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观山海》 第一章 青雷 骄阳似火,高悬中天。

那炽热的光芒毫无保留地倾洒而下,仿佛要将世间所有的阴影都彻底驱散。

在这耀眼的光辉之下,一切黑暗似乎都无所遁形。

就在这炽热的氛围中,倏尔一道青光如流星般划过长空,速度极快,宛如一道开天利刃。

这青光太过浓烈,就连热烈的骄阳在它面前都被遮住了三分颜色。

青光所掠过之处,树木花草瞬间失去了所有生机,当即枯萎,化为飞灰。

稍远处,鸟雀惊飞,万兽狂奔。

生命的本能让它们在感受到这股可怕的毁灭气息后,拼命奔逃以求生存。

距离掠过的青光稍近些的生灵,在青光飞过后瞬间便灰飞烟灭。

生命在这强大的力量面前,显得如此渺小、如此廉价。

紧接着,成千上万道五颜六色的光华从四面八方如潮水般一波一波的袭向那道青光。

一时间,整片天空被装点得流光溢彩,各种光芒相互交织碰撞,仿佛一场盛大而又残酷的光的盛宴。

“轰”的一声巨响,青光终究不敌这众多光华的冲击,坠落在地。

强大的冲击力砸出一个巨大的深坑,无数烟尘冲天而起,弥漫在空中。

待得烟尘渐渐散去,一只浑身被青光环绕的神俊大鸟露出了身形。

尽管它的翎羽凌乱不堪,但那与生俱来的神俊之姿依然难以掩盖。

紧接着,十几个身披黑袍、面容被遮挡得严严实实的身影从虚空中露出身形,缓缓飘落在大坑周围。

为首的黑衣人瓮声传音,声音低沉而冰冷:“句芒,你身为一个木灵,中了九天玄火,今日是逃不了的。交出你在鸿蒙秘境中拿到的东西,或许还能有一条生路。”

句芒环顾四周,眼中满是讥讽之色,声音中带着不屑:“就凭你们这些鬼鬼祟祟之辈?”

黑衣人首领闻言,语气愈发冰冷,仿佛寒冬腊月的冰碴:“死到临头还敢如此狂妄!今天就让你神魂俱灭!周天星斗大阵,起!”

言罢,他双手快速结印,口中念念有词。

其他黑袍人也纷纷响应,围绕着句芒飞速旋转起来,他们的身影在旋转中逐渐模糊,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黑色漩涡。

漩涡中,无数黑色的符文闪烁着诡异的光芒,如利箭般朝着句芒射去。

句芒怒目而视,双翅一展,周围瞬间出现了一道绿色的光幕。

这些光幕如盾牌一般,暂时挡住了黑色符文的冲击。

然而,黑衣人们并未就此罢休。

他们加快了旋转的速度,黑色漩涡的力量愈发强大,符文的攻击也更加猛烈。

青色光幕在符文的冲击下,开始出现一道道裂痕,最终“砰”的一声破碎开来。

青色光幕一碎,黑色符文再无遮挡,迅速凝聚成锁链,如一条条灵动的光蛇,向着句芒疾射而出。

句芒虽拼尽全力躲闪,但此时祂已被困入阵中,空间受限,行动极为不便。

一个躲闪不及,一根符文锁链无情地刺穿了祂的身躯,祂的身形顿时一个趔趄。

紧接着,更多的星光锁链如恶狼般扑来,纷纷刺入祂的身体。

句芒心中暗自叹息:若不是自己在鸿蒙秘境中历经无数大小战斗,整整三千年都未曾有机会修整,身上的丹药、符箓全都消耗的一干二净,体内的灵力几近枯竭,如同油尽灯枯的残烛。

自己刚从秘境出来,又紧接着遭遇妖族七圣的联手偷袭、围攻,身中属性克制自己的九天玄火,致使伤势雪上加霜,否则以自己的修为岂会被眼前这些宵小之辈所乘?

句芒忍着身体的刺痛,怒声吼道:“你们这是找死!”

句芒用秘术复苏强行刺激经脉,将前面追逃过程中通过天赋能力生命掌控掠夺沿途万物生机转化而来的灵力全部注入怀中的古镜中。

这面古镜是句芒得自鸿蒙秘境的奇物,无法收入识海空间,自己抢到手后一直未来得及细细研究,只是初步进行了炼化。

古镜受了句芒灵力的刺激,散发出幽幽的青光,如同长鲸吸水般疯狂吸取句芒体内的灵力。

句芒一脸骇然的感觉到自己的灵力如同开闸的水,疯狂涌入手中的古镜中,连同包裹在九天玄火周围的灵力都被抽的干干净净。

紧接着,古镜化出万道青光。

这些青光如汹涌的波涛,向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去,黑衣人所布的大阵瞬间便被撕裂的支离破碎。

在这一刻,句芒所在的整片空间仿佛都被点燃,周围布阵的黑衣人甚至都没有机会发出一声惨叫,便在这青光之中化为虚无。

青光散去,句芒踉踉跄跄的跌落在地面,祂体内的九天玄火没了灵力的压制,立刻开始兴风作浪起来。

体内灵力被彻底抽空的句芒,已经完全没有能力再压制自身的伤势,猛得一口青黑的血吐了出来,血中带着丝丝明媚的赤红若隐若现。

到了此刻,虚空中的隐匿身影似乎达成立刻一致,齐齐出手,万千道流光再次直冲句芒。

周围的虚空仿佛受了一重又一重的猛烈冲击,接连出现黑色的裂痕,密密麻麻如同蛛网,触碰到的万事万物都瞬间化为齑粉。

在流光淹没句芒前的一瞬间,祂手中的古镜应激化为一个光罩,将祂环绕其中。

没有主人灵力支撑的古镜所化的光罩,仅仅抵挡了一瞬间,便化为碎片,没入虚空裂隙中消失不见。

到了此时,句芒的身体再无任何防护,毫无阻拦的被流光淹没。

紧接着,一股青色的光柱冲天而起,粗壮如山,笔直地伸向天空,与天空之中的云气相撞。

原本晴朗的天空开始变得昏暗无光,云层中不时闪烁着诡异的光芒。

“轰隆!”

极为恐怖的震动与轰鸣在空中响起,一道青色的雷霆撕开云层。

充满生命气息的青色雨露,滴滴答答地从天上落下。

破碎的虚空在青色雨露的滋养下,裂隙开始弥合。

化为焦土的土地,在青色雨露落下的瞬间,重新焕发出生机。

一棵棵巨木拔地而起,草丛、灌木竞相滋长。

句芒殇殁,青雷裂穹。

神君身陨,万灵丛生。 第二章 古镜 SH博物馆。

在繁华喧嚣、节奏如鼓点般紧凑的国际化大都市,莫玉衡,这个每日被996福报紧紧捆绑的社畜,像一只在生活洪流中无力抗衡只能无奈随波逐流的落叶。

元旦假期的小尾巴,宛如黑暗中透出的一丝微光,让他终于能从繁重的工作枷锁中短暂解脱,偷得浮生半日闲。

莫玉衡独自一人,脚步匆匆又带着几分期待,溜进了这座承载着历史与文化厚重底蕴的博物馆。

这里免门票,对他而言,无疑是一处既能开拓视野又无需破费的宝藏之地。

一个人生活的莫玉衡,每一天都像是在荆棘丛中艰难前行,每一步都用尽了他的全部力气。

但即便生活满是艰辛,莫玉衡心中的理想之火却从未熄灭。

每个男孩心底,都曾藏着一个英雄的梦想,莫玉衡也不例外。

曾经的他,无数次憧憬着自己能无畏地站在时代的潮头浪尖,化身成为万众瞩目的领航者。

然而,现实的世界残酷而冰冷。

舞台就那么大,能够站在舞台中央的人永远都寥寥无几。

莫玉衡渐渐学会了坦然接受自己的平凡,可这并不意味着他能一直忍受自己的平庸。

他深知,只有不断努力,才能在这茫茫人海中寻得一丝立足之地。

所以,莫玉衡格外珍惜每一分每一秒的空闲时间。

他如饥似渴地吸收着知识的养分,像一块干涸的海绵拼命汲取水分,努力提升自己,渴望每天都能进步一点点,哪怕只是微不足道的一小步。

站在博物馆的展厅中,莫玉衡的眼睛里闪烁着求知的光芒。

他抱着能省则省的心理,实在不舍得花那份请导游讲解的钱,但又迫切地想多学一些东西。

于是,他想出了一个“小妙招”——跟在一个清秀的女导游旁边,蹭别人的讲解。

他表面上装作漫不经心的闲逛,眼神随意地在周围展品上扫过,脚步也刻意放慢,像是在悠然欣赏。

可实际上,他的耳朵早已悄悄竖起,全神贯注地偷听着女导游的讲解。

莫玉衡跟着导游穿梭在各个展厅之间,从古老的青铜器到精美的陶瓷,从华丽的书画到神秘的玉器,每一件展品都像是在诉说着一段段波澜壮阔的历史故事。

他沉浸其中,暂时忘却了生活的疲惫与压力,仿佛在这博物馆的一方天地里,为自己的梦想积蓄着力量。

在上海博物馆那宽敞明亮却又透着丝丝古韵的展厅里,人来人往,脚步声、低语声交织在一起。

那位清秀的导游,身姿轻盈,就像穿梭在历史长河中的精灵,带领着一群游客探寻着岁月的奥秘。

她见惯了形形色色的人,自然一眼就看穿了一路悄悄尾随的莫玉衡的小把戏。

同是天涯沦落人,导游小姐姐深知普通年轻人在这座繁华都市里生活的不易。

她不仅没有拆穿莫玉衡,反而在每次讲解的时候,都刻意把声音提高了几分,让自己那清脆悦耳的声音能够更清晰地传进莫玉衡的耳朵里。

“各位朋友,现在呈现在大家面前的这面古镜,就是上海博物馆珍藏的最神奇的瑰宝之一:透光镜!”

导游小姐姐那白皙的手掌优雅地伸出,轻轻指向莫玉衡身边的一面古镜。

她微微清了清嗓子,那脆生生的声音再次响起,宛如山间清泉流淌。

“这枚古镜出土于汉武帝时期淮南王刘安的衣冠冢中,直径约7.4厘米,重约50克,一面铭刻着‘见日之光,天下大明’,另一面铭刻着‘内清质以昭明,光辉象夫日月’。”

说到这里,导游小姐姐停顿了几秒,给跟随的游客留出一点观察的时间。

她的眼神温柔而专注,扫过每一位游客的脸庞,仿佛在期待着大家能从这古老的文字中感受到历史的温度。

片刻后,她又接着继续说道:“这枚古镜通体虽然都是由不透光的青铜材质制作的,但当光线照在这枚古镜上时,墙上就会出现与镜背相同的像门一样的纹饰图案,就像光线能够穿透镜子一般,所以这面古镜也被称作透光镜!”

说完,导游小姐姐伸手轻轻扶了扶麦,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声音尽量传得更加清晰。

“我国出土的透光镜有好多个,比如河南博物馆,安吉县博物馆都有保存较为完好的透光镜,但咱们上海博物馆的透光镜是全国名气最大的一面。”

导游小姐姐的目光在人群中流转,突然提问道:“它的名气来源于它的主人汉朝的诸侯之一刘安。大家知道刘安是谁吗?”

“被胡适称之为绝代奇书的《淮南子》的作者——刘安。”莫玉衡在心中默默答道。

其他跟团的游客没有一个出声应答,导游小姐姐并不介意的微笑着解密:

“如果大家没有听过这位奇人刘安的话,我说一个关于他的典故,大家应该就知道了。‘一人得道,鸡犬升天’,这个典故,讲的就是淮南王刘安的传说。”

游客们的脸上露出了好奇的神情,纷纷竖起耳朵。

导游小姐姐看着面前游客一个个恍然大悟的神情,接着说道:“相传淮南王刘安醉心修仙炼丹,便在淮南八公山潜心钻研,后来机缘巧合之下真的炼成了仙丹,服用后当即羽化成仙。”

她的声音变得轻柔而神秘,仿佛在讲述一个遥远而真实的故事。

“其在家中的鸡犬,仅仅吃了炼丹剩下的残渣,也一同跟着位列仙班。”

导游小姐姐微微眯起眼睛,沉浸在这个传说之中。“大家想一想,淮南王这种羽化登仙的人,他的古镜岂会是凡品?”

导游小姐姐一脸神秘的继续说道:“据说,这枚古镜就是淮南王利用上古神器昆仑镜的碎片炼化而成的。”

“在传说中,昆仑镜具有沟通天地万物、照见诸天、穿越时空的能力。”

她的声音在展厅里回荡,仿佛带着一种魔力,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神秘起来。

“据说刘安炼制的这枚古镜,透光所产生的门形图案,能够让人穿越不同的时空维度,甚至可以让人到达另一处时空……”

“这么牛的吗?”莫玉衡心中暗自嘀咕。

他向来不信邪,此刻看着窗外日光斜斜照在面前的古镜上,墙上缓缓形成了一个门形的图案,那图案仿佛有一种无形的吸引力,强烈的好奇心慢慢压过了理智。

莫玉衡假装不经意地绕到古镜后面,站到门形图案的位置,想好好看一下到底是什么原理。

他凑近图案,仔细观察着,眼睛里闪烁着好奇的光芒。就在他的身体接触到墙上图案的刹那,一股强大的力量突然袭来,眼前一黑,他就失去了意识。 第三章 新生 莫玉衡做了一个光怪陆离的梦。

梦见青光漫天,梦见日月失色。

梦见电闪雷鸣、天崩地裂。

梦见种种光怪陆离的身影,却朦朦胧胧怎么都看不清楚。

在梦中,莫玉衡感觉到一股莫名的压迫感从四面八方汹涌而来,狠狠的挤压着自己。

四周的黑暗浓稠得化不开,仿佛有一双无形的手,死死按住他的灵魂。

莫玉衡想挣扎,却发现全身上下沉重如铅,每一丝肌肉都不听使唤,只能任由那股力量将他禁锢。

大脑虽有几分清醒,可嘴巴像是被缝住一样,怎么也喊不出声。

恐惧在心底疯长,呼吸愈发急促,冰冷的气息直逼后颈,可偏又什么都看不见。

“砰!”

一声巨响,莫玉衡只觉脑中仿佛有千万个钢针在里面来回穿梭,不停搅动,被撕裂成千片万片。

莫玉衡的意识在这无与伦比的刺痛中,瞬间便被淹没。

……

半睡半醒间,莫玉衡感到一道道清幽的白光跨过无尽星河,将浓稠如墨的夜色撕开一处口子,轻柔的包裹着他的灵魂。

那光芒纯净柔和,如同潺潺流淌的温热泉水流进干涸已久的大地,滋养着每一个角落。

周围的看似无边汹涌的黑暗,但却被那看似柔和的白光坚定的推开。

莫玉衡感觉自己被撕裂的灵魂,在这光芒的润泽下,仿佛被一双无形的手细心缝合,慢慢开始复原。

黑暗中,开始出现星星点点的光亮。

随着时间的流逝,光点越来越多。

不知道过了多久,光点仿佛多到了某个极限,漫天光点化成密密麻麻的银色篆文,争先恐后的飞向莫玉衡,没入他的身体。

紧接着,莫玉衡仿佛打破了某种束缚。

在那一瞬间,整个世界,都亮了起来。

莫玉衡感觉自己的灵魂像是漂浮在空中,当他尝试去感知周围的情况时,即使感觉不到眼睛的存在,周围的事物一瞬间便已映入心底。

莫玉衡仿佛处于“上帝视角”在观察着这个全新的世界。

他“看”到,这里的天空广袤无垠,那澄澈的蓝,恰似深邃的大海,仿佛蕴藏着无尽的奥秘。

远眺周围,茂密的原始森林宛如一片绿色的海洋,向天边肆意蔓延,浓郁的绿意仿佛要从视线中流淌出来。

一湾弯月型的小湖静谧地镶嵌在大地之上,湖面宛如镜面,倒映着天空与森林的景致。

湖岸边不远处坐落着一片用木板搭建的房舍,错落有致地排列着,烟囱中升腾起袅袅炊烟,给这宁静的画面增添了几分人间烟火气。

房舍群周边,是成片的田野,上面种着类似前世稻谷模样的庄稼,长得有些差别,穗上的颗粒也明显更为饱满。

房舍、田野间往来的人群所发出的声响也瞬间在莫玉衡的心底浮现,他们所说的奇怪的语言莫玉衡闻所未闻,却能瞬间理解所表达的意思。

莫玉衡正要凝神细听,却感觉发自灵魂的虚弱让他的感知退了回来。

在感知退回的过程中,莫玉衡“看”到了自己现在的处境。

莫玉衡沉在小湖浅水区的底部,完全失去了人类的模样,而是变成了一面圆润如月、晶莹剔透的镜子。

莫玉衡“看”到自己模样的瞬间,心头仿佛受到了一下重击:“这是什么鬼?”

湖水清澈见底,湖面在微风的吹拂下荡起水波。

阳光照下,水底的光纹随着水波不断扭动。

莫玉衡呆呆地望着湖面上的太阳,感觉脑子快成了一坨浆糊。

“什么情况?我不是在博物馆参观吗?难道是穿越了?”

从小爱看各种穿越网文的莫玉衡,时常对穿越有着幻想。

想着自己能有一天穿越到异界纵横捭阖,或是醒掌天下权、醉卧美人膝,或是称仙作祖天地同寿任逍遥。

但是,别人穿越不管开局好坏,起码还是个人,自己怎么就成了一面镜子?

接着内心翻涌而来的就是深深的空虚和恐惧,完全陌生的世界,陌生的环境,陌生的自己……

“只是……既来之,则安之。”莫玉衡暗暗给自己打气。

“前世自己到死都是个娶不起老婆的小处男,现在穿越成了镜子至少不用担心出不起彩礼了。”莫玉衡苦中作乐的吐槽。

随着莫玉衡的情绪渐渐变得稳定下来,开始梳理脑海中不知道什么时候涌入的断断续续的信息。

莫玉衡附身的这面镜子总体还算完整,自带两个特异功能。

其中一个是主动能力,叫作观照万象,可以消耗能量洞察世界,照映出世间万物的真实面貌,使各种伪装、幻象无所遁形。

刚才莫玉衡用“上帝视角”查探周围的情况就是发动了这个能力,只是现在莫玉衡的能量太少,很快就耗尽能量让意识退了回来。

另一个叫作万物通晓,是被动能力,可以洞悉世间万物的本质,通过感应其思维波动,了解其想要表达的意思。

看来自己附身的镜子还挺不一般。

稍稍平复心情后,莫玉衡开始仔细观察周边的环境。

莫玉衡跌落的位置不远处长着一棵从未见过的墨绿色的大树,树梢垂着长长的气根,仿佛岁月的胡须,在水中轻轻摇曳。

莫玉衡的身边时不时,会有灵巧的鱼儿从水面快速游过,它们身姿矫健,闪烁着银色的光芒。

隐隐约约地,还能听到叮叮咚咚的水花撞击声。

莫玉衡无奈地在心中叹息:“自己现在没有胳膊没有腿,只能呆呆的躺在水底,这样下去自己没几天就会无聊到发疯了吧?”

他呆呆地望着太阳慢慢从头顶滑落,天边渐渐被灿烂的夕阳染成一片橙红,如同被点燃的画布。

树梢下的水域也随着时间的推移,一点一点黯淡下去,仿佛被黑暗渐渐吞噬。

在这漫长的等待中,有两只鱼好奇地在他身边巡梭,它们瞪着圆溜溜的眼睛,似乎对这个奇怪的“异物”充满了好奇。

甚至有只螃蟹,挥舞着大钳子,试图将他翻过来,仿佛在进行一场恶作剧。

月亮缓缓移动到树梢上,宛如一盏明灯,清亮的月光柔和地洒在河面上,如同给小河披上了一层银纱。

已经无聊到快发疯的莫玉衡惊喜地感觉到当月光透过水面照到他的身上的时候,一股清凉的气息涌入他的体内,给予他一种强烈的舒适感,疲惫的身心都得到了抚慰。

莫玉衡惊讶地看着月光一点点汇聚在身体上方,仿佛被一股神秘的力量牵引,渐渐地形成了一抹淡白色的月晕,如梦如幻。

那一抹月晕仿佛也积蓄够了力量,如同一股温热的气流,轻轻吹打在他身上。

莫玉衡打了一个激灵,灵魂仿佛被卷入了一个静谧的漩涡,外界的喧嚣慢慢隐退,宛如外界的声音被一层柔软的幕布隔绝开来。

继而一种宁静祥和的感觉蔓延到灵魂的每个角落,意识逐渐凝缩,万般杂念如浮云飘散,一举一动都仿佛与世界的节奏同步,心灵变得深邃、辽远。

“这……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吞吐日月精华么?”仅仅过了一天,莫玉衡就已经没有了变成镜子的新鲜感,开始怀念生而为人的好处。

“自己是不是还有机会像小说故事中那样再度修炼成人?”想到这里,莫玉衡赶忙收束心神,全力吸收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气流越来越稀薄,莫玉衡被蓦然从中惊醒。

此时,月亮已经从天空中悄然褪去,太阳如同一个新生的火球,跃出树梢,暖暖的晨曦温柔地洒在河面上,波光粼粼,美不胜收。

不知不觉间,竟然过了整整一夜。

莫玉衡喜不自禁,仔细感受身体的变化,很快便发现体内多了五点淡淡的白色光点在体内缓缓游动。

莫玉衡凝气沉神,努力集中注意力,试图探索自己新的“身体”所带来的奇妙能力。

莫玉衡用意识操控着一个白色光点游动到镜子中心,只见那晶莹剔透的镜子随之发出一圈圈的无形波纹,一瞬间蔓延到大概方圆百米的范围。

在这个范围内,周围的一切纤毫毕现,尽收眼底。

“看来这就是那个主动技能观照万象了,只是范围比之前那次小了太多。”莫玉衡暗自思索着,“或许之前是镜子本身残留的能量发动的吧?”

莫玉衡又试了半天,也没有再发现什么新的特殊能力。

“除了能看清周围的环境,现在什么其他的功能都没有。”他在心中暗自盘算,“先好好吞吐月华,说不定会有质变。” 第四章 宝贝 莫玉衡已经在这陌生的世界经历了二十余个月升月落,经过他多日的摸索,发现白色光点每天夜晚可以吸收五个,月亮越圆吸收的越快。

白色光点最多可以存储四十九个,满了之后外界的月华气息像是遭遇了无形的屏障,无论他如何努力,都无法再多吸收一丝一毫。

每消耗一个白色光点可以发动一炷香的观照万象探查大约方圆一百米范围内的景象,同时消耗的白色光点越多,探查的范围越大。

集中精神还能控制白色光点浮在镜面上,组合成种种图案。

除此之外,莫玉衡日夜不息,尝试了能想到的种种办法,可一切皆是徒劳,再也没有发现任何新的功能。

他仿佛撞了南墙,所有努力都如石沉大海,毫无进展。

如今的他,仅仅只能勉强探查周围的环境,顶多就是再发出一点光亮,其他的什么都做不了。

这天傍晚,柔和的光线透过水面,洒下斑驳光影,莫玉衡正对着远处的大树发呆。

忽然,他感觉不远处传来了脚步声和呼喊声。

“抚夷,你慢点……等等我……”一个半大的小子像只撒欢的小兽般在前面奔跑,刚冒出胡须的赵靖宇不放心的在后面扯着洪亮的嗓子大声呼喊。

赵孟增扛着农具在后面面带微笑的跟着,目光中满是慈爱。

“我去湖里摸鱼给爹娘加餐……”在前面奔跑着的赵抚夷扯着嗓子回应。

湖岸边是大片的滩涂,赵抚夷刚到湖边,就把两只草鞋踢掉,迫不及待地挽起裤腿和袖子,兴奋地跳进水里。

“啊!”赵抚夷一声痛呼。

“怎么啦抚夷?”赵靖宇赶忙快走几步,上前把赵抚夷提出水面放到湖岸上,看着捂着脚丫子的赵抚夷关心的问道。

“不知道踢到了什么东西。”赵抚夷一边泪眼朦胧的回应着,一边看向湖底。

只见湖底一面圆润的镜子躺在水底,赵抚夷顿时眼睛一亮,兴奋的喊道:“哥,快看,水里有宝贝!”

赵靖宇撸起袖子,粗壮的大手破水而入,捞起沉在湖底的镜子在水中摇晃着冲洗了几下,对着太阳细细打量起来。

手中的镜子大概巴掌大小,质地有些奇特,触手微凉,

正面中心的圆盘圆润如月,晶莹剔透。

对镜而视,镜中的影像似乎有一种说不出的魔力,仿佛并非只是躯壳的映照,而是将他的灵魂都精准的呈现出来。

镜子周边箍了一圈青绿色铭刻着古朴花纹的镜缘,镜缘参差不齐,似乎经历了极大力度的撞击。

赵靖宇将镜子翻转过来,背面不再平整光滑,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还有多处区域破碎脱落形成了空洞,只是贴在尚且完好的镜面背面才勉强没有散架。

背面的裂纹间似乎铭刻着古朴、怪异的符号,因为破碎的太过严重,看不出什么东西,只是在冥冥中感觉暗藏玄机。

赵孟增听到小儿子赵抚夷的呼号,早已快步上前查看赵抚夷的状况。

认真察看赵抚夷的身体并无大碍后,抬头看向赵靖宇。

“兴许是哪家大小姐丢弃的破损的镜子。”赵靖宇看着父亲询问的眼光,指了指镜子的背面,连忙答道。

然后翻过镜子把正面向赵孟增示意了一下,又接着说道:“好在镜子正面没有破损,照出的画面十分清晰,可以拿回家给阿娘梳妆用。”

赵孟增接过镜子看了一下镜面,立刻露出一副惊喜的面容。

赵孟增不像最远只是去过洪洞县城没见过什么世面的赵靖宇,他年轻时曾参过几年军,走南闯北知道世界的辽阔,手中这镜面的清晰程度哪怕是州中大将军府的镜子都远远不如。

赵孟增在外几年拼搏攒下了些家底,靠着军功换了一头耕牛和百十亩地,在赵家庄算得上是上户人家,但绝对称不上富裕,平日都是自己劳作,只有在农忙时才会雇些短工来。

家中两个儿子,都在长身体的年纪,一个比一个能吃。

好在长子赵靖宇年龄大了起来,能帮家里做些活,可以轻松不少。

有了赵靖宇的帮衬,家里便能省吃俭用供次子赵抚夷进学,跟着村里的先生识些字,以期能在县城寻个营生。

家中唯一的一面镜子,还是浑家出嫁时的嫁妆,照人的时候总是雾蒙蒙的,像蒙了一层薄纱,只有能看到个大致的轮廓。

即便这样,她还当作宝贝一样收着,平日里想照个影儿,也就是端盆清水瞅瞅,舍不得用。

而自己手中的镜子明光锃亮,轻轻一照,脸上的汗毛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赵孟增赶忙用衣衫小心翼翼的包住藏进怀里,语气中全是惊喜:“回去让村口的刘木匠做个边框嵌进去,这可是个好东西,以后能当传家宝的。”

赵抚夷也无心摸鱼,穿上草鞋就跟着赵孟增返家。

沉浸在撞见陌生人的慌乱之中的莫玉衡,还没想好怎么应对,就毫无防备的被一把捞起。

他的身体离开了熟悉的水流,暴露在陌生的空气中,那突如其来的触感和失重感,让他一阵眩晕。

紧接着,眼前出现的,是一张轮廓分明的脸,肤色因常年日晒而呈现出健康的古铜色,谈不上英俊却也颇为耐看。

紧接着,就被一个模样有些相似叫作赵孟增的中年人用衣服包了起来陷入了黑暗之中。

莫玉衡心里“咯噔”一下,紧张得不行,后面隔着衣服也能听到他们的话,就没浪费体内的白色光点开启观照万象。

在跟着赵孟增返家的路上,莫玉衡紧张的情绪慢慢缓解,开始思考自己的处境。

眼前的几人看似都是凡人,听他们的话应该不会轻易损害自己附身的镜子,自己可以借着这个机会离开水底,进一步了解这个世界,说不定能有其他的方法改变自己的处境。

紧接着,莫玉衡又意识到一个棘手的问题:他虽能听懂对方在说什么,但自己却不能说话,这无疑给融入这个世界设下了巨大障碍。

“车到山前必有路,走一步看一步吧。”莫玉衡在心中暗自叹息,毕竟着急也无济于事。 第五章 感应 被塞在赵孟增怀里随着父子三人返家的莫玉衡,忽然感觉到一种隐约的、莫名的牵引力,仿佛有一条无形的丝线在轻轻地拉扯着他的灵魂。

随着赵孟增的移动,这种牵引力愈发强烈,如同一只无形的手,紧紧地拽着他,让他的心跳也不自觉地加快了节奏。

莫玉衡不知道这究竟代表了什么,只是有变化总比没变化强。

于是,他一咬牙,当即消耗了五个光点启动了观照万象,开始探查周围的情况。

当赵孟增临近村口时,莫玉衡感受那种吸引力瞬间到达了巅峰。

村口不远处耸立着一棵古老而苍劲的大槐树,这棵大槐树的枝干犹如巨龙伸展,遮住了村口的一片天空。

树叶在微风中沙沙作响,仿佛在诉说着什么。

当赵孟增经过大槐树旁边的时候,莫玉衡附身的镜子开始微微颤抖起来,仿佛有了自己的生命一般。

镜中隐隐透着诡异的红光,那红光在镜中闪烁不定,仿佛在向他诉说着什么秘密。

在观照万象的视野中,大槐树的一段枝干上插着一块龙形的青绿色碎片,和莫玉衡附身镜子的铜箍颜色一模一样。

莫玉衡看到碎片的瞬间,强烈的直接告诉他,那块碎片应该就是他所附身镜子的一部分。

随着赵孟增慢慢远离村口,那股吸引力开始缓缓变弱。

莫玉衡心中暗自记下这个位置,看看以后怎么能找个机会得到这个碎片。

莫玉衡紧紧地贴着赵孟增,借着观照万象观察着赵家庄的情况。

赵家庄中的村舍错落有致,房屋多以木材和石头为主,屋顶上覆盖着厚厚的茅草,最好的房子也只是一座两层的土木结构房。

村里使用的器具都非常简陋,大多是一些手工制作的农具和生活用品。

田地的规模也不大,种植的农作物也都是一些常见的粮食和蔬菜,没有什么出奇的地方。

莫玉衡想起小说中修仙者住的都是豪华的宫殿,感觉眼前的小村庄不像有什么超凡力量的人存在。

想到这里,莫玉衡长舒一口气,心里顿感踏实许多。

没有仙人魔头,自己就不虞受到什么伤害,后面不必担惊受怕。

赵孟增行走在村中的土路上,当过几年兵的他在赵家庄自有几分头面,在路上遇到的村民们都主动上来打招呼。

到了家中,天色已晚,弯月业已挂上树梢。

苏婉仪早早便做好了饭菜,看着归来的赵孟增父子,连忙招呼着吃饭。

赵孟增洗了洗手,让两个儿子先上桌吃饭,自己拉着苏婉仪进了屋内。

“当家的,这是做什么?”苏婉仪看着赵孟增插上门栓的举动,不解的问道。

“给你看个好宝贝!”赵孟增一边回应一边小心的取出怀中的镜子。

却不曾想,赵孟增刚取出怀中的镜子,银白的月光穿过窗户照进屋内,落到镜子上的瞬间,像活过来一样凝成光点争相涌入镜中。

赵孟增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看着手上闪烁着银色的光芒的镜子,赶忙双手颤抖着把镜子塞进被子里,这才遮住了异象。

接着从床底抽出两把刀,掩住窗户,贴着苏婉仪的耳边低声说道:“去把靖宇、抚夷叫进来,你到门前看着。”

苏婉仪第一次在自家男人的脸上看到这样凶厉的表情,如同一头择人而噬的猛兽。

她扶着墙,拉开门栓,小步走到兄弟二人面前。

“娘,你怎么了?”赵靖宇看着一脸惊慌失措的苏婉仪,连忙问道。

“你父叫你们兄弟进屋。”苏婉仪颤颤巍巍的指着房门的方向,嗫嚅着说道。

“爹,发生了何事?”赵靖宇拉起还在埋头吃饭的赵抚夷,推开房门看到持刀坐在床前的赵孟增,震惊的问道。

赵孟增把其中一把刀递给赵靖宇,阴郁地望了望门外,低声说:“抚夷,你去看着屋后,看到来人便出声。”

“好。”赵抚夷没有多说什么,急急忙忙走向屋后。

赵孟增起身关住房门,长吸了几口气,让自己慢慢平静下来,死死盯着长子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道:“把你捡到镜子的过程细细说来,不要有任何遗漏!”

赵靖宇站在床前,神色紧张,用力地点点头,随后小小声地开口:“今日返家途中,抚夷想去耍水,不曾想湖底埋着这面镜子,被抚夷踩了出来。后面的事您也都看到了。”

说完,他小心翼翼地望了望父亲赵孟增,赵孟增微微点头,缓缓从被子里掏出那面镜子。

只见那面镜子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如水的银白色月华好似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透过房屋向着镜子涌动,只是光辉比之前暗淡了一些。

赵靖宇双眼一下瞪得滚圆,死死地盯着赵孟增手中的镜子,脸上写满了震惊。

赵孟增眉头紧锁,一言不发地盯着那枚散发着光芒的镜子。

一时间,整个房间都陷入了死寂。

沉默良久,赵孟增抚摸着手中的刀鞘,沙哑着嗓子出声道:“这必不是凡人之物,一旦走漏风声,必会带来灭门之祸!”

他眼睛却始终盯着镜子,表面上看似平静,可那不断颤抖的手却出卖了他内心的慌乱。

赵靖宇在屋里踱步思索着,忽然眼睛一亮,兴奋的说道:“若是把此物献给仙人,仙人随手赏赐点东西,都能使得我家受用无穷。”

“不可!那些仙人眼里哪有我等凡人,贸然献上宝贝多半要被杀人灭口。”

赵孟增摇了摇头,继续说道:“夜深以后在屋后挖个深坑,将这镜子埋了,就当今日之事从未发生过,往后谁也不许再提。”

“此非长久之计。”赵靖宇眼中满是忧虑,“若这镜子真是仙人丢失的宝贝,兴许施一施法术便能寻来,到时更是危险。”

赵靖宇停下脚步,继续说道:“这镜子留在身边,便是个烫手山芋。若被他人知晓,必然麻烦不断,不如找个人迹罕至的地方远远扔掉。”

赵孟增心中虽有不舍,但也明白长子所言极是,与赵靖宇对视一眼,无奈地点点头,正要开口,便听到赵抚夷敲门的声音。 第六章 往事 赵孟增听到敲门声,赶忙藏起镜子,下意识的握紧了手中的刀。

赵靖宇微微摇头,隔着门问道:“怎么了抚夷?”

赵抚夷轻声道:“父亲,大哥,我有几句话要说。”

赵孟增把镜子揣进怀里,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赵靖宇。

赵靖宇打开房门,伸出脑袋打量了一圈赵抚夷的周围,并未发现什么异常。

看到赵抚夷身后满眼焦急的苏婉仪,给了她一个安慰的眼神,一把将赵抚夷拉进屋中,便再次关紧了房门。

赵抚夷待大哥关住房门,迫不及待的出声说道:“父亲,哥哥,我看这镜子落入水中已经不知多久,若有仙人会来取走,早已经不在此处了,哪里会被我家捡拾到?”

赵靖宇正要开口插话,却被赵孟增挥手打断。

赵抚夷咽了咽口水,接着说道:“我看这镜子要么已经不剩多少威能被主人丢弃,要么它的主人已经遭遇不测。”

赵抚夷停顿了一下,眼中闪烁着莫名的光芒,继续说道:“我在先生那里收藏的一本游记上看到,一但成为仙人,就可以坐镇一地,荣华富贵享之不尽。不管这镜子是何等情况,它毕竟是仙家之物,眼下未尝不是个让我家飞黄腾达的机会。”

赵靖宇沉吟半响,摸了摸刚冒出胡须的下巴:“这宝贝怎么处置倒也不急于一时,眼下先看看有何作用,咱们到底能不能使用,然后再作定夺。”

“靖宇想的周到。”赵孟增点点头,随后眼睛一亮,似乎想起了什么。

赵孟增指使着兄弟二人将屋内的床挪到一边,把床下的杂物拨开,掀开床下中间靠墙的一块石板,从底下拿出了一个油皮纸包裹。

赵孟增小心的拂了拂油皮纸上的尘土,轻轻的地放在桌上,目光扫过面前的兄弟二人,神色格外凝重的开口道:“有些事,也该让你们知道了。”

赵孟增微微停顿,像是陷入了对往昔的回忆之中,片刻后继续说道:“为父十五岁那年,我父不幸在山上坠亡,我母听闻我父坠亡的消息伤痛欲绝,一病不起,为了给我母治病,仅有的家当能卖的都卖了,但我母没几个月仍旧撒手人寰。”

“剩下我一个人一无所有,借助邻家柴房,无依无靠。恰逢成王奉大周王庭之令出兵讨伐三苗,在平阳郡大举征兵,为父便一咬牙应役当了郡兵,想着死前也能混口饱饭。”

赵孟增看着两个全神贯注听自己说话的两个儿子,接着说道:“成王此人,治军严明,令出如山。整军之后,便传授我等军中战法,督促我等严加训练。”

说到这里,赵孟增笑了笑:“那些战法就是往日为父教你们的那些,算不得什么高深武艺。但只要勤加练习,等闲三五个人也近不得身。若是几人相互配合,面对十几人也有一战之力。”

接着,赵孟增轻轻解开油皮纸包裹,里面包着一本封皮发黄的旧书和几张黄纸。

赵孟增拿起一张黄纸,手指轻轻摩挲着,仿佛在触摸着那段远去的岁月,神色有些感慨:

“当年与三苗交战的之时,为父担任斥候。三苗那边巫觋众多,他们擅长驱使猛兽毒虫,还能用黄纸施展各种诡异的巫术。”

“有一次我们小队外出探查,偶然遭遇了一名受了重伤的巫觋。巫觋术法奇诡,但自身却比较脆弱,当时我们看他受伤很重,贪心作祟,便商量着拿下他的人头回去立个大功。”

赵孟增放下那张黄纸,哪怕已经过去这么多年,眼中仍止不住的流漏出惊恐:“不曾想,哪怕仅仅是一名受伤的巫觋,也不是凡人能轻易对付的。他只是祭出一张黄纸,便将我们一队人几乎全部杀死,年龄最小在外围警戒的我侥幸逃得一命。”

说到这里,赵孟增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好在那个巫觋伤的确实够重,施展了一个巫术后就再也压不住伤势,没多久便吐血身亡。后来我从他的尸体上搜出了这几张黄纸和这本书,悄悄藏了起来。”

随后,他把手中的旧书递给赵抚夷,翻出火折子,点亮油灯,轻声说道:“抚夷,我和你哥都是大字不识的粗人,咱们家就你念过几年书识得些字,看看上面这些字你是否认得、书上有没有能使用仙宝的法子。”

赵抚夷微微点头,接过旧书,乖巧地应了一声,凑近油灯细细翻看了几页,小心的说道:“上面的字大多都认得,好像写的是一些御使虫兽的心得,还有一些他游历的见闻。”

接着赵抚夷便轻声念了起来。

附身镜中的莫玉衡在旁边偷偷听着赵家父子商议怎么处置自己,心头蓦然涌上一阵悲凉。

现在的他没手没脚,被困在镜中,既走不了,也跑不掉。当他听到赵靖宇提出要找个没有人烟的地方扔掉自己时,紧张的心都快跳出来了。

自己在湖底呆了不到一个月,整个人都快要憋疯了。如果被扔到深山老林之类的地方,或者被深埋地底,几年甚至几十年都遇不到一个人甚至都不见天日,还不如现在就被毁灭掉。

无论是为了保护自己,还是寻得从镜中脱困的法子,都得想办法多接触、多了解这方世界。

眼前的赵家父子,都是普通的凡人,看着不像有太大的见识,应该没有什么伤害自己的办法,

当务之急,是找个与他们沟通的法子,让他们带自己去村口的大槐树那里再看一眼,把那块龙形碎片拿到手。

当他听到赵抚夷念那本旧书时,灵机一动,激活了观照万象,对照着赵抚夷的声音认起了这里的文字,并催动镜中的白色光点,在镜面缓缓形成一个又一个字的模样。

屋内,赵家父子对着旧书上的文字研究了半天,却一无所获。

赵孟增取出镜子,想再研究研究。

“爹!”在赵孟增拿出镜子的瞬间,赵抚夷眼角的余光瞄了一眼镜面,突然出声。

“怎么了臭小子?”赵孟增被吓得浑身一颤,手中的镜子差点没拿稳。

“镜子上面有字!”赵抚夷颤颤巍巍的说道,那声音中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

赵孟增瞄了一眼镜面,上面浮现着两个大字,整个人瞬间慌了神,手中的镜子拿着也不是,放下也不是,眼神中满是惊恐与慌乱。 第七章 夜探 赵孟增父子看着眼前的镜子突如其来的变化,三人面面相觑等了半晌,镜子并未再发生什么新的异象。

率先缓过神的赵靖宇沙哑着嗓子问道:“抚夷,这镜子上面显现的是什么字?”

“是山、海二字。”赵抚夷压着声回应道。

“这是什么意思?”赵孟增一脸疑惑。

“莫非是仙镜的名字?”赵靖宇随口猜测着,小心翼翼的伸出手抚摸着镜面,生怕一个不小心磕坏了这镜子,断了自家的仙缘。

落到镜子上的月光,似乎有了实体,赵靖宇摸上去的时候,只觉如水一般清凉舒适,缓缓的流动着,仿佛有着生命。

在赵靖宇摸到镜面的一瞬间,只见镜面正中骤然亮起一道光芒。

“镜子又变了,又变了。”一直盯着镜面的赵抚夷,看到镜子再次出现了变化,小声的提醒道。

赵靖宇抬眼看去,只见一个银白色箭头形状的图案出现在镜面正中,微微闪烁着。

“这又是何意?”赵孟增小心的双手托着山海镜递给赵抚夷。

赵抚夷刚接过山海镜,镜面正中的银白色箭头所指的方向随即也跟着转了一下,继续微微闪烁着,银白色的微光在昏暗的屋内显得格外耀眼。

站在旁边的赵靖宇见状轻“咦”一声,示意赵抚夷递过山海镜。

赵靖宇从赵抚夷手中接过山海镜,双手平托着转了一下,眼睛死死盯着镜面的变化。

“果然……”赵靖宇望着手里的山海镜,神色凝重地开口:“父亲,这仙镜无论怎样放置,中间的箭头始终指着西北方向,莫非……”

“莫非仙镜想让我们去这个方向?”赵孟增和赵靖宇对视一眼,目光中透着思索,接过赵靖宇的话。

镜中的莫玉衡听到赵家父子的对话,心中暗自赞叹:“这几个小子还算聪明,一点就通!”

“既然这仙镜如此神异,咱们顺着它的指引去看看。说不定真能寻到什么机缘。”赵抚夷满脸兴奋的说道。

“莫急,你们兄弟俩管住自己的嘴,不要乱说,后面的事情我来安排。”赵孟增看着两个儿子,深深吸了一口气,眼神中透着坚定。

随后,赵孟增小心翼翼的把山海镜同连那本旧书和黄纸一并用油皮纸包了,又同兄弟二人一起把房间恢复成原状。

“先吃饭。”赵孟增推开房门,大马金刀的引着两个儿子坐回桌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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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苏婉仪带着赵抚夷回娘家探亲。

临行前,赵孟增看着不情不愿的赵抚夷,用力抱了抱,贴在赵抚夷的耳畔小声说道:“若是事有不偕,替我照顾好你娘。若是一切顺利,最近几日我便让靖宇去叫你娘俩回家。”

有抱了抱双眼发红的苏婉仪,却什么都没有说。

随后,赵孟增带着赵靖宇和往常一样,在地里劳作了一整天。

傍晚,赵孟增特意翻出平日里只有过年才舍得打打牙祭的腊肉炖了,又拿出珍藏多年都没舍得喝的半壶浊酒。

酒足饭饱之后,赵孟增父子二人在同一房间里和衣而卧,两双眼睛都睁着看着窗外的月亮,谁也没有入睡。

等了良久,赵孟增父子二人终于熬到月上中天。

赵孟增拍了拍躺在旁边的长子,小声说道:“庄子周边没有猛兽,安全起见,今夜只在庄子周边探探方向,若是距离太远,那便明日再作计较。”

赵靖宇点点头,与赵孟增各自收拾了一番,一人怀揣着一把刀,带着山海镜,朝着村外走去。

赵孟增父子借着月光沿着村道一路疾行,月光洒在他们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出了村口,赵孟增不放心的又多走了一段路,感觉差不多了,四下打量一圈,未见到什么人影,才小心的从怀中掏出山海镜。

清冷的月光照在山海镜上,没有了阻拦的被月光直直照着的山海镜,闪烁着比在屋内更加明亮耀眼的光芒。

镜面正中那银白色的箭头再次亮起,指着返村的方向。

赵靖宇见此面露喜色:“看来仙缘所在的地方就在庄子附近,这样就可以省却许多麻烦了。”

二人向着回村的方向来回走了一下,又对照着山海镜看了几次,终于确定了山海镜所指引的位置。

赵孟增站在大槐树下,抬头看了看,只见眼前的这棵大槐树树干如同虬龙盘结,枝叶密密地交织在一起,遮天蔽日。

月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形成一片片斑驳的光影。

“看来仙镜所指引的位置就在此处。”赵孟增下意识的摸了摸大槐树的树干,皱了皱眉头,继续说道:

“听村里的老人讲,这大槐树两百年前在赵家庄刚建成的时候长在这里了,多年以来都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却不知为何仙镜会指向此处。”

赵靖宇咬了咬牙,要过山海镜:“我到树上看看。”

赵孟增赶忙拦住他:“不可,万一有危险怎么办?还是让我来吧。”

赵靖宇摇摇头:“我来就是,这棵大槐树这么多年过去了都没见过有何神异,应当不会有什么风险。您到远一些的地方放风,帮我看着来人。”

赵孟增双眼瞬间变得通红,深吸一口气,语气中挂满了担忧:“那你千万要小心!”

山海镜中的莫玉衡竭力压制着镜子的颤抖,在赵靖宇怀中时时开启着观照万象,通过镜面上箭头的方向指引着赵靖宇。

大槐树枝干众多,赵靖宇很快便踩着树枝爬到莫玉衡所指的位置。

赵靖宇拨开枝叶,只见一块小拇指般大小的青绿色碎片插一半在树枝中,一半在月光的照耀下闪着微光。

赵靖宇惊喜的伸手想要将碎片拿到手中,抠了几下都没能得手,便抽出刀将整段树枝劈砍下来。

隐藏在一旁的赵孟增听到动静,紧张的跑来一探究竟,刚到树下,便看到赵靖宇也正从树上下来。

看着神色紧张的父亲,赵靖宇一脸欣喜的说道:“父亲,找到东西了。”

赵靖宇急不可耐的用刀把碎片从树枝上剜出来,正欲向赵孟增展示,才张开手便见那碎片化为一道青光没入山海镜中。 第八章 凌霄 山海镜在青光没入的瞬间,忽然剧烈颤动起来。

紧接着,山海镜缓缓从赵靖宇的怀中飞出,悬在半空,镜面泛起层层诡异的涟漪。

赵孟增父子二人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身躯猛地一颤,目光惊恐地望向山海镜。

只见镜面上白光如潮水般涌动,镜中好像藏着一个能吞噬一切光芒的神秘黑洞,仿佛要将人的灵魂都吞噬。

原本柔和洒下的月光,在一股无形且强大的力量牵引下,纷纷化为一道道朦胧的月晕,争先恐后地投入镜中。

半空中,仿佛升起了一轮新的明月,与空中的月亮交相辉映着。

在山海镜中偷偷观察的莫玉衡,在龙形碎片飞来的瞬间,意识如同遭遇一记重锤。

在他的视野中,只见龙形碎片化成一个青面獠牙的鬼怪,张牙舞爪,面容狰狞,血红的双眼散发着嗜血的光芒,直直地朝着他撞来,张着大口想要将他吞噬。

面对这惊恐的一幕,莫玉衡下意识地催动山海镜中所有的白色光点。

山海镜在莫玉衡的全力催动下,绽放出璀璨的光芒,那光芒如同千万道利剑,照耀在扑来的鬼怪身上。

那鬼怪的身躯被山海镜一照,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凄厉惨叫,瞬间便如被打破的玻璃般出现无数裂痕,自内而外燃起青绿色的火焰,闪烁摇曳着。

紧接着,那鬼怪痛苦地扭曲着身体,慢慢变成一副背生双翼、鸟面人身的模样。

它的翅膀巨大而扭曲,羽毛凌乱地竖起,鸟面上的眼睛充满了怨愤与不甘。

嘴唇微张,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却未等它发出任何声音,身躯赫然在山海镜发出的白光中化为无数碎片。

那些碎片如汹涌的洪流,以排山倒海之势飞速冲向莫玉衡。

莫玉衡躲避不及,碎片如同尖锐的针芒,狠狠刺进他的意识深处。

他只感觉脑海中一阵剧痛,仿佛有无数把小刀在疯狂搅动,搅得他的识海里天翻地覆。

莫玉衡的灵魂在这无边无际的痛苦中被瞬间淹没,他眼前一黑,当即便昏了过去。

山海镜中的时间过去良久,外界却只过了一瞬。

站在外界的赵孟增与赵靖宇,呆呆地看着悬在半空的山海镜,闪耀了没几下,就慢慢黯淡下来,缓缓跌落到地上。

镜面上那白色的箭头,也随之消失的无影无踪。

赵孟增父子在山海镜旁忐忑地站了许久。

夜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仿佛在低语着什么。周围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每一分每一秒都显得无比漫长。

天边渐渐泛起了鱼肚白,赵孟增看到山海镜不再有任何异样,小心翼翼试探着伸手触碰了一下山海镜,山海镜躺在地上,没有任何反应。

“这位仙人,得罪了!”赵孟增一边小声念叨着,一边再度将山海镜收入怀中。

赵孟增长舒一口气,声音中带着一丝疲惫与庆幸,对着身旁仍然惊魂未定的赵靖宇轻声说道:“先回家。”

赵家父子怀揣着山海镜,一路脚步匆匆地往回赶。

一直等到了家中,赵孟增悬着的那颗心,才慢慢如释重负般落了下来。

他将山海镜小心翼翼地取出,再度将其藏好,确保万无一失。

然后才坐在床前,听赵靖宇将在大槐树上取碎片的来龙去脉一五一十地讲清楚。

赵靖宇讲述着,眼神中还残留着恐惧与兴奋。

那山海镜明明只是一件死物,却如同有了生命一般,主动吞下了树上的碎片。

若不是亲眼所见,他绝对不会相信世间竟有如此神奇之事。

赵孟增听完,微微点了点头,声音中带着一丝欣慰,对着赵靖宇说道:“做得不错。”

赵靖宇抬起头,满眼兴奋地看着父亲:“爹,我在那槐树下面,什么都没做,那仙镜自己就能吞下了树上的碎片……。”

赵孟增打断赵靖宇的话,轻轻叹了口气,缓缓站起身来,背着手在屋内踱步。

他的眉头紧锁,声音低沉而凝重:“如今看来,这仙镜的确有着非凡的力量,或许不是我等凡人可以驾驭的……”

赵靖宇听着赵孟增话里话外想要打退堂鼓,在一旁忍不住插嘴道:“父亲,这可是天大的机缘!”

赵孟增停下脚步,回想起在大槐树下发生的那一幕,那镜中涌出的白光,还有那仿佛要将人的灵魂都吞噬的神秘力量,至今仍让他心有余悸。

沉思片刻后,赵孟增轻声说道:“忙了一夜,先休息吧。”

接着又按着赵靖宇的肩膀,认真叮嘱道:“事已至此,先把仙镜保管好,切不可再轻易示人,更不可随意摆弄。这仙镜太过神秘,其力量我们一无所知,稍有不慎,就会给我们带来灭顶之灾。”

赵靖宇兴奋的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忙了整整一夜,赵靖宇早已精疲力竭,每一块肌肉都在叫嚣着酸痛,眼皮也沉重得好似挂了铅块。

他背靠着父亲,缓缓在床上躺下,本以为会瞬间陷入昏睡,可思绪却如脱缰的野马,在脑海中肆意奔腾,无论如何都无法入眠。

感受着背后父亲时不时轻轻的扭动,或许父亲心底也不像他表现的那么平静。

赵靖宇的脑海,被那面神秘的山海镜占据了所有思绪。

这镜子到底从何而来?究竟藏着多少秘密?这对自己来说到底会带来什么样的改变?

会给自家带来一场仙缘让自己也能像戏文里的仙人那样长生不老、飞天遁地吗?

无数的疑问在赵靖宇的心头盘旋,让他愈发兴奋又紧张。

就在赵靖宇胡思乱想的时候,他突然感觉周围的空气似乎停止了流动,紧接着,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拉扯着他的灵魂,飘飘悠悠地向着云端飞去。

赵靖宇惊恐万分,想要挣扎,却发现身体完全不受控制。

过了许久,赵靖宇感觉停止了移动,他试着睁开眼睛,却很意外的轻松睁开了。

映入眼眸的,是一处金碧辉煌的宫殿。

宫殿的石柱高耸入云,穹顶宽广恢弘,群星闪烁。

宫殿正中央,挂着一副巨大的牌匾。

牌匾上写着四个大字,苍劲有力,散发着无尽威严。

向来目不识丁的赵靖宇,在这些大字映入眼帘的瞬间,脑海中便瞬间理解了它们的意思。

那是——凌霄宝殿! 第九章 新的能力 在赵孟增父子还没到家的时候,莫玉衡就已经苏醒了。他只觉脑袋仿佛遭受重物猛击,昏沉胀痛之感如汹涌潮水般袭来,令他几近窒息。

无数信息仿若乱麻,在他脑海中疯狂翻涌、交织,搅得他意识混沌不堪。

莫玉衡痛苦地紧闭双眼,足足过了一柱香的工夫,那如影随形的刺痛感才稍稍减弱。

他强撑着打起精神,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开始仔细梳理脑海中那些凭空多出来的信息。

那个从龙形碎片中如饿狼扑食般冲向自己的鬼怪,竟是附着在碎片上企图夺舍他的残魂。

那残魂的力量强大得超乎想象,与它相比,莫玉衡感觉自己就如同蝼蚁一般渺小。

可命运的天平在关键时刻发生了倾斜,就在残魂满心以为能轻易占据他的身体时,山海镜竟自发释放出一股神秘而强大的力量,对残魂展开了猛烈的反击。

正是这股力量,让莫玉衡在绝境中侥幸存活,不仅如此,他还因祸得福,吸收了那残魂的力量。

在残魂碎片所蕴含的记忆与知识里,莫玉衡获取了诸多零零散散却至关重要的信息。

这些信息,让原本对这个世界一无所知、两眼一抹黑的他,终于对所处之地有了更多的认知。

此处世界名为洪荒大陆,主导这片大陆的并非莫玉衡先前所认为的人类,而是掌握灵力的群体。

在洪荒大陆,万物在降生的那一刻,都有一定的几率获得灵根。

灵根,宛如一把神奇的钥匙,拥有它的生物便能够以此为基础,吸收天地间无处不在的灵气。

他回想起自己此前吸收月华时所产生的白色光点,此刻才明白,那应该就是灵力的一种表现形式。

而通过驱使体内的灵气,修行者便可以一步步探寻、引动,乃至最终掌握天地间那神秘莫测的法则,获得无比强大的力量,寿命也将随之大幅延长。

据说,修炼到极致境界的强者,能够拥有改天换地的伟力,随手之间便可翻江倒海,甚至能够与天地同寿,他们才是这个世界的统治者。

而在成功吞噬了那残魂之后,莫玉衡惊喜地发现,自己竟获得了三个全新的能力。

第一个能力名为雷殛。当他激活体内灵力,便能借助这股力量驱使雷系法则,凝成天雷对敌。

第二个能力是复苏。施展此能力时,莫玉衡可以将自身灵力凝聚成蕴含着神秘力量的灵种。

这灵种极为玄妙,若是将其植入他人阳脉之海,可以让那些原本没有灵根的人,感应并吸收天地间的灵气。

对于本身就拥有灵根的人,灵种则能如同催化剂一般,让他们更快地吸收灵气,修行速度大幅提升。

最后一个能力是生命掌控。凭借这一能力,莫玉衡能够通过抽取他人的生机,将其转化为自身的灵力,从而增强自己的实力。

不仅如此,他还能随时召回植入他人体内的灵种。一旦灵种被召回,对方的精气神将会在瞬间被全部吸收,反哺到莫玉衡自身,让他的实力得到进一步的提升。

莫玉衡初次目睹复苏和生命掌控这两个超凡能力时,内心犹如被投入巨石的深潭,久久无法平静。

对于向来秉持着遵纪守法信念的他而言,这两个能力所展现出对生命的绝对操控,无疑带来了极大的冲击。

在他眼中,如此肆意摆弄生命,简直与魔鬼无异。

另外,莫玉衡凝聚灵种的能力并非毫无限制。

经过一番摸索与感悟,他发现这一能力的施展,很大程度上取决于自身灵魂之力的强度。

以他目前的灵魂强度,所能负担的灵种数量极为有限,仅仅只有三枚。

这一限制让莫玉衡明白,往后必须谨慎选择受种之人,只有这样,才能让这神奇的能力发挥出最大的价值,从而为自己带来最大的回馈。

除此之外,在吞噬那残魂之后,莫玉衡还察觉到自身发生了一些奇妙的变化。

他仿佛与天地之间有了更为紧密的联系,之前那种游离于世界之外的感觉荡然无存,仿佛此刻才真正被这方世界所接纳。

这种变化带来的直观影响,体现在他对灵力的运用上。以往驱使观照万象这一能力时,如今他只需耗费同样的灵力,所探查的范围却扩大到了原来的数倍。

不仅如此,自身所能吸收灵力的数量上限也大幅增加,镜中灵力凝成的白色光点的颜色也变得深邃许多,仿佛蕴含着更为强大的力量。

与此同时,莫玉衡在山海镜深处感应到一处灰蒙蒙的奇异空间,空间的中央,无数星光若隐若现,散发着神秘的气息。

当莫玉衡在脑海中试图触碰那处神秘空间时,眼前的景象瞬间变幻,无尽的灰白色雾气滚滚翻涌而来,仿佛一片荒芜的混沌世界。

看着眼前这荒凉的场景,莫玉衡的脑海中忽然闪过曾经在电视里看到的凌霄宝殿的模样,心中暗自腹诽:“这是什么地方?如此破败荒凉,一点都没有格调。”

不曾想,他这念头刚一落下,整个灰雾世界仿佛受到了某种召唤,瞬间开始剧烈地翻滚涌动起来。

眨眼间,那荒凉的灰色世界竟真的变成了气势恢宏的凌霄宝殿模样。

雕梁画栋,金碧辉煌,每一处细节都栩栩如生。

莫玉衡又惊又喜,下意识地想要伸出手去抚摸,却惊愕地发现自己竟然没有手。

此刻的自己,只有纯粹的意识,无形,无质,仿若一缕游荡在虚幻世界中的幽灵。

莫玉衡正满脸震惊地环顾着这一切,忽然瞄到两点星光在不远处闪烁,且距离自己越来越近。

他的意识轻轻拂过那两点星光,刹那间,星光爆发出夺目的光芒,宛如两颗被激活的流星,拖着长长的光尾,直奔自己而来。

两道星光在大殿中缓缓落下,光芒渐渐消散,化作两道略显虚幻的身影。

莫玉衡定睛一看,心中大惊,这两道身影,竟然是在房中的赵孟增和赵靖宇父子二人。 第十章 仙缘 莫玉衡看着眼前突然冒出的两个身影,感觉很是心慌,自己一点准备都没有,这父子二人就突然到自己面前了。

与此同时,莫玉衡感觉识海深处隐隐传来阵阵刺痛,似乎是消耗过度的征兆。

莫玉衡定睛看去,只见这二人的身影显得有些虚幻缥缈,仿佛是水中月、镜中花,似有若无。

而奇妙的是,他们与自己意识所触摸到的那两道星光之间,似乎有着一种难以言喻、若有若无的联系。

这种联系就像一根无形的丝线,轻轻牵扯着,却又让人捉摸不透。

与此同时,莫玉衡的心头陡然升起一种莫名的感觉。

他隐隐觉得,这里的一切仿佛都在自己的掌控之中,自己才是这片空间的主宰。

面前这二人与星光之间的联系,就如同握在自己手中的绳索,他随时都可以切断,让他们回归到原本的地方。

意识到这一点,莫玉衡心底顿时踏实了许多,原本慌乱的心也渐渐安定下来。

他在心中暗自思索,既然自己对这个世界知之甚少,或许可以从这父子二人身上获取一些有用的信息。

迟疑了几秒后,莫玉衡决定尝试与他们交流一番。

他压着声音说道:“吾刚苏醒,你等是何方人士?”

在莫玉衡开口的瞬间,赵孟增和赵靖宇只感觉这声音仿佛不是通过耳朵传入,而是直接在脑海中炸响。

赵孟增听着这威严的声音,再看着眼前这神奇得超乎想象的一幕,心中充满了敬畏与恐惧。

他的双腿不由自主地发软,赶忙拉着旁边的赵靖宇,“扑通”一声诚惶诚恐地跪倒在地上。

他低着头,额头几乎贴到了地面,声音颤抖地说道:“拜见上仙!小民不知上仙降临,惊扰了上仙,还望上仙恕罪。”

赵靖宇毕竟年轻,身上还带着几分初生牛犊不怕虎的草莽气。

虽然心中同样震撼不已,但他还是努力稳住心神,抬起头来,目光中带着一丝好奇与坚定,答道:

“小民父子二人乃是洪洞县赵家庄人士,上仙将我们摄来此处,如有什么能为上仙效劳的,敬请上仙吩咐。”

莫玉衡听到赵靖宇的话,脑海中突然灵机一动。

他施展了从残魂中习得的一门小法术,小心翼翼地查探起赵孟增父子的身体。

一番查探后,他发现这二人均无灵根,按照洪荒大陆的常理,不出意外的话,他们此生都与修道者无缘。

根据残魂中得来的记忆,莫玉衡知晓在这洪荒大陆,普通人即便无病无灾,寿命也不过区区五十载。

更何况,如今的洪荒世界混乱无序,宛如一个巨大的修罗场。

在这里,没有力量的生物就如同荒野中的杂草,命如草芥,随时都可能被无情地剥夺生命。

而一旦踏上修道之路,情况则截然不同。

哪怕最初级阶段的启灵,也可获得百年寿命;融灵境界,寿元可至二百;化灵境界更是能拥有八百岁的悠长寿命;若能证得道果,那便可以与天地同寿,超脱生死轮回。

更何况,在这弱肉强食的世界,很多时候,只有拥有了力量,才能有活下去的资格。

只是,对于普通生灵而言,拥有灵根、踏上修炼之路的概率实在是微乎其微,简直是万中无一。

但如今,莫玉衡所拥有的特殊能力,却为这些普通生灵带来了新的希望。

他种下的灵种,能够赋予他人修炼的资格,让他们有机会踏上那梦寐以求的修道之路。

至于生命操于他人之手,莫玉衡只能说,力量本身并无正邪之分,关键在于拥有者如何去使用。

只要自己能够坚守本心,不滥用能力随意剥夺他人生命,那么对于绝大多数在生死边缘苦苦挣扎的人来说,能够获得灵种无疑是天大的好事。

而对莫玉衡来说,无论他是想要修炼成人,还是穿越回原来的世界,都不可避免地要与修道者接触。

只有这样,他才能获取更多常人难以接触到的信息,找到实现自己目标的方法。

然而,他也明白“怀璧其罪”的道理。

自己对这个世界的修道者几乎一无所知,贸然与他们过多接触,很容易暴露自身的虚实,从而给自己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但若通过复苏和生命掌控这两个神奇的能力,培养出完全在自己掌控之中的修道者,让他们代替自己去搜集相关信息,无疑要比直接接触修道者安全许多。

只不过,莫玉衡此时能够凝成的灵种最多只有三枚。

这灵种珍贵无比,必须谨慎选择受种之人,才能让这神奇的能力发挥出最大的价值,从而为自己带来最大的回馈和帮助。

但眼下,他环顾四周,似乎也没有别的选择,面前的赵孟增父子或许就是他目前最好的选择。

想到这里,莫玉衡不再犹豫,迅速做出了决断。

他微微抬起头,说道:“吾现在刚刚苏醒,诸多事情尚未弄清楚。待吾了解清楚一些事情之后,会联系你们,让你们帮我做一些吾不方便出面的事情。”

赵靖宇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兴奋与期待,赶忙答道:“随时恭候上仙吩咐。”

莫玉衡微微点头,说道:“当然,吾也不会让你们白忙活。你们几人都没有灵根,本应无法修炼,吾会赐予你等力量,代吾行走。”

随后,莫玉衡随口编了一段口诀传给赵孟增、赵靖宇。

“待得仲秋月圆之夜,月华鼎盛之时,尔等斋戒沐浴后,对月诵念吾刚才传予尔等的《祈灵法》,便可得吾赐福。”

这个时候,莫玉衡又开始感觉到头疼起来,自己与这个神秘空间的无形联系也开始变得不再稳定,他当即决定中止这次的交流。

“好了,这次就先到这里吧,我现在就送你们回去。”

说罢,他意念微微一动,如同拨动了一根无形的琴弦,直接断掉了赵孟增、赵靖宇和星光之间的联系。

只见那父子二人的身影,就像被一阵微风吹拂的气泡,瞬间裂开,无影无踪。

在下一个瞬间,莫玉衡也随之返回山海镜中。 第十一章 祈灵 洪洞县赵家庄。

仲秋之日,夜幕如墨,缓缓铺展。

圆润的月亮仿若一位娴静的仙子,轻移莲步,慢慢攀上了树梢。

那月亮恰似一面巨大的银镜,将清冷的清辉毫无保留地倾洒而下,给整个赵家庄都披上了一层梦幻般的薄纱。

在村边的一处大院子中,赵孟增神色凝重,将早已斋戒沐浴妥当的赵靖宇、赵抚夷兄弟二人叫入房中。

他的手轻轻拍了拍桌上展开的布帛,声音低沉的说道:“上仙传授的《祈灵法》,你们都记住了吧?”

赵靖宇和赵抚夷对视一眼,而后齐声应道:“都记住了,父亲。”

尽管得到了肯定的答复,赵孟增心中仍然放心不下,他伸手递过桌上的布帛,叮嘱道:“且再看一看,务必做到万无一失。”

这布帛上记录的《祈灵法》,是赵靖宇口述,由父子三人中唯一识字会写字的赵抚夷认真记录上去的。

其上记载的篇幅不长,赵靖宇和赵抚夷为了能顺利祈灵,日夜诵念已然数月之久,内容早已烂熟于心。

但此刻,他们还是小心翼翼地又照着布帛上的文字,逐字逐句地默读了几遍。

赵抚夷的目光在布帛上快速扫过,最终落在了篇末的几句上:“凌霄在上,神力昭彰。愿奉三景,谨尊五常。祈降灵种,荡涤灾殃。伏请宝鉴,悉赐福祥。”

……

夜色愈发深沉,月亮高悬于天际,愈发皎洁明亮,那夺目的光芒竟将周围的星星都遮掩得黯淡无光。

赵孟增见时辰已到,缓缓起身,关上了房门。

而后,他走到正堂摆放着的橱柜前,用力拉开橱柜,橱柜后面顿时露出一道隐蔽的小门。

赵孟增伸出手,轻轻一推,小门缓缓打开,只见里面放置着一张案台,而案台上摆放着的,正是莫玉衡附身的山海镜。

月光透过特意开着的天窗,精准地洒落在山海镜上。银白的月华仿若潺潺的流水,在镜面上轻轻荡漾。

山海镜前,摆放着精心准备的三牲、五谷以及一些莫玉衡叫不上名的奇异瓜果。

这些祭品在月光的映照下,散发着一种别样的庄重气息。

小门刚一打开,赵抚夷便迫不及待地钻了进去。

赵孟增望着小儿子急切的背影,忽然伸出手,拍了拍跟在身后的赵靖宇的肩膀。

他面色平静地开口说道:“你进去吧。”

赵靖宇闻言,不禁一愣,疑惑地问道:“父亲,您不随我们一起吗?”

赵孟增轻轻摇了摇头,挥手打断了儿子的话:“一来,爹已经老了,思绪大不如前,灵种如此珍贵的宝物,很可能数量有限。与其被我这老头子浪费,倒不如让你兄弟二人去搏一搏前程。”

赵孟增微微顿了顿,继续说道:“二来,倘若你兄弟二人开始修道,你爹战功兑换的浮财,在扩建院落、添置土地后,已经所剩无几。家里的俗事总得有人操持,否则一大家人的生活可就没了着落。”

赵靖宇听着父亲的话,眼眶渐渐泛红,他低下头,默默不语。

赵孟增见状,摸了摸赵靖宇的脑袋,轻声说道:“祈降灵种,荡涤灾殃。伏请宝鉴,悉赐福祥。去吧!”

赵靖宇深吸一口气,踏入了那扇小门,看着门外的赵孟增小心地关上小门,又把橱柜推回原位,才拉着赵抚夷一同跪倒在案台前。

……

经过几个月辛勤吸收月华之力的莫玉衡,不止凝聚出来了三枚灵种,脑海中还又多了许多得自残魂碎片的东西。

其中最为重要的,便是一部名为《周天通灵功》的功法。

这部功法主要讲授如何通过吸收周天星辰之力来启灵、开脉,随后一步步引得五行之气入体,从而铸就大道之基。

然后凝聚神魂之力,最终冲破天地的枷锁,超脱凡俗,踏入真正的修道之境。

在功法的后面,还附带了一大堆小术法,如催使火灵之气凝聚成炙热的火球进行攻击的火球术,操控木灵之气化作尖锐的木刺攻击敌人的木刺术,借助水灵之气快速遁形的水遁术,凝聚土灵之气形成坚固的土盾抵御外界攻击的土盾术,驱使金灵之气附着在甲兵之上提供额外攻击或者防御的金光术等等。

只要修道者启灵成功,便可按照功法中记载的固定纹路催使相应灵气,从而产生对应的神奇效果。

同时,功法中详细记载了修道者的境界划分,依次为启灵境、融灵境、化灵境、合道境、不朽境五大境界。

然而,莫玉衡目前获得的仅仅是《周天通灵功》前两个境界的功法内容。

尽管如此,这对他来说也是极大的收获。

因为借助月华之力,莫玉衡自己也能够修炼这部功法。

修炼之后,不仅能够大大提升自己神魂的强度,而且还能借助山海镜施展各类神奇的术法。

莫玉衡催动月华之力,启动了观照万象的神通。

刹那间,眼前的景象如涟漪般泛起,他惊讶地发现,仅仅过去短短几个月,赵家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原来赵孟增几口都住在村中那处几分破落气息的农家小院,如今已然搬到了村口,变成了一座三进的大宅院,发现龙形碎片的大槐树正位于赵孟增大宅的后院之中。

大院周围,修起了高高的围墙,家中还请了两名婢女和两名仆役,整个院子呈现出一副土财主大院的富贵模样。

莫玉衡催动法诀,从赵抚夷身上扫过,意料之中却又失望地发现他仍旧是并无灵根。

望着跪倒在案台前低声诵念《祈灵法》正三拜九叩的赵靖宇和赵抚夷,莫玉衡沉默片刻,而后长叹一声,催动起已然凝聚成功的灵种。

随着莫玉衡的催动,山海镜镜中光芒闪烁,镜面上顿时呈现出五彩斑斓的奇妙场景。

“有反应了!”赵靖宇和赵抚夷见状,大为振奋,他们的眼睛瞪得滚圆,死死地盯着山海镜,眼中满是期待与兴奋。

就在这时,却见山海镜中忽然飞出两道青光,那青光仿若灵动的游龙,瞬间便分别没入赵靖宇和赵抚夷的头顶。 第十二章 开脉 在青光没入赵靖宇和赵抚夷的头顶的瞬间,兄弟二人只觉一股清凉的气息顺着头顶涌入体内,在四肢百骸中缓缓流淌。

他们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脸上露出既享受与痛苦交织的复杂表情。

他们感觉自身仿佛被一股神秘而无形的力量轻柔地洗涤着,每一个细胞都像是久旱逢甘霖的幼苗,欢呼雀跃着,尽情汲取着这股力量带来的滋养。

而在莫玉衡观照万象的视野中,这两颗莫玉衡耗时良久才凝聚成功的灵种,一进入他们体内,便在莫玉衡灵力的催化之下,迅速生根发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生长起来。

只见灵种生出的绿色脉络,如同灵动的藤蔓,先是穿过会阴部,而后一路向后,沿着脊柱蜿蜒攀长。

待抵达识海之后,又以识海为核心根基,向着全身各个角落蔓延开来。

不过须臾之间,便在二人的体内成功构建出一片细密复杂、纵横交错的网络,恰似一张精心编织的生命之网。

莫玉衡全神贯注地凝视着,直至灵种稳稳地在赵靖宇和赵抚夷体内稳定下来,才缓缓传声道:“尔等既已承蒙恩赐,获此灵种,当以修身正己为首要之事。

吾今再赐尔等《周天通灵功》入门篇,尔等即刻摒弃一切杂念,全身心地去感受灵力的流转运行,吾助尔等开脉启灵。”

赵靖宇和赵抚夷闻言,迅速盘膝而坐,小心翼翼地按照《周天通灵功》所载的法门,在莫玉衡的帮助下,开始引导月华之力进入丹田之中转化成灵力,并按照脑海中传来的指引,控制着灵力在灵种长成的脉络中缓缓游走。

当灵力在脉络中艰难地游走了整整一个周天后,赵靖宇和赵抚夷忽然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与外界仿佛建立起了一种更为深切、更为紧密的连通。

他们仿佛能感知到周围空气的细微波动,能感受到身周月华之力蕴含的生机与活力。

刹那间,他们的身体被一层耀眼夺目的光芒所笼罩,那光芒中蕴含着澎湃的能量。

而灵种长出的脉络,也在这一刻彻底融入身体之中,成为他们身体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在赵靖宇和赵抚夷的丹田深处,各自形成了一个高速旋转的能量旋涡。

这两个能量旋涡,犹如贪婪的巨兽,源源不断地吸收着周围的灵气。

只不过,赵靖宇体内的能量旋涡闪烁着暗黄色的光芒,沉稳而厚重;赵抚夷体内的能量旋涡则呈现出鲜艳的红色,热烈而奔放。

按照残魂碎片中的信息,赵靖宇应该为土属性的灵根,赵抚夷的灵根则是火属性。

莫玉衡见此情形,心中暗自点头,又将土盾术和火球术分别传授给了赵靖宇和赵抚夷。

……

密室之外,赵孟增提心吊胆地守望着。

他的目光紧紧盯着密室预留的天窗,那忽明忽暗的天光,让他本就不安的心情愈发忐忑,每一分每一秒的流逝都显得无比漫长。

不知不觉间,赵孟增竟已在这担忧与期待中,等到了天明。

待到月亮悄然无踪,密室之中的赵靖宇和赵抚夷才浑身猛地一震,缓缓从深度的修炼状态中苏醒过来。

赵靖宇悠悠睁开眼睛,就看到旁边的赵抚夷也在缓缓收功。

赵靖宇深吸一口气,按照之前与父亲赵孟增约定好的暗号,伸出手在小门上轻轻敲了起来。

敲击声两长两短,在这静谧的密室中显得格外清晰。

门外的赵孟增,在漫长的等待中早已心急如焚。

听到暗号声,他就迫不及待地推开了密室的门。

门刚一打开,赵抚夷快步上前,紧紧地抱住了赵孟增,声音中带着难以抑制的兴奋与喜悦,大声喊道:“父亲,我得了仙法,以后能成为仙人了!”

赵孟增长长地舒出一口气,压在心头的巨石终于落地。

他满脸喜色地摸了摸赵抚夷的脑袋,温和地说道:“出去说。”

身处山海镜中的莫玉衡,脸上浮现出一抹淡淡的微笑,而后缓缓收了观照万象之术。

人心最易变。

他在各类电视小说中见过了太多的人心变幻,深知“升米恩斗米仇”的道理。

即便此刻赵靖宇和赵抚夷的生死大权都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但此方世界如此奇诡莫测,谁又能保证没有破解之法呢?

在他心中,实力才是一切的根本。

既然自己如今也已踏上修炼之路,那么提升自身实力便成了最为紧要的事情。

……

赵孟增带着赵靖宇和赵抚夷走出密室后,仔细地关好密室的门。

赵靖宇清了清嗓子,率先开口:“父亲,上仙先是赐予了我灵种,又传授了我一门名为《周天通灵功》的道法,最后,还赐予了我一个叫做土盾术的道术。”

旁边的赵抚夷按捺不住心中的兴奋,急忙插嘴补充道:“前面的我和哥哥都一样,不过上仙赐予我的道术乃是火球术。”

接着,赵靖宇便想要跟父亲赵孟增详细分享《周天通灵功》的内容,然而,就在他刚要开口的瞬间,识海中突然青光一闪,一股无形的力量让他一时间竟无法发出半点声音。

赵靖宇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眼中满是恐惧与惊慌。

下意识地,他再次开口,试图唤一声“父亲”,好在这一次,声音终于恢复了正常。

赵靖宇长舒一口气,心有余悸地说道:“父亲,这道法似乎被上仙设下了禁制,无法传授给您。”

一旁的赵抚夷见状,灵机一动,连忙翻找出笔墨,试图将《周天通灵功》写下来。

然而,诡异的事情再次发生。

只要他试图在纸上写出这门功法的内容,手就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操控,不受控制般无法落笔。

不过,奇怪的是,火球术倒是可以毫无阻碍地落到笔端。

赵靖宇看出父亲赵孟增眼中那一闪而过的失落之色,心中一动,连忙出声安慰道:“父亲,山海仙镜中好似共有三枚灵种,我和抚夷各自得赐一枚。明年仲秋之日,您也可以向上仙去求得灵种。到那时,您便也能踏上修行之路了。”

赵孟增闻言,洒脱地开口笑道:“果然不出我所料,如此神物,数量必定有限。

对了,靖宇,钱瑛已经怀了你的孩子,前些日子我特意请县城里颇有名望的郎中号过脉了,说是个大胖小子。这枚珍贵的灵种,还是留给我的大孙子吧。”

说起钱瑛,赵靖宇的脸上不禁浮现出一抹温柔的笑容。前些日子,赵孟增委托媒人,为赵靖宇介绍了邻村的钱瑛。

钱瑛一家世代务农,为人忠厚老实。

钱瑛本人更是长相清秀,性格乖巧懂事。

初次见面,赵靖宇与钱瑛便相互倾心,双方家长也是一拍即合,很快便完婚。

成婚后,钱瑛将全部心思都放在了赵靖宇身上。

她温柔贤淑,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

过了月余,钱瑛便有了身孕。

在周围十里八乡一向号称号脉精准的赵郎中,在仔细诊断后,信誓旦旦地表示这一胎必定是个男丁。

赵孟增得知这个消息,深思熟虑之后,他才在仲秋之日前做出决定,将妻子与儿媳送走,以确保她们的安全。

而后,带着两个儿子一起祭拜山海镜,期望能为家族搏得一线仙缘。

在他看来,这样哪怕自己父子三人都遭遇不测,老赵家也不至于断绝血脉。

如今,一切进展顺利,赵孟增心中暗自盘算,打算等钱瑛生下子嗣,就将山海镜的消息透露给她,让自家的孙子,也能搏一搏这难得的仙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