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神一生爱自由》 第1章 云琴观 凡间宁安城,云川山半山腰,隐匿着一座古意盎然的道观,名曰云琴观。

观门前蜿蜒的小径上,一位中年妇女撑着伞,步履蹒跚地踏过青石板路。

雨丝如织,与她沉重的脚步交织出一曲无声的乐章,细密的雨点在石板上溅起涟漪,发出轻微而有节奏的声响。

——吱嘎

妇女轻轻推开观门,步入观内。空间虽不大,却五脏俱全,各类祭司祈福用品一应俱全。

厅堂正中,一座精致绝伦的泥像矗立,一位仙子脚踏祥云,衣袂飘飘,身姿婀娜,眉目低垂,怀中抱着一把古琴,仿佛随时会奏响天籁之音。

泥像前的供台上,贡品琳琅满目,香炉中香烟袅袅,散发出一股淡淡的檀香味,让人心神宁静。

妇女匆匆上香,然后跪在蒲团上,双手合十,开始默默地祈祷:“云琴娘娘保佑我能生个大胖小子,为老张家延续香火。”

她未曾注意到眼前的泥像低垂的眼睑似乎微微颤动了一下。

云清看着跪在那态度虔诚的妇女在那絮絮叨叨,心中不禁涌起阵阵无奈。

“这都多少个了,都来我这求子,我是降妖伏魔的仙子,又不是送子娘娘,这般人生大事岂是我这般未通人事的仙子能做到的?”

云清心中暗自思忖:“怎么办,要不我也去送子娘娘庙里拜拜,学习学习。”

她心中细细盘算,眉宇间透露出一股认真的神色。

足足沉思了有半分钟,她右手轻轻敲打着左手,神情一定,可行,列入下下个周期计划。

至于为何是下下个周期,自然是因为下个周期她已有计划,她打算前往财神殿拜财神。

此时,那位中年妇女的祈祷已告一段落,她颤颤巍巍地站起身来,拾起雨伞,步履蹒跚地消失在细雨蒙蒙的山道上。

毕竟,这是半山腰,山路崎岖难行,更何况是在雨中,泥泞的路面更添几分艰难。

一道仙光闪过,云清从泥像中显现出灵身,轻盈地走到供桌旁,随手拈起一枚果子,轻咬一口,眉头微蹙,味道平平,果肉略显干瘪,想来应是三日前的存货。

她踱步至观口的屋檐下,取出一个蒲团,轻轻放置在台阶之上,优雅地坐定,雨滴落下,在她周围形成了一个人形的空区,仿佛连雨水也不愿打扰她的宁静。

“哎,现在才未时,离下班还有一个时辰,真是无聊啊。”她轻叹一声,又愤愤地咬了一口果子,随后静静地发呆,任由思绪在雨中飘扬。

“咦,又有人来了,这大雨天的,来上香的客人怎还络绎不绝。”她只是静静地坐着,不曾起身,目光投向来人,那是一对爷孙,他们的身影在雨幕中显得格外温馨。

老爷子看起来五十多岁,穿着粗衣麻布,披着蓑衣,带着笠帽,面色黝黑,一看就是常年劳作的,但违和的是他身上却带有一股说不清的书生气。

旁边的小女娃只有七八岁,瘦巴巴的,肌肤枯黄,脸有菜色,唯有那双眼睛带着光亮,身上同样戴着蓑衣斗笠,与老者相互依偎,步履蹒跚地缓缓前行。

“爷爷,我们终于到了,这就是云琴观吗,看着也不大啊,真的有你说的那么灵验吗?”

“当然了,这可是咱们宁安城最灵验的道观,只要来这观里拜过的都说灵。”

“那他们也是来求云琴娘娘降妖的吗,可之前我怎么没听说过宁安城有妖怪啊?”

“可能云琴娘娘她业务比较多,人际关系复杂,像找人、求子、送财之类的什么的都懂吧。”

“云琴娘娘好厉害啊!”

“那是,听说半年前城东有个王寡妇没钱给婆婆看病,来这观里拜过后第二日出门就捡到一袋钱,两年前城西的刘员外夫妇俩因成婚几年都未有子嗣,经人指点来观里求子,你猜怎么着,他们回去后第三个月便查出了身孕。”

“怪不得之前张婶也说要来这里求子呢,原来真的这么灵啊!”

“好了,我们也进去吧,迟了云琴娘娘该下值了。”

爷孙俩在门外将蓑衣斗笠脱下后整齐地放在屋檐下,旁若无人地走向观内,丝毫未曾注意到他们放下的斗笠旁边还坐着一个女仙。

云清此刻的神情很是恍惚。

“怪不得近两年来求子的人越来越多,感情真有人证啊,可那分明是自然巧合,我一个野神哪懂什么生命轮回,蝌蚪赛跑呢。”

至于有人求财灵验之事,她认,是她做的。

那王寡妇原本不是寡妇,她丈夫三年前去参军死在了战场上,连遗体也没有留下,只剩下王寡妇跟她婆婆,她婆婆重病,她倒也未曾离开,还尽心伺候,但一分钱难倒英雄汉,何况是寡妇寡母。

云清又不是财神爷,那能怎么办,只能把自己的积蓄分给她一点,当然也就一点,刚好够那寡妇婆婆治病,毕竟人家求的就是治病钱,而她一向灵验,求啥给啥。

当然像这种求财的事还很多,对于那些确实急需用钱,人品不错,又不贪婪的人她也就看情况“显灵”了。

问题来了,她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是自己这些年勤勤恳恳攒下来的,虽然显灵扔出去的钱不过九牛一毛,可这样有进不出也不是个办法。

所以她想到了一个绝妙的主意:去财神庙拜财神,看看能不能捡到钱,如果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能碰到财神,看看能不能跟他学学这财源广进之法。

云清左脑飞快转动,想着要带什么礼品去拜财神,如何搭讪财神;

右脑则是静静听着观里那爷孙俩的祈愿。

宁安城东南角有一座湖,叫秀水湖,湖水秀气清澈,本是一片宁静祥和的景象,但五日前这一切都被打破了。

秀水湖里出了一头鱼妖,鱼妖身形庞大,黑鳞闪烁着寒光,尖牙如刀,凡是经过秀水湖的船只和行人都被它破坏和吞噬。

老爷子叫宋明理,年轻时也是个读书人,和他孙女就住在秀水湖附近的宋家村,村里连着三日每日都会失踪一个孩童,整个村里人心惶惶。

老爷子怕接下来失踪的就是他孙女,连夜带着孙女逃出村落,冒雨赶了一日的路程才到了云川山云琴观,祈求云琴娘娘能够收了那鱼妖。

“鱼妖?这妖胆子很大啊,敢来宁安城撒野,嗯,是个好妖,正好可以当个祭品。”云清坐在观口屋檐下一脸的若有所思,甚至神情还有些跃跃欲试。

“咦,爷爷,这里怎么会有一个蒲团?”

“可能是之前的香客带出来吧,你去放进观里吧。”

然后云清就眼睁睁看着女孩把手伸向了她屁股下的蒲团上,抽了一下,没抽动,自己摔了个屁墩,有些想笑,但她忍住了。

“你个傻娃子,拿个蒲团还能摔倒了。”老爷子走过来把孙女扶起来,顺手拿走了蒲团放进观里。

云清靠在门口,看着爷孙俩穿上蓑衣向着雨幕中走去,那女孩临走,又转头看向原来放蒲团的地方,一脸见鬼的表情。

不知是不是错觉,跟在老人后面的女孩好似听到一阵清脆悦耳的笑声,穿过雨幕,像银铃般飘散在空气中,轻盈而欢快。 第2章 除妖显灵 “天色不早了,我也该下班了,回家!”云清懒散得打了个哈欠,转身走向供桌,桌上除了正在燃烧的香烛,还多了几盘新鲜的供果。

“还不错,今晚有的吃了!”云清兴致冲冲的点了点头,手一挥果盘里果子消失不见,只剩下空荡荡的盘子还留在原地。

云清关上道观大门走向雨中,沿着青石铺就的山路徒步走去。

“爷爷,我们今晚要去哪,要……回家吗”

“不能回家,那鱼妖还在,我们到山下找个破庙或道观先住一晚。”

“可……云琴观不也是道观吗,我们为什么不直接在观里住一晚,明天再离开。”

……沉默,是今晚的云琴观。

云清默默地跟随着爷孙二人,心中不禁暗自思忖:这对爷孙的反应未免太过迟钝。况且,这好歹也是我家,怎么谁都能住呢。

然而,转念一想,这毕竟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家,充其量只能算是一处办公之地。

也罢,就让他们在此暂住一宿吧,这几盘精致的果子,权当是他们留宿的租金了。

想了想云清并未多加停留,迈着轻快的脚步走向山下,也不管那爷孙俩回到道观看到空空如也的果盘是何感想。

云清下山后径直走向宁安城中心区的一条巷子,巷子很深,也很安静,巷子两边是一排排深宅大院,住的人家虽不是什么高门大户,却也是小有家产,巷子最深处有一处宅院,牌匾上书落云苑。

落云苑,初看之下,不过是寻常院落,然而,里面却另有乾坤,堪称一处隐秘的世外桃源。

轻轻推开院门,仿佛揭开了一幅江南水乡的精致画卷,古韵盎然的亭台楼阁渐次展开,长廊如同一条蜿蜒的绸带,巧妙地穿梭于园林之间。

一座古朴的青石桥,横跨在波光粼粼的荷塘之上,四周花木扶疏,湖光山色与蔚蓝天空交相辉映,构成了一幅动人的自然画卷。

云清沿着一条幽静的小径,步入了一座精致的阁楼。室内陈设简约而不失风雅,一张床榻、一张案桌、两把竹椅,以及几束点缀其间的插花,营造出一种宁静而雅致的氛围。

“呀,终于回家了,我的床啊,五日不见,甚是想念!”云清一边感叹,一边倚靠在床榻上,左手随意拿起一枚供果,右手则从案桌上拾起一本话本,开始津津有味地品尝和阅读。

……

第二日清晨,云清伸着懒腰走出阁楼,径直走向前院,前院的一片空地上种满了盛开的梨花。

云清靠坐在梨花树下,心思却开始发散,想着昨日那爷孙俩提到的鱼妖,也不知是何来头,怎会突然出现在宁安城。

这两百年来,宁安城在她的护佑之下很少有妖怪敢来作乱,敢来的坟头草都三丈了。哦,不对,它们连坟头也没有。

这般想着,她放开了自己的神识,如同一张无形的网,悄然笼罩了整个宁安城。

她轻启唇齿,低声念动听语术,这是一种奇特的术法,能够让修行者借助自然的声音,感受万物间的真实和共鸣,也能聆听到一定范围内人们的低语声。

“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赔钱货,啥都干不好,还不如卖了换钱!”

“老板,来一斤猪肉,要一半全是精肉,另一半都是带膘的。”

“哟,这不是周公子吗,快进来,嫣红这几日天天念叨公子呢!”

……“咳咳,这监听范围还是太大了,有些浪费法力,还是把范围缩到秀水湖吧。”云清讪讪地想着,手下却是不停,捏了一道法诀,将神识和听语术的覆盖范围压缩到秀水湖及周边。

“这天杀的妖怪,这是要断了我们的生路啊!”

“囡囡,不怕,云琴娘娘会保佑我们的。”

“主人,我追踪到的气息就在这里,那鱼妖肯定就藏在这附近。”

云清神情微动,调动神识向声音来源处看去。

一黑衣男子正坐在一处茶楼二层靠窗处,面容俊美,鼻梁挺直,嘴角微微上扬,眉眼间透露着不凡的华贵,手中折扇轻摇,动作优雅而从容,那扇面上的墨色山水与他的气质相得益彰,仿佛是一幅流动的画卷,让人不禁沉醉其中。

他身旁还跟着一人,身材看着有些瘦弱,面色黝黑,看起来像是黑衣男子的随从,却透出一种英勇无畏的气质。想来刚刚说话的就是他了。

那黑衣男子正准备说些什么,却突然神情一肃。

“谁?”手中的折扇对着前方挥出,一道流光闪过。

……

“嘶…”云清发出一声轻吟,眉头微皱,刚刚她来不及收回神识就被直接打断,导致神识轻微受创。

就如上辈子小时过年玩的鞭炮,还没来得及扔出去,在手里就炸了;神识被强行打断,撕扯的是心神……

不过是些许疼痛而已。

疼痛来的快,去的也快,云清坐在梨花树下,细细思索着。

“这人果真厉害,不过他怎么会来这里,而且好似也是为鱼妖而来。”

她的神识已撤回,只剩听语术还在监听秀水湖,想了想还是将听语术的笼罩范围再次压缩至秀水湖。

……

“鱼妖出来了,大家快跑啊!”

“啊…不要吃我,我的肉又老又柴,不好吃。”

“囡囡,快…快跑,不要管我这老婆子了……云琴娘娘会…保佑你的。”

云清耳边响起了秀水湖畔人们的呼喊声,和百姓的祈福声混杂在一起如同涟漪般荡漾开来。

云清缓缓坐直了身体,轻抚石桌上的七弦古琴。

她的指尖轻轻拨动琴弦,法力震荡,琴音如同晨曦中的露珠,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突兀地在秀水湖上空乍起回荡。

湖面上,层层云气升腾而起,将那鱼妖紧紧包裹,也遮挡住了人们的视线。

低沉的琴音如同重锤一般砸在鱼妖的心神上,好似陷入了无休止的混乱,鱼妖发出了痛苦的嘶吼声,似乎在挣扎着想要逃脱。

云清的琴音,对于普通人来说不过是悦耳的旋律,但对妖魔来说,却如同利剑出鞘,锋芒毕露,每一次弦动,都似有无形的力量穿透它们的躯壳,声声致命。

在琴音的束缚下,鱼妖试图挣扎,却发现自己如同被蛛网缠绕的飞蛾,越是挣扎,越是深陷其中,无法自拔,只能发出绝望的哀嚎。

就在这时,原本低沉的音调骤然一变——

——锵!

一声激昂的银瓶声响起,一道音刃如同破晓的第一缕曙光,自远方破空而来,精准地穿透了鱼妖的身躯。

渐渐地,琴音缓缓平息,嘶吼声也随之戛然而止。云气开始慢慢消散,而鱼妖的身影已消失无踪。

秀水湖又恢复了往日的宁静,波光粼粼。

“云琴娘娘显灵了!”

“感谢云琴娘娘保佑!”

恍惚间,云清好像听到了听语术带来的最后一缕呢喃随风消逝。 第3章 落云苑 宁安城。

秀水湖附近的一处客栈里。

“主人,这鱼妖已经死了,我们还要抓它回去吗?”

“不必了,既是恶妖,死了便死了吧,回去告诉西海一声就行。”

“主人,那这云琴娘娘你认识吗,我怎么从未听说天庭有这么一位神仙。”

“你当然没听说过,天庭根本就没有这号人。”

“啊……那她岂不是个野神?”

不错,谈话的这二人正是之前打断了云清神识的那位黑衣男子……和他的随从。

黑衣男子正是天庭司法天神,清源妙道真君——杨戬,跟着他的随从便是哮天犬。

两日前西海龙宫来报,西海一头鱼妖跃龙门失败,受了重伤,为疗伤恢复血气,恶向胆边生,偷偷对同族下手,吞噬本源,被一个虾兵发现后直接打杀了虾兵后紧急逃了出来,这鱼妖倒也谨慎,一路隐匿气息逃出西海范围,西海龙宫后知后觉,追出西海范围后就失去了踪迹。

本来这事说大不大,但那鱼妖毕竟是从西海逃出去的,更何况它还受了伤,为了疗伤可能会不择手段,若是日后那鱼妖滥杀无辜,罪孽也要算一份在西海头上,若再因此招来杨戬那个杀神前来问罪,那更是雪上加霜,为此西海只能先一步将此事上报到司法神殿,以免后续追责。

杨戬正是因此事而来,带着哮天犬一路追踪至宁安城,但没想到竟然半路杀出个云琴娘娘,而且她还是个野神,这这这……不是给他送业绩吗?

“不错,不是天庭正封的神仙竟敢私设道观,在凡间收集香火功德,可是犯天条的。”杨戬手上的折扇有一下没一下的扇着,面上神色自若,看不出在想什么。

“那我们现在要去抓她吗?”哮天犬面色有些兴奋,神情跃跃欲试。

——“啪!”

“主人,你打我头做什么!”哮天犬捂着头,有些委屈讨好的说道。

“你急什么,你知道她在哪还是你能打过她!”杨戬有些无奈,怎么还这么急躁。

哮天犬想起刚刚那道划破天际,将鱼妖一刀两断的音刃,缩了缩脖子。

“那主人,我们就这么放过她吗?”

“走,我们去会会这个野神!”杨戬站起身来,手上的折扇划过一道流畅的弧光便合拢在手心里。

“不还是要去抓她吗?……哎呀,主人,我错了……我们去哪抓她啊?”

“依那道音刃的方向来看,应该是来自宁安城中心区。”

……

杨戬带着哮天犬走在宁安城的一条巷子里,巷子幽深寂静,几乎没什么人。他的目光落在了最深处的那方院子上。

“落云苑,应该就是这里了,里面隐隐有阵法波动的气息。”

杨戬目光深邃,似乎想看透院子内部,却被阵法阻隔,从外面看只是一处再普通不过的院子。

“哮天犬,你去敲门。”

“哦!”

——嘭嘭嘭!

“敲错门了,院子的主人不在家。”

院落内传来了一声平淡悦耳的声音,如山间清泉般轻柔地流淌在空气中。当然,如果忽略掉声音内容的话是这样没错。

就连一向沉稳的杨戬听到这话也不免有些破功,面上的表情差点维持不住。

哮天犬就更直接了,伸手向前推去。

——嘎吱。

门开了,没有花费任何力气。

杨戬二人走进院落,一瞬间视野变换,空间延展,仿佛穿越了时空的隧道,原本不大的院落仿佛被魔法般延展开来,空间仿佛被折叠的纸片一样层层展开,宛如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亭台楼阁点缀在花木扶疏的园林之中,湖光山色尽收眼底。

云开雾散见青天,豁然开朗心境宽。

一扇院门分隔两界,院门外,是人间,院门内,是桃源。

在梨花如雪的庭院中,一位仙子静坐于花影婆娑之下,她身着一袭青色衣裙,头发半披散在肩头,几缕发丝随风轻舞,轻轻拂过她那白皙如玉的脸颊,更添几分慵懒的风情。

她的双眸清澈如水,眉眼间透露出一种平淡悠远的气质,如同天空中最温柔的一抹云彩,随风轻轻摇曳。

她就这样靠坐在梨花树下,手里拿着一卷古籍,与周围的景色融为一体,仿佛是天地间的一抹青色,静静地绽放着属于自己的美丽。

如同一首无声的诗,让人在不经意间,便被她吸引,沉醉其中,无法自拔。

“二位这般未经邀请就闯入别人的私人领地,怕是不合礼仪吧。”云清看着这两个不速之客,合上古卷,将其放在石桌上,与古琴并排而列,起身迎客。

“主人家这般消遣客人,怕也不是迎客之道吧!”杨戬淡淡地回了一句,心神却放在了整个林苑。

一叶落知天下秋,管中窥豹见全貌。

仅从这处苑落上的阵法以及对空间的运用就可以看出其主人修为不低。

还有前院的梨花树,此时分明已是深秋,本不是梨花盛开的时节,但偏偏这里的梨花正在温柔地盛开。

“我可不是消遣二位,不过确实是我失礼了,二位随我来,此处不是谈话的地方。”

云清表面上这么说,心里却不是这么回事,她看画本子看的正入迷,骤然听到一阵敲门声,心里有些郁闷不想被打扰,所以就随口说了那么一句。

云清带着二人走进一间厅堂,厅堂中央摆放着一张案几,木质温润,雕刻精细,案几上摆放着一应俱全的茶具,从小巧的茶壶到精致的茶杯,每一件都散发着淡淡的茶香。厅堂一隅立有一片屏风,其上绘有山水图,整体布置简单古朴,自有一份宁静与雅致。

“二位,随便坐,可要喝点什么?”云清随口招呼着,自己却已经自顾自的坐在了案几旁边的竹椅上。

杨戬看着她这般做法也有些新奇,便也另找了一张椅子坐下来,回道“你这有什么?”

“有好茶,也有美酒,好茶待客,美酒赠知己……所以,今日只有茶。”

……“你还挺有原则的,那就茶吧…”杨戬有些失笑道。

云清闻言也不动作,而是直接看向杨戬,问道:“不知二位如何称呼,今日登门又所为何事?”云清

之前用听语术听到过一句,知道他们也是为鱼妖而来,但鱼妖已死,莫不是来抓我的,云清不动声色,心思急转。 第4章 故事开始 “我姓木,家中行二,你叫我木二就行,这位是我的随从,叫小天。”杨戬一本正经地说道。

他的名声在三界如何他自己清楚,报真名万一把这小仙子吓跑就不好了,他还未喝到她泡的茶。

哮天犬站在一旁有些不可置信地看向自己主人,脸上写满了控诉。

杨戬面色不变,好似什么都没有看到,继续说道“不瞒仙子,我二人是从西海追踪一条鱼妖而来,正好碰到仙子一曲琴音除妖,心生好奇前来看看,有所唐突,还望仙子见谅。”

云清听着杨戬的说辞若有所思,若真不知道这二人的身份,她或许会信了这话,但如今他们隐瞒身份,这说辞自然不可全信。

他说他是从西海追踪而来,这是真的,那鱼妖身上有黑色鳞片,跟龙鳞相似,若她猜的不错这条鱼妖应当是化龙失败受了重伤,但它身上煞气浓郁,想来定是吞噬了不少生灵,这二人追踪而来应当也是为了除妖。

至于后面那句心生好奇前来看看自然是假的,鱼妖已死,按说他的事情也已了结,以他的身份还不至于因为这么点小事就亲自前来看看,此行怕是来者不善啊!

不过虽不知道这二人为何要隐瞒身份,但如此一来倒是正合我意,总不至于当场抓走她吧。

“原来如此,我也是修道中人,遇到妖魔作乱,自当斩妖除魔。”云清义正言辞地说道。

“还不知仙子如何称呼?”

“云清。”

“之前在秀水湖用神识窥视我的人……应该也是云仙子吧!”

被当场拆穿,云清有些尴尬,起身去煮茶。

她将铁壶放在炉上,燃起了火。火苗跳跃着,将壶的四周照得通透明亮。

“木道友说笑了,我将神识覆盖在秀水湖只是为了了解鱼妖的动向,却不想木道友也在此地……本是无心之失。”

云清停顿片刻,再次说道:“而木道友却出手迅疾,我神识未来得及撤回就被打断,致使我神识受创,我这苦主也没说什么啊!”

对方出了一手先发制人,我方回击一出反将一军。云清心中暗戳戳的想着。

……杨戬看着站在火炉旁那道柔和的身影,有些忍俊不禁,表面上看这人好似天边的云彩,不惹尘埃,内里却也有一个风趣的灵魂。

“既然此事双方皆有过错,那就此揭过,如何?”

“如此甚好!”云清满意地点点头。

“我听说这宁安城的百姓都叫你云琴娘娘,在云川山半山腰还有一座道观名云琴观,里面供奉着你的塑像?”杨戬思索片刻缓缓问道。

“确实如此。”云清不置可否,脸上也没什么表情。该来的终究会来。

“你可有天庭的正封?”杨戬又询问了一句。

“当然没有,我天性爱自由,怎会主动去天庭,被其束缚一生!”

云清半开玩笑似的说了一句,但表情却有些复杂。

杨戬闻言却有些怔愣,眼神晦涩,他也曾经在灌江口听调不听宣,那时的他,虽然被束缚于人间,却有着一份自在和不羁。

但自从被提拔为司法天神,他像是被囚禁在了无形的牢笼之中,挣脱不得。

“那你可知,天条规定,无天庭正封的神仙不得私设观宇,不得收集人间香火功德。”

杨戬迟疑了一下,神情变换,还是问出了这个问题,这是他的职责所在。

香火对于神仙而言,具有多重作用,它可以帮助神仙积累功德,重塑金身,增强道行,甚至天庭的俸禄都是按功德发放,可以说香火功德就是天庭的根本,天庭自然不会让这份根本掌握在他人手里,所以才会有这么一则天条。

按理说天条约束的对象天庭神仙,云清不过一个野神,不在天庭正编,应该管不到她,但这事却不是这么简单。

就比如《国家公务员行为规范》是针对公务员的,但某一日,突然来了一个小偷,他偷窃手段出神入化,将国家准备发给公务的薪资给偷了,你看有没有人来抓你就是。

云清略微沉吟,看向了火炉,火苗熊熊燃烧,壶中的水渐渐升温,湿漉漉的热气弥漫在屋子里,沁人心脾。

她轻轻晃动壶身,泛出的银白色茶汤在阳光下闪烁着柔和的光芒。

许久,她叹了口气,神情莫名。

“知道,我虽不在天庭,但天条还是知道的。”

“那你又为何明知故犯?”杨戬有些疑惑的问道。

云清取出一个盒子,用夹子摄取一小把茶叶,将茶叶放入壶中。壶盖被轻轻合上,她的目光在壶上徘徊,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木道友可愿意听我讲个故事。”云清轻轻开口,面上闪过一抹怀念之色。

“洗耳恭听。”

云清陷入了沉思,仿佛在思考故事该如何展开,从哪里开始,时间仿佛也凝固了,空气中弥漫着历史的沉香。

“三百年前,有位修士,她刚刚修道有成,心中充满了对世界的好奇和向往,准备下山去游历人间。”

“她喜欢自由,就像一只刚刚学会飞翔的鸟儿,渴望探索那无垠的天空。”

“但她其实也没有什么目的地,这方世界对她来说很陌生,她也不知道去哪。”

云清思绪纷飞,一边回忆一边絮叨着那个很久以前的故事。

“一般来说,即便是初次下山的修士,在下山前也会从师门长辈的口中了解到这方世界的基本情况,何况修士想要了解这方世界会更加容易。”杨戬突然开口说了一句。

云清愣了一下,随后轻轻笑了笑:“你说的不错,那如果她从来没有师门长辈,也没有亲戚好友,自己也不过是个刚刚化形的天地精灵呢!”

杨戬沉默地看向那个巧笑嫣然的仙子,突然不知该说些什么,面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

“抱歉!”良久,他才回了一句。

云清眨了眨眼,轻笑道:“无妨,这只是一个故事。”

她拿起壶盖,轻轻敲击壶体,发出悠扬的声音,这声音萦绕在屋子里,宛如流水潺潺。

“那后来呢,她去了哪里?”杨戬有些好奇地问道。

茶香缓缓弥漫开来,弥散在空气中,云清取出几只茶杯,慢慢倾倒着煮好的茶汤。茶汤渗透进茶叶,茶叶舒展开来,散发着浓郁的香气。

“她啊……去了整个人间!”云清顿了一下,缓缓开口。 第5章 人间百年 云清端起一杯泡好的茶轻轻放在杨戬身前的案几上。

随后好像是又看到了什么,拿起水壶又倒了一杯茶放在了哮天犬身前。

丝丝缕缕的茶香缓缓弥漫开来,弥散在空气中,夹杂着梨花的清香。

杨戬轻轻端起茶杯,将茶汤送入口中,温润的茶汤在唇齿之间流淌,清香四溢。

品着茶,听着对面的仙子讲述着那个……人间百年的故事。

……

因为她没有目的地,所以决定随心而动,走到哪是哪,人间很大,她可以用一生去看。

她的脚步轻盈,如同山间的清风,不经意间便穿越了山川河流,路过了草原星空,看过了四时美景。

春天,她踏过花丛,感受着生命的勃发;夏天,她躺在树荫下,聆听着蝉鸣和溪流的交响;秋天,她走在金黄的落叶上,感受着岁月的沉淀;冬天,她站在雪地中,凝视着银装素裹的世界。

她的旅途中,不仅有着人间绝美的风景,还有着各个城池的繁华与喧嚣。

……

她走进市集,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听着小贩的叫卖声,感受着人间的烟火气。

她走进茶馆,听着说书人的抑扬顿挫,品味着故事中的悲欢离合。

她走进书院,与学子们探讨着诗词歌赋,感受着知识的海洋。

在那段悠长的旅途中,并非总是风平浪静,她的脚步曾踏遍了无数的角落,留下了一串串传奇的足迹……

那是一个晨光熹微的清晨,她轻步踏入了一间武馆的大门,怀揣着拜师学艺的心思,想要学习凡间的格斗之术。

那时,她尚不能自如驾驭体内的法力,一次不经意的挥拳,却意外地将武馆的石柱震裂,引发了一场不小的骚乱。

于是,她的学艺之旅,以一种颇具戏剧性的方式——踢馆,戛然而止。

她并未因此停下脚步,继续她的游历。

某日,她误入了一个古遗迹的幽深腹地,经过一番惊心动魄的探险,她收获颇丰,最珍贵的是一件神兵——一把长枪,通体银白,枪尖散发着摄人的青色幽光,枪身纹路复杂,如同一条条裂缝,镌刻其上,形成两个大字“裂空”。其次是一卷蕴含着无穷智慧的阵法古书,名为太虚阵。

随后,她投身军旅,换上戎装,化身为一名普通的士兵。

她骑在战马上,手持长枪,每一次冲锋陷阵,都能看到她那英姿飒爽的身影。

在硝烟弥漫的战场上,她屡建奇功,军衔也随之一路攀升,最终荣升为一名威震四方的将军。

战事平息后,她悄然隐退,悄无声息地来到了皇宫的藏书阁。

她再次变换身份,化身为一名默默无闻的藏书管理员,沉浸在浩瀚的书海之中,如饥似渴地汲取着人间的知识和智慧,静静地观察着世间的兴衰更迭。

……

“就这般,她在人间走过了整整一百年。”

云清缓缓抬头,看向了窗外的洒落的阳光,轻声说道。

阳光透过精致的木格窗,洒在光滑的青石地板上,形成斑驳的光影,如同岁月的印记,静静地诉说着过往的故事。

……

“听起来是个不错的故事,很少有人能活的这般自在洒脱……”

杨戬默默低着头,看着手里茶杯中漂浮的梨花瓣,不知是什么表情。

“是啊,我也很喜欢这个故事,做自己想做的事,尝试这世间所有有意思的事。”

“草原星空,野马牧民;长沙塞外,马上长缨;江南烟雨,文人骚客。”

云清轻轻抿了一口茶,眼底晦涩,面上有些怀念,仅此而已。

……空气一时有些寂静。

“为什么我没有听到降妖除魔的故事啊,难道她没有碰到吗?”哮天犬终于开口了,说了自他进入庭院后的第一句话。

对他而言,自由什么的都无所谓,只要能跟在主人身边就行,所以这个故事对他而言不过只是一个故事,听过后不久就忘了,相比起那故事中的百年人生,他还是更在意降妖除魔。

云清跟杨戬都转头看向了他,哮天犬也感受到了两道目光射来,面上的表情从刚开始的疑惑逐渐变为茫然。

云清捂着嘴轻笑,转头发现杨戬也轻轻摇着头,嘴角还带着一丝笑意。

“降妖除魔啊……自然也有……”云清还是回了一句。

“那百年时光里,她去过很多地方,大大小小的城镇不知凡几,人间多妖魔,自然也有遇到妖魔作乱。”

“你们应该也知道大多天庭神仙在凡间皆有庙宇,百姓供奉香火,神仙护佑一方。”云清淡淡地说着。

“这我当然知道,可你说这是什么意思啊?”哮天犬挠了挠头,不解的问道。

“自然是因为她去过的大多数城镇皆有神仙庙宇,若遇到妖魔,自然有神仙出手。她若出手,这不是跟当地神仙抢饭碗吗?”云清信誓旦旦地说道。

“啊,是这样吗?”哮天犬有些怔愣,总觉得哪里不对,可又想不出来。

“笨,若凡间到处都有神仙,又哪来那么多妖魔,那鱼妖又如何能逃到这里!”杨戬有些恨铁不成钢的看向哮天犬。

“啊……你骗我!”哮天犬表情有些凶恶地看向云清。

“小天,我可没有骗你哦!”云清有些愉悦地说道。

杨戬看着这一幕,有些好笑,抬手扶额,片刻,还是开口说道:“她也不算骗你!”

“凡间大多数城镇确实都设有神仙庙宇,理论上来说,设了庙宇收受香火,自然要护佑一方。

杨戬喝了口茶继续说道:“但并不是所有的神仙驻地都在凡间,多数神仙都在天庭任职,凡间出了妖魔,神仙很少第一时间知道,何况天上一天,地上一年,自然有延迟,所以才会有那么多妖魔作乱。”

“不错,当初那个游历人间的修道者确实碰到几次妖怪残害凡人,她既然碰到了自然不会不管,当然,前提是真的没有其他神仙来管。”

“一枪一个,降妖伏魔!”云清有些狡黠的说道。

“咳咳……”

杨戬听到这画风突变的话语,正喝茶的手一抖,还是被呛到了。 第6章 宁安城 “一枪一个,就这么简单?”哮天犬有些不可置信的问道。

“那两枪一个?也行!”云清看向哮天犬有些好笑地说道。

哮天犬沉默了……

杨戬放下茶杯,自顾自的拿起架在火炉上的铁壶,给自己续了一杯茶。缓缓开口:“那后面两百年呢,又发生了什么?”

“后面两百年啊……她留在了一座城里,哪也没去!”云清怔了怔,轻轻说道。

“啊,她不是很喜欢自由吗,怎么会留在一个地方,难道她终于累了?”哮天犬仰着头历练了然地说道。

云清默默翻了个白眼,也不理会他,手腕一翻,案几上多了一盘精致的果子,云清随手拿起一个扔给哮天犬。

“你也饿了吧,吃个果子,少说话,听我慢慢讲就行了!”

哮天犬拿起果子咬了一口,甘甜可口,汁多肉嫩,含糊不清地说道:“你这还有果子呢,还挺好吃的!”

“那是,这可是我昨日收上来的供品。”说到这话,云清一脸满足,神情愉悦。

哮天犬一楞,看着手里吃了一半的果子,想了想还是接着啃,好吃就行,能吃就行,其他的他才不管。

杨戬将伸了一半的手不着痕迹地收了回来,顺手又端起了茶杯,若无其事地抿了一口。

云清默默地将这一切收入眼底,不动声色地转过头,接着讲述后来的故事。

……

正如先前所述,那位修道者对自由的渴望如同燃烧的火焰,怎能让她的脚步稍作停留?她继续她的旅程,时走时停,直至她踏入了宁安城……

宁安城……‘宁安’二字描绘的从来都不是现状,而是对未来的期许。

那时的宁安城,不过是座默默无闻的小城。

街道两旁的屋舍,如同历经风霜的老者,破败而凄凉,墙壁上的裂缝如同岁月的皱纹,悄然诉说着往昔的沧桑。

街道上人迹罕至,偶尔有几缕流浪狗的身影,在垃圾堆中翻找着残羹剩饭,发出几声凄厉的哀嚎。

她也未曾多想,因为这样的城镇,她见了不止一个,但每一次都是匆匆而过,未曾驻足。她不过是个修道者,面对这样的景象,她亦不知如何去改变。

然而,这一次,命运似乎有意让她在这里驻足。

她缓缓走在有些破旧的街道上,有些心不在焉,突然听到远方突然传来一阵惊呼声。

她缓缓转过头,目光所及之处,一头猪妖在街道上肆虐横行,它那庞大的身躯如同狂风中的巨石,将行人撞得支离破碎,房屋在它的冲击下轰然倒塌,尘土飞扬中夹杂着百姓惊恐的哭喊,整个街道陷入了一片混乱与恐慌。

她的眉头轻轻蹙起,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怒意。

正当她准备迈步向前,那头猪妖似乎也察觉到了她的存在,它那猩红的双眼锁定了她,如同一辆失控的战车,直直向她冲撞而来。

她的眼神瞬间变得凌厉,手中的长枪仿佛感应到了她心中的怒意,发出一阵低沉而有力的嗡鸣。

她深吸一口气,将体内的法力如同潮水般灌入长枪,然后猛地向猪妖掷去。

长枪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如同一道划破夜空的闪电,直指猪妖的心脏。

然而,那猪妖似乎并未将这一切放在眼里,它好像看不起她,甚至没有选择闪避,而是硬生生地迎上了长枪。

长枪如同利刃般穿透了它的身体,带起一蓬鲜红的血花,如同盛开在战场上的罂粟。

猪妖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那声音在混乱的街道上回荡,然后它那庞大的身躯终于倒在了地上,再也不动了,如同一座崩塌的山峰,宣告着这场混乱的终结。

……

“有没有一种可能,那猪妖并不是看不起那个修道者,也不是不想躲,而是它躲不开!”哮天犬突然发声提问,他声音有些干涩,想了想还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应该不会吧,那只是随手的一枪而已,它想躲应该可以躲开的。”云清想了想,有些悻悻地说道。

“按你的性子来说,猪妖死后你应该就该离开了吧,那为何你如今还留在这宁安城里?”

杨戬眼神深邃,神情若有所思,面上还带着一些困惑,问出此话。

又被这么赤裸裸地揭露身份,云清有些郁闷,虽然她也知道这个修道者就是自己,而且她也清楚眼前的这俩人也知道自己就是那个修道者,但不应该双方默契地演下去吗,这种约定成俗的套路何必拆穿我!

云清深吸一口气,压下了那股张嘴吐槽的欲望,在心里默念静心咒。

“啊……你就是那个修道者,你的法宝不是院子里的那把琴吗,怎么变成枪了?”哮天犬有些惊讶地问道,脸上还带着些许懵逼。

得,还真有一个蒙在鼓里的,云清有些无奈的抬手扶额。

她没理哮天犬,转头看向杨戬说道:“你说的不错,我确实准备离开,只是我发现那只猪妖它不是个单身汉,它有一个相亲相爱的大家族。”

“此话何意?”杨戬一时没反应过来,表情有些恍惚。

“那只猪妖死去的瞬间,它的体内突然浮现出一道印记,是血罗结。”云清面无表情地说道。

血罗结一般是由血族亲人所留,可以定位印记的位置,当印记主人死后,这道印记就会将印记主人死前的情景传回下印之人。

“你怕自己离开后,那猪妖的亲族前来此地报仇?”杨戬问道。

“不错,那枚印记最后记录的场景就在宁安城,如果我离开后那猪妖的亲族找来,怕是整个宁安城都得遭殃。我虽不是什么大善人,但也不能因此连累了这一城的百姓。”

“那你等了多久?”

“也不久,就两年……”

“其实我本以为它们会来的更快,所以我当时就静静的坐在城墙上等它们来复仇。”

“一天,两天,三天……十天……,我坐不住了,我从城墙上下来看着城里的百姓进进出出,忙前忙后,他们麻木地送葬着逝去的亲人,机械般地修建着破损的房屋。”

云清轻声说道,她的声音空灵悠远,回荡在寂静的厅堂。

她目光看向窗外,仿佛看到了那座只存在于过往中的破败小城。

“猪妖死了,但逝去的人也永远不会再回来!” 第7章 猪妖一家亲 日渐西斜,夕阳的余晖如同金色的绸缎,透过雕花的木质窗棂,温柔地铺满了整个厅堂,每一缕光线都似乎都有着故事。

“我本想伸出援手,但他们见到我的身影,却如同惊弓之鸟,跪倒在地,诚惶诚恐地高声呼喊着仙人。”

“随后,我在城中租下了一处幽静的小院,日复一日地静候着猪妖族人的复仇,这一等,便是漫长的两年。”

云清的声音,如同一缕轻烟,在厅堂中轻轻回旋,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惘然。

“就在某个不经意的午后,宁安城突然被一阵狂风席卷,街道上的尘埃被卷起,如同狂舞的精灵,漫天飞扬。”

“猪爸来了,他带着一群徒子徒孙,如同乌云压城,一群猪妖气势汹汹地冲向宁安城。”

“等等……猪爸是什么东西?”哮天犬不解地举起手,眉头微蹙,眼中闪烁着好奇的光芒。

“就是那头猪妖的父亲,简称猪爸!”云清轻描淡写地回答,嘴角勾起一抹不经意的笑意。

“那一仗,是我经历过的比较艰苦的一场战斗,但幸运的是,最后还是我赢了!。”

“这就赢了?究竟是如何取胜的?”哮天犬的好奇心被彻底点燃,他想知道战斗细节,而不是这么简单的一句话。

云清狠狠地瞪了哮天犬一眼,语气中带着一丝愠怒:“你不必知道我是如何取胜的,重要的是,我赢了!”

哮天犬眼中闪过一丝迷茫,然后缓缓低下了头,

“那么,这次你应该离开了吧?”杨戬微微挑起眉梢,目光如炬,凝视着云清。

“没有!”云清有些愤恨地回道。

杨戬的脸上掠过一丝惊讶,声音带着不确定地问道:“嗯?难道……猪……猪爸体内也藏有一枚血罗结?”

云清沉默了片刻,她的神色中透露出一丝无奈,最终轻轻点头,承认了杨戬的猜测:“确实如此,正如你所料。”

杨戬彻底愣住了,他的脸色变得复杂,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意味:“那你的运气真是不错。”

云清无言以对,她的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无奈。

“咳咳,”杨戬轻咳两声,打破了沉默,再次问道:“这次,你又等待了多久?”

“八年!”云清面无表情,声音也没有一丝波澜。

“这么久啊!”杨戬的眼中也流露出一丝同情。

“是啊,我就在这个小院子里,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又等待了八年。”云清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怅然,好似在回忆着什么。

杨戬轻轻摸了摸鼻子,继续问道:“这次来的是谁?”

“猪爷……以及它的徒子徒孙!”云清淡淡地回答,但她的话语中似乎隐藏着一股咬牙切齿的怒意。

子孙复子孙,子孙何其多!云清心中念叨着。

“这次呢?……你又赢了?”哮天犬插话道,眼神中略带惊奇。

“自然,若我败了,还能在这里给你讲故事吗?”云清轻轻瞥了哮天犬一眼,收回目光,总感觉这娃好像脑子不太好使。

“这次呢,猪爷死后,其体内是否还存有血罗结?”杨戬静默片刻,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光芒,缓缓问道。

“没了,这次什么也没了,此次战斗前,我特意探询过它,是否尚有血脉留存于世,然后它便如狂风暴雨般凶猛袭来,连同它的徒子徒孙们。”

云清轻声回应着,声音平稳。

“既然如此,你为何仍旧逗留于宁安城,未曾离去?”杨戬继续追问,目光如炬。

云清没有吭声,她拿起手中的水壶,为自己重新斟了一杯茶,轻抿一口,茶香在空气中缓缓弥漫。沉默了许久之后她才轻声说了一句。

“因为……我似乎已无法离开了。”她轻声说道,话语中带着丝丝怅然。

……

杨戬眉头微蹙,沉思片刻后,声音缓慢地响起:“是因为香火之力?”

“可以这么说。”云清语气平静如水。

“可香火不会束缚人,能困住你的只有你自己。”杨戬想了想,然后说道。

“是!”

出乎意料的,云清给出了一个肯定的答案。

“猪爷死的的那一刻,我的心是自由的,终于可以离开宁安城,继续我的漫漫旅途,我等这一天等了十年。”

云清顿了一下,不紧不慢地继续说道。

“然而,也是在那一刻,我感受到了一股无形的枷锁将我束缚,我目睹了宁安城的百姓跪倒在地,他们脸上洋溢着感激之情,口中念叨着‘云琴娘娘保佑’之类的话语。同时我感受到了一股无形的香火功德,如同涓涓细流,涌入我的体内。”

“香火确实不能束缚我,将我困住的是香火寄托的情感啊!”

云清说这话的时候也没什么反应,晚间的风穿过窗户轻轻吹拂着她的脸颊,惬意地眯起了眼。

哮天犬站在杨戬身旁,好奇地问道:“为何他们会称呼你为云琴娘娘?”

云清回过神来,轻笑道:“你不是想知道我是怎么打赢猪爸、猪爷的吗?”

哮天犬向前凑了凑,还是忍不住问道:“你刚才不是不说吗,这会终于肯说了?”

“那你还听不听!”

“听,你快说!”

“嗯……其实你也见过。”云清临到嘴边说了这么一句。

“我什么时候见过……嗯,不对,你说的是鱼妖那次?”哮天犬难得脑瓜子开动了一回,恍然大悟。

“不错,猪爸、猪爷带的徒子徒孙太多了,如果仅靠枪的话太慢了,还不知道得杀到什么时候。”

“于是我用了仙魔琴,云雾升腾防止他们逃脱,琴音惑其心志,他们大部分失了神智,自相残杀而亡。而外面的百姓只知道我每次除妖都是云雾四起,琴音阵阵,所以就叫我云琴娘娘了。”

云清侧了侧头,丝丝缕缕的长发从她肩头洒落,随着晚风悄悄晃动。

“你之前不知道宁安城有你的道观吗?”杨戬看着手里空空的茶杯,又看了一眼空了的水壶,神色莫名。

云清好似察觉到了杨戬的目光,心下了然,想了想还是站起身拿起水壶去重新煮茶。 第8章 心的自由 天空渐渐昏暗,落日的余晖洒下,给落云苑披上了一层薄薄的金纱,温柔缱绻。

“都喝了一下午茶了,出去外面走走吧,我看外面夕阳正好!”云清站在厅堂门口,有些慵懒地说道。

杨戬看向门口的那道身影,心下想着,也不看看你那个水壶才多大,一个下午了也就喝了两杯茶,话音出口,却只剩下了两个字“也好!”

云清先一步跨出门槛,迈着轻盈的脚步向外走去,二人紧随其后。

三人就这么慢悠悠地走在苑间的小径上,穿梭在姿态各异的楼阁之间,像是来游山玩水的旅人。

“你还没有回答我之前的问题!”杨戬突然说道。

“什么?”云清有些发愣。

“你之前不知道宁安城有你的道观吗?”杨戬重复了一遍这个问题。

“哦,这个啊!”云清轻轻拍了拍脑袋,缓缓说道:“还真不知道!”

“我是在猪爷死后,感受到香火功德汇入我体内的时候才知道的。”

“我飞升到空中,俯瞰着整个宁安城,在香火的指引下,我看到云川山脚下,宁安城的东北角,那里有一座道观,名为云琴观。道观古朴而大气,香火鼎盛,观内立着我的塑像,我的一丝意识附着其上。”

“恍惚间,我好像听到百姓的祈愿声,感激声……连绵不绝!那股声浪不断攀升,越来越强烈,最终在我的心神上乍响。”

云清站在一座石桥上,目光落在池塘的荷花上,看不清是什么神色,只是用一种平淡的语调叙说着。

杨戬闻言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随后问了一个奇怪的问题:“我也见过别的神仙庙宇,即便也是如你这般降妖,护佑一方百姓,但也未曾听说有如此强烈的香火感应。”

云清有些不自在地转过了头,语气也有些飘忽不定:“可能……我的业务范围有些广泛吧!”

“嗯?你不是就降妖除魔吗?”杨戬疑惑的问道。

“我在宁安城里住了十年,虽不知这里设有我的道观,但也确实默默护佑了这里十年,嗯……包括但不限于除妖、寻人、看病、露财……”云清的声音有些微弱。

杨戬挑了挑眉,有些惊讶,很少有修士会将凡人的生命看在眼里,在他们眼中凡人生命短暂,就如同蝼蚁一样,没人会在意。

神仙其实也一样,他们护佑一方百姓,大多也不过是为了赚取香火功德罢了!

像云清这般没有目的,却能在意凡人的生死,还在暗中默默相助的修士寥寥无几,甚至杨戬也从未见过。

已识乾坤大,犹怜草木青。

她这人表面上一片风轻云淡,看起来好像什么都不在意,其实内里却有着一颗最温柔的心。

……

夜幕悄悄降临,落云苑的景色在夜色下更加静谧而迷人,晚风吹过,空气中散发着淡淡的梨花香。

“所以,你就是这么留在宁安城的?”杨戬问道。

“不,我离开了!”

出乎意料的,云清这次给出了完全相反的答案。

“啊?……可你现在不还在这里吗?”哮天犬忍不住问道。

“自然是因为……我后来又回来了啊!”云清理所当然的说道。

哮天犬一脸不解地挠挠头:“不是,为啥啊,你不是一直想离开这里吗?”

“因为我善!”

云清的语气有些琢磨不透,她抬起头,向上望去,一颗颗星星在夜空中闪烁着。

思索了一下,她脚尖轻点,下一刻便出现在不远处的阁楼顶上,她缓缓坐下,接着讲述那个未待完续的故事。

……

她当初确实离开了,虽然她被迫接受了宁安城的香火功德,虽然她成了这座城的守护神,成了这里的信仰。

但她也确实护佑了这里十年,她不欠这座城什么。

这十年里,她身体被困在宁安城,但她每日都想离开,她渴望宁安城外的星空,草原,宁安城外一切,哪怕是风也比宁安城内的自由。

所以她还是决然的离开了,她想着,等她走后,她不再‘显灵’,那座道观也迟早会荒废,宁安城的人也会慢慢忘了她,那她就还是自由的风,哪里都能去得。

她想得很好,可有些联系不是说断就能断的。

她离开宁安城,跟过去的那一百年一样开始到处游走,这一走又是十年。

可终究不一样了,她虽然不在宁安城,可那里有她的道观,她接收了那里的香火,她们之间的联系就再也斩不断了。

她无时无刻都能听到从那里传来的祈愿声,五花八门什么都有,有保佑平安的、求财的、诉苦的、感激的……仿佛她好像从未离开过宁安城,她知道宁安城发生的一切,知道那里的百姓所有的悲苦。

她越来越沉默,她虽然身是自由的,可再也没有了以往游历人间的自在潇洒。

她的心好像永远被束缚在了宁安城。

……

不知何时,杨戬跟哮天犬也飞上了屋顶,坐在她旁边,静静地听着她讲述着那过往的岁月。

“所以,最后你还是回来了,再不曾离开?”杨戬轻摇着手里的折扇,缓缓问道。

“不错,我回来了,又回到了这个小院子,此后便是两百年。”

云清轻轻说道,语气温柔地如同此刻的晚风。

静谧的夜空下,屋顶的两道人影一坐一躺,青色跟黑色相互交织,一切都是那么美好。

“你说你两百年前住的也是这个院子?”哮天犬突然好奇地开口,打破了这份静谧。

“不错啊!”

哮天犬有些匪夷所思:“这个院子在你眼里还小吗?而且……这都不能称为院子了吧?”

“唔……你说这个啊,这个确实不小,不过我最开始在宁安城的那十年,确实就是个小院子,也就是个两进的小宅院。”

云清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

“如今你看到的这个,是我后来回到宁安城后修建的。这里的一砖一瓦,一草一木,皆是我亲手搭建和栽植的。”

云清说到这里,有些颇为自得的笑了笑:“怎么样,还不错吧!”

“说起来我搭建这个苑落也花了十年,十年又十年,当真是个轮回。”

云清躺在屋顶上,有些叹惋的说道。

最初的十年,她只想离开,虽然住在那个小院子里,但她觉得她迟早会离开,这里不是家。

中间的十年,她确实离开了,身是自由身,心却被留在了宁安城,四海皆不是家。

最后的十年,她又回来了,或许身心皆不自由,也或许皆自由,她亲手修建了落云苑。 第9章 落下帷幕 杨戬眉宇间掠过一丝疑惑,他的声音带着几分探究:“这里面似乎还有一个漏洞。”

“哦?是何漏洞?”云清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狡黠,她轻声问道。

杨戬的目光如炬,他缓缓道:“你曾言道观坐落于云川山麓,香火鼎盛,然而我所知,道观实则隐匿于半山之腰,规模不大,香火亦非你所言之盛。”

云清轻叹一声,语气中带着无奈:“此事说来话长。”

“那便不妨长话长说。”杨戬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云清有些诧异地看了杨戬一眼,似乎是没想到这个看似君子般的人物也会说这种噎人的话。

“我回到宁安城后,可能是……我真的很灵验,香火愈发兴旺,甚至还有外地人慕名而来。原本的道观就显得有些小,不足以容纳这么多。宁安城的城主有意在城中心另辟新址,重建道观。”

说着她的语气似乎有些愤慨。

“这我岂能同意?如今的祈愿已是络绎不绝,若规模扩大,我岂不是要日夜劳碌?于是我托梦于城主,表明我喜静不喜闹,愿将道观建于云川山半山腰,且道观需小巧精致,雕像泥塑足矣,无需金碧辉煌。”

杨戬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我倒是头一次听闻,有神仙竟愿缩减香火,甚至亲自指点道观的修建。”

云清轻轻耸肩,语气中带着一丝自嘲:“我也不想被无尽的祈愿折磨啊。”

这时哮天犬又好奇地插话:“为何选择半山腰,而非山顶呢?”

云清撇了哮天犬一眼,多少带点看痴儿的眼神:“云川山虽不算高耸入云,但能登顶者也寥寥无几。若有人因祈愿而劳累至死,这罪孽又该由谁来承担?”

“啊这……”哮天犬挠了挠头,闭口不言。

云清仰躺在屋顶上,看着夜空中闪烁的星星,也不知如今的星空跟两百年前有何区别。

她心中期望的清修地,要如同山间云雾,缭绕而不失其高远。

凡人想要实现愿望,除了心诚,还需要一步步攀登,山路蜿蜒,台阶陡峭。

半山腰的道观,是她的修行地,而通往道观的台阶,则是信徒的修行路。

……

云清说了半天,感觉有些口干,想了想,坐直了身体,素手一挥,原本放在厅堂的那套茶具便出现在了屋顶上,连同她之前重新煮的那壶茶。

她给自己倒了一杯,茶香飘散在夜空下,她轻抿了一口,热茶顺喉而下,融入口腔,带来一阵温暖和满足。

“你还真是懂得享受生活啊!”杨戬意味不明的说了一句,也不知道他说的是将道观修在半山腰一事,还是屋顶品茗一事,亦或是两者都有吧。

杨戬嘴上这么说着,手下的动作也不慢,自顾自地拿起茶杯和水壶,给自己沏上一杯,好似再慢些这壶茶又没了。

“你后来可有再离开过宁安城?”杨戬慢慢品着茶,目光却有些锐利,直指核心。

云清的眉头微微一挑,眼中掠过一丝惊讶:“为何有此一问?”

杨戬的声音沉稳而有力:“我记得那鱼妖逃到宁安城已有好几日了,你若在宁安城的话,怎会让它逍遥法外!”

云清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仿佛春风拂过湖面,泛起层层涟漪:“你说的不错,之前的几日我出去云游了,昨日方才归来。”

哮天犬的脸上露出一丝困惑,声音中带着一丝质疑:“啊,你不是说你再没离开过宁安城吗?”

“我是神仙,嗯?……你这是什么眼神……野神也是神,怎能日日为他人劳碌?三百六十五天全年无休,即便是神,也会感到疲惫。”

云清的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如同夜空中最亮的星辰。

杨戬有些怔愣,他感觉被扎了一刀,他就是云清口中三百六十五天全年无休的那种神仙。

“所以我决定上二休五!”

“什么意思?”哮天犬问道。

“我先休息五天,或者游玩五天,反正我无论身在何处,都能知道来自道观的祈愿,然后再用两天来完成这几天积压的工作,这对于神仙来说,再简单不过了。”

“何况我的道观建在半山腰,能上来的人已是寥寥无几,再加上并非所有人的愿望我都会实现,也都能实现。”

云清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轻快,仿佛山间清泉流淌。

“你…你……”哮天犬愣在原地,半天说不出话来,他属实没想到还有这种操作。

杨戬的眼中闪过一丝无奈,云清的行事风格,总是让人捉摸不透。

每当他以为他预料到了她的下一步,结果她走了左一步。

……

故事的篇章缓缓落下帷幕,故事中的角色也从过往的历史中走出,步入了现实的世界,也该面对现实了。

在这座静谧的屋顶上,两人静坐,手中端着同款的水杯,品尝着同一种花茶,动作出奇地一致,仿佛在无声中寻找着共鸣。

四周的空气似乎也感受到了这份宁静,变得异常寂静,一种难以言喻的氛围在空气中缓缓流淌,他们都在沉默中,等待着某个未知的契机……

哮天犬似乎也察觉到了这股不同寻常的气氛,它显得有些迷茫,随后轻轻地走到主人的身边坐下,模仿着主人的姿态,端起一个空空如也的茶杯,似乎想要悄悄地融入这份宁静之中。

“噗嗤……”云清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打破了这份寂静的气氛。

“所以,你会向天庭告发我吗?”云清的目光转向杨戬,声音轻柔地问道。

杨戬陷入了沉默,他突然不知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按照天庭的规矩,作为司法天神,他最忌讳的就是徇私舞弊,有人违反天条,自然需要缉拿回天庭接受审判。

然而,此刻看着眼前这位女子,她的眼神清亮,神情淡然,那个即将脱口而出的“会”字,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知道,如果包庇云清会犯了忌讳,但站在她的角度,她又做错了什么呢?

她护佑了宁安城两百多年,甚至为此放弃了她一直渴望的自由。

如今的宁安城也确实配得上“宁安”之名,不再只是对未来的憧憬。

她做到了天庭神仙未能做到的,她弥补了天庭的失职。

香火本不是她想要的,她想要的从来都只有自由。

“不会……”杨戬轻声说道。 第10章 曾经的家 暮色渐沉,月光温柔地洒向大地,坐在屋顶的三人披着月光,品着香茗,一派悠然。

云清转动着手里的茶杯,神色晦暗,她也没想到杨戬真的给出了这个答案。

虽说她讲这个故事确实有将杨戬的回答诱拐到这个答案的想法,但即便他的答案是另一个,她也不会说什么。

他毕竟是司法天神,带头违反天条,与他也很难做。

云清不想为难自己,但也不想为难他人。

“哦,是吗,这么说,那就多谢木道友了,云清感激不尽!”

云清提起水壶,给自己满上一杯,想了一下又将杨戬和哮天犬手中的茶杯满上,开口说道。

“便以茶代酒敬二位道友一杯!敬今日此中情谊!”

杨戬看着手中满上的花茶,唇角勾起一抹弧度,轻笑了一声:“好,敬此中情谊!”说着将茶水一饮而尽。

此刻他有些庆幸自己是以木二的身份来的,木二只是散修,是否违反天条与他无关。

哮天犬也凑了过来:“同上!”

一阵轻快悦耳的笑声随着晚风渐渐远去。

……

“今日天色不早了,我们也该走了!”杨戬的目光穿透渐浓的夜色,对哮天犬轻声说道。

“好的,主人。”哮天犬应了一句。

“今日与二位道友相谈甚欢,若有缘我们下次再聚。”云清站在屋檐之上,她的声音如同夜风中的银铃,清脆而欢快。

主仆二人缓缓站起,从屋顶飘落,抬起脚步向外走去。

“你这般情况恐怕瞒不了天庭多久,若下次天庭来人,你又当如何?”

杨戬似乎想到了什么,脚下的步伐突然停滞,他转身问道。

云清闻言有些怔愣,随即轻笑一声,回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她顿了一下继续说道:“若天庭执意抓我回去,那便做过一场。”

“若我赢了,我继续做我的逍遥客,若我输了……那也是我技不如人,随天庭处置便是!”

杨戬站在庭院之中,目光凝视着那道立于屋檐之上的身影,夜色中她的面容模糊不清,唯有那青色的衣裙在夜风中猎猎作响,好似在回应着什么。

杨戬定定地看着那道身影,神色不明,他未曾见过如她这般的女子,外表淡然平和,悠然洒脱,内心温柔善良,坚韧从容。

心有猛虎,却细嗅蔷薇。

即便是他的三妹也有所不如。

他似乎想说些什么,张了张嘴,却只道“仙子保重!”

说完也不再停留,带着哮天犬转身离开。

……

云清看着二人的身影消失不见,转过身继续躺在屋顶上,双手交握枕在头下,看着头顶的星空。

“跟两百年前的星空好像并无差别啊!”云清轻声呢喃着。

木二……小天……

杨戬……哮天犬……

这个世界到底是哪个位面呢?

宝莲灯?……还是洪荒?……

云清的心思缓缓飘远。

……

不错,她其实是个穿越者。她是三百年前穿越到这里的。

在现代,她有一个家庭,爸妈,哥哥,和她。

她的家庭比较富裕,她爸妈白手起家,成立了一家公司,打下了偌大的家业。

但他们对子女的教育却是非常严格,她跟哥哥的日常被安排的满满当当,从小上着各种补习班和兴趣班,好像要将她和哥哥打造成十八班武艺样样精通的全能型人才。

在这样的教育下,她和哥哥如同被精心雕琢的艺术品,每一笔每一划都充满了父母的期望和心血。

她很少有自己的自由时间,她受够了被长辈支配的日常,她反叛……结果无效。

这样的生活,如同一条没有尽头的河流,持续了十八年,从她呱呱坠地,直到高中毕业。

但在这样的高压教育下,她的确成长的很优秀,她的学习成绩总是名列前茅,各种兴趣爱好不说样样精通,但能做到样样了解。

在这些各种各样的爱好里,她尤其钟爱琴艺和武术,这两样她投入了极大的热情和精力,当然,除了这两样,她画画也还行。

高考结束后,她没有按她爸妈给她安排的日常走,她离家出走了。

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离家出走,她为此准备了许久,她混迹于熙熙攘攘的旅游团中,如同一滴水融入大海,她爸妈找不到她,彻底急了。

虽然他们对她确实要求严格,但他们还是很爱她,除了在学习这方面,别的方面几乎无有不应。

后来她被警察找到,扭送到了她爸妈面前。

似乎是这次真的吓到他们了,也可能是被她的反抗精神震惊到了。

总之,在这之后,她和他们达成了和解,毕竟,他上面还有个哥哥,哥哥很优秀,能继承公司。

他哥哥比她年长五岁,也很宠她,每当她与父母意见相左时,总是他挺身而出,为她辩护。

她哥哥也不愿看她被安排一生,失去自由,尽管他自己也曾在这样的轨迹中成长。

他总是轻抚着她的头顶,温柔地对她说,被安排的人生,有哥哥一个就足够了。你,就大胆去追逐你自由的人生吧。他总是这样,从小将她护在羽翼之下。

于是,从十八岁开始,她终于自由了,她爸妈不再安排她的人生,一切都由她自己做主。她满怀喜悦地度过了大学四年,每一天都如同放飞的风筝,自由翱翔。

大学毕业后,她想到处走走,在她过去的人生里,她很少有时间去探索这个美丽的世界。她想去感受所有美好的风景和事物。

她家里也同意了,毕竟,如今是哥哥在掌管家族企业。

她启程了,只携带了手机、身份证和一把七弦古琴,其余的一切,她相信金钱都能解决。就这样,她开始了她的旅途。

在她二十五岁生日的前夕,她爸妈打来电话,希望她能回家,正好哥哥也有空,一家人可以好好团聚。当时,她正站在一处悬崖边听着瀑布的惊涛声。

她本就计划着回家,她哥提前给她打过电话了,她知道家人想要给她过生日,甚至准备了‘惊喜’。她自然很愉快地答应了。

正当她准备抱着琴离开的时候,她突然感觉到脚下一晃,大地好像在震颤,她就这么掉下了悬崖。 第11章 穿越初始 ……当云清再次睁开眼,她发现自己躺在一片幽深的密林之中,身旁静卧着那把七弦古琴,仿佛一位老友在默默守候。前方,一座陡峭的崖壁巍然耸立,四周除了郁郁葱葱的树木,别无他物。

她挣扎着站起身,抱起那把琴,如同抱着一线希望,在林中跌跌撞撞地前行。她迷失了方向,找不到出路,只能选择一个方向,一直走下去。

时间在脚步声中悄然流逝,一天过去了,她依旧未能走出这片茂密的森林。

途中,她路过了一条清澈的小溪,溪水潺潺,倒映着她的身影。

她凝视着水中的倒影,那是她原本的面容,但却不是她。

此刻她身上穿着一件青色衣裙,裙摆随风轻摆,黑发如瀑布般倾泻至腰间,肌肤白皙如雪,透露出淡淡的光泽。

然而,她清晰地记得,自己坠落悬崖前穿的是一件青色的长款风衣,头发只及肩膀,皮肤虽然不错,却远没有这般白皙有光泽。

这不是她原来的身体,但却有着与她相同的面容。

云清心中充满了疑惑,她不明白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但此刻,她只能将这些疑问暂时搁置,先设法走出这片密林再说。

又是一天的晨光熹微,她依然徘徊在这片幽深的林子里,仿佛被无形的锁链束缚,无法踏出这片绿意盎然的世界。

奇怪的是,尽管她已经连续两天未曾进食,但她并没有感觉到饥饿与疲惫,她的身体似乎与这片森林达成了某种神秘的默契,没有任何不适的反应。

第三天,云清依旧在这片无边无际的林海中漫无目的地游荡。

然而,天意弄人,天空突然变得阴沉,淅沥沥的雨点开始无情地倾泻而下。她无处藏身,只能任由雨水打湿她的衣衫,继续在雨中踽踽独行。

雨滴落在她的身上,却仿佛被某种神秘的力量所抵消,没有在她身上留下任何痕迹。

然而,随着她不断前行,一种奇异的变化悄然发生……

她升华了……

不错,正是物理意义上的升华。

她的身体,从一个固态的人形生物,缓缓地转变为……一团轻盈的气态云气。

云气穿过密集的雨滴,缓缓升腾,最终在云端汇聚,化作……一朵云,那云朵似乎还泛着一丝淡淡的青气。

云清,变成了一朵云,物理意义上的。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云朵之身开始变得湿润,仿佛在不断地聚集着水汽。

然后,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她开始下雨了……

雨滴从她的云朵之身落下,仿佛是她与这个世界的又一次对话,既陌生又熟悉。

一朵云下雨,本是自然界的常态,但此刻下雨的是她,她就不这么觉得了,她的心情变得微妙复杂。

一股莫名的荒诞感悄然渗透了她的全身,她陷入了深深的困惑。

以她过往二十五年的人生经历来看,她觉得哪怕是最离奇的小说,也不会这么写,没有哪个作者会这么荒诞无厘。

自从她化身为云,她的视野如同被赋予了神力,扩展至一百八十度,无比开阔且高远。那个之前她怎么也走不出去的茂密森林,如今在她眼中变得如同精致的微缩模型。

这片森林的地形地貌,如同一幅立体的三维地图,清晰地映照在了她那无边的……云海之中。

她相信再给她一次机会,她……三天内一定会走出去。

哦,她不需要重来一次。现在,她只需轻轻飘动,就能轻易地离开。

随着云心的微动,她发现自己真的能够控制着云的身体,她开始向外飘去,飘向远方……

她下着细雨,飘出了那座林子的范围,飘过了外面一座古老破旧的小城镇……

她没有停下来,因为她还在下雨,直到她飘出了降雨的范围,她才感觉到自己体内的水汽在逐渐消散。

终于,当云身恢复了那份干净与清爽,她再次变回了人形……

“啊啊啊……”一阵尖叫声突兀地响起,云清的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从高空中急速坠落。

风在耳边呼啸,她的心跳如鼓,恐惧感几乎要将她淹没。

就在她以为自己即将再次品尝死亡的滋味时,一股温暖而强大的力量从她体内涌出,如同一双无形的大手,稳稳地托住了她的身体,让她缓缓地降落在地面上。

云清惊魂未定地站起身,环顾四周,她发现自己正站在一片人烟稀少的田野之中。

她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自己的心情。这时,她才意识到这一切是怎么回事,她应该是穿越了。

这具身体的原主人应该是一朵云朵修炼化形而成的仙子,但她没有继承这具身体过往的任何记忆。

云清不明白,为什么一个法力深厚的仙子还会被人穿越,而且这仙子还跟她有着相同的面容。

她更不明白,为什么她明明是魂穿,但那把七弦古琴也会跟过来。

嗯?对了,她的琴呢……云清此刻突然反应过来,她变成云的时候,那把琴就落在了林子里。

她回身去找那把琴,幸运的是,她发现自己似乎能够简单地使用法术了。

她将法力灌注在脚下,身体轻盈地飘起,如同一片云朵,一日千里不止。她穿梭在茂密的森林中,寻找着那把琴的踪迹。

她在林子里找到了那把琴,但此刻眼前的景象让她有些匪夷所思。

那把琴泛着淡淡的奇异光晕,琴弦还在轻微震颤,甚至她好像还听到了琴的铮鸣声,就好像一曲琴音结束后,琴弦未止,余音袅袅。似乎在诉说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而在这把琴附近还有两只狐狸的尸体,它们的死状惨烈,显然是在一场激烈的争斗中丧生。

云清看着这一幕,突然想起大学看的小说故事中写的法宝,宝物自晦,遇敌会自动开启防御。难道这把琴也拥有类似的神秘力量?

可是,这把琴明明是在现代买的,跟了她几年了,平平无奇,也从未有过任何异常。

云清小心翼翼地走近,心跳如鼓,她伸出颤抖的手,轻抚琴身,琴身冰凉,仿佛吸收了四周的寒气。

这把琴是她的,可也不是她的。 第12章 仙魔琴 这把古琴是云清十八岁那年哥哥送的,她收到很是欢喜,她幻想着自己某一天坐在悬崖边,看着瀑布,弹奏高山流水的景象,那一定是仙气飘飘的吧。再者,若真有仙,那仙应当是最自由的吧!

她甚至还在这把琴的侧面刻下一个‘仙’字。期待愿望成真,期待自由成风。

她的手指在琴侧滑过,触摸到了那个熟悉的‘仙’字,那是她当年亲手刻下的,与记忆中一般无二。

但她却有些毛骨悚然,她将目光落在琴身侧面的刻字上,是‘仙魔’,‘仙’字旁边,赫然多出了一个‘魔’字。

更奇怪的是,这个‘魔’字,与她的笔迹相似,但却更苍劲有力。

云清一时感觉汗毛倒立,如坠冰窟,就好像暗中有个人在无时无刻地盯着她。她环顾四周,林子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她手一松,古琴就掉在了地上。眼前的琴是她的,但似乎已经不再是她记忆中的那把。它变得更加神秘,更加不可捉摸。

云清的心跳在胸腔里猛烈地跳动着,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孤独和恐惧。

她蹲在这片陌生土地的一角,四周是茂密的森林,天空中的云彩仿佛也在嘲笑她的无助。

她紧紧抱着自己的双膝,仿佛这样能给她带来一丝安慰。

她有些迷茫无措,她不知道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她也不想知道,她只想回家。

她的家人还在等着她,分明都约好了,第二天相见的,可她却失约了,她无法想象她的家人知道她失踪后会有多么的绝望。

她低着头,泪水不由自主地从她的眼眶中溢出,滑过她苍白的脸颊,滴落在冰冷的地面上。

刚到这方完全陌生的世界时,她没有哭;在林子里迷失方向走不出去的时候,她没有哭;变成云朵四处飘荡时,她也没有哭。

然而现在,面对着这把熟悉又陌生的古琴,她终于忍不住了。

这把古琴是她情感的寄托,也是唯一随她来到这方世界的物件,可如今,它也变得如此陌生。

云清抬起头,环顾四周,她不知道她究竟是谁,这里的一切都是陌生的,环境是陌生的,人是陌生的,世界也是陌生的。

这里她没有父母家人,没有亲朋好友。她什么都没有,只有一把琴,或许,就连这把琴也不是她的。

云清不知道该何去何从,她对这方世界不感兴趣,她只想回家,去赴那个约定。

她就这么在林子里静静地坐了两天,不吃不喝,甚至都没有任何动物来打扰她。

她思考了整整两天,她知道不会有奇迹发生,她准备离开这个地方,去外面的世界看看。

她想,既然她能来到这里,就一定有办法离开。只要她知道的足够多,只要她的能力足够强,她一定能找到办法回家。

云清抱起那把古琴,尽管它不再是她熟悉的那把琴,但它是她与过去唯一的联系。她带着它,踏上了漫长的人间之旅。

她发现这具身体的法力很深厚,如同深海中的暗流,但她却不知道如何驾驭这股力量。

所以她走进了一家武馆,跟着学习凡间的武术和技艺。却发现这些技巧与她体内的法力相比,如同萤火之光,能为她提供的战斗技巧微乎其微。

她知道,她需要的不仅仅是肉体的力量,而是更深层次的,与她法力相匹配的技艺。

于是,云清又开始探索那些被遗忘的古遗迹,寻找着失落的法术知识。得益于这具身体法力高深,即便只是对法力简单的运用,她也没有遇到太多危险,反而确实有很多收获。

她也学会了很多法术,甚至她感觉用起来有些得心应手,仿佛她曾经有过千百回练习,每一次施法都如同本能一般自然。

在一次探险中,她发现了一柄神枪,它散发着淡淡的光芒。她被这把枪深深吸引,尽管她并不擅长使用长枪,但她决定去战场,去那里磨砺自己的枪术。

战场上的硝烟和鲜血,让她从最开始杀一人都战战兢兢的模样变成了那个马上长缨,战无不胜的将军。

可还是不够,她的心中始终有一个无法填补的空洞,她还是没有任何回家的线索。

于是她开始出现在各个书院,藏经阁等地,甚至皇宫的藏书阁她也去了。她阅读了无数的书籍,从天文地理到人文历史,无所不包,可还是没有线索。

百年的时光如同白驹过隙,她在人间游历,却始终感觉自己如同一个旁观者,一直游离在人世之外,从未真正融入这个世界。

她不曾停下脚步去细细体会这人间百味,她只想找到回家的办法。

不过,这百年她也并不是全无收获,她遇到了很多神仙道观,从这些神仙身上倒推,她大概知道了这个世界究竟是哪里。这里有着神话故事里人们口口相传的神仙。

她也曾经到过灌江口,她在那里见到了真君庙,那里供奉着传说中的英雄,庙里有他的塑像,塑像栩栩如生,甚至比他本人还威武霸气。

她还虔诚地上香拜了拜,希望能告诉她回家的办法。

然而,除了袅袅升起的香烟和庙宇中回荡的钟声,她什么也没有得到。

可见……并不是所有神仙都像她这么灵。

她也去过华山,那里有着三圣母的圣母宫,恢弘大气,香火鼎盛。

她依旧惯例,准备上香,她点燃长香插在香炉,然后……香断了,她接着点,……又断了,连续三次皆是如此。

那时她就知道这位三圣母跟她一样……闲,她甚至看到三圣母的塑像好像笑了一下,等她细看的时候却发现什么也没有变。最后她也未曾见到三圣母的真身。

后来她成为宁安城的野神后,每到休息日,她便离开自己的居所,走访那些供奉着不同神仙的道观庙宇,以期了解这个世界,找到回家的办法。

尽管她也不知道,当她找到回家的路时,她的家人是否还在等待,是否还记得她,也或者……是否还在。

但她总得知道一个结局,一个关于她未赴约之后的结局。

故事既然开始了,不论好坏,都得有一个结局。

无论什么结局,她都接受。 第13章 愿者上钩 天边泛起了鱼肚白,晨光透过云层,洒在了阁楼的屋顶上。

云清从沉睡中醒来,她揉了揉眼睛,感受着清晨的凉意。

她站起身,轻轻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然后施了一个清洁术,让自己焕然一新。她随手折了一根梨花枝,将长发轻轻挽起。

对了,这个周期的计划是什么呢,……哦,对了,是去财神庙拜财神。云清心中思索着。

带什么祭品才能以示诚意呢?

鱼妖,对,昨日的杀死的那头鱼妖正好。

云清起身,脚尖轻点,身形如同轻盈的燕子,向秀水湖飞去。

……

秀水湖。

今日的秀水湖平静无波,岸边的村落恢复了往日的欢声笑语,吆喝声、说笑声交织在一起,一切都显得秩序井然。

湖面上的船只缓缓划过,岸边有老叟钓鱼,也有妇女浣纱,还有三两儿童嬉闹玩水。

云清缓缓走在秀水湖岸边,找了个空位,掏出一个蒲团,还有一个鱼竿,开始坐下钓鱼。

一刻钟过去了,湖面依旧没有任何动静。

“女娃子,你这之前没钓过鱼吧!”旁边钓鱼的老叟一副过来人的样子开口说道。

“老爷子,何出此言?”云清配合的问道。

“你这娃儿,钓鱼不是这么钓的,你连鱼饵都不放,钓啥嘞!”

老叟语气有些恨铁不成钢。随后又眉飞色舞的说道。

“就是放了饵都不一定钓上来,还得打窝,俺们这秀水湖的鱼可精着呢!”

云清望着波光粼粼的水面,心中不禁泛起一丝笑意。

她的目光落在了旁边的老叟身上,她记得他。两百多年的岁月里,她见证了宁安城的变迁。

这里发生的事,只要她想知道,基本都瞒不过她,何况这老叟也去过云琴观。

还记得这老叟的愿望也很朴实无华,他常年钓鱼,但不知是不是他跟钓鱼八字不合,空军是常态。

但老叟不服输,他尝试过更换鱼饵,更换鱼竿,但似乎总是与鱼儿无缘。所以他来观里祈愿,保佑他明天能钓到那么两条鱼。

云清多灵验啊,这必须给实现,所以第二天那老叟来钓鱼,刚开始就钓了两条鱼,可把老叟激动坏了,嘴里喊着云琴娘娘保佑,然后接下来他整整坐了一天,再也没有钓上来一条鱼。

“那老爷子,你今日钓到鱼了吗?”云清玩味地问了一句。

老爷子不说话了,哼唧半天才说道:“马上就钓到了!”

就在这时,云清手中的鱼竿突然剧烈晃动起来,那细细的鱼线似乎有些撑不住鱼钩上的生物,绷的紧直,似乎快要断裂。

“咦,你这女娃子还真给钓上来了啊!快溜鱼!”老叟先急了。

云清听话的按照老叟的指示,左右溜着鱼。

她心中清楚,自己钓的并非活鱼,而是一条死鱼,而且体型还比较大。

一条黑色的死鱼缓缓从水面被钓出,体型大概有……嗯,岸边玩水的孩童那么大。身躯上似乎还有一道很深的伤口。

“嚯!这湖里还有这么大的鱼吗!俺咋钓不到,不过这鱼怎么不动啊!”老叟捶胸顿足的喊道。

云清心里想着,本就是死鱼还能怎么动,何况这也不大啊,原本还更大呢,只不过她把那头庞大的鱼妖给压缩了,毕竟浓缩的才是精华。

钓到了鱼,云清也不准备多留,她还有事。

“老爷子,您慢慢钓啊,我有这一条鱼就够了。”转头对老叟说道,不难听出,语气多少有些炫耀。

“哼,俺也很快就能钓到!”

云清提着鱼,渐渐走远,只剩老叟有些不服气的话语声在空中缓缓消散。

……

落云苑。

在一处幽静的角落,一座空院内,云清手腕轻巧一翻,一口古朴的黑色小鼎凭空浮现,在空中滴溜溜地旋转,随着她指尖的法术流转,缓缓膨胀,直至落地,已有一人高。

这口鼎,名黑曜鼎,是她多年前在一处遗迹中偶然拾得的宝物,虽不是什么厉害的法宝,却也陪伴她走过无数风雨,平日里煮饭熬药,倒也颇为便利。

云清轻启法术,摄取了一泓清水,如同银链般灌入鼎中,随后捏了个生火诀,鼎中的水开始缓缓升温,冒出淡淡的水汽,如同晨雾般缭绕。

她转身处理那头刚刚钓上来的鱼妖,刮去其乌黑坚硬的鳞片,清洗着鱼身,动作熟练而优雅。

“嗯?这是什么?”云清突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她从鱼腹中摸出了一颗发着淡淡光晕的珠子。

这珠子圆润光滑,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却并不刺眼。云清仔细端详,心中疑惑,这看着也不像传说中的龙珠,而且这鱼妖不是化龙失败了吗?莫非是个半成品?

她思索片刻,却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最终决定:“算了,就当它是颗夜明珠吧。”她轻笑着,将珠子收入袖中,继续忙碌起来。

须臾,云清将清洗干净的鱼身投入古铜色的鼎中,随着清澈泉水的沸腾,鱼肉在滚烫的波涛中逐渐变得柔软而富有弹性。水汽氤氲,鱼肉的纹理在蒸汽中若隐若现。

随后,她如同一位指挥着千军万马的将领,开始调配调料和配菜。

葱花、大蒜、八角、辣椒、姜丝、孜然……每一样调料和配菜都像是她精心挑选的士兵,陆续投入鼎中,与鱼肉一同在沸腾的泉水中炖煮。

云清的手法如同行云流水,每一道工序都恰到好处,不多时,一股浓郁的香气便从鼎中飘散开来,弥漫在整个空院之中。

云清满意地看着鼎中的成果,仿佛在检阅她的军队。鱼肉的色泽变得金黄诱人,肉质细嫩,仿佛能透出光来。

云清掏出一个雕刻着精美花纹的大盘子,将煮好的鱼摆盘。鱼肉在盘中如同艺术品般陈列,汤汁在边缘轻轻荡漾,反射着淡淡的光泽。

“嗯,不错,色泽鲜艳,肉质细嫩,看来我的手艺没有退步啊!”云清满意地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自豪。

一切准备就绪,只待财神。 第14章 宴请财神 终南山,玄坛真君观。

阳光透过古木参天的缝隙,洒在蜿蜒的山路上,斑驳陆离。

云清如同一抹幽魂,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观外,周围的行人却恍若未觉。

此刻已是午后,但山路上的行人依旧络绎不绝。云清凝视着前方那座恢弘大气的观宇,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感慨。

果然,无论何时,财神总是受到百姓的热烈追捧。

云清轻移莲步,跨过门槛,步入庙内。

庙内弥漫着一股庄严肃穆的气息,正中央是一座金光闪闪的财神像,黑面浓须,骑乘着一头威武的黑虎,一手紧握银鞭,一手托着沉甸甸的元宝,全副戎装,威严不可侵犯。

云清并不急于上前,她静静地站在一旁,目光流转,观察着来来往往的百姓上香跪拜。

她的祭品与众不同,若是此刻摆出来,财神恐怕也无福消受了。

正当云清陷入沉思时,突然感觉肩膀被人轻轻拍了一下,她回过神来转身看去。

“姑娘,我看你在这里站了很久了,若是要上香,还是尽早为好。天色渐晚,庙门即将关闭。”

一位穿着灰色道袍的老嬷嬷出现在她身旁,脸上带着慈祥的微笑,应该是这里的庙祝。

“财神殿也会关门吗?”云清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好奇。

“姑娘,我们道观供奉的是玄坛真君,并非财神。”庙祝顿了一下,继续说道:“虽然这里的香客大多数都是来求财的。”

“我晓得,不过我也是来求财的。”云清认真的回了一句。

“那么,你可要抓紧时间了,需要我帮忙吗?”

庙祝的眼中闪过一丝疑惑,眼前这位女子看起来气质非凡,怎么一张口就是求财,而且看她的穿衣打扮,也不像缺钱的人啊。

“不必了,我还是再等一会吧。”云清回道。

……

“姑娘,今日时辰已到,我们即将关闭庙门,还请你明日再来。”庙祝的声音再次响起,但她的眼神不知为何有些怜悯。

云清被赶出来了,这谁能想到这拜财神的人真就从早到晚呗,跟财神相比,她那点香火当真算不了什么。

随着财神庙的喧嚣逐渐沉寂,云清目送着庙祝的身影渐渐远去,心神一动,她的身影如同幻影般消失在了夜色中,下一刻,她又重新出现在了观宇内。

云清轻轻地将供桌上的贡品推向四周,巧妙地腾出了一块宽敞的空间。

她素手一挥,一盘香气四溢的满汉全鱼便出现在了供桌上,那鲜美的鱼肉香气瞬间在空气中弥漫开来,让人垂涎欲滴。

她从旁边的祭司用品中挑选出三根细长的香,点燃,然后插在香炉之中。

烟雾缭绕,香火的气息与鱼肉的鲜香交织在一起。

云清双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词:“信女云清恳请财神庇佑,赐予我财富与荣耀,让我走出家门便能拾得金银,刮开彩票便能中得大奖。若能再得您指点财源广进之秘法,亦或是点石……”

然而,她的话语尚未落音,不知从哪来的一阵风吹过,她上的香……灭了。

云清倒也并未气馁,她再次上前,再次点燃香火。

——咔嚓。

断了,这次直接断了,她才刚点着就……

云清心中涌起一阵羞恼,她还就不信了,今日特意带来了全鱼宴,难道还不能让她上香吗?

她重新抽出三根长香,小心翼翼地点燃……

突然,一道人影如同幻影般掠过,她手中的香便不翼而飞,落入了那人手中。

云清抬头看向来人,是个中年男人形象,他身材壮硕、面容威严,天额饱满,有着国字中正脸,蓄着黑胡须,狭长双目蕴着清光。

这就是财神吗?跟这塑像有些差距啊,而且不都说财神头戴宰相纱帽,脸白发长,五绺长须,手捧如意,身着蟒袍,足蹬元宝吗,这不能说不像,只能说毫无关联吧。

“道友,你这又是何必呢,贫道若没记错的话,你这是第二次来了吧!”

嗯?云清暗自皱眉,原来他上次听到了啊!

“财神爷说笑了,您上次就知道我来了,怎么也不出来打个招呼。”云清语气讪讪地问道。

对方听到这话有些气笑了,吹胡子瞪眼。

“什么财神爷,贫道乃赵公明,封号也是‘金龙如意正一龙虎玄坛真君’,怎么还乱叫人呢。”

云清闻言倒是想明白了,封神之时赵公明封的确不是财神,龙虎玄坛真君这一神职跟财运毫无关系。

但是他的麾下有四个财神,分别是纳珍天尊曹宝、招宝天尊萧升,招财使者陈九公、利市仙官姚少司,所以民间便将赵公明奉为了最大的财神爷。

“再说了,你上香贫道就要现身吗,贫道岂是那般随便的人!”说着,好像还是气不过,脸色有些红润。

“何况你上次还没有带贡品!”

最后那句声音有些微弱,要不是云清也是修士,还真就听不见。

云清站直身体,做了个道揖,开口说道:“先前是云清无礼了,还请玄坛真君见谅!”

赵公明听了这话,双掌一拍,心情大为舒畅。

“无妨,看在云道友带来的贡品的份上,贫道就不与你计较。”

“你也别叫贫道真君了,听不惯,还是以道友相称吧!”

赵公明说着这话,眼神却落在那盘鱼上。

云清看着这一幕,心下了然。

“道友既然这么说了,那云清便恭敬不如从命,今日我特意带了贡品,不如我们边吃边聊,毕竟这鱼放久了,味道就不好了。”

“好好好,你果然合贫道眼缘。”

赵公明仰头大笑,盘腿坐在了蒲团上,语气都轻快了许多。

“来来,一起坐!”

云清点点头,也笑着坐在一旁的蒲团上。

这赵公明果然如她所料,豪爽大气,不拘小节。

云清从乾坤袋里掏出两双白玉筷子,递给赵公明一双。

赵公明接过筷子,大大地夹了一块鱼肉放入口中,细细地品味着。

“嗯~微辣不腻,鲜香滑嫰,果真不错!这是你做的?”

“不错,这食材用的是一条即将化龙的鱼,加入各种香料,用大鼎整整烹饪两个时辰而成,我这手艺还是拿的出手的!”

云清夹了一块鱼肉,有些自得的说道。 第15章 龙珠雏形 西海龙宫。

“报~”

金碧辉煌的宫殿中,龙王敖闰正沉浸在美梦中,突然被一阵急促的喊声惊醒。他眉头紧皱,不悦地问道:“何事,这般大喊大叫!”

一只虾兵急匆匆地跑进来,气喘吁吁地报告:“大王,真君神殿托人来报,说是那只逃走的龙鱼已经被斩杀了!”

敖闰一惊,立刻坐直了身子,问道:“被斩杀了?尸体呢,可有带回来?”

“真君神殿的人说是忘把尸体带来了。”虾兵低着头,声音有些颤抖。

敖闰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怒斥道:“什么,那龙鱼的尸体如今在哪?”

虾兵更加紧张,结结巴巴地回答:“不知道。”

敖闰有些恼怒,拍案而起:“废物,你不会问吗?”

虾兵吓得发抖,连忙解释:“小的问了,可真君神殿的人说不知道啊,这小的也没办法啊~”

敖闰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怀疑:“不是说那条龙鱼已经被斩杀了吗,还能不知道在哪,他真君神殿是在糊弄龙呢!”

虾兵不敢抬头,声音更低:“这小的……也不清楚啊。”

敖闰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情绪,沉声道:“去将龟丞相找来,说我有事找他。”

虾兵如蒙大赦,扭着身子就飞快地游出去。

……这一等便是许久。

龟丞相缓缓赶来,他身穿大红锦袍、身上套着龟壳,脖颈末端就是一颗小脑袋,看起来着实有些滑稽。一进门就感受到了龙王的怒气。

他恭敬地行礼,问道:“大王,何事召见老臣?”

敖闰看向宛如龟速的丞相,语气有些无奈:“你这来的也太慢了吧,算了,快过来。”他挥手示意龟丞相靠近。罢了,和他计较什么呢,本来就是龟,慢才正常。

“真君神殿的人来报说龙鱼被杀了,但尸体不知道在哪,这不摆明欺负我们龙宫吗?”敖闰的声音中略微带点愤怒。

龟丞相微微低头,沉思片刻后说道:“大王,您说,会不会是那龙鱼体内凝聚出了龙珠雏形啊?”

敖闰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不错,那头龙鱼距化龙已经很近了,后来还吞噬了同族精血,定然能孕育出一枚龙珠雏形。”

“大王,那您的意思是,真君神殿的人杀了龙鱼后,拿走了那枚龙珠雏形,所以才不告诉我们尸体在哪?”龟丞眉头说道。

敖闰摇了摇头:“应该不会,别人就算了,但杨戬那人自视甚高,怕是龙珠他都看不上,更何况只是一枚龙珠的雏形。”

龟丞相点了点头:“大王所言甚是,那我们应该怎么办?”他的目光中带着询问,显然在等待敖闰的指示。

敖闰一脚踢向龟丞相,怒道:“我找你来是解决问题的,不是让你来提问题的。”

龟丞相连忙后退,连声说道:“是是是,大王,我派人再去打探一番,给我三天时间,一定能找到那头龙鱼的踪迹。”

敖闰的脸色稍缓,挥手道:“那还不快去。”

……

玄坛真君观,金乌西落,余晖洒满天际,如同神明的恩赐,将大地染成一片金黄。

赵公明正端坐在蒲团上,手中筷子轻挑,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即将化龙的鱼?倒是有意思,怪不得,能够感受到有一股精纯的法力流转!”

他的目光落在云清身上,语气中带着几分好奇:“你是从哪抓来的?在外界,这东西可不好抓啊。”

云清轻轻一笑,耸了耸肩:“说来也巧,是它自己闯入我的地盘,作乱害人,被我给斩了。”

赵公明的眉头微挑,摸了摸下巴,眼中闪过一抹沉思:“自己跑去的?那道友你可要多加小心了。这种能化龙的鱼妖,大多出自四海龙宫,尤其是体内孕有龙珠的,四海龙宫绝不会让其流落在外。”

“龙珠?是这颗吗?”云清掏出一个圆润光滑,散发着柔和光芒的珠子。

赵公明的目光落在那珠子上,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嚯?这还真有啊!”他仔细打量了一眼,接着道:“不过你这个只是个雏形,不算是完整的龙珠,最多算是个半成品。”

云清轻轻摩挲着那枚龙珠雏形:“这枚龙珠雏形正是我从这只鱼妖体内取出的,不过似乎也没什么特殊的作用啊!”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探究。

赵公明的目光在云清身上打量一番:“我观道友法力深厚,修为高深,这东西对你确实没什么用,充其量也就当个照明珠!”

他的话语刚落,便停了下来,趁机又夹起几块鱼肉,大快朵颐,脸上露出满足的神色,这才继续说道。

“但对龙宫而言,龙珠是龙族的精华所在,一身修为皆系于此,可以说是龙族至宝。你手里的这枚虽对龙族而言不算珍贵,但对于其他海族来说,却是梦寐以求的宝物,吞下一颗就能一步登天。”

云清沉思片刻,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道友的意思是,龙宫的人不会放弃找寻这枚龙珠雏形。”

赵公明点了点头:“自然,不过,以云道友你的修为来说,应该也不成问题。”

云清微微颔首,语气平淡:“无妨,龙宫的人找来,给他就是,不过一枚龙珠雏形,与我也无用。”

供桌上的一大盘鱼此刻已经有一半进了两人肚子,鱼肉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漫。

赵公明眼中闪过一丝好奇:“不过,我倒是好奇,你两次来我这里上香,究竟是为了何事?难道真的只是为了求财。”

云清欲言又止,眼神礼貌又略有尴尬地看向赵公明。

“咳咳,这个,不能求财吗”云清弱弱地问道。

“不是,我说妹子啊,你不是个修士吗,要凡人的金银做什么”赵公明说着还打量了几眼云清,“况且你这看着也不像缺钱的啊。”

云清被这么看着也有些不好意思,但她确实是来求财的:“额,是这样,我的道观有人来求财,可我不会生财之术,所以来您这学习学习。”

赵公明闻言差点被鱼刺卡住,缓过神来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这人,他这一生啥大风大浪没见过,这场面还真没见过。张了张嘴,里面槽点众多,一时不知该从何吐槽起。

“你点石成金不就好了!”赵公明半天说了这么一句。 第16章 通天之路 玄坛真君观,两道人影围坐吃鱼,玉筷碰到盘子边缘发出阵阵清脆的响声,同时夹杂着道人不时传来的爽朗大笑声,从远处看去,这一幕显得温馨又有爱。

“可我就是不会点石成金之术才来的啊!”云清理所当然地回道。

她不曾拥有原主的一丝记忆,空有一身法力。尽管岁月流转,她亦勤学不辍,学了许多法术,但对于点石成金这类偏门小术,她还真不会。其他神仙或许对此不在意,毕竟已位列仙班了也用不上,可她在意啊,她用得上。

赵公明凝视着云清,心中暗忖,想着这人方才还提及了她的道观,只觉得今日就不该出来,好大一个麻烦。果然,宴无好宴,他转头又看了看快吃完的鱼,拍了拍脑门,罢了,谁让自己吃了人家的鱼呢。

赵公明轻抬双指,指尖凝聚着一抹淡淡的金色微光,那光芒柔和而神秘,他缓缓地将手指点在云清的眉心。

云清只觉脑海中一阵清明,她闭上眼睛,感受着了一下,是点石成金之术。

云清心下讶异,没想到还真成了,果然礼多人不怪。她放下筷子,拿起手帕轻轻擦拭嘴角,站起身来,向赵公明深深一揖,“多谢道友传授术法之恩,云清感激不尽。”

“罢了,不过是一门小法术,倒是妹子你方才提及道观,贫道在天庭却未曾见过你,”赵公明说道这犹豫了一下,迟疑地皱了皱眉头,“你如何打算的?”

赵公明心中也很是纳闷,云道友修为高深莫测,身为散修,按理早应飞升天庭,然而她依旧徘徊于人间,而且也从听说过她的名号。

也就云清不知道他心中所想,她刚穿越过来时这具身体就在人间,体内便有磅礴的修为,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她不在天庭。

云清知道赵公明问这话是何意,天庭迟早会发现她这个野神,到时候一个操作不当,怕是就要身陨道消,而云清方才提到道观也是有意试探。

赵公明为人豪爽大气,即便知道了她是野神,应当也不会去告发她……吧,毕竟,天条法规什么的不归他管,他也不会闲着给自己找事,自寻烦恼。

云清在人间漂泊三百余年,始终未能觅得归途。若真有线索,天庭或许是唯一的去处。她曾抗拒天庭的束缚,但如今,既然迟早会被发现,不如早做筹谋。

所以她才故意提起道观一事,来财神庙确实为了求财,但也不仅是求财。

依他记忆中对各路神仙的了解,财神庙赵公明无疑是最好的选择。他性格豪爽,义薄云天,不涉天庭政事,不掌兵权,却对天庭的逻辑架构了如指掌,与她的事还没有丝毫交叉,说不定还能为她指点迷津。

“不瞒道友,我确实在宁安城设有香火庙,不过此事最开始亦非我所愿。”

云清慎重地开口,并将其中缘由简单说了一遍。

“不知道友可有教我?”云清说道。

赵公明搁下手中的玉筷,轻抚着那一抹飘逸的长髯:“我看道友一点也不急,应当是心有成算了吧!”

云清轻笑了一下,略微带点苦意:“其实,我之前确实没有什么打算,对于天庭而言,我私自接受香火,确实触犯了天条。他们追捕我,似乎也并无不妥。但于我而言,我并不认为自己有错,我守护宁安城两百载,无愧于心,无错,百姓自发供奉,亦无错。”

赵公明双眼微眯,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探究:“那么,你认为错在何处?是天条吗?”

云清轻轻摇头,如同拂去心头的尘埃。

“不,天条自天庭成立起就已存在,这么多年一直维持天庭运转,这是对神仙的约束,也是对三界其他生灵的保护。”

她知道天条之所以能运行至今,自有其合理之处。站在天庭的立场,香火功德无疑是至关重要的。

早些年,确实有邪修在凡间肆意传道布教,将百姓视作圈养的牲畜,只为收割香火功德,因此,天条的存在并非全无道理,只是它过于绝对,一刀切,未免有些不近人情。

暮色将临,观内略显昏暗,几只烛火在微微摇曳,香火的清香,鱼肉的鲜香交织着。

云清的神情在烛火的印照下有些明暗不定。她缓缓开口,语气沉稳而有力。

“天条不是错了,而是不够完善,太过绝对,任何东西都是随着时代而变化的,天条也不例外,推陈出新,补充细节才是正道。”

赵公明闻言有些惊讶,捏着胡须倒吸一口凉气,鱼也不吃了,用直勾勾的眼神上下打量着云清。

“妹子你这觉悟也太高了吧,平常人遇到这种事,不都是破口大骂,将一切错误都归咎于天条吗,你咋还替天庭分析上了。”

他知道云清说的是对的,但这种事与他无关,他自然不会在意,况且天庭岂能承认天条有错,这不是在将天庭的威严踩在脚下嘛。

云清却摆摆手,温言说道:“就事论事罢了,不过天庭定然不会承认天条有错,我也不会觉得是我错了,到时候就只能打过一场了,闹他个天翻地覆,即便败了我也问心无愧,对得起来这天地走一遭。”语气平淡却也坚定。

“好好好”赵公明却突然抚掌大笑,“贫道果然没有看错你,有血性,你这个朋友我赵公明认了!”

“其实你这个问题说大也不大,说小也不小,就一个字,你自己也提到了,就是‘打’。”

“就直接打吗?”云清悄咪咪的问道。

“对,直接打,自古以来违反的天条的多了去了,远的不说,就说那孙悟空大闹天宫,哪咤大闹东海,还有那杨戬也曾打上南天门,你看看他们不都活的好好的吗,还一个个位高权重的。”

赵公明说到这甚至有些眉飞色舞,神色张扬。

“那公明老哥,我要是没打过怎么办?”云清也不叫道友了,进一步问道。

“贫道观你周身道韵浑然天成,气息不俗,应当也有金仙的修为吧,一般的天兵天将还拿不下你。”赵公明打量着云清,目光如炬。 第17章 啵儿~灞儿 “那司法天神杨戬呢?”云清低下头沉思片刻,迟疑地问道。

“这……应该有些难,那杨戬怎么说也是如今天庭表面上第一战力,神威不凡,还有天眼加持。”

赵公明神色微沉,欲言又止,想了想还是说道。虽说他不觉得她能跟杨戬对打。

“不过你如果有神兵法宝,且战斗经验丰富的话,或许能硬碰一二,贫道我看好你。”赵公明如是说道。

神兵法宝吗,那把银色‘裂空’枪应该算吧,云心心中思忖着,她其实也想跟杨戬打一场,毕竟跟传说中的大人物对战也是一种新奇的,她不曾体会过的经历。

赵公明看她不说话,以为被打击到了,顿了一下,口中话音又一拐。

“其实,你打不过也没关系,重点是打给天庭看,让天庭看到你的价值和能力,况且你犯的这点小事不算什么,等你上天后,天庭大概率会招安你,这是天庭的一贯作风了。”

赵公明摆摆手,不甚在意地说道。

“云清明白了,多谢公明老哥提点,今日之恩,待来日我为您多添香火。”云清略开玩笑地说道,但语气却是无比郑重。

赵公明神色谴责的看向云清,有些不可置信地开口道:“你还来,妹子你这就不厚道了啊,你就是这么报答贫道的。”

“我下次还带贡品来!”

“这还差不多,不能比今日的差吧!”

“说不上,毕竟这般食材不常见啊~”

“罢了,只要是你的手艺就行!”

“或许下次见面就在天庭了呢!”

……

宁安城外的官道上。

尘土如薄雾般飘扬,阳光透过尘埃,给路面染上一层薄薄的金色。

路上的行人来去匆匆,两个略有些鬼祟的身影显得格外突兀,

尘土飞扬,路上的行人来去匆匆,两个略有些鬼祟的身影显得格外突兀,他们穿着一身凡人粗布衣裳,身形略显佝偻,给人一种不伦不类的感觉。

他们站在官道两侧看着过往的行人,眼神闪烁着警惕的光芒,不时地交换着意味深长的眼神,双脚不住地抖动着,好似站在炙烤的炭火上。

“啵儿,你上去问问,看他们知不知道那头死鱼的下落。”其中一人用胳膊撞了一下旁边那人,低声说道。

“灞儿,你怎么不去问,你明知我腿脚不利落,这凡人的路怎么这么难走,还是海里舒服。”另一人跺着脚,嘟嘟囔囔的开口。

不错,这两人正是西海龙宫.龟丞相手下的蟹将军.派出的查找那鱼妖下落的两只虾兵化形,啵儿和灞儿。

龟丞相将任务下发给手下的蟹将军,蟹将军将任务交付给手下虾组长,虾组长派出啵儿和灞儿两只虾兵。

他们从西海出来根据踪迹一路打听,听外面的商人说起这宁安城前几日闹妖怪,跋山涉水好不容易走到这里,已经两天过去了,距大王给的时限只剩最后一天。

“那一起去问,再站下去又该天黑了,到时候大王交代的任务完不成,咱俩都得被煮了。”灞儿略微焦急的开口道。

说着,灞儿拉起啵儿的胳膊,两人走到了一位老大爷跟前。

老大爷头发花白,但看着很有精气神,正拄着拐杖缓缓行走。

“你好,这位大爷,我这位朋友有事找你。”说着就用一只手指向旁边的啵儿。

啵儿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灞儿,想不明白他怎么比自己还无耻。

但看着老大爷一脸问询的目光,脸上的表情缓缓僵硬地堆起一个自以为慈祥的微笑:“大爷,额是想问一哈,您们这最近有闹妖怪吗?”

大爷也皱着眉头:“你个娃子,问事就问事啊,这说话倒是中听,咋这个表情这么凶恶!”

啵儿闻言凶恶地表情僵在脸上。

旁边的灞儿忍不住了,有些凶恶地说道:“恁就说知不知道这事吧!”

大爷看了灞儿一眼,这才开口:“你这娃看起来倒是正常,至于你说的妖怪,不错,我们这前几天确实闹妖怪,不过已经被云琴娘娘给收了!”大爷一脸自豪的说道。

“你们问这干啥,莫不也是来给云琴娘娘上香的,那你们可来对地方了。”

“那大爷恁知道那妖怪最后死在哪了不?”灞儿看着旁边自闭的啵儿,就知道指望不上他,自己又问道。

“就在那秀水湖里,应该是沉到湖底了吧!”老大爷一脸唏嘘的说道。

“大爷,恁是个好大爷!”灞儿没想到这么容易就问到了,现在的凡人都这么淳朴吗。

说完也不管其他拉起啵儿的胳膊就往秀水湖的方向走去。

……

秀水湖。

啵儿和灞儿一拐一拐地出现在了岸边。

“啵儿,刚才的情报是我打听到的,这回该你去了,正好在水里,你能游个舒服。”灞儿抢先开口道,神情愉悦。

“哼,去就去,在水里我还怕什么!”啵儿哼唧一声,倒也痛快。一个猛子就扎进了水里。

——扑通

“有人跳水了,快救命啊!”周围响起了百姓的惊呼声,一群人呼啦啦地围了过来。

哼,一群愚蠢的凡人,我们就生活在水里,还能被水淹死不成。

桀桀桀……此次找到那头死鱼我居功至伟,回去定能被大王赏识,加官进爵,升职加薪。灞儿脸上满是快溢出的幸福幻想。

“你还愣着干什么,刚才那人是跟你一起来的吧,还不快救人!”

灞儿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个妇人拉了一把。

——扑通

灞儿也掉进了湖里。

好一对虾兄弟,有苦要一起吃,有福我独享。

……

“你怎么也下来了?”啵儿一脸好奇地打量着灞儿。

灞儿:“……”

“我不忍心你一虾受罪,来陪你。”灞儿糊弄道:“怎么样,找到没。”

“这根本就没有那头死鱼,我都把湖游遍了也没发现,会不会那个老大爷骗了我们。”啵儿疑惑。

“不会吧,那个老大爷看起来就很淳朴,应该不会骗虾。”灞儿眼神迟疑,嘴上坚硬。

“那会不会……被云琴娘娘给吃了?”啵儿脑袋灵光一闪,小声问道。

“嘶~”灞儿倒吸一口凉气,眼神惊恐地说道:“那云琴娘娘法力高深,要是发现我们会不会把我们也吃了。”

“啊,不要~”两只虾瑟瑟发抖的抱在一起。

“快……快回西海,外面太危险了!” 第18章 龙宫来人 落云苑。

前院梨花树下。

云清懒散地倚坐在树干旁,她的姿态闲适而优雅,她的左手轻托着一枚由云雾凝成的云镜。

镜面流转着淡淡的光晕,映照出另一方空间的光影。右手随意地搭在一旁的石桌上,桌上摆放着一个精致的茶杯,茶香袅袅,与梨花的清香交织在一起。

她目光专注,津津有味地看着云镜中的画面。

“啵儿~,灞儿~,这名字到底谁给起的,这么有意思啊!”

“我是仙子,又不吃妖怪,这么怕我作甚,我有那么可怕吗?”

她的眉梢微微挑起,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笑意,自言自语道。

“罢了,还是想想今晚吃什么吧?”云清表情有些纠结,“不如就煲一锅海鲜汤吧,鲜香可口。”

微风轻拂,梨花的花瓣轻轻落在她的发梢,为她平添了几分仙气。

距那日从财神庙回来已有两日,知道西海的人要来寻那枚龙珠雏形,她便一直将神识笼罩在秀水湖,她以为西海的人昨日便该找来的,没想到竟然今日晚间才到。

倒是两个有意思的小虾~!

她原本是想抹除这两只小虾的记忆,再拖延一阵,但仔细一想,即便如此也拖延不了几日,她既有意上天庭,那便静静等候就是。

待它们回去后,西海龙宫的人怕是很快就能发现她这个野神了,届时天庭的兵马还会远吗?

云清的目光缓缓落在桌上静静摆放的那把七弦古琴上,手指轻柔地拂过琴弦,一声琴音乍响。

铮——

仿佛它也在为即将到来的战斗蓄势待发。

琴弦轻颤意如潮,信手拨弹以待敌。

……

西海龙宫。

阳光透过水面的涟漪洒在宫殿的金瓦上,犹如万颗金粒散布在晶莹湛蓝的宝石上。

“报~”

龙王敖闰撑开沉重的眼皮,面无表情地坐起身来。第几次了,就不能等他睡醒再来,这也太不懂规矩了,看来门口的护卫也该换了。

“进!”

龟丞相拖着老迈的步伐缓缓步入殿中,声音沙哑地说道:“大王,有消息了,那枚龙珠雏形找到了!”

“原来是龟丞相啊!”敖闰抬眼望去,见到来者,稍显诧异,心中暗忖,就再给那护卫一次机会,随后又问道“找到了?那龙珠雏形何在?”他的目光落在龟丞相空无一物的双手上。

“据老臣手下回报,说是被宁安城的云琴娘娘给吃了。”龟丞相见大王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急忙解释。

“被吃了?”敖闰的疑惑更甚,“这云琴娘娘又是何方神圣?”

“听说她是宁安城的香火之神,只是这道号怎的从未听说过。”龟丞相同样露出不解之色。

敖闰闻言顿时念头纷飞。

云琴娘娘这一听就不是正经封号,八成又是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野神。

只是当初真君神殿的人来报说那只鱼妖被斩了,那真君神殿的人定然见过这云琴娘娘,身为司法天神他若知道这事,却知而不报,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隐秘。

“丞相啊,你说这事我们到底该上报呢还是不上报!”敖闰有些惆怅的说了一句。

这要是上报了,很有可能得罪杨戬那个杀神,可若不上报,待日后事发,他龙宫怕也要担责,这还真是两难,都怪那头龙鱼,死也不知道换个地方死,非要死在宁安城。

龟丞相低下头,沉思一阵才缓缓说道。

“大王,依老臣看,不如我们兵分两路,一路先去那宁安城,带些礼品跟那云琴娘娘交涉一番,若她能归还龙珠雏形自然最好,若是不归还,那……就算了,就当交个朋友。

另一路人马去真君神殿,告知此事,若二郎真君与那云琴娘娘毫无瓜葛,他自然会上报天庭,若他真有意庇护那云琴娘娘,咱们此举也不会得罪他,反而能卖真君神殿一个好处。

即便以后真的东窗事发,也有真君神殿顶在前面。”

敖闰眼睛一亮,略显激动地说道:“此举甚好,丞相不愧是本王的智囊,就这么办吧!”

“不过这去宁安城交涉的人选……丞相可有推荐?”敖闰顿了一下,继续说道。

龟丞相明显愣了一下,那云琴娘娘既然能斩杀一只即将化龙的鱼妖,可见实力非同一般,何况还有真君神殿庇护,这能去的只能是几位龙子龙女了。

“大王,不若让三公主前去,她身份合适,也都是女子,或许能聊的来。”说着还小心翼翼地看了敖闰一眼。

“也好,就依你所言。”

……

落云苑一处阁楼内。

正在对着一块石头练习点石成金之术,突然有些心血来潮。

“咦?有人来了,”云清心神一动,感应到云琴观内似乎是有‘贵客临门’。

哦?还是一条龙,今日怕是要热闹了!

云清闭上眼,循着香火,将一缕心神降临在云琴观中,那尊正汇聚着大量香火功德的神像上。

……

与此同时,云琴观内。

一女子正在低头摆放着贡品,各种瓜果美食佳酿,最吸引人眼球的还是一盘水晶冰葡萄,晶莹剔透,圆润饱满,仿佛能透过阳光看到里面的脉络。

看着就很有食欲。

随后她抬起头认真地打量着眼前的神像,面上有些惊讶,心里却一阵乱糟糟的。

这就是云琴娘娘吗?看着也不凶啊,为什么父王让我千万小心。

她真的会生吃妖怪吗?

吃了那头龙鱼,就不能吃我了啊!

忽然间,那女子又一怔。

在她的感觉中,眼前的神像像是活了过来,有了一丝灵性。

下一刻,仙光缭绕,神像中走出一道青色人影,正是云清。

云清打量着眼前的女子,长相娇美,眼眸含笑,脸颊上有两个浅浅的酒窝,身着一袭金粉相间的纱裙,发髻间圆润的珍珠正散发着柔和的光芒,珊瑚做装饰盘在耳后,在光照下像极了金色的龙角。

倒是个娇俏佳人。

对面的女子也看向这个突然从神像中走出的人影,身着一袭青色衣裙,眉目如黛,满头青丝只用一根梨花枝簪起,枝头还有一朵纯白的梨花悄悄绽放,整个人显得温柔又平淡,近在眼前,却又好似远在天边。 第19章 西海公主 这娇俏佳人正是西海三公主敖寸心。

自父王跟她说了此行的任务,她便有些心神不宁,一个修为高深还能生吃妖怪的人应当很凶恶吧,可没想到这人竟长得这么好看。她一时有些心神恍惚。

“不知仙子如何称呼?”云清看眼前的女子似乎在发呆,主动上前一步,打了个招呼。

仙子,她叫我仙子,这云琴娘娘人长得好看,说话也好听。此刻的她早将之前父王交代的一切忘得一干二净,也忘了此前她一路是如何幻想这云琴娘娘的。

云清见她还是毫无反应,伸出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敖寸心回过神来有些羞恼,她竟然看着一个女子走神了。

“我叫敖寸心,你叫我寸心就好。”缓了缓神情她抬起头,看向云清认真地说道。

寸心啊,在道家哲学中,寸心指渺小的生命或者心意。人之一生由始而终,仿佛忽然之间。

这西海龙王给自己女儿取的名字倒是颇具玲珑心,就是有些认命的感觉。

远古的龙族,可是天地间的三巨头之一,而如今的龙族却成为谨小慎微的天庭施雨工具……

甚至在天庭强盛后,龙族略微违背天条,下错了几分毫雨就要被斩,而龙肝凤髓也成为玉帝桌上的仙肴……

如今想来倒是颇为唏嘘,也正应了这寸心之名。

“哦?寸心?”云清略作沉吟后明知顾问:“可是西海三公主当面?”

她记得在现代看过《宝莲灯前传》,那里面讲述的故事中,敖寸心应当是与杨戬有过一段情缘,后来又分道扬镳了,敖寸心还为此闹得有家不能回。

如果真有此事,按照如今的时间线来看,怕也是几百年前的事了,她突然有些心生好奇。

“咦,你知道我?”寸心眨了眨眼,有些疑惑的问道。

“不错,听说过你的名号。”云清心中一阵感慨,有种书中人物照到现实的感觉。

“啊,我都很少离开西海,外面竟然还有我的名号?”寸心更疑惑了,一手支着脑袋,轻声嘟囔着。

“咳~这个啊,你父亲毕竟是西海龙王,他的几个龙子龙女我还是有所耳闻的。”云清赶紧打断她的思考,总不能说她只是一部书中的人物。

云清不知何时已经靠在了供桌旁,葱白仙指正捏着一只扒了皮的水晶冰葡萄,其实她刚从神像中走出时就看到了那盘冰葡萄,卖相着实好看,也就她还要点脸面,等到了现在。

将葡萄缓缓送入口中,圆实珠滑,入口甘香,让人回味无穷。甚至她还感觉到有一缕精纯的灵力在体内缓缓疏散开来,云清一脸满足。

果真是好东西,不愧是财大气粗的龙宫出品啊,就连一盘葡萄都这般价值不菲。

敖寸心呆愣地看着云清,着实没想到父王口中生吃妖怪的云琴娘娘竟这般随和接地气。

“云琴娘娘,你……你可是喜欢吃这葡萄,早知道我就多带些过来了。”敖寸心略显懊恼地说道。

云清轻笑了一声,这寸心果真有些娇憨啊!“是啊,这葡萄味道绝佳,我确实喜欢。”云清倒也大方承认了,她穿越过来除了这一身法力,身无他物,确实没法跟龙宫比家底。

“你也不用叫我云琴娘娘,我叫云清,称呼我名字就好。”云清又捏起一只葡萄,随口问道。“寸心今日前来可是为了龙珠雏形一事而来?”

“云清!”寸心轻轻念叨了一句。

随后才说道:“正是,父王让我带些礼品来交换那枚龙珠雏形,当然,没有也没关系,就当是我们交个朋友了。”她最后那句说的飞快,就好像要是说慢了一点,会有什么要龙命的事发生。

“诺,是这个吗”云清手腕一翻,一枚色泽温润的珠子就出现在她手中。

“是……是这个!”寸心看到这枚珠子不但没有很高兴,反而有些惶恐,她颤颤巍巍地说道:“所以你…你真的生吃了那头鱼妖!”

云清沉默了,就连送到嘴边的冰葡萄都不吃了,到底是谁在造谣,破坏她的名声啊。

她什么时候生吃鱼妖了,那明明是煮熟了才吃的,她煮了整整两个时辰呢,还有这寸心怎么知道那鱼妖被她吃了。

云清心里好像有个小人在抓瞎,但她面上却是不露声色,一片平静。

“怎么可能,我是仙子,怎么会吃妖怪,你误会了!”云清语气温柔地开口,神色慈祥。

“那鱼妖的尸体怎么不见了,还有这枚珠子也在你手里。”寸心还是面带疑惑,以一副你休想骗我的神情说道。

云清语气平和,耐心解释:“那鱼妖在秀水湖里作乱害人被我斩了,那珠子自然在我手里,至于它的尸体,此刻应该在财神肚子里。”

自己的名声还是要自己维护,要真给外人留下生吃妖怪的名声,她以后还怎么做人,至于财神老哥,就先委屈一下你了,毕竟那鱼妖也确实献给他当贡品了,她也没说错啊,虽然她也吃了就是。

“财神?跟财神有什么关系?”寸心越发迷茫。

“是这样的,我这宁安城的百姓比较缺钱,所以我就去了财神庙拜财神,这鱼妖就是献给财神的祭品。”云清依旧耐心十足,神色更显温润平和。

“原来是这样啊,是我误会了你了,对不起啊。”寸心恍然大悟,松了一口气,双手十指在下面互相转着圈圈,她就说,这么好看的仙子怎么会生吃妖怪呢,父王误她。

“诺,珠子就在这儿,给你了!”云清见误会解除,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这枚珠子塞在了寸心手里,反正这珠子她没什么用,她又不缺照明珠。

“啊?你就这么给我了,不再讲讲条件吗?”寸心看着手里的珠子有些傻眼,父王不是说这枚珠子大概率要不回来了吗,这怎么还没要呢就给了。

云清看着寸心这副呆愣的模样有些好笑:“这珠子与我无用,何况这也算是你们龙宫的东西,自当物归原主。” 第20章 小小寸心 敖寸心看着手里的珠子,陷入了深思,这么人美心善的仙子怎么会是野神呢,于是她做了个违背祖宗的决定,她要出卖她父王了。

她收起手里的珠子,歪了歪头,问道:“所以你真的是野神?”

“唔~不错!”云清口中吃了葡萄,有些含糊的说道。

“那你知不知你已经暴露了,我父王正派人去了真君神殿回禀此事。”寸心焦急的说道,她甚至一步上前抓住了她的手腕,大有一种马上带她逃命的感觉。

云清有些意外,她就这么把她爹给卖了,她爹知道吗?甚至还想带她跑路,她自己有这么大的魅力吗?她怎么不知道,云清摩挲着下巴心中思索着。

云清另一只手扶着额头,有些无奈,这寸心要真这么做了,她父王怕不得把她逐出龙族。

“嗯,我知道,昨日秀水湖来了两只虾兵,那时我就知道了。”云清依旧语气平淡,甚至还拍了拍寸心,以示安抚。

“咦~你知道?那你怎么还不跑?”寸心看她一点也不着急的模样,不知为何有些气恼,也放开了还抓着她的手。

“跑,又能跑到哪去,何况这宁安城里也有我的家!”云清略微有些出神,不过很快又回过神来说道:“放心好了,我早有准备,不会出事的。”

说着她还不自觉的把手放到了寸心脑袋上,揉了揉她的脑袋。

寸心感觉到了她的动作有些羞恼地转头看去,就见那人若无其事地收回了手,面上还是那般淡然无波,对上她的目光,那人还略显疑惑,像是不明白为何她这般看着她。

云清看着寸心收回目光,才暗自松了一口气,刚才她那般着急的模样像极了一只炸毛的小猫,她忍不住就把手放在了她脑袋上。还好还好,她没察觉到什么。

寸心眉头紧锁,带着一丝忧虑:“那你打算怎么办?听说那司法天神杨戬执法森严,狠辣果决,他若知道了定然不会放过你!”

云清闻言,表情微妙,有些奇怪地看向寸心。她好像不认识杨戬,就连评价也是偏负面性的。

她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你之前不认识杨戬吗?”她的声音平静,却带着探究的意味。

寸心摇了摇头,她的珊瑚耳坠随着动作轻轻摆动:“不认识啊,父王不让我到处乱跑,我都很少离开西海,最多也就去东海找我堂姐玩。”眼神中带着一丝向往。

云清心中暗自思忖,看来她在现代看到的故事,也终究只是个故事,不可全信啊。

她轻叹一声,然后问道:“那你对他的评价又是从何处听来的。”

寸心闻言愣了一下,然后理所当然得说道:

“父王母后都是这么说的啊,说自从那杨戬上任司法天神以来,独揽重权,重判了许多旧案,处置了很多仙家,闹得一时人心惶惶,听说那真君神殿的牢房内日日都有哀嚎声。”

说着,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仿佛她真的听到了哀嚎声。

云清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原来如此。”

寸心焦急地追问:“你还没说你到底准备怎么办啊。”

“自然是准备打一场。”她的声音平静,却如同雷霆万钧。

“什么,你!你!你……你胆子可真大!”

寸心满是不可思议地睁大了眼睛,小嘴微张,惊地一口气说了三个你。

云清看着她,眉眼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嘴巴不要张的那么大,来,吃个葡萄”。

不等寸心有什么反应,云清就将一颗冰葡萄放在了她嘴里。

顺口说道:“放心好了,不会有什么问题的,我既然敢这么做,自然有所依仗。”

当然,她没说的是,即便天庭最终不会放过她,她亦无所畏惧。

死亡,对她而言,或许是另一种解脱。

在这方世界,她本就无牵无挂。至于回家的路,更是遥远而渺茫,或许,她永远也回不去。

她已经活了三百多年,对长生也没什么念想,那只是无尽的孤独与落寞。

至于宁安城……宁安城的百姓,总是将她视作高高在上的神祇,如果她真的融入他们的生活,只会让他们感到不安与恐惧。

因此,她的苑落中总是布下重重阵法,没有凡人能走进来。她的心也从没有真切地落到实处。

她唯一的渴望,是回去赴那个约定,也或者……看看故事的结局。

或许,死亡真的能让她回到那个世界。

于她而言,活着固然美好,但死亡,也没有什么可畏惧的,那不过是下一个故事的开始。

无欲则无求,无求则至刚。

所以,她没什么不敢打的,又何惜此身!

“天色不早了,你也该回去了,若再不回去,你父王怕不是以为你被我吃了呢!”云清捏着葡萄半开玩笑地说道。

“你当真不会出事吗?”寸心还是面带犹豫问道。

云清侧了侧头,然后耸肩笑了笑:“自然,我说了不会出事,那就一定不会出事,我素来不骗人,你看这宁安城的百姓哪个不说我灵验,夸我有求必应,高山仰止。”

——噗嗤

寸心忍不住笑了:“哪有你这么夸自己的。”

她此刻眉眼弯弯,嫣然一笑,声音清脆,也不知晃了谁的眼。

“这可不是我说的,是宁安城的百姓说的哦。”云清也轻笑着回应。

观内安静了片刻,寸心转头看向云清,说道“那我走了!”

“嗯好,路上多加小心!”云清看着寸心走向观门口的身影提点道。

“我下次还能来找你吗?”寸心的走到观门口的脚步一顿,转头又问道。

“自然!”云清温柔地说道,侧过头目光落到那盘空了一半的水晶冰葡萄上,话音又一转,“下次来的时候记得多带点葡萄啊!”

“好,我会的,那这次我真的走了啊!”寸心愉悦地回道,而后踏出观宇。

她轻喝一声,空中却响起一声龙吟!

霎时间,云雾丛生,她现出自己的龙身,飞向空中,眨眼消失不见。 第21章 风雨欲来 云琴观。

云清的目光落在寸心刚刚为她献的贡品上。这水晶冰葡萄就不说了,吃过的都说好。

除了冰葡萄,这其他的好东西也不少啊!

碧霄仙桃,琼浆玉液,玉露芙蓉糕,甚至还有一盘仙鹤腿……

云清的鼻尖萦绕着各种香气,有瓜果的清新,美酒的醇厚,还有美食的鲜香。

云清素手一点,那壶琼浆玉液便被她握在手里,酒香浓郁,色泽如琥珀般透明,轻轻摇曳,酒液在杯中泛起层层涟漪,她仰起头略显豪迈的饮了一口,醇厚甘甜,唇齿留香。

她又捻了一块洁白如玉的芙蓉糕放入口中,入口即化,甜而不腻,同时,一股灵力在体内聚集。

不错不错,都是仙珍异宝,她满意地点点头,今天真是个好日子~

认识了一个小可爱,还得到了这些许仙肴,值得纪念。

这枚珠子换的值啊,那头鱼妖果真是头好妖,还能重复利用。

也不知下次还有没有这种机会。

云清心中暗自思忖,突然又想起寸心提到西海龙王派人去真君神殿禀报,而不是直接上报天庭,有些玩味地笑了笑。

这西海龙王倒是有意思,他可能觉得杨戬瞒下此事不报,定是与我有旧,且关系匪浅,怕直接上报天庭惹怒杨戬,自以为聪明地上报到真君神殿,让杨戬自行决断,还能卖杨戬一个好。

他这么想也没错,不过他估错了我跟杨戬的关系,我们不过一面之缘,他这般做直接将杨戬架了起来。

以杨戬的身份,他收到上报后,不论亲属远近,他都必须有所作为,否则他作为司法天神的威信将荡然无存,那他这司法天神也就做到头了。

所以,接下来,杨戬必然会亲自前去凌霄宝殿回禀玉帝。

风雨欲来啊~

……

天庭七重天。

云雾缭绕,仙气弥漫。

但与之违和的是……

一座神殿孤零零地矗立在云端之上,从远处看去,它的身影在朦胧的雾气中显得幽暗阴郁。仿佛匍匐在暗黑中的噬人凶兽。

神殿周围,静谧无声,好似带着深切的寂寞,透出彻骨的寒意。

此刻神殿的大门紧闭,门上的铜环泛着冷光,殿外的牌匾上书‘真君神殿’四个大字,笔力遒劲,气势磅礴。

神殿内。

杨戬此刻正坐在案几后面低头沉思,案几上摆放着两叠积得高高的宗卷。

身旁还站着康老大和哮天犬。

“二爷,这云琴娘娘究竟是怎么回事,这西海的人前来上报,我们可要立刻派人去抓捕?”康老大叹了口气,神色不解地问道。

半个时辰之前,西海的人来真君神殿上报宁安城出现野神一事,违反天条自当捉拿回天庭,若是以往,二爷早该行动了。

可今日却是奇怪,二爷听后什么都没说,就一直坐在椅子上低头沉思,神色莫名,既没有前往凌霄宝殿汇报情况,也没有下令抓人。

康老大这才忍不住有此一问。

“哮天犬,你跟康老大说说具体情况。”杨戬对着哮天犬说了一句。

“好的,主人!”哮天犬说着就将康老大拉到一处拐角,凑到康老大身边神神叨叨地说着什么。

杨戬听着远处传来的嘀咕声,心下却微沉,上次从落云苑离开之时,他就知道此事瞒不了多久,他以为会是西海龙王直接禀报到凌霄宝殿,却不想他耍了个心机,报到了真君神殿。

既如此,那只能他亲自去凌霄宝殿回禀玉帝。

他想起那日临走时问她的问题,当时,她立在屋顶上,青色衣裙在风中飒飒作响,口中的话语却是清晰地传到了他耳边‘那便做过一场!’。

杨戬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笑意,罢了,她都不怕,他又何必在这枉自纠结。

“来人,披甲!”杨戬站起身向外面喊了一声。

康老大跟哮天犬闻言也走了过来,便知他有了决断。

康老大刚刚听哮天犬给他讲了那个野神的故事,此刻心中也有些唏嘘不忍,还是犹豫地问道:“二爷,我们真要去抓她吗?”

杨戬瞥了康老大一眼,就明白他定是动了恻隐之心,他也理解,毕竟他之前不也隐瞒不报吗,不过此刻却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她既犯了天条,那就只能抓。”

停顿了一下,又说道:“你也无需担忧,她不是一般的野神,自有法子应对。”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神色微动,他转头看向哮天犬:“你去一趟宁安城,告诉她天庭已知晓此事,让她早做准备,速去速回。”

哮天犬愣了一下,回道“是,主人!”

——咔嚓

真君神殿的大门从里面被打开。

杨戬从殿内大步走出,只见他头戴扇云冠,身穿银铠,背披黑氅,面容清俊,凤眼威仪,一道银色的光芒自他眉间闪过,给他增添了几分神秘的气息。

……

落云苑外。

哮天犬自出了真君神殿就一路腾云而来,此刻站在落云苑门口,竟难得有些踌躇不前,该怎么跟她说,他主人马上就要来抓她了。

哮天犬闭上眼,上前敲门。

——吱嘎

门开了,哮天犬发誓,这门真的是自己开的!他还没来及敲门。

“哮……小天,你怎么来了?”这门当然是云清开的,早在他刚到苑外她就知道了,看着他在门外转来转去,云清就猜到了他的来意。赶在他敲门前的一瞬打开了门。

“额…云仙子,我主人让我前来报信,说是天庭已知晓此事,马上就会前来抓你,让你早做准备。”

哮天犬说完,还有些暗自得意,他可真是太机智了,这云仙子又不知他们的身份,只说天庭要来抓她,这不就好了。

“好,我知晓了,劳烦你跑一趟,替我谢过你主人,我就不留你了,想来你主人应该是让你速去速回吧!”云清倚在门口,眼含笑意。

“你怎么知道的?”哮天犬面露疑色。

云清仰头看天,默默翻了个白眼,这都快要开战了,你当然得赶紧回去。

“我猜的,你赶紧走吧!”云清开始下逐客令了,虽然哮天犬本就在门外。

报完信,哮天犬也不多留,转身驾云离开。 第22章 凌霄宝殿 天庭凌霄宝殿。

晨光初照,仙雾缭绕,金光闪耀。

宝殿高耸入云,琉璃瓦片在光影下熠熠生辉,殿顶的金龙雕塑栩栩如生,仿佛随时会腾云驾雾而去。殿前处处玉树琼林,香光浮泛,不时有仙鹤在其间起舞。

宝殿内,玉帝端坐在金碧辉煌的御座上,他身穿白袍,玉冠高悬,神态威严庄重。王母娘娘坐在玉帝身旁,鸾座上铺着柔软的云锦,凤冠霞帔,气质非凡。

殿下,众神仙分列两旁,有的身穿金甲,威武不凡;有的身着彩衣,仙气飘飘。

“启奏陛下!司法天神在殿外求见!”

突听殿外有人上奏,玉帝立刻坐直身体,清清嗓子,拿起一侧的奏表,打开看着里面已快‘倒背如流’的文字……

“宣。”

殿外,杨戬身穿银铠黑袍,大步迈上道道白玉阶梯,穿过一众神仙,径直站在大殿最前方,在仙班中分外醒目。

“不知司法天神有何事启奏!”玉帝威严的声音在高旷的大殿上回荡着。

杨戬躬身行了一礼,这才道:

“启禀陛下,小神昨日收到西海来报,凡间宁安城出了一香火野神,此女名云清,因除妖庇护一方,被当地百姓自发供奉,收取香火,时至今日已有两百余年,小神不敢私下做主,特来回禀陛下和娘娘。”

先不谈玉帝和王母作何反应,殿下的神仙在杨戬踏入大殿的时候就在心中猜想着,不知今日又是哪位仙家同僚要出事。

毕竟这杨戬近些年来除非要参人时才会主动来这凌霄宝殿,听到他参的人不是自己,先松了一口气,哦,原来今日是云清这个倒霉蛋啊!

“野神吗?既是违反了天条,自当捉拿回天庭按律处置!”王母先一步开口了,神情淡漠。

大殿内,一时寂静无声。众仙默默垂首,无人愿成为那率先打破沉默的勇者。

终于,嫦娥先按捺不住,缓缓站出:“陛下,娘娘,此事万万不可。虽说这位野神触犯了天条,但他的初衷是为了保护凡人,百姓对他的供奉也是出于自发的感激。

若因此而受到惩罚,岂不是让三界的修道者心寒?将来凡间若再有妖魔作乱,谁还愿意挺身而出?恳请陛下、娘娘三思啊!”

“若依你之言,犯了天条却不加处置,那岂不是让漫天的神仙都可以肆意妄为,天条的尊严何在,天庭的威严又何存!”王母的面色一沉,厉声问道。

嫦娥欲再辩解,却被王母挥袖打断:“够了,嫦娥,你退下吧,天条的威严不容侵犯!”

杨戬立在殿前,面上古井无波,王母的这番说辞他早已有所预料,一直以来王母对天条都无比看重,此番态度再正常不过。

甚至他身为司法天神,在此事上应当与王母立场一致。只是他没有想到此番竟是嫦娥先站了出来,让他心中泛起一丝波澜,心下略有诧异。

众仙家见王母面色微沉,纷纷收敛了蠢蠢欲动的心思,伫立原地,鸦雀无声。

太上老君立于左侧,白发苍苍,仙风道骨。他双眸半阖半启,手中的拂尘轻轻摆动,似乎在沉思着什么。

“陛下,你意下如何?”待到高旷的大殿恢复了平素的庄严肃穆后,王母转过头,目光投向玉帝,声音波澜不惊地响起。

“就依娘娘所言吧。”玉帝好似一块没有感情的玉石一般,除却杨戬进殿例行问了一句,其余时刻就坐在那高高的御座上,静观下方的神仙奏对,一言不发,听到王母问询,也只是语气平淡地回了一句。

“不知哪位仙家愿前往凡间,捉拿那野神云清?”王母优雅造作的声音从鸾座上淡淡地飘下。

众仙家鼻观眼,眼观心,就是不置一词。

“陛下,娘娘,那野神云清修为不俗,寻常仙家怕不是对手,托塔天王天李靖掌管天王殿和五营兵马,不若让他走上一番。”杨戬缓缓上前几步,神色平静地说道。

众仙家神色各异,没想到此番杨戬竟是没有亲自负责此事,而是将这份功劳让给托塔天王,这就让人有些耐人寻味了。

“李靖何在,你可愿去凡间走这一遭?”王母沉声问道。

李靖手持宝塔,从众仙之中稳步走出,他恭敬地行了一个礼,说道:“微臣愿往,此刻回去便点齐天兵,前往凡间捉拿那野神。”

尽管李靖心中也存有疑惑,不解杨戬为何会将这份功劳拱手相让,但功劳已送至眼前,他岂有不接受之理!

或许等此行失利后,他就明白了吧。

“好,你这就下去准备吧!”王母淡淡地开口,语气中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决断。

……

南天门外,云雾腾腾,仙音悠扬。

托塔天王李靖身穿金甲,手持宝塔,威风凛凛地站在云端之上。

他目光如炬,扫视着下方整齐排列的仙兵仙将。这些仙兵身着银甲,手持长枪,一个个精神抖擞,整装待发。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仙草香气,伴随着仙兵们低沉的呼吸声,显得庄严而肃穆。

哪咤站在李靖身旁,眉头紧锁,眼中流露出一丝不解和犹豫。他看着李靖,转头问道:“老头,真要去抓她吗,她也没犯啥大罪啊。”

李靖转过头,看着哪咤,沉声说道:“不管她有没有错,犯了天条自然要抓,这可是王母的命令。”他的声音中透露出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

哪吒脚踩风火轮,手持火尖枪,拳头紧握,神色愤怒:“去他的天条,好坏不分,不行就反了它!”

李靖大惊:“放肆,这是娘娘的命令,岂容你这般儿戏!”手中的七宝玲珑塔光芒大盛,只要哪咤有所一动,怕是就要当头罩下。

哪咤看了一眼他手中的宝塔,冷哼一声,到底没有多做什么:“切,你也就只会拿着个破塔吓唬我了!”

李靖见他不再作妖,转身大手一挥,带领着仙兵仙将们浩浩荡荡地向人间飞去,如同一道道流光,划破长空。 第23章 战斗打响 宁安城落云苑。

春风轻拂,梨花如雪。

云清依旧端坐在那棵梨花树下,身穿一袭素色青衣,手指轻抚在仙魔琴上,琴身泛着淡淡的光泽,仿佛蕴含着无尽的魔力。

——铮

随着她的手指轻轻拨动,一阵悠扬的琴声缓缓响起,如同山间清泉般清澈,又似云端清风般柔和。琴音在落云苑上空回荡,悠远而宁静,仿佛能净化人的心灵,让人忘却尘世的烦恼。

突然间,天边的云层翻滚,雷声轰鸣,天庭的大军如乌云压顶,托塔天王李靖手持宝塔,身后哪咤三太子英姿飒爽,脚踩风火轮,手持火尖枪,天兵天将列阵,气势如虹。

云清好似恍如未觉,依旧低头弹着琴,直至一曲终了,云清将手压在琴弦上,止住了颤动。这才抬头看向空中。

“还挺好听的啊,我心里的战意都淡了。”哪咤站在空中,指尖有一下没一下的叩着枪柄。

云清闻言倒是一愣,好笑地说道:“无妨,方才的琴音可以消磨战意,待过会的琴音自然也可以激发你的战意。”

“云清,你违反天条,私受香火,今日我等奉命前来捉拿你,还不束手就擒!”托塔天王的声音如雷鸣般在天际回荡。

他听着这一问一答,越发觉得这个方向就要跑偏了,赶紧打断。

云清眉头微挑,这才看向对方:“李天王,你我之战,就不要牵连无辜了,不如高空一战,免得伤及凡人。”她的声音如同春风拂过湖面,平静而温和。

李靖点头,他尊重对手的选择,毕竟他也是曾护佑一城百姓的天将。

两方阵营随即升空,云层之上,风声呼啸,天兵们的银甲在阳光的照射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哪咤的风火轮也在空中留下一道道火红的轨迹。

两方在高空对峙,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云清抱琴立于一方,神色微凝,既决定打出一条通天路,她也不多言,抢先发动攻击。

她轻轻拨动琴弦,仙魔琴发出悠扬的琴音,音刃凝成实质般的利剑,划破空气,直指天兵。

战斗一触即发。

李靖见状,挥动手中的宝塔,宝塔瞬间放大,金光四射,将音刃一一挡下。

天兵天将们手持长枪如潮水般向云清涌去。

云清的手指在琴弦上快速跳动,琴声激昂,音刃如同狂风暴雨般向前方袭去。

天兵天将的阵型开始动摇,他们的脚步在音刃的冲击下变得踉跄,长枪挥舞间,发出阵阵破空之声。

战斗愈演愈烈,云清的琴音变得更加急促,音刃如同雷霆万钧。

天兵们挥舞着长枪,试图抵挡,但音刃太过密集,不少天兵被击中,从空中坠落。他们身上的银甲在音刃的切割下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李靖的眉头紧锁,他能感受到云清的攻击力度在不断增强。他的宝塔金光更加耀眼,试图抵挡住云清的音刃。

就在这时,云清的琴声突然一变,变得柔和而悠扬,如同春风拂面。天兵天将的心神开始恍惚,眼神也变得迷茫,他们的动作变得迟缓,甚至开始跟周围的自己人打了起来。

场面一片混乱,长枪碰撞的声音、盔甲碎裂的声音、天兵们的怒吼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场混乱的交响乐。

李靖见状,心中大惊,没想到她那把琴如此厉害,竟能够惑人心神,引人心魔。

“不好,这琴音能乱人心神!”李靖大喝一声,试图唤醒天兵天将们的心智。但云清的琴声如同魔咒,牢牢地控制着他们。

他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然。他口中念念有词,宝塔金光大盛,化为一道金色光柱,直冲云霄。

光柱中,无数金色符文流转,散发出强大的威压,他大喝一声:“金光破魔,镇压心魔!”

金色光柱瞬间扩散,将天兵天将笼罩其中。符文在他们身上流转,散发出温暖的光芒,驱散了天兵们心中的迷茫和心魔。

但经此一遭,天兵们也基本失去了战力。

云清有些惊讶,没想到这托塔天王竟也有这般魄力,将自己全身法力灌注宝塔破了她的心神控制。

云清趁机发动了致命一击,她的琴音化作一道巨大的音刃,如同天边划过的流星,直指李靖的要害。

李靖面色一变,他立刻将宝塔挡在身前,音刃与宝塔相撞,发出震天的轰鸣。在音刃的冲击下,李靖的身体不住地颤抖。

李靖的实力自然不会只有他表现出来的这些,不过他终究不忍看天兵们互相攻伐,用全部法力破了她的琴音,但他自己也无再战之力。

“哪咤,你还不动手!”李靖勉强躲过这一波音刃后,对哪咤怒喊道,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急切。

“哼,要你管,你不是很厉害吗?”哪咤冷哼一声。

但还是手持火尖枪飞来,那小野神说的不错,这琴音确实能激发人的战意。而且他也着实没想到这个小野神竟能将那老头打的毫无还手之力,他此刻也想痛快地打一架。

“来,与我一战!”哪咤大喊一声,提枪便刺。

他的火尖枪如同蛟龙出海,直取云清。枪尖上闪烁着炽热的火焰,散发出灼热的气息,让人不敢直视。

云清抱琴转身避开这一击,向后方退去,她的身体轻盈如燕,如同在风中飘舞的花瓣,优雅而从容。

哪咤哪肯让她这般离开,脚下风火轮转动,火尖枪舞动如风,枪尖带起阵阵火焰,他冲向云清,枪尖直指其心脏。

云清身形一晃,仙魔琴横在胸前,琴音化作一道道音波盾牌,挡住了哪咤的攻击。她的琴音如同海浪般汹涌澎湃,与哪咤的火焰枪尖相撞,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哪吒见此依旧不能拿下云清,眼中战意如烈火般燃烧,他的身体在法力的催动下,瞬间化为了三头六臂的法身,手持六件神兵。

他从云端俯冲而下,如同天降神兵,枪尖带着炽热的火焰,乾坤圈旋转着发出呼啸声,混天绫如同蛟龙般在空中舞动,金砖闪耀着金光,风火轮旋转着带起狂风,阴阳剑则闪烁着寒光。

面对这如暴风骤雨般的攻势,云清也感觉有些棘手,却依旧保持着冷静,轻启唇齿:“希音!” 第24章 初战首胜 下一刻,原本激昂的琴音骤然消失,但云清的手指依旧在琴弦上舞动,仿佛在演奏着一首只有她自己能听见的曲子。

有声的外在之音,转瞬化为无声的内在之音,如同晨曦中露珠的轻颤,悄然无声。

大音希声!

一股无形的力量在空中缓缓凝聚,逐渐演化成一柄音剑。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空中仿佛布满了音剑,却无形无相。

哪咤只感觉到了漫天的剑芒对着他,如同星辰坠落,他顿时如临大敌。

云清的手指轻轻挑动,如同指挥着天地间的乐章,这漫天无形的音剑便如同流星雨般向哪咤射去。

哪咤只能改攻为守,不断抵挡,他将火尖枪舞得密不透风,乾坤圈在空中划出一道道金色的弧线,每一次旋转都发出一阵阵无形的轰鸣之声。

风火轮在他的脚下不断旋转,带起的狂风将周围的云彩都吹散。

即便如此,那无形的音剑仿佛无孔不入,哪咤根本看不见,只能靠神识感应,应付的颇为吃力,他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周围的云彩在这场战斗中被搅动,形成了一个个巨大的漩涡,每一次旋转都带着强大的吸力,如同深海中的漩涡,吞噬着一切。

“不打了,不打了,这也太累了,你快停手!”

哪咤忍不住喊道,他就没打过这么憋屈的仗,什么都看不见,还得用神识无时无刻感应着,偏偏她这音剑好像还无穷无尽,心累,身也累。

云清抱着琴立在空中,衣裙在风中飘舞,整个战场被琴音和神兵的轰鸣声所笼罩,如同一场惊心动魄的交响乐。

听到哪咤的叫喊声,她会心一笑,还以为这小家伙能再坚持一阵呢,这就不行了。

抚琴的手指到底停下了,单手轻轻压下微颤的琴弦。

哪咤收起法身,直接瘫坐在了一朵云头,微微喘息:“没想到你这么厉害啊,哪咤佩服!”

“你也不错啊,说不定你再坚持一阵我的法力就耗尽了呢!”云清也略显疲惫地随口打趣了一句,这打了整整一天一夜,她的法力消耗也有些大。

“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哄呢!”哪咤却有些恼怒,先不说她法力何时耗尽,再打下去他先得被那密密麻麻的音剑扎成刺猬。

“好好好,是我错了,你是个小英雄,是个大孩子了!”云清无声地笑着,神情愉悦,看着他就想起了现代一首耳熟能详的歌谣。

“你!你!你!”哪咤不可置信地用手指着她,没想到这人说话这么气人。

那头托塔天王见哪咤战败后竟转头又跟敌人聊上了,场面还一度温馨,多少有些无语。

“收兵,回天庭。”他冷冷道了一句。

李靖也没想到这趟凡间之行出了如此大的变故,来时气宇轩昂,归时却灰头土脸。

他脑海中突然闪过杨戬推荐他的画面,有些狐疑,那人莫不是故意的?

“你接下来要小心啊,天庭不会放过你的,不过你要是想打上天庭的话,可以叫我。”哪咤临走前又转身说了一句,眼神中带着一抹精光,跃跃欲试。

前面的李靖听到这话一个趔趄,这逆子!

云清也以手扶额,略显无奈,还有些震惊,她算是真正认识到了天庭反骨仔之随时反的含义了!

打完收工!

云清收起仙魔琴,脚尖轻点,下一刻,便出现在落云苑中,她走到梨花树下,将仙魔琴放回石桌,给自己泡了一壶茶,想着今日发生的事。

今日来的是托塔天王李靖跟哪咤,她也有所预料,毕竟天庭能打的武将就那几个,嗯,文官不算。

天庭的文官怎么说呢,那里面可是有一堆大佬,别的不说,那太白金星那老头瞧着慈眉善目的,但人家是启明星所化,主杀伐,掌变革,说不定如今在天庭的还只是一具化身。

还有他那财神老哥赵公明,人家在封神前就是赫赫有名的大人物,如今也不过在天庭养老罢了。

只有当不了文官的神仙才会去当武将。

话说回来,今日只来了李靖跟哪咤,她就应对的……嗯,略显艰难。

原本她还以为四大天王也会来,看来这些神仙也觉得她只是一只小卡拉米,翻不起什么花浪,这样也好,她也不用打的那么艰难。

只是下次来的又会是谁呢?四大天王?还是杨戬呢?

……

天庭七重天,真君神殿。

此刻真君神殿依旧阴暗森冷,只有几只粗大的蜡烛在昏暗的大殿中,曳着火光,让人不禁感到一丝压抑。

杨戬伏在案几前看着手里的卷宗,眉头不自觉地蹙起,似遇上了什么意外的难事。

哮天犬急匆匆地跑进来,脚步声打破了室内的宁静。

“主人,主人,那托塔天王李靖跟哪咤从凡间回来了!”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兴奋。

康老大闻言,眉头一挑,语气焦急地问道:“这么快就回来了,宁安城的那位野神呢,怎么样了?”

杨戬抬眼,目光扫过哮天犬,语气平静的道:“李靖跟哪咤败了?”

哮天犬点了点头,眼神敬佩地看向杨戬:“主人,你怎么知道?他们确实没有带回云仙子,跟去的天兵也是垂头丧气,甚至那李靖气息都萎靡了不少!”

“那野……云仙子当真这般厉害?竟然连李靖跟哪咤都拿不下她。”康老大的脸色变得凝重,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惊讶。

他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目光转向杨戬,眼中带着一丝问询:“二爷,莫非你早知道他们拿不下云仙子,才推荐李靖去的?”

杨戬唇边勾起一抹笑意:“不错,上次在宁安城初见,我便发现她周身道韵深厚,法力气息也不弱,甚至与我相比都不差多少,而且我曾见过她桌上放的那把琴,不简单啊。”

他语气顿了一下再次沉声说道:“让李靖前去也是为了试探一番她的实力。”

康老大面上闪过一抹震惊:“什么,她的法力竟然能跟二爷比肩,人间什么时候多了这么一号人物,怎的从未听说过,而且她有如此实力为何还要在凡间做个野神?”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杨戬其实也有些疑惑,按理说这般人物过往定然有迹可循,可当初他回来后便派人查了一番,结果什么都查不到。

只有她自己讲述的那三百年过往可以对上,再往前便什么也没有,就好像这人是从三百年前凭空出现的。 第25章 传召杨戬 杨戬从第一次见到云清,就知道她身上有秘密,而且还不小。

她没有过往经历,只在人间游荡三百年,未曾飞升天庭,但却修为高深。

她身处人间,却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仿佛她来自天外。

还有那把仙魔琴,竟是一把功德灵宝,要知道如今的天地,有名的法宝基本都有主,何况是用功德炼制的灵宝,那把仙魔琴就跟她自己一样,好像都是凭空冒出来的。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他即便知道也不想去探究什么。

如果云清知道他这般想法的话,怕不是会恨铁不成钢,你倒是去查啊,她自己查不到不代表司法天神也查不到,她也很想知道自己身上有什么秘密。

“主人,你可要去凌霄宝殿看看那托塔天王的笑话?”哮天犬满脸兴奋,期盼地问道。

哮天犬突然出声打断了杨戬的思绪,他转过头面无表情地看了哮天犬一眼,沉声道:“不要乱说话,都是天庭同僚!”

“哦!”哮天犬愣了一下,憋屈地闭上了嘴。

沉默半晌,杨戬又突然说道:“再等一会,凌霄宝殿自会派人来传召我!”

康老大却若有所思:“二爷,你的意思是,陛下接下来会派你去凡间捉拿云仙子?”

杨戬轻轻点了点头,双眼微眯,说道:“李靖与哪咤败了,派四大天王前去也无济于事,天庭颜面大失,王母定然不肯善罢甘休,必然还会派人前去。”

“准备一下,等候凌霄宝殿传召!”

……

“来人,传司法天神杨戬入凌霄宝殿听命!”

玉帝平静威严的声音在凌霄宝殿响起。

事情还要从半个时辰前,托塔天王李靖带着哪咤回天庭复命说起。

“陛下、娘娘,那香火神云清修为莫测,手中有一把琴制灵宝,可攻可防,惑人心神,我等大战一番,最终不敌退回,李靖有负所托,还望陛下和娘娘恕罪。”李靖有些惶恐地说道。

“什么?你带着哪咤跟一万天兵都拿不下她?”王母着实有些惊讶,一个凡间的香火神竟有这般实力。

“娘娘,她那琴音古怪的很,哪咤我确实不是对手,还请娘娘另派高人。”哪咤上前一步有些无赖地说道,心想你派别人去,说不定还不如我呢,嗯,杨二哥除外。

“众仙家可有对策啊?”玉帝看着大殿上开始弥漫的火药味,不咸不淡地说了一句。

“陛下,她既修为高深,寻常神仙也奈何不了她,不若派人去招安她,况且这云清在凡间护佑了宁安城两百多年,也不是什么大奸大恶之徒,给她一个香火神位就是,以后也算名正言顺,旁人也不会多说什么。”

正是太白金星,他白发苍苍,慈眉善目,摆弄着手里的拂尘,上前躬身说道。

一般到了这种环节,就该他上场了,这事,他业务比较熟练,毕竟,孙悟空,杨戬都是这么过来的。

果然,他略微抬首,就看到玉帝坐在御座上一脸欣慰地看着他,那表情好像在说‘长庚爱卿啊,还是你懂我!’

但王母不乐意了!

“不可,野神云清违反天条在先,打击天庭颜面在后,若就此放过,天庭威严何在,真当我天庭无人吗?”王母面上闪过一丝难堪,语气冰冷地说道。

她自然知道太白金星站出来是陛下的意思,可最初提出要严惩的人是她,此刻只败了一场就准备招安,那她的颜面何在,以后在众仙面前还有何威严,即便要招安,也不能如此简单。

“娘娘说的也有道理,若是这般简单招安了,无疑会给外人留下天庭无能的印象,也会放任其他神仙的心思,降低天条的威信,而我天庭也不是无人可用,便将那云清拿上天庭再酌情处置即可。”

太上老君笑眯眯地站出来打了个圆场,这是希望两方各退一步。

王母听到这话果然神色舒缓,缓缓点头,随后看向玉帝:“陛下,你觉得呢?”

“就依老君所言!”玉帝也满意地点了点头,面色温和。

他本来也没想这么快就安排招安,只是王母态度过硬,若是这般后续不好处置,所以太白金星才提出招安,不过是想让王母退一步而已。如今目的已达到,玉帝也自然不会多说什么。

“陛下觉得,此次天庭该派遣何人出战?”王母走流程似的问了一句。

“李靖跟哪咤均已战败,派四大天王无济于事,如今也怕是只有杨戬能胜任了!”玉帝神色平淡,配合着王母说道。

王母会心的点点头。

下面的众仙看着这和谐的一幕,面上波澜不惊,心中早有预料,毕竟,都习惯了,解决不了的事找杨戬就对了。

哪咤心里却在暗暗翻了个白眼,最后还不是让杨二哥出马,只是苦了那小野神了,也不知道能不能对付得来。不行,到时候我得偷偷跟去看看。

“来人,传司法天神杨戬入凌霄宝殿听命!”玉帝平静威严的声音在凌霄宝殿响起。

……

不稍片刻,杨戬便踏入了凌霄宝殿。

一进殿中,他就看到了站在群仙之间的李靖,嗯,确实灰头土脸,气息萎靡,宝塔的光芒都黯淡不少,哪咤倒是神色略显亢奋。

他不着痕迹地收回目光,按捺住嘴角想要勾起的弧度。

“陛下,娘娘,不知传召小神所谓何事?”杨戬面无表情,明知故问。

“杨戬,此前李靖派兵前往凡间捉拿野神云清,大败而归,此事,还需你亲自去一趟,务必将云清捉拿归案。”玉帝淡淡开口,开始下旨走流程。

“嗯?连李靖都不是那云清的对手吗?可否说说具体过程,我也好有所准备。”杨戬惊讶地问道,只是那表情怎么看都略显浮夸。

李靖看着杨戬那矫揉造作的模样,气不打一处来,很想上去给他一塔,也就他打不过。

我回天庭都半个时辰了,你能不知情况如何,而且先前推荐他去打先锋,分明是知道那云清的路数,故意看我吃瘪。这人心眼也太小,之前的那点龃龉至于记这么久吗?

李靖别过头去装聋作哑,但他忘了,还有一个逆子在他身旁。

哪咤才不管这其中有什么门道,也不在意李靖臭着的那张老脸,转头就眉飞色舞、手舞足蹈、绘声绘色地将之前的打斗讲了一遍。

杨戬闻言,略作沉思,这才沉声说道:“小神遵旨!” 第26章 云苑茶话 宁安城上空。

云朵汇聚,杨戬正站在上面,后面跟着哮天犬和梅山六兄弟。

此刻的杨戬未曾披甲,依旧是上次来宁安城那一身装扮,一袭黑衣,底部有白金镶边,衬得他身材越发挺拔如松,手中那把折扇轻轻摇晃,只是站在云头,便尽显霸气威武。

“主人,我们不下去吗?”哮天犬挠挠头,问了一句。

他们驾云到这宁安城上空已有一刻钟了,就这么一直站在云头也不下去,他跟梅山六位兄弟也能大概猜到主人的想法,无非是觉得骗了人家,上次还是客人,这次已是敌人。

所以他们也没打扰主人沉思,可这样一直下去也不行啊,眼看气氛越来越尴尬,哮天犬实在受不住梅山六兄弟挤眉弄眼的表情,这才问了一句。

杨戬沉默了一瞬,语气不明地说道:“你们就在这待着,我自己下去。”

说完也不待众人有所反应,就从云头飞了下去,只留下面面相觑的众人。

……

落云苑。

梨花树下,云清正在煮茶,翠袖轻摇,动作行云流水,仿佛已经做过千百遍,茶具也还是上次那套茶具,被她搬来了前院石桌上。

桌上的那把古琴已经被她收了起来,取而代之的是斜立在桌旁的一杆银色长枪,枪身如银龙般矫健,枪尖锋利如寒星。

红炉小火煮新茶,素手轻拈待客来。

一切准备就绪,云清仰头看向空中,也该来了啊~

——嘭嘭嘭!

云清听到敲门声,轻轻笑了。

“进,今日院内主人在家!”

——嘎吱。

杨戬轻轻推开门进入院内,视野空间拓展,画面层层叠叠地展开,就见那青衣女子一如初见,靠坐在花瓣飞扬的梨花树下,唇角微扬,神情说不出的慵懒。

“真君今日来的正合时,正巧茶汤滚沸。”云清并未起身,只是头颅微仰,眉眼含笑地看向来人。

君临门扉,炉火正红,茶香四溢,恰似故人重逢。

杨戬看着这一幕也笑了,他先前的踌躇消失的了无踪迹,径直走到石桌前优雅入座。

“看来我今日依旧是客!”杨戬轻声说道。

眼前这个女子心思玲珑,早就识破了他的身份,或许上次初见她便知道,只是未曾拆穿,此次前来明知他是为了拿她回天庭,她的态度却依旧未变,以茶待客,是客非是敌。

“我的茶已备好,来者皆是客。”云清说着,一手拿起沸腾的水壶,一手捏着一只茶杯,水壶倾斜,茶杯半满,她用法力包裹轻轻掷向杨戬。

杨戬伸手接住,放在鼻前轻轻嗅了嗅,一股梨花的淡淡香气扑面而来,他轻抿了一口,眼神微亮,这茶跟上次一样,却也不同。

“仙子今日的茶水比上次的更甚一筹。”杨戬放下手中的茶杯淡淡说道,中间停顿了几息接着说道:“甚至不止一筹!”

他本就爱好品茶,仅一口便尝出了这茶水的不同,相同的是那股梨花香气,不同的是水的质感,这水分明是滚烫的,但入口却带着一缕极致的冰寒,中和了茶水的滚烫,口感温润冰滑。

“你尝出来了?看来真君也是个雅人。”云清眉头微挑,略显诧异,也是,人家身为司法天神,品过的茶不计其数,能尝出来不奇怪。

“你说的不错,这茶叶倒是未变,是我用这梨花树的花瓣制成,这前院里的梨花树都是我两百年前亲手所植,一直用仙灵之力温养至今,所以常年开花不败,用它制成的茶叶,也蕴有一缕仙灵之气。”

“至于这泡茶的水嘛,那就更了不得了,是我从昆仑山顶的不冻雪泉中带出来的,因为存量不多,所以上次未曾拿出款待真君,还望真君见谅。”云清说着这话眼中也有一丝回忆。

“无妨,客随主便。”杨戬回道。

“听你方才说起茶水用的是昆仑的不冻雪泉,你还去过昆仑吗?”杨戬眼皮动了动,状似好奇地问道。他曾经也在昆仑修行过一段时间。

“不错,我曾与你提起过,那人间百年我去了很多地方,四时美景,高山大川,哪里有美景,哪里就有我。

昆仑山高大巍峨,山巅终年积雪不化,站在山巅,宛如整个天地都在脚下,浩瀚无垠,仿佛人生没有什么过不去的坎。

当然,最美的还是昆仑的落日,整个昆仑山仿佛都被染上了一层火焰般的橙红色,夕阳透过云雾的缝隙,暖黄的余晖洒在积雪上,如同万道银光在山间闪烁,美极了!”

云清捏着一只在手里无意识地转动着,声音舒缓轻柔,脸上带着一抹笑意,好似她仍身处昆仑,不忍高声唐突了那美景。

……

宁安城上空的云头上。

哮天犬跟梅山六兄弟坐在云头百无聊赖。

“你说这二爷进去这么久了,怎么什么动静也没有?”梅山老四开口问道。

“谁知道呢,要不你进去看看!”梅山老六斜眼看了他一眼。

“你怎么不去?”

“主人肯定在里面和云仙子喝茶呢!”哮天犬一脸了然地说道。

其余六人将目光齐刷刷地转向哮天犬:“你怎么知道?”

哮天犬瑟缩了一下脖子,顶着六道探究的目光小声说道:“上次来也是为了抓她,后来他们就喝上茶了啊!”

“喝茶?什么喝茶?”却是哪咤踩着风火轮呼啸而来,刚来就看到这几人坐在云头聊天,二哥也不在。

“三太子,你怎么来了?”六道声音异口同声地响起,将哪咤震了一下。

“我没事干,来凑凑热闹啊!”哪咤掏了掏耳朵,一脸理所当然地说道。

“二哥呢,他去哪了,已经开打了吗?”哪咤又问。

“应该还没有吧,二爷让我们在这等着,他自己去了那个苑落。”康老大回了哪咤。

“就这么干等着啊?要不我去看看看情况!”哪咤说着就要动身。

他本来想等杨二哥走后,偷偷跟上来看看战况如何,结果现在他都到了,这还没开始打呢,而且貌似他们还在喝茶聊天,这哪咤有些坐不住了。

“三太子,不可啊!”梅山六兄弟赶紧将哪咤拉住,二爷都说了不让任何人去,这要将哪咤放过去了,谁知道后面会变成什么样?

“再等等吧,应该也快了!”康老大又劝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