子的手,这里,这里又多了一个茧。”

一个比一个会演,一个比一个更苦

“嫌苦啊,那你大可离去,回去当你的楚公子,我决不拦你。”

“我错了,我错了,求人美心善的薛太夫不要赶我走,别说这辈子了,就算下辈子让我当牛做马我也甘愿为薛太夫效劳。”

“这还差不多”朝颜一脸坏笑“不过说真的,你做的饭菜真的太难吃了,还是我做吧,你给我打下手?”

“一切都听薛太夫安排。”

二人在小小的厨房里忙活晚上的膳食。 第九章、治腿 在石尤风的强势威胁下,朝颜还是答应每日前往石府给他治腿,她还真没见过这么无赖且霸道的人。楚凌一担心她会被石尤风欺负,可他又不能跟随朝颜一同前往石府。

“听说石尤风冷酷无情的,稍有不慎便会触怒他,下场很惨,要不你还是别去了。”

“你都说他这人冷酷无情了,我若是不去那他不得掀了济善堂,把你我二人吊在城门口,别担心了,我自会小心应付,他还指望我给他治腿不会拿我怎么样的。”

朝颜看了看石尤风的腿,箭刺断了骨头,还伤及了大腿动脉,想要治好就得接骨和重新塑造经脉,不过这个过程漫长且痛苦。

石尤风曾经可是威猛神武的将军,他觉得这点痛对他来说小意思,朝颜却冷笑道:“待会别痛得喊出来就行。”

朝颜先是给他服下一碗汤药,然后施针,很快石尤风便觉得全身麻木无力,朝颜将手术道具都摆好,接着一把接一把的放在灯火上消毒,看着这些道具石九都有点瘆得慌。一切准备就绪后,朝颜叫石九按住石尤风的腿,她开始进行接骨。

伴随着血肉被锋利的手术刀划破,尽管汤药有麻痹神经的作用,但此时的石尤风还是痛得紧握拳头。手术有序进行,接下来朝颜就要给他接骨了,他的腿伤太久了,有些骨头已经坏死,朝颜得将这些坏死的骨头磨掉。

不愧是英勇神武的将军,忍到现在才喊出来,这喊声那可谓是惊天动地,石九听了都吓出痛苦表情,朝颜则淡定的进行接骨,她身为医者,必然不会被干扰。

很快,屋外便聚集了人,石夫人、石老爷还有石府下人都来,听着石尤风这惨叫声,他们也是露出一副副痛苦表情。

石尤风最终昏过去了,石九担心他出事,朝颜则叫他放心,他只是痛昏了,性命无忧。也不知过了多久,手术终于完成,朝颜手都软了,一切做好后,朝颜给石尤风盖上被子,叫石九照看好他,给她安排一间客房,她去休息一会,石尤风有任何情况必须马上去通知她。

屋门打开,石夫人赶紧上前询问石尤风的情况,朝颜叫石九来说,石九叫婢女带薛太夫去客房休息,然后将石尤风的情况告知老爷和夫人。

楚凌一等了许久也不见朝颜回来,他担心朝颜被石尤风为难,他来到了石府门口,徘徊了许久,差一点就被路人认出他是楚公子,还好他的衣着扮相是个伙计,他自个也否认,路人这才说认错了人。

朝颜睡了一个时辰,醒来后她便来看石尤风,他还在昏迷,朝颜又给他施针,把婢女煎好的药端来喂他。

朝颜交待他们若是石尤风醒来便再次给他服下汤药,切勿下床走动,若是疼痛难忍,就给他服下这颗药丸,她明日再来看他。

朝颜终于走出石府,楚凌一赶紧跟上去。

“你怎么来了?”

“我见你许久都未回医馆,怕你出事便来看看。”

“我不是说了嘛我不会有事的,石尤风的腿伤了很多年不太好医治,我也不敢保证他的腿疾能治愈,明日看看再说。”

“明日还来?不行不行,你不能再来了。”

“为什么?”

楚凌一担心到时候就不止是表哥石尤风知晓她的身份,姑母她们也会知晓,还有叶府,他得赶紧带朝颜离开京城。

“你就听我的,石府不是我们能招惹的地方,石尤风的腿疾已经很多年了,京城所有的太夫都治不好,就连宫里的御医都束手无策,我知道你医术高明,但你也不能为了治好他把自己陷入险境,趁着石尤风的腿还没好我们赶紧离开京城好不好?不,明日就离开。”

朝颜觉得这几日楚凌一有些反常

“楚伙计你老实说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我总感觉你这几日不太对劲。”

“我没有,我只是不想你陷入险境。”

朝颜还是怀疑,仅仅只是因为这个?

“你放心吧,石尤风再坏,我怎么着也算是他的救命恩人,他不至于会伤害我。”

“那是你太单纯了,这些达官贵人没一个好惹的,你就听我一句劝,我们离开京城,去哪都好,我都会陪着你。”

楚凌一苦口婆心的劝,朝颜还真有些害怕,难道真像他所言,那就离开吧,反正京城也没有什么值得她留恋的,她离开神医药谷无非就是想治病救人,这天下哪里都有病人需要医治,只是她现在还不能离开,至少得等三日过后,今日的手术虽然顺利,但不能保证过后不会出状况,她得等三日后确保石尤风无碍才能安心离开。

路上楚凌一遇到了楚府的婢女素儿,素儿出来买一些夫人爱吃的糕点。

“公子”

看到素儿,楚凌一立马闪躲,侧身躲在朝颜的身后,素儿迎面走过来又叫了一声公子,朝颜看着素儿问“你叫谁公子?”楚凌一在她身后给素儿轻轻挥手示意她快走,可素儿没明白他的意思,反而指着朝颜身后的楚凌一说到“他,我们家公子。”

要不是这一声声公子,朝颜都忘了楚凌一可是楚府公子,早已习惯把他当成伙计了。

“公子,这一年你都去哪了?老爷和夫人可想你了,我们都以为你离开京城了。”

楚凌一不能让朝颜知道当初是自己离开楚府而不是被赶出来的,不然她肯定认为自己是在欺骗她,一定会把他赶出济善堂。“你回去告诉父亲,当初他把我赶出楚府的时候我就不再是楚府公子,今日你就当没见过我,回去也不许跟任何人提。”楚凌一走到素儿面前,对她使眼神,轻声对她说:“按我说的做,赶紧走。”

“好的公子,素儿还有事就不打扰公子了。”素儿匆忙的走了。

朝颜总觉得怪怪的,她看着素儿的背影,在看看楚凌一“公子”

楚凌一催促她快回去,他早已不是什么公子,他现在是济善堂的伙计。

第二日朝颜来看石尤风,给他把脉未见异常,依次给他检查伤口、换药,她叮嘱石九要按时给他换药,汤药也要按时服,过两日她再来。

石尤风一听她要走立马激动,他想朝颜留下来陪他

“你这就要走啦?我的脚还很痛,要不你再检查检查,或是在开个方子也行。”

朝颜不想跟他过多的牵扯,收拾好药箱就走,石尤风还不能下床只能眼睁睁看她离开,朝颜走了,他心情不好,责怪石九为什么不拦住她?

石九一脸无奈的说:“公子都拦不住,属下又岂能拦得住,人家是薛太夫,不是少夫人,公子莫要再将薛太夫当成少夫人了,不然薛太夫会生气的。”

“滚”

石九赶紧走,这气头上的老虎他可惹不起。

三日过后,楚凌一收拾好了行李,医馆也盘出去了,今日就会有人来接手,他问朝颜能否别去石府,石尤风的腿已经无碍,她再去也没多大意义。朝颜还是决定去一趟,她这两日将药方进行了改良,正好拿去给石尤风。

石尤风可以下床活动了,朝颜来的时候石九正在搀扶他走路,朝颜叫他别操之过急,还是要多卧床休息。按流程把脉,检查伤口,换药,他的脚恢复得不错,朝颜总算是放心了,她将药方交给石九,叮嘱他各种注意事项,临走的时候再次叮嘱石尤风要多休息,适当走动即可,千万别碰到伤口,有什么不舒服立马去看太夫。

朝颜走出石尤风的屋,恰好石夫人来看石尤风,她看着朝颜有点眼熟,只是朝颜带着面纱,她认不出来。

“风儿,你说这薛太夫是不是有点眼熟?好像在哪见过?”

“您不觉得她跟朝颜很像吗?”

“她这身形和眼睛跟朝颜是有点像,可这眼神又不太像,她的眼神过于清冷,而且这说话的声音、语气也不像朝颜。风儿,你不会觉得她就是朝颜吧?听娘一句劝,放下朝颜吧,她都死这么多年了你还对她念念不忘,你要折磨自己到什么时候?”

“我累了,您回去吧。”

石夫人很是无奈,每次一提到朝颜他就这样

“好,我们不提朝颜了,娘过来就是想看看你的腿怎么样了?今日可有好点?听石九说你这几日痛得都无法入睡。”

“夫人放心,公子可是将军,这点伤对公子来说不算什么,薛太夫医术高明,过不多久,公子的腿疾就可以治愈,到时候就无需依靠拐杖便可正常行走了。”石九赶紧安慰夫人。

“那太好了,这些年看了很多太夫都治不好,这个薛太夫的医术真是高明啊,我得重赏,风儿你说,该赏赐她什么好呢?”

“娘决定就好。”

石夫人笑呵呵的回去准备礼物,她得好好感谢薛太夫才行。

看到朝颜回来,楚凌一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下了,他雇了一辆马车,行李早就拿上马车就等着朝颜回来。“快上车”楚凌一扶她上马车。

在出城的路上碰到了叶潇潇和叶潇城,尽管楚凌一一副伙计扮相,但叶潇潇一眼就认出他,她不顾性命的拦在马车前,楚凌一立马拉住马,马急刹那一下朝颜在马车里头撞到了木板瞬间晕乎乎的。

“你不要命了?”楚凌一愤怒大喊。

“楚凌一你当初为何执意要与我和离?我到底哪里不好?我们成亲八年,你说和离就和离,你可曾考虑过我的感受?你这个混蛋。”叶潇潇大喊。

叶潇城看到楚凌一也是愤怒,这一年叶潇潇过得并不好,她始终走不出来,不是借酒消愁就是痛哭轻生,他知道这都是楚凌一害的,今日他定要为妹妹讨个公道。

叶潇城直接拔出剑指着楚凌一,说:“你害我妹妹变成这样,今日我要你加倍偿还。”

楚凌一眼神凌厉的说:“我与叶潇潇早已无瓜葛,我不想与你们纠缠,烦请让开。”

叶潇城是个急性子,他也不想与楚凌一多费唇舌,他腾空一跃,持剑飞向楚凌一。楚凌一身手敏捷躲过了他的长剑,马儿受惊了往前奔跑,朝颜在马车里东倒西歪的,不停撞向两边。

楚凌一极力拉住绳索,控制马车方向,叶潇城穷追不舍,路上行人慌乱让路,马儿一路跑出了城。叶潇城毕竟两条腿,他追不上受惊奔跑的马也只能放弃追了,朝颜被撞得昏倒在马车里,待马儿停下来,楚凌一也筋疲力尽。 第十章、朝颜受伤 朝颜头被撞得出了很多血,尽管楚凌一给她止了血,可她一直昏迷不醒,无奈之下楚凌一又驾马返回京城带她看太夫。

事情传到了石尤风那里,他没想到楚凌一竟然跟薛太夫有关系,当初要不是为了得知朝颜的下落他也不会答应叶潇潇,他自知那样做不厚道,此后便不再去楚府,也不再管楚叶两家之事,今日之事他再次怀疑起薛太夫的身份,能让楚凌一不顾一切,这背后定不简单,他叫石九去调查,每一个细节都不放过,他要知道薛颜究竟是不是叶朝颜?

济善堂已经卖了,楚凌一只好带朝颜在客栈落脚,她的头伤得可不轻,许太夫也不知她何时才能醒,楚凌一很是自责,都怪他,要不是因为他,她也不会受如此重的伤,看着朝颜昏迷的样子,楚凌一既心疼又自责。他抓起朝颜的右手,对她许诺今后不会让她再受到伤害。

石尤风就是厉害,很快便查到楚凌一和朝颜落脚的客栈,石九带人敲了房门,楚凌一很警惕,他站在门后问“谁?”得知是石九,他有些慌乱,不知所措。

石九说:“我家公子有请楚公子和薛太夫到府上一叙。”

楚凌一还是打开了门,他很清楚不开门的后果。“不知表哥找我有何事?”他虽开门,却挡在门中央。

“这个属下不知,还请楚公子跟我们走一趟。”说完便推开楚凌一走进去,他扶起朝颜想要背着她回府。

楚凌一冲过去抢过朝颜,他说:“我来。”

石九很识趣的松开手,毕竟他是楚公子,他家公子的表弟。

来到了石府,楚凌一每走一步都很小心,心里一直在想要怎么办,这个石府他来过几次,对这里也不是很熟悉。走进一处别院,石九敲了一下门便推开门进去,说:“公子,人带到。”然后就退下了。

石尤风坐在桌边喝茶,楚凌一沉着的走过去,将朝颜放在床榻上,然后也坐下来。

“不知表哥找我来所为何事?”

两人都是聪明人,也都不拐弯抹角

“薛颜到底是谁?”

“自然是薛太夫,表哥这话是何意?”

“你少装蒜,她是朝颜对不对?”

“不是”

石尤风听后立即甩出茶杯,杯子从楚凌一的耳边飞过,然后撞到柱子“砰”的一声碎了。

“那你为何甘愿去给她当伙计?”

“这是我自己的事,不需要向表哥汇报。”

“楚凌一我警告你,惹怒我的人没一个能活得过初一。”

“表哥若是想要我的命,那我自然躲不过。叶朝颜是你的夫人,若她真是叶朝颜又为何不与表哥相认?我相信表哥也早已调查过薛太夫,没错,薛太夫跟叶朝颜是有几分相似,不过薛太夫自小跟随神医学习医术,此前从未踏入京城,这些表哥不是都查过了嘛。”

即使面对此时凶神恶煞的石尤风,楚凌一也表现得镇定自若,他不能慌乱,不能让石尤风看出破绽,否则他与朝颜都会有危险。

石尤风实在想不出楚凌一为何甘愿在济善堂屈身当一个伙计,难道她真的不是朝颜?可这世上真有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吗?石尤风也不再为难他。

“薛太夫受伤了,你们无处可去,就暂且在石府住下。”

楚凌一松了一口气,见好就收,石尤风不发难已经是万幸,他不能得寸进尺,否则只会惹恼他。

“那就多谢表哥了。”

朝颜一直在做噩梦,她梦见了小时候,嘴里一直在喊着:“不要,不要......”楚凌一紧握着她的手,抚摸她的脸,轻声说:“别怕,我在,别怕”不停的安抚她。看着朝颜这样他更心疼了,他知晓朝颜的经历,可他从未觉得朝颜是灾星,他觉得朝颜是无辜的,她不该承受这些恶意。

石尤风用尽了所有法子还是查不到朝颜的身世,在来京城之前她去过了很多地方,不过都待不久,基本上都是行医救人,没什么特别的事,至于师从何处他至今未查到,还有十三年前朝颜离开石府后去了哪里无人知晓,叶潇潇说她死了,可她的尸骨在哪里也无人知晓。他叫石九继续查,楚凌一也要查,他总觉得楚凌一在隐瞒什么。

朝颜醒后发现是在石府,她问楚凌一这是怎么回事?楚凌一没有完全告诉她实情,朝颜不想待在石府,她现在已无碍,还是赶紧出城吧。

朝颜还愿意离开京城,楚凌一很是开心,他问朝颜的头痛不痛?朝颜说痛,不过她是医者,这点伤痛过几日便好,无需担心。

还没等他们走出石府,石尤风就出现

“你们要去哪?”

楚凌一紧握拳头,朝颜抢先回答“我的伤已无碍就不打扰石公子了,楚伙计我们走。”朝颜拉着楚凌一的手走。

看着朝颜拉着楚凌一的手石尤风很是愤怒,不管她是不是朝颜这一刻他都吃醋了,他急忙冲上前去拉住朝颜的另一只手,朝颜甩开他的手,脚伤未愈本就站不稳的石尤风方才这一走已经让伤口裂开,朝颜这一甩更是让他倒地。

朝颜见状本想去扶他,可她还是止住了,想离开石府就不能心软,她冷冷的说:“是你自己冲上来的与我无关。”说完便拉着楚凌一继续走。

石九扶起石尤风,他看到了石尤风的大腿在流血“公子你的腿”

石尤风看着流血的腿顿时想到了留住朝颜的法子,他贴近石九的耳边说悄悄话。

石九大喊:“公子你怎么了?公子你别吓我,薛太夫你快来看看,我家公子这是怎么了?”

听到石九的喊声朝颜回过头,看见石尤风靠在石九的肩膀上很虚弱的样子,裤子都是血,朝颜还是不忍心便走了过来。

为了留住朝颜,石尤风对自己可真狠,其实伤口只是轻微裂开,是他使劲按压伤口让血流很多,伪造成是方才朝颜推倒他才导致的。

朝颜叫石九赶紧扶他回房,还叫楚凌一去马车上拿药箱。楚凌一犹豫了一会还是去马车拿药箱,再怎么说石尤风毕竟是他表哥,朝颜医者仁心也不会袖手旁边的,他相信朝颜会跟自己离开京城。

看着伤口朝颜愣了一下,然后给石尤风处理伤口,伤口开裂得有点严重,稍有不慎就很容易感染,要是感染伤口恶化就麻烦了。

这次石尤风不再忍了,痛就他直接喊出来,他就是要让朝颜心疼他,只是朝颜做为医者,这些场面早就见惯了,她冷冷的说:“现在喊痛有什么用,谁让你方才那么冲动?”

“薛太夫这是在指责我吗?要不是你非要走我至于变这样吗?还不是你推的。”

“石公子说笑了,你我非亲非故的,这里是石府我自然要离开。”

“你”

石尤风把腿挪到一边不给她包扎,脸上的怒气又表现出来。

“都说石公子喜怒无常的,今日在下领教了,若是石公子嫌弃在下包得不好,大可请其他太夫来。”

石尤风乖乖把腿挪回来,朝颜一脸冷淡的继续给他包扎。

“你跟楚凌一什么关系?”

“与你无关”

“你”石尤风又被气到了,不过他很快就压住“楚凌一是我表弟,自然与我有关。”

“那也与你无关,他是他,我们之间的事无需向你汇报。”

“好,你们的事我不过问,那你们为何要离开京城?”

“方才不是说了嘛,我们的事无需向你汇报。伤口已包扎好,你不许下床走动,你这伤口不能再出问题,否则我也不敢保证今后能不能站起来。”说完朝颜便收拾好药箱走了。

“我的伤未愈之前你不许离开石府,否则我就,就打断你一只脚,让你也站不来。”石尤风大喊。

石九和楚凌一在屋外等候,朝颜一出来,楚凌一便上前接过药箱,叫她走吧。朝颜说今日就不走了,石尤风的伤有些严重,还是过两日在离开。楚凌一有些失落,不过他也答应了,他知道若是此时逼着朝颜跟他走,她也会不安的。

第二日,楚夫人来石府接楚凌一回府,自从那日他与叶潇潇和离之后便再也没回过楚府,所有人都以为他离开京城了。

“娘,您怎么来了?”

楚凌一看到楚夫人很是惊讶,她怎么知道自己在这里?莫非是石尤风告知?

“自然是来接你回府啊,你说你都离开家一年了回来也不知道回家看看爹娘,自从你走之后,娘每日都在想你,快,跟娘回家,你爹知道你回京城了可开心了。”

“回京城?”楚凌一心想:看来表哥并未告诉爹娘这一年他并未离开京城,而是在济善堂当伙计。“娘,我还有事,今日就不跟您回去了,改日我再回去看爹。”

好不容易才盼着儿子回来,说什么楚夫人今日都必须带他回府。“有什么事能比回家重要,让管家去办就行。”楚夫人直接拉着楚凌一走。

楚凌一只好跟楚夫人走了,路上碰到石府婢女他还不忘交待婢女告知薛太夫他有事出去一趟,晚点再回来。

“薛太夫?是不是之前给你看病的那个薛太夫?”

“娘,我饿了,我们还是赶紧回去吧,在石府我都不敢吃饱,饿坏了。”

“饿了,翠儿赶紧跟上。”楚夫人回头叫婢女快点走。

“是,夫人。”

楚凌一还真是一步三回头,一点也不想走。 第十一章、放她离开 石尤风这两日总是找各种借口见朝颜,一会儿伤口疼,一会胸闷气短,一会又头晕无力的,朝颜医术高明自然看得出除了腿部伤口疼之外,其他的都是装的。

楚凌一回楚府已有两日,她也不知为何这两日心里空落落的,待在石府总觉得有些不自在,只是她如今身无分文,济善堂已经卖给人家,她也无处可去。

傍晚的晚霞甚是美,只是无人一同欣赏,再美的景也显得有些凄凉。以前在济善堂的时候,傍晚时分,她经常与楚凌一坐在屋顶上看夕阳,看晚霞,看飞鸟,而此时只有她一人坐在院中回忆。

不知何时石尤风站在她身后,直到他脚实在受不了才抓住椅子把手。朝颜吓一跳,立马站起身,看到是石尤风,她也没心情看景了。

“石公子这又是怎么了?是脚疼?头疼?还是胸口疼?”

“我心疼,亏你还是个太夫,就是这么对待病人的,真是令天下病者寒心啊。”

朝颜懒得搭理他,直径走回屋。

“我是真脚疼”石尤风大喊。

“伤筋动骨一百天,石公子明知脚疼还到处乱跑,本太夫爱莫能助。”

石尤风倒也没生气,他看着晚霞说:“夕阳美如画,清风醉晚霞。如此美景,你不陪我一同欣赏?”

“我这人无趣,就不打扰公子雅兴。”说完便关上门。

石尤风坐到躺椅上独自赏这世间美景,还不忘感叹道:“这世上恐怕只有你这种冷漠之人才舍得辜负这片美景。”

过了一会石九来报,石尤风速速离去。

楚凌一这是第三次被拒在门外。昨日下午他来过,只是管家说薛太夫人正在给公子治腿不宜打扰,叫他先回去。今早他又来,这一次家仆说薛太夫出去了不在府上,公子脚疼心情不好,叫他还是回去吧。这一次更是敲了许久都无人来开门。

楚凌一知道这应该是石尤风故意不给他进府,既然无人开门,那他便翻墙进去。只是他才刚落地,石尤风就出现。

“表弟这是何意?”

为了朝颜,他管不了那么多了,就算今日得罪石尤风他也不在乎。

“表哥莫误会,我来找薛太夫,在外面敲了很久都未曾有人来开门,我以为府里出事了一时担心这才翻墙而入,还请表哥见谅。”

“我堂堂石府能出什么事?”

“是我冒犯了,表哥若想责罚,凌一悉听尊便。”

“石九,送楚公子出去。”石尤风的语气变得很凶。

“是,楚公子请吧。”

“薛太夫在哪?我要见她。”

楚凌一的语气略显霸气,这语气可把石尤风惹恼了,怒喊一声“石九”眼神更是充满杀气的看着楚凌一。

“楚公子请吧,不要逼我动手。”石九的表情变得很严肃。

“为什么不让我见薛太夫?你究竟想干什么?”

楚凌一今日见不到朝颜,他是不会走的,最终还是跟石九动手了,二人打得很激烈,没过一会儿就惊动了整个石府。

待石老爷和石夫人赶到的时候,楚凌一已经被石九打伤。

石夫人大喊住手,她问这是怎么回事?无人回答。石夫人叫石九说,石九沉默不语。石夫人只好走到石尤风身边叫他说。

就算石夫人是石尤风的生母,可他不想做的事,不想说的话,石夫人也拿他没办法。

石尤风没有回答石夫人的话,而是慢慢走向楚凌一,冷酷的说:“念在你我是表弟,今日就饶了你,若有下次决不轻饶。”

“风儿”石夫人大喊,她走过去询问楚凌一的伤势,跟他说:“风儿这是气话,你别放心上,跟姑母说说,姑母替你做主。”

朝颜正好赶来,她看到楚凌一受伤立马跑过去询问他伤得怎么样?伤哪了?谁打的?

看到朝颜担心楚凌一的这副样子,石尤风心里顿时冒火,他大喊“石九,把他给我赶出去。”

这一声怒喊把在场的人都吓到了,石夫人还是护着楚凌一,她挡在楚凌一的面前说道:“我看谁敢?”

“好了,都别吵了,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石老爷终于发话了“都是自家人闹成这样成何体统?风儿,爹以前看在你脚伤的份上不跟你计较,由着你胡来,但你也得有分寸,凌一毕竟是你表弟,兄弟反目这像什么话?”转身对府里下人说:“散了,散了,你们都给我散了。”

待下人都走后,石老爷的语气稍缓和,他说:“凌一伤得不轻,有劳薛太夫了。”

“这是我应该的,石老爷无需客气。”说完便搀扶着楚凌一走。

石尤风一个眼神,石九直接大步上前拉着朝颜走,石尤风留下一句“挡我者死”也走了。

石老爷生气的喊“逆子”

石夫人赶紧安抚他“老爷息怒,你说你跟风儿置什么气,风儿的性子你还不了解吗?好了,消消气。”安抚好石老爷后,她对楚凌一说:“你也别放心上,你表哥就这脾气,姑母代他向你道歉。”

“姑母使不得,是凌一不好,惹怒了表哥。”楚凌一赶紧说到。

“你的伤?我叫管家送你去医馆。”

“我的伤不碍事,姑母莫担心,凌一告退。”说完楚凌一便捂着胸口离开了石府。

朝颜被石尤风关在屋子里,她很是生气,她质问石尤风凭什么关她?他这么做是犯法的,她要到府衙去告他。

石尤风命令石九看好她,没有他的允许任何人不许靠近。不管朝颜怎么喊,怎么骂,石九都像一根木头一样杵在门外。

朝颜三日未进食,石九担心她出事,他打开锁进去看,只见朝颜靠在床边坐在地上,两眼无神。石九进来她也不看一眼,更不说一句话。石九看了一眼后便出去关门上锁,然后去找石尤风。

石九把今日朝颜又未进食之事汇报给石尤风,石尤风顺间大怒“她想节食而亡随她。”

石九喊了一句公子便吞吞吐吐的,石尤风叫他有什么话就直说,石九硬着头皮问他是否把薛太夫当成是少夫人?他知道薛太夫跟少夫人长得很像,但毕竟不是同一人,公子这样为难薛太夫实则也是在为难自己。他知道公子放不下对少夫人的感情,如若公子只是把薛太夫误看成少夫人,石九劝公子还是放手,让薛太夫离开,这样对公子,对薛太夫都好;如若公子喜欢薛太夫,与少夫人无关,仅仅是薛太夫,石九劝公子该服软的时候就服软,让薛太夫看到他的真心。

石九的话点醒了石尤风,是啊,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到底有没有把她当成朝颜,除了那张脸跟朝颜一样之外,其余的一点也不像。石尤风拿出玉佩,他找人修复了玉佩,只是已碎的东西又岂能修得完好无损,玉佩上的痕迹很明显。朝颜视它如命,而她却完全不在乎,对过去之事更是一点感觉都没有,或许她真的不是朝颜,朝颜已经不在了。他的心早已给了朝颜,即便她长着朝颜的脸那也不是自己想要的。石尤风叫石九把济善堂赎回来,送薛太夫回去。

朝颜完全没想到石尤风会放她走,更没想到他会把济善堂赎回来,站在济善堂门口,她看着牌匾很是感动,这里承载了她很多的记忆。自从离开神医药谷之后便一路漂泊,这里是她的落脚处,是她的家。

朝颜向石九表示感谢,还答应会按时去给石尤风看腿。石九却说薛太夫不必客气,这都是公子吩咐的,公子还说他的腿以后就不劳烦薛太夫了,说完石九就走了。

朝颜感到失落,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些片段,好像是石尤风的身影,只是这些片段很模糊。在门口站了许久,她终于走进济善堂,重回济善堂的感觉很奇妙,有种失而复得的喜悦。

把济善堂打理好之后,她想起了楚凌一,这里的每个角落都有他曾经的身影,如今他不在倒显得冷清了许多,也不知他的伤好了没有?明明还担心他,不过朝颜却未去楚府找他,他与石尤风本是表亲,如今为了自己闹成这般僵,楚夫人应该怪自己吧,算了,还是不要去打扰他们了。

朝颜在想楚凌一的同时,楚凌一也在想她。

不知朝颜现在怎么样?表哥有没有为难她?都怪自己,那日要不是自己太冲动得罪了表哥,朝颜也不会受牵连。如今两家关系也被自己搞僵,爹娘都在怪他,楚凌一啊楚凌一,都怪你。楚凌一很是自责。

在朝颜才走出石府那一刻,石尤风就后悔了,他始终弄不明白自己在想什么,一边在说服自己她不是朝颜,可是看着她离开心里又是那样的难过,心中的思绪万千,对朝颜的想念,对薛太夫的不舍。他坐在屋顶上独自饮酒,那种感觉就跟当年朝颜说要离开时的感觉一模一样,扎得他的心好痛,明明是温热的烈酒,可是他却觉得这酒如此的冰冷;明明想大醉一场忘掉所有烦恼,却清醒的感受着心痛的折磨。 第十二章、毁容 半月后

原本三人都回归了平静,叶潇潇的突然闯入打破了所有人平静的人生。

叶潇潇与海棠本是在集市上闲逛,路过济善堂的时候突然变天下起了大雨,叶潇潇便与海棠躲进济善堂避雨。此时的朝颜低头在给病人把脉,叶潇潇看着她有些面熟,似乎在哪里见过,她问海棠可有见过她?海棠摇头说没见过。可叶潇潇始终觉得好像在哪见过。

余光看到有人一直在盯着自己看,朝颜便抬头看一眼,叶潇潇也想起来了,她就是那日在叶府门口看到的那女子。

“是她”

“小姐说的是何人?”

虽然朝颜带着面纱,可叶潇潇却觉得有种熟悉感,好像她们之间认识。

叶潇潇一直盯着自己看,朝颜虽然有些不适,不过外面下着雨,她们也没有带雨具,朝颜也不好赶她们走,只好继续给病人看病。

也不知过了多久,病人都看完了,雨早就停了,而叶潇潇还在医馆。朝颜收拾好药箱,她走过去礼貌的问“姑娘可是要看病?”却被海棠大骂一句“你才有病”,这位小姐的面相看起来似乎有些傲慢,见她们如此无礼,朝颜也不惯着她们,便冷冷的说道:“二位姑娘既不是来看病的,那烦请离开,我这医馆已打烊。”

“你竟敢这般对我们小姐说话,你知道我家小姐是谁吗?”海棠生气的说。

朝颜一脸冷漠的说:“我管你家小姐是何人,我这医馆有规矩,接诊十位病人便打烊,二位姑娘请吧。”

叶潇潇一向骄纵惯了,此刻被一个小小医馆的太夫如此对待心中甚是不爽,她恶狠狠的瞪着朝颜说:“你算什么东西竟敢赶我走?信不信我让你这破医馆在京城消失?”

“出去”朝颜恶狠狠的说。

“你”叶潇潇彻底怒了,她竟然打了朝颜一个耳光。朝颜也被惹怒了,她直接上手推她们出去,叶潇潇和海棠反抗,三人之间你推我,我推你的拉拉扯扯,在推搡过程中叶潇潇扯掉了朝颜的面纱,看清朝颜面容那一刻叶潇潇愣住了,朝颜赶紧把面纱带好,最后叶潇潇与海棠都被朝颜推了出去。

三人站在济善堂门外,朝颜气喘吁吁的说:“我不管你们是何人?奉劝你们一句济善堂你们动不得,不信就试试看。”朝颜警告完便转身走回济善堂。

回过神的叶潇潇冲上前一把抓住朝颜的手臂惊慌失措的问道:“叶朝颜真的是你?”

朝颜甩开她的手,冰冷的说:“叶朝颜死了,我是薛颜。”然后就把大门关起来。

“是叶朝颜,她回来了,海棠,叶朝颜回来了。”叶潇潇被吓得不轻,海棠搀扶着她,说:“小姐莫慌,就算叶朝颜回来那又怎样?她早已嫁人,再说了在叶府她也不过是个贱婢威胁不了小姐在叶府的地位。”

叶潇潇竟然打了海棠一个耳光,海棠对她之前所做的事一概不知。

如今叶朝颜回来了,那她之前对石尤风撒的慌,还有威胁他帮自己嫁给楚凌一之事,石尤风一定不会放过她的,不行,她不想坐以待毙。叶潇潇看着济善堂,她不知道十几年前叶朝颜与石尤风之间发生了什么,她猜想叶朝颜在这里开医馆,还终日带着面纱兴许就是不想别人认出她,或许石尤风根本就不知道她在这里,叶潇潇心中突然有个邪恶的念头。

夜晚有两名黑衣人闯入济善堂想绑走朝颜,幸好朝颜随身携带银针防身,只是这两人会拳脚功夫,有一人被银针扎中,另一人反应敏捷躲过了银针的攻击。

朝颜问他们是何人?为何要抓她?黑衣人没有告诉她,朝颜猜想应是白日那位小姐,她试探性的问“是叶小姐派你们来抓我的?”其实她也不知那位小姐芳名为何,只是她今日提到了叶朝颜,她便赌一把。

黑衣人终于说话了,他说:“我们只管拿钱办事,至于是谁要抓你,跟我们走自然就知晓。”

“他中了我的银针,银针淬毒,要是没有解药他便会死,要是你们放了我,我便给他解药。”朝颜淡定的说,银针是淬毒不错,不过只是麻醉散罢了,根本就威胁不到性

中了银针的那名黑衣人早就浑身麻木,他听信了朝颜的话,他叫另一名黑衣人放了她,只是他们都是贪财之徒,另一名黑衣人可不管他的死活,他径直走向朝颜。

“你当真不管他的死活?他可是你同伙。”朝颜有些慌了。

“兄弟你可别怪我,要怪就怪你自己命不好,你放心,那些银两兄弟我会分你一点,好让你在黄泉路上不做穷鬼。”

“你”黑衣人被气得冒烟,只是他中了银针浑身麻木,难以动弹,不然他们肯定会打起来。

朝颜赶紧跑,只是她哪里跑得过黑衣人,被黑衣人从背后一掌打晕,带走了。

叶潇潇身穿一身黑衣,蒙着面,不过朝颜一眼就认出她。“你到底想干什么?堂堂大小姐却背地里做这种事不怕传出去有损名声?”朝颜的手脚都被麻绳捆绑,不管她怎么使劲都挣脱不开。

叶潇潇走到她面前蹲下来,她轻轻抚摸朝颜的脸颊,说道:“这张脸还真是我见倾心,难怪石尤风会为了你六亲不认,可惜了,你命不好,你就是个灾星,叶朝颜我恨你。”说完叶潇潇便掏出匕首划伤了朝颜的右脸,伤口又深又长,鲜血瞬间流出,从脸颊滑落,一滴一滴滴到肩膀。

“我不是叶朝颜,你找错人了。”朝颜忍着疼痛愤怒的说。

叶潇潇狠狠的打了她一巴掌,也愤怒说道:“你以为这样说我就会放了你吗?休想,叶朝颜我告诉你,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要我死可以,不过你得告诉我,你为何这般恨我?我到底哪里得罪你了竟让你想杀我?”

叶潇潇竟然大笑起来,她一脸邪恶的看着朝颜说:“我为何恨你?叶朝颜你是真傻还是装傻?看见你我就厌恶至极,要不是祖母念在你也是叶家骨肉的份上护着你,你早就被赶出京城了。只是我没想到,石尤风那个冷面无情的将军竟然会看上你,不过灾星就是灾星,你还不是被赶出石府。”

朝颜一点也想不起过去,为何他们都说自己是叶朝颜?师父说自己摔坏了脑子忘记了过去,难道她真的是叶朝颜吗?想着想着她的脑海里又闪现一些模糊的画面,好似石尤风跟一名女子。

“你既然知道石尤风是冷酷无情之人,那你必然知晓杀了我他定不会放过你。”朝颜让自己冷静下来,她必须在气势上压倒叶潇潇,这样才能让她有所忌惮,不敢杀害自己。

“他石尤风再厉害又怎样?他早就以为你死了。”

“谁说的?他不仅知道我没死,还知道我就住在济善堂,哦对了,忘了告诉你,他的腿疾还是我医治的,明日要是不见我到府上,他自会知晓我出事,到时候别说你,就连你们整个叶府都要遭殃。”

朝颜的话还真让叶潇潇有了顾虑,她沉思了一会,说:“叶朝颜你别得意,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再次消失。”说完叶潇潇便气冲冲的离去。

朝颜终于松了一口气,她在想方才的那些记忆,还有叶潇潇说的话,难道自己真的是叶朝颜?她下决心要找回记忆,不管自己是不是叶朝颜,她都要知道自己是谁?朝颜慢慢挪到墙角,她靠着墙角使劲挣脱麻绳的束缚。

叶潇潇回到叶府后一副手足无措的样子,她生怕叶朝颜说的是真的,要是这样那她就死定了,石尤风那个恶魔一定不会放过自己,她要怎么办?放不放叶朝颜好像都是死路一条。

叶夫人见她今日如此反常,问她也不搭理,叶夫人看得出她这是惹事了,赶紧询问她。一开始叶潇潇还很不耐烦的说没有,她只是心情烦躁叫她别管了。叶夫人可是她生母,自然看出她有事,再三询问下叶潇潇才说出实情。

得知叶朝颜竟然没死,这十几年一直在京城,她很是惊愕。她怒斥叶潇潇怎么会蠢到去抓叶朝颜,要是被石尤风知晓,那死的不是叶朝颜,而是她们,再说了那死丫头有邪光护体她又不是不知。

都过了这么多年了,叶潇潇已经忘了这回事,她赶紧问那怎么办?

叶夫人叫她先别慌,她猜想既然石尤风知道十几年前是潇潇撒了慌,可他却什么都没做,有两种可能,一是叶朝颜求情,让他放过叶府;二是叶朝颜根本就在撒谎,石尤风并不知道她还活着,而且就在京城。十几年前石尤风为了寻她可谓是把整个京城都翻了个遍,甚至还派人全天下寻找,最后才说叶朝颜病逝。她们得弄清楚叶朝颜究竟有没有撒谎,叶夫人叫叶潇潇今日就待在府里,不要轻举妄动,她先派人去调查。

叶潇潇总算是镇定下来,昨夜一夜未眠,她这回困了,倒头就睡。

叶夫人在叶府待了几十年,要是没有点心机和手段又怎会从姨娘的身份转为夫人。

那时的礼制是男子只能娶一名女子,除非女子亡故或是和离,男子才可再娶。若是正妻亡故,男子再娶便是姨娘。夫人和姨娘的身份差距很大,而且娘姨死后是不可牌入祠堂,葬礼形式也不如夫人有牌场。 第十三章、想找回记忆 叶夫人的人打听到济善堂的太夫确实为石尤风医治腿疾,只是太夫姓薛,并不姓叶,这个薛太夫是一年前才来的京城,据说这个薛太夫医术高明,只是面容丑陋才以面纱示人。他打听到的也就这么多了。

叶潇潇派去的人确实是从济善堂抓来的叶朝颜,济善堂里就只有她一人,而她那日在济善堂看到的太夫也是叶朝颜,这是怎么一回事?

叶夫人说会不会是她搞错了,这个薛太夫并非叶朝颜?

叶潇潇很肯定的说没错,这世上怎么会有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再说了,昨日可是她亲口承认她就是叶朝颜的。

叶夫人在想会不会是叶朝颜隐姓埋名?只是她的医术从何而来?她消失的那些年去了哪里?她叫叶潇潇带自己去见叶朝颜。

朝颜早已离去,叶潇潇看着墙角的麻绳不知所措,在叶夫人面前急得都哭了,她生怕朝颜去找石尤风,叶夫人则叫她冷静,她们得赶紧离开这里,她叮嘱叶潇潇就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剩下的交给她。

朝颜思来想去还是回到了济善堂,看着镜子里脸上的伤痕她并没有发脾气,而是冷静的处理伤口,她知道叶潇潇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离开京城是一种好法子,可她又想知道自己的身世?若是回神医药谷,师父也不会见自己,更别说告诉她身世了,可留下来不知有多少危险在等着她,她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在她陷入沉思的时候脑子里又闪过一些记忆,似乎又是石尤风。朝颜很是纳闷,为何这几次的记忆都好像是石尤风,难道自己真的是叶朝颜吗?为何那个大小姐会如此讨厌叶朝颜?叶朝颜到底是谁?她此刻下定决心留下来,不管有多危险她都要查清楚自己到底是不是叶朝颜。

只是要从何查起?她首先考虑的是从石尤风身上入手,可细细想来还是不行,大家都说石尤风是个冷酷无情之人,从他身上入手太危险了。若是从叶潇潇身上入手似乎也行不通,说不定还未查清楚就先被她杀害了。一番思考后,朝颜还是决定去找楚凌一,也只有他能帮自己了。

朝颜去了楚府,只是被家丁告知他们公子身体不适不见客,尽管她说自己是薛太夫也没用,朝颜身上也没有什么特别的物品能让楚凌一认出她,让家丁帮带句话也遭到拒绝。她不确定是楚凌一自己不想见客还是被软禁起来?在门口徘徊了一会便回了济善堂。

在济善堂门口她发现有人盯着,猜想是叶潇潇所为,朝颜立马避开他们绕到后面从小门进入济善堂。还好当初楚凌一机灵,在柴房凿了一个小门,用干柴遮挡。看来以后去找楚凌一还需万分小心,千万不能把他卷进来。

夜晚朝颜做了一个梦,梦见所有人都在叫她灾星,有辱骂的,有嘲笑的,唯独有一名男子走到她身边用手捂住她耳朵,当她转头想看清楚男子面容时梦醒了。她再也睡不着,披着外衣坐在院子里看着天上朦朦胧胧的月色。此时的月色像极了她的身世,神秘得让人不禁想要拨开云雾去看清它的模样,明知那是遥不可及的青天,也要勇敢向上爬。

次日,朝颜又来了楚府,家丁还是像昨日那样,说完便要关门,朝颜情急之下推开门说:“他被软禁了是不是?”

“赶紧走,赶紧走”家丁把门关起来。

从家丁的反应来看朝颜觉得楚凌一八成是被软禁在府里,想要见到他估计不容易。

回到济善堂后朝颜就一直在想到底要怎样才能见到楚凌一?思来想去,她想到了一个法子,朝颜买通了给楚府送食材的石伯,第二日早晨跟随石伯送食材去楚府。她的脸被叶潇潇划伤,为了掩盖伤口她使用了一些特殊药膏,然后在涂上厚厚的胭脂粉末,这样可以让伤口看起来不那么吓人,只是这药膏有毒,涂到皮肤上会有强烈的刺痛感,而且不能长时间涂抹在皮肤上,否则毒药会渗入体内导致中毒。

她一直微低着头,管家看出他不是石伯的儿子便询问他是何人?石伯解释到自己的儿子感染了风寒,这是他的侄儿,今日来帮忙送食材。听了石伯的解释,管家也没再说什么,放他们进府。

到了厨房,朝颜按计划假装肚子疼要去茅房,她询问厨娘茅房在哪?石伯假装生气抱怨她事多,这里可是楚府岂能由她随便上茅房,叫她忍着,回去再上。厨娘是个热心肠之人,见朝颜这般痛苦样,她赶忙说不打紧,指着茅房的方向叫她快去。

楚府还真大,她不能再这样盲目的找下去,离开太久厨娘会生疑,只是楚凌一还未找到,犹豫了一会朝颜回厨房。

石伯在门口焦急的等她,看到她回来,石伯立马上前询问怎么样?可有见到楚公子?见朝颜摇摇头,他也只能叫朝颜先回去,过后再想其他法子。跟厨娘道别后,他们便离开了楚府。

第二日早晨,朝颜又来跟石伯送食材,她打算从厨娘那里入手。

“徐大娘,听石伯说您在楚府做厨娘已有十几年,这些年多谢您照顾石伯的生意,这些啊都是石伯自己种的萝卜,又大又甜,天未亮石伯就去地里拔,很是新鲜,今儿拿几个给您尝尝。”

“这怎么好意思呢”

“没事,您尝尝,要是觉得好吃,明日您采购一些,给府里人也吃。我听说公子前些日子受了伤,这萝卜可是个好物,您煮一点萝卜汤给公子喝,滋补。”

“这萝卜一看就是好,石老头你明日送一些过来。”

“好咧”

“也不知公子的伤好了没有?”

“你这小子跟我家公子相识?”

“没有没有,我哪有那个福气与楚公子做朋友,我也是偶然听到有街坊邻居说起,这不正好来府里送食材,顺便问一句,大娘您别见怪。”

“公子的伤已经无碍了,只是老爷很生气,罚他禁足,没有老爷的允许谁都不能放公子出府。”

果真如她所料,朝颜拿起一个大萝卜,心里暗说:能否成功就看你了。

朝颜教徐大娘一个秘方,在煮萝卜汤的时候放大量的辣椒,这样就能将体内的寒气逼出,对身体好,尤其是像公子这样受了伤的人,身体很虚,最适合喝,这可是薛太夫教她的秘方,薛太夫的医术那就不用说了,这个法子她试过了,很管用。

待他们走后,徐大娘还真按她的法子煮了萝卜汤,在汤里放了许多辣椒,尽管她小尝一口觉得很辣,但她还是盛一碗端去给楚凌一。

楚凌一喝了一口立马吐出来,徐大娘赶紧道歉,然后想接过楚凌一手里的碗,楚凌一阻止了她,他看着碗里的萝卜汤,想到了在济善堂的时候,朝颜曾几次在萝卜汤里放辣椒给自己喝。

他问徐大娘怎么会想到往萝卜汤里放辣椒?

徐大娘解释到是早上送食材的伙计告诉她的,他说这个法子是济善堂的薛太夫所授,对公子的身体好,所以她才往萝卜汤里放辣椒,要是公子不喜欢喝,那她这就拿去倒掉,重新做一碗。

什么良方,明明就是整人的手段。楚凌一嘀咕。他突然预感事情不对,朝颜一向心善,医者仁心,这明明就是她整人的手段,怎么会是医治的良方?难道她是想通过这个法子来联系自己?她可是出事了?

楚凌一问徐大娘那伙计长什么样?

徐大娘大致描述了一下,不过是个男子,可楚凌一还是觉得不安。他把碗递给徐大娘,叫她拿去倒了,他不喜欢吃辣,明日带那伙计来见他。

徐大娘不知公子为何要见一个送食材的伙计,虽然心中疑惑她也没有过问,公子吩咐的事她照做便是。

济善堂依旧被人盯着,朝颜没有开门问诊,出入也是通过柴房的暗门。

次日早晨是石伯跟他儿子来送食材,昨日的伙计没有来。楚凌一决定出府,楚老爷虽然命他禁足,可他若是想出府又有何人能拦得住,他此前受了伤,朝颜虽被石尤风控制在石府但至少没有生命之忧,他得罪了石尤风,连累了楚府,对不住爹娘,所以才甘愿禁足。如今朝颜找他,他势必要去见她。楚凌一没有走大门,而是从后面翻越围墙而出。

他来到了济善堂,大门紧闭,他以为朝颜还在石府,在他准备离去前往石府时发现好像有人在盯着,心思缜密的他故意扮做病人向旁边的面摊老板询问济善堂今日为何不开门问诊?他这两日身体不舒服想来找薛太夫看看。他故意增大音量,还故意咳嗽不止。

楚凌一走的时候故意放慢脚步,还几步一咳,有一人跟着后面,在前方不远处有一家医馆,他装成病人走进医馆看太夫。跟踪的人见他看了太夫便匆匆离去。见那人离去,楚凌一还真把自己当病人跟太夫唠起来,最后还抓了几服药。他知道过后定会有人来查探,也不知此人是否是石尤风的人,他可是楚公子,认识他的人众多,他不得不防,作戏就要做全套。

离开医馆后他更加小心,确定无人跟踪,他来到了济善堂后面,从柴房暗门进去。朝颜听到有动静立马警觉起来,她拿出银针防身。待楚凌一从柴房出来她便发射银针,好在楚凌一身手敏捷,当时也小心谨慎,这才躲过了银针的袭击。

“是我”

朝颜这才放松下来,楚凌一说她傻,这个暗门只有他们二人知晓,除了他还能是谁。朝颜则说谁知道呢,万一哪天他把自己出卖了。楚凌一突然冲过紧握她双手深情的说不会有那一天的,他绝不会伤害她。

那一刻朝颜突然有些恍惚了,只觉得心跳加速,脑子却一片空白。

楚凌一问发生了什么事?为何会有人盯着济善堂?可是石尤风的人?

朝颜大致告诉他,楚凌一没想到短短半月就发生了这么多事。朝颜不知那位大小姐名叫叶潇潇,不过从她的描述,楚凌一大致推断出她就是叶潇潇。他没想到叶潇潇竟然也发现了朝颜,要是让她知道自己跟朝颜之间的关系指不定还会做出更疯狂的事,还有朝颜若是知晓自己与叶潇潇曾经是夫妻,不知她又会怎么想?他不能让她们知道,最好的法子就是赶紧离开京城,只是朝颜现在一心想找回记忆,她是断然不会走的,他要怎么办?

楚凌一安慰她别怕,有他在不会有事的,他会帮她找回记忆的,不过她得答应他,不能自作主张,有什么事一定要跟他商议,决不能拿自己的生命去冒险。他现在只能先安抚她,然后再慢慢计划离开京城之事。 第十四章、离开京城 朝颜询问他的伤势可痊愈?楚凌一看到朝颜关心自己很是开心,其实他的伤势已无碍,不过他还是谎称有些疼痛。他知道朝颜会医术,也不敢过多欺瞒,容易露馅。

朝颜给他把脉,检查身体,确定已经没事了,不过还是有些难过,毕竟是因为自己他才受的伤,她很是自责。

楚凌一从衣袖里拿出一颗糖,安慰她不要自责了,是他自己不好,与她无关,他叫朝颜先不要多想了,好好歇息。

他没想到石尤风会放朝颜离开,那日他不顾两家情分,不顾姑母颜面也要把朝颜留下,为何会突然改变主意?楚凌一想不明白石尤风是真心放朝颜离开还是另有目的?一个石尤风就已经难以对付,如今叶潇潇又卷进来,叶潇潇也不是省油的灯,朝颜的身世决不能让她们知晓。

夜晚,楚凌一担心朝颜害怕便来找她,朝颜本已睡下,听到楚凌一敲门她还是起身开了门让他进屋,一时大意忘了自己脸上的伤。楚凌一看到她脸上的伤瞬间激动,他紧抓朝颜的双臂问她谁干的?朝颜这才意识到脸上的伤,她赶紧甩开楚凌一,立马转过身,叫他别看了。

楚凌一问她是石尤风还是叶潇潇?语气里充满了愤怒。

朝颜不想瞒他,如实告诉了他。

听后楚凌一把她转过来,朝颜立马用手捂住脸颊,求他不要看。楚凌一很温柔的拿开她的手,一脸心疼的问她疼不疼?

朝颜说上过药,已经不疼了,只是这道伤怕是要留疤了。她问楚凌一要是真留疤他会不会觉得丑?嫌弃自己?

楚凌一一把将她搂在怀里,温柔的说这么深的伤口怎么可能不疼?他轻抚朝颜的头发,说她傻子,不管她变成什么样他永远都不会嫌弃她。

被楚凌一突然搂住朝颜有些懵,不过她并没有推开楚凌一,觉得他的怀里很温暖,他的语气很温柔。她知道楚凌一这是在安慰她罢了,没有哪个男子见到如此丑陋的面容会不嫌弃的,但这一刻她还是很开心。

自从朝颜离开之后,石尤风日日醉酒,这可把石母急坏了,她就这么一个儿子,实在不忍心看他如此颓废,她便孤身一人来济善堂找朝颜。

到了济善堂,门未开,石夫人上前敲门,始终未见有回应,旁边的摊贩老伯告诉她济善堂已经好几日未开门问诊了,薛太夫不在里面,他也不知到薛太夫去了哪里,兴许是离开京城了。

回到石府,石夫人夺过石尤风手里的酒,石尤风发脾气,石夫人把酒坛摔碎,怒斥他没出息,告诉他薛太夫已经离开京城了,他这副要死不活的样子给谁看。

石尤风不相信她已经离开京城,嘴里一直说:“你骗人,她没有离开。”

石夫人把今日去济善堂的事告知他,叫他醒醒吧,薛太夫已经走了,她不是叶朝颜,要是还想保住这条腿他就必须振作起来,不管是叶朝颜也好,还是薛太夫也罢,她们都走了。石夫人劝他振作起来,他曾经可是胸怀大志的大将军,不该为了儿女私情沉沦。

待石夫人走后,石尤风叫石九去济善堂。

到了济善堂,石尤风掀开车帘,济善堂的大门紧闭,那一刻石尤风心中甚是难过,她真的离开京城了。在回府的路上他也醒悟了,母亲说得对,不管是朝颜还是薛太夫,她们都走了,他不该再贪恋红尘俗事了,曾经的他可是威风凛凛的大将军,他有远大抱负,他要守护家国,他要把脚伤养好,重新回到战场上。

自从朝颜的头受伤之后,她脑子里时常会闪过一些片段,这会又出现了一些画面,画面很是模糊,看不清是何人。她来找楚凌一询问有关叶朝颜之事。

楚凌一告诉她叶朝颜是叶老爷的女儿,只是一出生母亲就死了,因此被说成是灾星,克死了生母,叶府人对她很不好。叶夫人死后,叶老爷再娶,叶府上下都欺负她,叶老爷更是两次将她赶出叶府。

说到这楚凌一有些哽咽,朝颜问他怎么了?

楚凌一说她到底是经受了怎样的折磨才会选择跳河自尽?这天底下怎么会有如此狠心的家人?她有什么错?叶夫人是难产而死,这与她何干?凭什么就认定她是灾星?凭什么欺辱她?

楚凌一愤慨的说,双手更是握紧拳头,这些举动朝颜全看在眼里,此时她觉得楚凌一跟这个叶朝颜似乎相识,他这是在为她打抱不平。

朝颜轻声问他可是与叶朝颜相识?

楚凌一眼神有些闪躲,他说只是替她感到不平,觉得她很可怜。

朝颜问他既然叶朝颜跳河自尽,那为何石尤风还有那个叶小姐会把自己误成叶朝颜?

楚凌一自知瞒不住,他只好告诉朝颜,他说叶朝颜跳河后被一名少年救起。石尤风本是大将军,只因前些年在战场上被敌箭射伤了腿,自那之后他便性情大变。

他也不知石尤风与叶朝颜怎么就成了亲,他虽是石尤风表弟,但他的事自己很少知晓,只是他们成亲不久后叶朝颜便病逝了。石尤风无法接受叶朝颜离世,精神受到重创,直至今日他都以为叶朝颜还在世上,只要长相有几分像叶朝颜的女子,他都会误成叶朝颜,而她恰好长得与叶朝颜相似,这才令石尤风误会了。他猜叶小姐应是不知晓叶朝颜已经离世,所以也把她误成是叶朝颜了,她对叶朝颜有敌意,这才伤了她。

听楚凌一这么说,朝颜似乎总感觉哪里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自己并非叶朝颜,那为何石尤风会出现在自己的记忆里?难道记忆里的男子也是长相有几分像石尤风罢了,这世上真有这么巧合之事?

楚凌一问她在想什么?

朝颜问他这世上当真有长相一样之人?

楚凌一告诉她没有,山有山形,河有河样,这世上物种繁多,相似之物数不胜数,人也是如此,每个人的审美认知不一样,你觉得她有两分相似,他觉得有五分,而他觉得有十分。她与叶朝颜不同,她们的容貌虽有几分相似,但她是薛颜,永远都成不了叶朝颜。

楚凌一握住朝颜的手告诉她,虽然不知她来自哪里?是何身世?但她放心,总有一天他们会将这个身世之谜解开,在此之前她得答应千万别把自己当成叶朝颜,他不想她去感同身受叶朝颜经历的苦难,他会心疼。

朝颜被他这一番话深深感动,或许叶朝颜真的命很苦,但自己是薛颜不是她,自己有自己的人生,不该卷入别人的人生,更不该被迫顶替他人,过上不属于自己的人生。

她觉得既然自己不是叶朝颜那就去跟石尤风还有叶小姐她们解释清楚,楚凌一则觉得不行,明摆着石尤风就是把她当成替身,即便她说清楚那又怎样?还有叶小姐,为何毁掉她的脸?不就是她的脸与叶朝颜相似,她是个狭隘之人又岂能容忍。

楚凌一还是提议他们离开京城,去一个无人认识他们的地方,她依然可以继续行医治病。

朝颜沉思了一会,觉得楚凌一说的也没错,或许远离京城才是最好的选择,至于身世或许只有师父知晓,如今回去他老人家一定不会原谅自己,还是待自己兑现了当初的承诺再回去向他老人家请罪吧。这一刻她发誓要成为悬壶济世的一代名医。

这日,叶夫人无意中听到叶老夫人与婢女的谈话,叶老夫人已是油尽灯枯,她也不知还能活几日,感叹起朝颜的命运。从叶老夫人口中得知叶朝颜的身上有梅花印,叶夫人邪魅一笑,这几日她一直在想薛太夫到底是不是叶朝颜?如若她是叶朝颜,那为何要离开石府,隐姓埋名?莫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石府之事?不管她在隐瞒什么,一旦身份暴露,石府一定不会放过她。

当她派人潜入济善堂想要抓走朝颜时,济善堂里空无一人。

早上朝颜便借口让楚凌一回楚府跟家人好好道别,午时约在城门一同离开京城,只是当楚凌一走出济善堂后,她便独自出城了。她回想起与楚凌一的过往,他本是楚公子,身份尊贵,衣食无忧,却为了自己在济善堂屈身当伙计,过着苦日子,离开京城后注定是一路漂泊,她不能再让楚凌一跟着自己受苦了。

她承认对楚凌一是动心了,但她心里清楚,他们之间是不可能的,他是楚府唯一的男丁,而她不过是连自己身世都不知的孤儿,她配不上他,楚家也不会同意,与其让这份情感越陷越深,伤害彼此,倒不如趁早斩断。

朝颜还是低估了楚凌一,他这人心思缜密,早就猜到朝颜的心思,所以他并没有回楚府,而是托人带一封书信去楚府,然后雇好马车在城门等候她。

“薛太夫何时成为那般言而无信之人了?”

声音是从马车里传来的,朝颜听得出这是楚凌一的声音,她有些尴尬的掀开车帘,故意问他怎么会在这?

楚凌一冷漠的说自是来寻仇。

朝颜知道就算她现在说再多也无用,只好坐上马车,问他打算去哪里?

楚凌一并没有回答她,而是叫她坐好,然后驾马出城。 第十五章、敌军来犯 一年后

边境突发战事,而朝颜和楚凌一正好途经边境蜀城,城里百姓饱受战争之苦,将士更是死伤无数,他们明知此地危险,却执意留下来帮助那些受伤的百姓和将士。

石尤风的腿几个月前就已经可以正常行走了,听到战事危急他向圣上请旨前去边境对抗敌军。石老爷和石夫人极力反对,他们就他这么一个孩儿,况且他的腿还未完全康复,边境那苦寒之地,又是战事连连,他的腿怎么受得住。只是石尤风心意已决,他手握圣旨,率领昔日旧兵和朝庭派的兵出城了。

石尤风的到来让戍守蜀城的刘城主看到希望,他曾经可是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石大将军,他光是站在那里还未开口,将士们的士气就已经提高不少。在他一番慷慨激昂的发言后,将士们高呼此战必胜。

刘城主早已安排好了营帐,石将军一路奔劳,今日就暂且休息,明日再议。在一名将士的带领下,石尤风和石九走向营帐,向他走来的正是朝颜,只不过为了方便行事,朝颜身穿将士服,加上天色昏暗,他们擦肩而过,谁也没有认出彼此。

七日后,石尤风就将敌军打得连连败退,不过他自己也受了伤。在潼关谷与敌军交战时,他的脚支撑不住,这才给敌军有机可乘,从背后刺了一剑,好在没有伤及要害。

潼关谷这一站他们艰难战胜了,石九背着石尤风赶回营帐,刘城主立马喊来薛太夫,朝颜这才发现原来他们口中的将军正是石尤风,她一时慌了神,刘城主怒斥她啥愣干什么?赶紧救将军。朝颜这才回过神,她叫所有人都出去,然后给石尤风处理伤口。

石尤风趴在榻上背对着朝颜,他不知为何觉得这个太夫很熟悉,他转过头想要看清她的脸,却被朝颜叫他转过去,语气很凶,不过这声音有点像朝颜,又有点像薛太夫,他一时之间也分不清。

“你是女的?”石尤风问。

“军营并未规定女太夫不得入内。”朝颜的语气很是冰冷。

这语气让石尤风想到了薛太夫,曾经她也是这般语气与自己说话。

“你是谁?”

石尤风还是转过头看她,朝颜则故意侧着身露出脸上的伤痕,镇定的给他处理伤口,石尤风看到了她脸上的伤痕,有些失望的转回头。那一刻朝颜还是很紧张,她生怕石尤风认出她。

“将军的伤已经处理好,这两日切勿下床。”说完朝颜立马收拾药箱离开将军营帐。

回到自己营帐中,朝颜打来一盆水,看着水中自己的影像,她触摸着脸上的伤痕,即便她医术高明可这道伤痕她却无法消除,今日多亏了这道伤痕石尤风才没认出她。凌一在城里给百姓治疗,她则在营中给将士治伤,也不知他有没有听说石尤风在此。

朝颜本想离开军营,当她走出营帐看着这些士兵时她反悔了,这天寒地冻的日子,他们艰难的守着边境不让敌军来犯,回想起那些在战场上受伤的将士,她实在不忍心,还是走回了营帐。

第二日朝颜蒙着面,谎称夜里受了风寒,石尤风随口一句“太夫也会受风寒?”惹怒了她。她很凶的怒斥道:“太夫也是人,也会死。”然后就走出将军营帐,叫外面的将士去给他包扎。

石尤风觉得她这气生得有些莫名其妙,他向将士打听,得知她也姓薛,前不久才来军营给受伤的将士医治。

其实朝颜并未生气,不过是逃离的一种方式罢了。

她也姓薛,莫非真是她?可她脸上的伤痕像是很久了,而薛太夫脸上并无伤痕,或许是自己想多了。石尤风叫将士出去,把石九叫来。

石九向他汇报敌军状况,这两日敌军退了十里地,他派出的探子汇报敌军有三万援军赶来,最快五日可抵达。如若我国此时派兵援助最快也要半月才能抵达,他问将军可有良策?石尤风拿出地形图,跟石九分析了许久,最终他做出两套策略。

一是偷袭,这次他们主动出击,趁着敌军援军未至,派一支精兵偷袭敌军大本营,然后里应外合一举歼灭敌军;二是,将敌军引至东面的蜀崖,那里地势险要,最适合他们设伏。

这两套方案都能将敌军消灭,只是不易实行,第一套方案的困难在于他们根本就拿不出那样的一支精兵,戍守边境的将士大多是老将,武力值不行,他们自己的兵虽是老将,武力依旧,而且他们熟悉将军的战术,肯定是留作攻击那一方,而圣上派给的将士毕竟不是他们操练的兵,他们不懂将军的战术,只能硬拼,无法善用。

第二套方案更是困难,敌军自然深知蜀崖的险境,断然不会去那里。

再三思虑后,石尤风决定由他亲自率领一支军队去偷袭,石九则率领大军伺机攻击。

石九坚决反对,偷袭敌军危险重重,将军万不可亲自去办。

石尤风态度坚决,须从将士中挑选出精良的兵,要想偷袭成功,必须由他亲自率领。

石九立马跪下请求他三思,他是主帅,更是重伤未愈,一旦发生不测,那后果不堪设想,要去也是他去。

石尤风深知若是等敌军的三万援军一到,此战他们必败无疑,蜀城虽不是至关重要的边城,可若一旦失守就会给那些觊觎南国的敌国增加侵略的欲望,一旦这个野心勃大,那南国将危矣,所以此次偷袭只许成功,石尤风心意已决,军令在此,石九不得不从。

两日后,石尤风完成了部署,他带领一支精挑细选的精兵深夜出发前往敌军,恰好朝颜夜晚睡不着,走出营帐呼吸新鲜空气,石九请求石尤风将她带上。

朝颜根本就不知道他们要做什么,还在一脸懵的时候就被石尤风一把拉上马离开了军营。

路上朝颜问他要做什么?石尤风倒是毫不隐瞒,将计划如实告知她,朝颜觉得她只是一介太夫又不会打战更不会武功,如此重要的事还是不要带上她了,免得误了将军的大事。石尤风却说他的伤势未愈正好需要太夫,这是军令,她必须时刻跟着自己,切不可轻举妄动,要是误了事那她便是南国的罪人。

朝颜只好答应,一脸的不悦,嘴里还嘀咕她不过是一介平民什么南国的罪人,说得这么难听。

石尤风却将她抱得紧紧的,生怕她从战马上摔下去“坐好,会摔死的。”即便是深夜,那一刻的他像是光芒万丈,不愧是英勇的将军。

石尤风不愧有勇有谋,在他的带领下,精兵顺利进入敌军腹地,他一直将朝颜护在身后,只要有敌军挥剑刺向朝颜的时候他都果断将他们斩杀,哪怕有一次他和朝颜同时受险,他都还是第一时间救朝颜。石尤风成功偷袭敌军,斩下了敌军将军的头颅。

在接收到信号的那一刻,石九率领大军攻向敌军阵营,这一场战役他们大获全胜。他快步走向石九,朝颜的一句话差点暴露了身份“你脚伤未愈不要走那么急。”石尤风立马停下脚步,他距离朝颜有些距离,突然拔出长剑刺向朝颜,这可把她吓坏了,眼睛瞪得很大,紧要关头石尤风手一转用剑摘下了她的面巾。

天色有些幽暗,石尤风紧盯着她看,他咽了一下口水后说:“你是薛太夫?”他不敢相信她会出现在此。

刘城主有些懵了,他说:“是薛太夫啊,不是将军您带她来的嘛?”

石尤风再次问“你是薛颜?”

朝颜立马否认,石尤风质问她那是如何知道他脚伤未愈?

朝颜赶忙解释到她方才看到将军走路的时候重心不是很稳,她是太夫,推测将军的脚应是受了伤。

石九看着这薛太夫还真像一年前的那位薛太夫,只是她的脸怎么会有如此难看的伤痕?“薛太夫你的脸?”石九问。

朝颜解释道这是小时候上山采药不慎摔下山谷被树枝划伤留下的疤,已经很多年了。她赶紧转移话题,说夜晚寒露重,将军伤势未好,这脚也受了伤,还是赶紧回营帐。

刘城主为此次战役获胜十分激动,他赶忙上前对石尤风表示感激和夸赞,然后请他赶紧回营歇息。石九也请他赶紧回营帐,石尤风这才没有再深究。

回到营帐,朝颜赶紧收拾东西,她得离开军营,方才差点就暴露了,只是当她想要离开军营时却被守卫士兵拦下,守卫士兵告诉她没有将军的指令薛太夫不得离开军营,这可把她气坏了。尔后,她来找刘城主,说营中药材不够,她要去城里采购,刘城主叫她好好待在营中给将军医治,至于药材之事,他派人去城中取就行。

朝颜只好回自己营帐,如今的石尤风似乎比以前多了一丝人性,不过还是那副冷酷模样,今日看他的反应似乎还没放下薛颜,看来她不能离开,她要是离开就代表心虚,证明了她是薛颜,她得留下,不然天下之大,怕是再也无她容身之处。此时她更担心的是楚凌一是否得知石尤风在此,希望一切顺利吧。 第十六章、是巧合还是谎言 朝颜给石尤风施针的手法一样,石尤风对她的疑虑并未打消,他一直盯着朝颜看,尽管她蒙着面,甚至还会恍惚,看到了以前带着白色面纱的薛太夫。

朝颜故意把面巾摘下,露出脸上的伤痕,她很平静的问他看够了没有?石尤风回过神,他问她为何会在军营?朝颜谎称她本是吴城子民,多年前吴城因战事导致百姓颠沛流离,她的家人都不在了,她流落于此,听说敌国来犯,她会一点医术,这便来了军营。

伤都处理好了,朝颜收好药箱便要离开,石尤风叫她留步,他问她既是太夫为何脸上的伤痕不医治?朝颜回答她是太夫不是神仙,她只会治病救人,不会换肤易容,若是将军嫌弃她丑那她便带上面巾。说完又蒙起面走出了营帐。

这感觉跟她不一样,她对自己从来都是冷冰冰的,为何这世上总有长相相似之人?以前的薛太夫如此,如今的薛太夫亦如此,难道真的只是巧合吗?他从怀里拿出玉佩,不由得想起了朝颜,回忆他们的曾经。

敌军的援军首领收到前线战败的消息后并未退兵,他认为蜀城的兵力稀少,就算石尤风再厉害也敌不过他三万大军,若是他能将石尤风斩杀那定是大功一件。

石尤风虽善战,但蜀城的兵力确实稀少,他又受了伤,尤其是脚,勉强能走路,如果硬拼那他们的胜算微乎其微,所以这场战他必须智取。

石尤风命士兵去叫太夫来营帐,朝颜内心还是有些紧张,她抿了抿嘴唇然后走进将军营帐。“将军叫我来可是有哪里不舒服?”石尤风此时正在和石九研究策略,朝颜轻声说话,生怕惊扰到他。石尤风伸手示意她等等,朝颜只好站在一边不说话。

过了许久,他们终于商议完毕,石九告退,石尤风说他腿疾犯了,让她赶紧想法子,必须在敌军来犯之前治好。朝颜请求查看他腿上的伤情,石尤风十分配合,当朝颜看到他腿上那一道长长的伤痕时心里还是有些难受。表面上看并没有问题,应是里面的骨头伤到了,这就更难办了,敌军来势凶猛,这里环境恶劣,药材又短缺,她皱起了眉头。她深知这场战役的重要性,只是她也没法子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治好他的腿疾,只能对石尤风说她一定尽全力医治将军的腿疾。

朝颜走出将军营帐,她感觉到石尤风对自己很冷淡,似乎已经不在怀疑自己就是薛颜,这样也好,她努力劝自己忘了石尤风,只把他当做石将军看待。

大战还是一触即发,这几日朝颜日日给石尤风施针,也尽力给他用最好的药材,他的脚疼总算是勉强控制住,身上的伤也恢复良好,不过她还是担心战场上的厮杀会让他的伤口裂开,她坚持跟随他上战场,她保证跟在军队最后面,决不拖累他。

上次的夜袭敌军朝颜已经觉得惊心动魄,而这次的战争才真正让她感受到什么是打仗,什么是生死搏命,她虽然害怕,但那份守护家国的热心更加滚烫。

所谓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石尤风手持弓箭骑着战马奔向敌军首领,一箭射向敌军首领,战马一声哀嚎倒地,敌军首领一个腾空手持长枪刺向石尤风,二人展开激烈搏杀。

石尤风使用的策略是火攻,此时是东南风有利于他们射火箭,还在箭上绑有浸了烈酒的棉花,前头是年轻力壮的精兵,后头是老兵,前兵负责对战,老兵则负责射火箭。两军交战,战火纷飞,一片混乱,场面震撼。

烈火熊熊燃烧,我军退回潼关谷入口,潼关谷入口地势利于我军,而且石尤风早就安排一小支分队埋伏在峡谷两侧,待敌军进入设伏圈便引爆火药。

这场战争持续了两个时辰之久,也算是两败俱伤,毕竟敌军人数众多,能打成这个局面已是万幸。石尤风旧伤未愈又添新伤,只可惜他没能斩下敌军首领的头颅,他们的主力军太强了,而且目标明确,就是要取下石尤风的头颅,几十人围攻石尤风一人,这才让敌军首领给逃了,不过他也被石尤风重伤。

石尤风旧伤未愈又添新伤,出了很多血,而且他的脚已经支撑不住了,好在朝颜跟随军队,她立即给他处理伤口,用银针封住他的大腿动脉,用树枝固定他的腿,让士兵将他抬回去。

回到军营,她细心给石尤风换药,石尤风问她当时害怕吗?若是我军输了,那她也就死了。朝颜说怕,只是自古人生谁无死,要是怕死就退缩那早就国破家亡了。

石尤风叫她把面巾摘了,从今以后无需在蒙面,在他这里没有美丑之分,只有善恶之分。朝颜竟然死死盯着他看,她觉得似乎不认识石尤风了,此前那个高高在上,冷酷无情的石尤风变了,此刻的他充满正义与家国情怀,还有那么一丝丝的慈善。

伤都处理好了,石尤风叫她回去歇息,今日吓到了,夜晚兴许会做噩梦,要是害怕了就将它含在嘴里。石尤风掏出一块糖递给她。

这是朝颜以前教他的,刚成亲那会他夜夜睡不安稳,时常半夜惊醒,朝颜便递给他一块糖,说含在嘴里甜甜的,心里便什么都不怕了。每当她感到害怕或是委屈之时便在嘴里含一块糖,那样心里就不苦了。石尤风知道这都是哄小孩的把戏,但他每次都接过糖放进嘴里,看着朝颜陪在身边,似乎什么事都没了,心情也变好许多。

朝颜接过糖,这一刻她的脑海里闪过一些记忆,好像这一幕似曾相识。闪过这些记忆的又何止她一人,只不过她的记忆是模糊的,而他的记忆却仿佛昨日,让人想来是那么的伤感。

敌军并未退兵,蜀城的危机依然没有解除,石尤风忍着疼痛顶着严寒亲自操练士兵,朝颜看到竟然冲过去对他发火,她显然忘记了他可是将军,她命令石九立刻把他带回营帐,石九还照办,这一幕让士兵们都吓得停止了训练,不敢吭声。

在施针的时候朝颜故意用力扎,就是让他疼,嘴里还在不停责备,石尤风一语不发,石九见状还帮他说两句,将军也是为了增强士气,如今我军这形势堪忧,必须防止敌军再战。朝颜叫他闭嘴,她说就算他是将军,也是受了伤的将军,就如同猛虎没有了利爪,连只兔子都抓不到,他要是再敢擅自下床,那她也就不管了,毕竟伤兵这么多,她忙都不忙过来,没有闲工夫浪费在一人身上。

一个是将军,一个是统领,竟然被朝颜训得一句话都不敢说了。石九只能在心里默念:果然女人一旦发飙起来都是猛虎。

待朝颜走后,石九才喘口大气,说:“这薛太夫还有如此凶猛的一面,看来将军以后还是少得罪为好。”伴随石尤风一句有气无力的“滚”石九很识相的赶紧离开。

楚凌一在城里听说了战事,他还是不放心朝颜便来到军营找她,只是这军营比他想象中的难以靠近。在营外几百米就被哨兵给拦住,尽管他说自己是来找薛太夫的,来找刘城主的,哨兵也不让进,没有将军指令谁也不能进军营。他只好询问薛太夫怎么样?这几个哨兵一问三不知,竟还将他赶走。

楚凌一跟哨兵起冲突,他今日就是要见到朝颜,石九刚好路过,听到外面动静便与几名士兵走出来。“你们在干什么?”石九呵斥道。这一声让他们都住手了,石九看到来者是楚凌一甚是诧异“楚公子,你怎么会在这?”

看到石九那一刻楚凌一也意外,心想石九在这,难道他们所说的朝庭派来的神勇将军是石尤风?他的脚能上战场了?“表哥可在?”楚凌一问。

“请楚公子随我来。”

哨兵提醒石九“石统领且慢,将军有令,没有他的允许任何人不得进入军营,尔等不敢违抗,还请石统领见谅。”

石九叫楚凌一稍候片刻,他这就去禀报将军。石九走后,楚凌一很是慌乱,表哥在此,朝颜也在此,他们是不是已经见过了?假若他们没见过,那自己的出现是不是会给朝颜带来麻烦,可石九已经见到自己,就算他现在离去也于事无补,他只能静观其变了。

石九去见石尤风,石尤风听后顿时生气,原来她真的是薛颜,可为何要欺瞒自己?难道就这么不想与自己有瓜葛,什么吴城子民,什么流落于此,都是骗人的。石尤风叫石九去把楚凌一赶走,此乃军营重地不是他想进就能进的,他还叮嘱石九,若是楚凌一问起薛太夫,就说军营里确实有一位薛太夫,不过眼下战事紧迫,他们也不敢保证薛太夫不会出卖军事机密,叫他以后也别再来,若是被有心人诬告他来窃取机密,谁也保不了他。

石九将石尤风的话带给楚凌一,言语中还假意传达他们与薛太夫不熟,并未认出她的身份。他还告诉楚凌一将军并未六亲不认,只不过他身为将军,职责所在,此乃军营重地,他确实不该来,他不知楚公子为何会在蜀城?还与薛太夫相识,恕他不能放公子进去,也不能让他们相见,毕竟薛太夫本就不是军营之人,不过他倒是可以帮公子带话给薛太夫。

楚凌一请他帮转告薛太夫若是缺药材就派人通知他,他会准备。

石九请他回去,路上注意安全,还奉劝他还是尽早回京城,毕竟这里不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