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港与嘉禾之间》 第一章 轮渡码头不是很大，分客运和汽车渡船。货运码头还隔着一、二公里。月港与嘉禾隔海相望，有跨海大桥、多条公路连通，邻近港湾居住或喜爱坐船的人们还是选择轮渡。风平浪静的时候在渡船上层的甲板凭栏看蓝天白云、碧水波涛、飞鸟伴航船。海中的岛屿大小不一，只有上了年纪的长者或历史学家才能说出它们中的一些名字。在某个岛屿修筑要塞抵抗外敌，为了躲避外族侵害人们又曾迁居在某个岛上，或是传言某个岛上竟有海盗们埋藏的宝藏，家人们送别亲人到外洋直到某个岛屿。现在有些小岛树木葱郁似无人居住，让人不禁想要备好行装前去探险。有些建有工厂，管道密布、钢筋丛林，一样危机重重。半小时不到，眼不及所见、思未到半章，嘉禾的高楼就在眼前，旅程结束。嘉禾是较大的岛。

上午碧梅和晏如送雅婷坐船。雅婷在月港中心小学教书，要去榕城进修两个星期，今天周末先到嘉禾与同学聚。出门前晏如还特地到河边折柳条给她，说春天里的青翠让离别不伤感。碧梅笑她们，每次分别没有写诗，所以还不是诗人。晏如在嘉禾上班，周末有时来月港小住。雅婷和碧梅同村，家离的不远，自小是同学。三人读高中时碧梅和晏如同班，碧梅提议按出生年月以姐妹相称，后来又加上她的姨表妹齐书华，雅婷最大、碧梅居二、晏如第三、书华小她们一岁。

她们从候船室出来，战斗机轰鸣着从空中呼啸而过，碧梅抬头看了一眼说道：“三年了，成常态啦。”晏如没有抬头、也没搭话，她看到书峻站在出口通道边，他是书华的哥哥。碧梅和表哥打招呼，“二哥”。他转头，她们走近。书峻：“你们真是姐妹情深，上周不是才见面吗？”“上周晏如和书华去齐奶奶那里帮忙，我们三个没见。你来接人吗？”“有位新同事。”碧梅笑着说：“亲自来接看来很重要，听说是位年轻的美丽女子。”“书华一知半知的就和你们说了。”她又打趣，“我们没什么急事，和你一起等吧。”晏如拉着姐姐离开，边和书峻道别，称自己要早些回家。

她们车开出停车场，看到路边站着一位带行李箱的年轻女子，从后视镜看见书峻的车停在女子旁边，想来就是。

碧梅很肯定的说：“书峻会和新同事谈恋爱，不过也不会长久。”

“太决断了，才瞥一眼。”姐姐煞有介事的解释，“他回来上班快一年了还没恋爱，读研究生时的那位在毕业前分手，正好也差不多要谈啦。”“恋爱哪里能按时间分配，你这么说很牵强。”“但是你不能否认真理，咱们打赌。”“拿感情赌输赢不好。”“知道你会这么说，开玩笑的。我当然希望二哥哥遇到对的人，可是他一开始就不对，明知道我们不可能还老拿我当挡箭牌，要是我同意结婚他就不用一直找了。”“是啊，你们蛮合适的嘛。”“还说我，你也武断，感情一定是互补型的吗？”“长辈们这么认为。不过也没强求，你又没压力。”“那是他们知道说不动我。”碧梅得意的笑着回答。

渡船靠岸时钱律平才走下楼梯。乘客们早已到一楼，拿好行李或坐在自己的车上，等跳板放下急忙上岸。他来月港躲清静，虽然知道不是长久之计，母亲真要找，不到一个月就能见面。为了大学毕业后不在家里的公司上班，读研究生、找女朋友、计划结婚，每一项他自认为完全合理的理由都被母亲一口回绝。艺秀是简单的姑娘，完全不知道他背景复杂，两个单纯的人只是甜甜的爱。律平并不后悔挑战母亲，只是对不起艺秀，让她无辜受牵连。三年来从丰海搬到嘉禾，换了几份工作、住所，母子俩顽强的对抗着。

王行长已帮忙租好公寓，在路上还接到行长的问候电话。一切顺利，公寓也让他满意，面对港湾，海面的青山、小岛，社区安静整洁。他先打电话和行长道谢，过些天再登门拜访。也打电话向父亲报平安，不过这次没告知在哪里，等熟悉一段时间后自会回家看望。父亲没说别的，只是让他照顾好自己。父亲现在也不支持他了，早晚要回去，何必犟着呢？

路程不远，车又开的快，就到家了。房子没有特别的风格，碧梅读小学时建的，当时看着新颖，现在不能和新建的楼房比。朝南方向，院子很大，东边立着篮球架，两边停车、中间的过道还宽敞。一楼有客厅、厨房、两间大小不同的餐厅也是会客室、郑爷爷奶奶的卧室。二楼是郑爸郑妈的卧室和几间客房。大哥伟宏和碧梅住三楼，晏如来的时候也住三楼，那间客房是姐妹们的专属。四楼有间大起居室、观景阳台，视野开阔可以看到海湾，不过近岸是货运码头，并不是好看的海景。晏如先到房间拿双肩包，把窗户关小一些。想起高中暑假时，碧梅、伟宏带着她和雅婷去林瑜姨妈家，果园的李樱已经采摘好，大家自在游玩，那是她第一次见书峻兄妹，也是第一次见识大果林。

南方日照充足，李樱一年成熟两季，春夏之交第一季采摘后，果实继续生长，秋天还可以收获一次。李樱本是东南亚的水果，早在几百年前下南洋的人们把种子带回，不过当地水果原本就多，它并没有引起重视。书峻的爷爷齐向清年轻时看到原有的水果不论种植或销售已经很完善，自己再做没有优势，他试着改良李樱的品种。引进后只是任其自然生长，虽然有甜度，但是酸涩感也存在，而从原产地进口的太甜，人们有个谜之说法，甜度高的水果容易带来火气。改进成功后果然大受市场欢迎，他又扩大种植面积。自然有人效仿，得考虑别的出路。他女儿士诚在国外求学，建议父亲把李樱做成果酱出口，它的营养成分不差番茄，天然的甜酸度口感更好。他同意女儿的想法，让儿子士贞到鹏城的加工厂学习经验。齐士贞还特地开发一种营养液，即能保证口感，又能保障产量，配方自家保藏、不申请官方保护。他姐姐毕业后没有回来，在国外开拓市场，后来结婚生子定居在外。现在不论种植、采摘、生产高度自动化，所需工人不多。他们一家只专注做出口果酱，不做国内的水果类销售。除了对品种和营养液的继续研究，书峻还有另外思考，当地已经没有扩种的土地，不如趁国内很多地方对农业的大力支持扩大生产，开拓国内市场。

晏如一家还没搬到龙江时也住月港，小时候在爷爷奶奶或外公外婆乡下的祖屋过假期。她喜欢在田野里乱跑、观察小动物，河边戏水、钓鱼摸虾，菜园里看番茄结果、豆瓜开花。虽然市镇也有很多景色美好的公园，似乎总是人多，也不好随意闻一闻、摸一摸。外婆兰瑾的娘家离碧梅家桂溪不远，桂溪村的天帝庙远近闻名、四季香火旺盛。晏如和碧梅相熟后，随外婆到庙里烧香有时也会到她家歇脚，巧的是碧梅的大伯也认识晏如的舅舅，俩人是中学同学。

晏如到了果园似河伯望洋而兴叹，成片看不到尽头的李樱。果树高过一米，为了方便机械采摘，都是按一定的比例栽种，林木既疏朗明亮，又井然有序。晏如的父母代理纸浆进口，她父亲要求的堆货标准就是这八个字。不远处的山上种满荔枝、龙眼，据说另外的山头有杨梅、杨桃、青枣、桃子、李子......

书峻大她们两岁，暑假结束后去榕城读大学，他不是和人不熟不爱说话，表情自带严肃。碧梅私底下向朋友们介绍表哥说他包袱太重，从小就关心家族事业，和自己的哥哥完全不同。伟宏打小认定管理工厂是父亲的事，他做不来、也不会做，不如努力找份适合自己的安定工作。自小书峻看到碧梅杀伐决断，暗下心意以后要娶她为妻，她负责管理，自己做研究，企业定有更大发展。表妹和他的想法完全不同，姨妈一家除了书华，人人庄重安静不对她的脾气。故而她在表哥面前从不掩饰对其他异性的喜爱，甚至有时夸张她的恋情，好断了他的念头。书峻不会轻易气馁，这次来正好和她再谈谈。

碧梅并没有和姐妹们说过书峻喜欢自己，晏如看到表兄妹在一起讲话，女孩子的敏感她能意识到不同，心中不免怅惘，又笑自己初次见面为何心意满怀，不知不觉往果园远处走去。书华正对雅婷热情的介绍李樱，伟宏耐心的站在一旁听着早已听过多次的内容。东边山脚下有个自然形成的大水库，村子名字平湖，是从这里得来的吗？绿荫倒影、水澄天清、微风拂面、侧卧于岸边草地，迷糊间鼻根发痒，书华拿着草儿在挠她。“晏如姐姐，还有很多好玩的呢，你在这里睡着了。”“多美啊，原来面对美景最有趣的竟是睡在她怀里。”“以为只有我爱好天然，以后你常来，我陪你睡。”两个人相视大笑。她们往回走时遇到伟宏、雅婷、碧梅，三人在果林里随意散步闲话，书华带大家走捷径到爷爷奶奶家看花。奶奶甘海棠讲年轻时种太多吃的，水稻、蔬菜、果树，年纪大了要改一改。雅婷和晏如看到满院的花，连连赞美惊叹，晏如说她当晚可以住在院子里，临走时两个人如愿的带了些玫瑰、蔷薇回家种。 第二章 或许是果林之行印象太深刻，以后每次见到书峻，晏如心里总有些不平静，分不清是情、是景。没有把心意和姐妹们分享，她读过《红楼梦》，知道大观园再美也是暂时的。母亲说过女孩子更要外出见见世面。

下楼时收到启哲发来的信息，问是否到家？晏如回复正要回去，晚些给他打电话。男友爱自己这是无庸质疑的，她很肯定。

碧梅已换好衣服，等飞云来接她。看晏如用手机，问是周启哲吧？晏如笑而不答，先去和长辈们辞行。奶奶方爱娇在小会客室里和朋友们说话。郑家从早到晚都有人来，一般早上是大妈、阿婆们陪郑奶奶聊天。爷爷郑宝全去天帝庙看看，从村长位置退下后他是村里神明理事会的会长。会长可不是虚职，他很认真参与村里神明有关的活动，犹如当村长时一样尽职。大小庙宇的修缮、值守，香火收支，供拜的茶点，庙旁榕树的养护，更不用说神明生日时的庆祝活动。大小年节，无不一一指示。中午他聚集人在家吃饭。碧梅父亲郑建设除了厂里有事上午才会去，睡到八、九点，和母亲说会儿话，中午陪父亲吃饭。自从女儿大学毕业接管工厂，他没有每天都去，更有时间找人喝酒聊天。碧梅喜欢家里人来人往，但是不愿意看到母亲林琼受累，中学时她就要求父亲请做饭的阿姨，读大学后开始帮父亲做事，自主让负责厂里保洁的公司把家里的清洁也做了。

“奶奶好、阿婆好、婶婶好。”晏如到小会客室和郑奶奶问好，有一、两位她不熟，只认得一位邻居蔡阿婆和碧梅本家的婶婶，这两位的家人在厂里做事她们经常来。她也向其他人笑着点头问好。

蔡阿婆笑着说道：“又来看好姐妹了。”其他人也陪笑着。

郑奶奶：“要回去了吗？吃了午饭再回吧。”

“不用啦，还早呢，和爸爸妈妈说了要回家吃。”

“梅和飞云也要出去，让他送你回家。”郑奶奶又说。

“打车也很方便，一会儿就到了。姐姐要去的方向不一样，不顺路。”

奶奶向朋友们说道：“这孩子很乖家里买车不要，怕浪费。”

“去公司也用不上。我只是打工，不像碧梅当领导业务多经常用车。”

“是啊，家里的一辆车都是她专用了。”奶奶接着又说，“那你路上小心，放假再来。”

“好啊。”晏如答应着退了出来。她去找林琼阿姨。

一位阿婆说：“这个姑娘说是兰瑾的外孙女。”

本家婶婶回道：“对，每年的三月节她外婆都来庙里烧香，有时是她、有时她妈妈陪着。”

另一位阿婆说：“兰瑾命好，从年轻到现在都没吃过苦。”

蔡阿婆：“她比较早去嘉禾已经习惯了，我觉着还是住村里好，亲戚朋友离的近，像咱们这样说说话多好。爱娇不去嘉禾住是对的。”

郑奶奶：“大儿子的房子也有好几间，他经常说有时去住几天换换环境，我不爱去。以前家里事婆婆在做，后来建设结婚，阿琼很乖，不用我说她把家里都收拾好了，我都不习惯做家事。大儿媳妇爱干净，人家做清洁的已经洗好，她非得再做一遍，我看着都累。”大家笑笑没回话。

其实郑奶奶一直对大儿媳妇有微词，她也是从村里出来还一堆要求。不过只在家说，不会对朋友们讲。人家兰瑾的儿媳妇从小在嘉禾长大，婆婆要怎样就怎样，自己家庭虽然普通，但是对丈夫支持，男人事业才能做的好。大儿媳妇好的不说，只会看表面，要求进步。在山沟当县长有什么好，还不如在这里当镇长实在。

林琼在厨房里和做饭的朱大姐说话，今天中午在家吃饭的人不多，她帮大姐挑洗菜，人多的时候帮厨才会上午来。她也不爱去婆婆那边聊天，和大家打招呼后就出来。人多嘴杂、言多必失。年轻时，郑建设的奶奶打听到田东村的林琼性格好、又长得漂亮，多次上门求亲。那时上门提亲的有很多家，林琼的母亲林莲藕心肠软，打听对方还是不错的人家就劝女儿答应，奶奶在家主事，她嫁过去有长辈爱护不会差。林琼并不满意这门亲事，她听说男方本人没有上进心，只是家庭条件好，若是在穷苦人家恐怕没什么做为。当时她父亲身体不好，哥哥十多岁时病逝，妹妹在外地上班，不想父母对自己的婚事再操心，交往一段时间就结婚了。她的性情和美貌确实让婚后生活不错，在村里的口碑也好，不过就像她和晏如妈妈安琪说的，再往后也就那样，孩子们长大，大人们之间也没啥可讲的。只要不过分，对丈夫的花天酒地她也不爱说，公婆讲不听，她说也没用。两个孩子好是她最大的安慰。

“大姨。”晏如走进厨房叫林琼。她也和朱大姐打招呼，两个人相熟。姐妹们对彼此父母的称呼有些怪，叫碧梅的母亲大姨、父亲为伯父。当然这只是私底下，有长辈在场她还是称呼伯父伯母。“你妈妈不来接你吗？”林琼转头和她说，“让她来陪我说说话。”“好，我和她说。”晏如笑着回答，“要不你和我一起走吧，明天我再送你回来。”“算了，改天吧，晚上的演讲我又听不懂。和你妈说等李樱摘好了我们一起去书华家。”“好。到时我和碧梅也去。”林琼笑着说：“也带上雅婷。”“知道了，不会落下您的儿媳妇。”“人家还没答应呢，就咱们老是瞎乐着叫。”“先把气氛造起来嘛。她也说挑不出大哥的错。”朱大姐插话：“伟宏多乖呀，两个人很般配。”

林琼笑着说她路上小心。晏如答应着走去客厅。伟宏、雅婷的弟弟小杰正好回来。今天小杰报名篮球兴趣班，他今年十岁，自从伟宏打定主意追雅婷，对她家人都关心，和小杰更是形影不离。碧梅说大哥的迂回策略不错。

晏如和他们打招呼，“大哥、小杰你们回来了。”“晏如姐姐好。”小杰越来越懂事。伟宏：“昨晚才来的，中午吃了饭再回吧。”“得回去了，妈妈抗议我休息天都没先回家。”碧梅：“小姨妈自己好玩的都不带我们，以后休息天我们先去找她，让她看个够。”晏如笑着回答：“好，我和她说，二女儿生气了可不好哄。”伟宏问妹妹：“你怎么还没出去，不是说从轮渡回来就走吗？”“刚才发信息，临时有客人来他得陪一会儿。再过半小时不来，我也不想出去了。”哥哥不想接她的话带小杰去和奶奶问好，又去厨房找母亲。

手机信息提醒出租车已经到了，晏如背着包，碧梅送她。“你呀，说狠话顺嘴。恋爱一年半别人还是热恋期，你就老夫老妻的开始嫌弃了？”“你们都说我，他的错也怪我。”“我和大姐是公平的，今天的事等她回来我说给她听。”“你都对，是我的错，好吧。”“这话怎么让人听了害怕。”晏如笑她。车停在大门外，她坐上车隔窗和碧梅挥手。

碧梅边走边看手机，郭飞云还没发信息说是否出发，她也不想打电话问。母亲在客厅看她脸色不好没问话，让她跟着上楼拿东西。

晏如在车上给周启哲发信息，‘今天去公司了吗？’不到两分钟启哲就打电话过来。上午他在公司，不然在住所做事注意力不集中。晏如夸他是好员工经常给公司免费加班。男友说没有女朋友陪的人只好去上班。晏如答应明天下午尽量早些过去，陪他吃晚饭。

书峻送蒋万玲到厂里，今天周六各部门只有一、两个人值班，车间正常生产，她刚来不能去现场。交给行政部先安排宿舍休息，厂内有食堂提供午餐。万玲做事有冲劲，本来通知周一报到，她提出今天先来认路，会少耽误正常的上班时间。

厂区离书峻家不到两公里，在村子西边。生产区、实验楼、办公区和宿舍楼自成小工业区。当时建厂士贞完全按国外的出口要求请人设计。实验楼也在逐步改进，不仅区分改良品种和营养液区域，还有土壤、生产工艺等单独的实验室，研究做到李樱有关的一网打尽。

书峻去接父母和书华，妹妹没事就在父亲或母亲的办公室旁听，学习或认识人不是目的，凑热闹才是。书峻说做她脑袋里的神经特别舒服从来不必艰苦运作，凡事差不多就好。也是奇怪，一家人对事业精益求精，对她没要求，只要没变坏她爱做什么就做什么。书华不想到月港之外的地方上班，母亲看她整天和村里的小朋友玩，让她读学前教育，考园长证，村里的旧房子改建成幼儿园她自己经营。碧梅说表妹的幼儿园是姨父办公益活动之一，不讲利润。招收的学生以厂里员工和村里小孩为主，专业人士设计教室，设备齐全、课程国际化、名额有限、收费不高。很多外村人愿给赞助费要来，然而不收。当然有些本村人认为孩子尽是玩，没学到知识也不愿意去。

一行人到爷爷家，书华下车就去找奶奶，正是玫瑰花期摘些插在花瓶。房子十年前翻建，现在还很新。一层红砖瓦房、燕尾脊、坐北朝南、一厅三室带门廊，院子很大。从东往西，主卧内设洗浴室、没有对外开门，书房，客厅，次卧及内设洗浴室为保姆房、有另外开门。赵大嫂做饭、打扫卫生，她丈夫赵大哥负责果林的日常巡查和一些杂事。东边的抱间有餐厅和厨房，西边的抱间为大的花房内设卫生间，院子里单独一间房子存放杂物。靠墙种一排三角梅，各种花色，有些还一树多色。直接种在地上一丛丛的玫瑰，红的、黄的花。搭着竹架子的蔷薇，也有花苞了。菊花种在花盆，花房还有盆栽兰花。院里的小池塘一米见方、半米深，养金鱼、内有水草，池塘的暗沟通向外面的河道。

周末要有一天、还有大的假日在爷爷家吃饭，平时有空大家就来也不拘于某天。爷爷奶奶不爱出门喜欢清静，除了左右邻居少和他人来往，家里亲戚也少。士贞会特地来陪父亲下棋、和母亲说话，现在厂里的事他管的少，多和朋友们相聚，关注行业动态、主持公益活动。家族、村里的事不主动参与，若是请求帮忙他也愿意出钱出力。

“早上哥哥自己去接新员工。”吃饭后大家坐着闲聊，书华对爷爷说。“年轻人不错今天就来了。”爷爷说，“小孙家里还在过节吧。”

士贞：“是的，今天还得请客，周末车用的少，我让他周一再来上班。”

书华又说：“实验室的许超大哥今天也有上班。”爷爷笑着没有说话。

书峻问妹妹：“你想表达什么？”大家有些疑惑的看她。

“没什么呀，普通员工还劳你大驾，有些奇怪罢了。”她又向奶奶说，“奶奶，那位女同事长得还可以，和哥哥年纪一样大。”奶奶笑着没有回话。

“你们四人团开咨询公司吧，信息收集和传递肯定没问题。”

林瑜问道：“这又是什么意思？”

书峻：“在码头遇到碧梅，她和晏如送雅婷去坐船。”大家会心一笑。

林瑜问女儿：“晏如来了怎么没到我们家？”

“小姨妈说休息天自己是最迟看到女儿的，还说我们过分霸占了。”大家不禁又笑起来。

“和安琪阿姨讲李樱采摘后来我们这里玩。”林瑜说，“还有你大姨。”

“不用说她们都会来。”

“邀请还是要的。”

“好，我等下就讲。”

书华看手机有信息提示，晏如发来在家拍的照片，和上周比又有玫瑰开花，她拿手机给奶奶看。奶奶让孙女发夸赞过去。林瑜也过来看照片。

爷爷：“虽然去外面找地已经定下来，不过你们也不用着急，新同事对公司的认可是最重要的。”士贞点头称是，爷爷接着说：“实习期相互多了解了解，安排人带着，要知道我们产品的基本情况。”

士贞：“是，这些会做培训，果园在附近学习最方便了。”

书峻：“我也是看重她在有机食品公司上班的经历。肖经理在网上面试时也和她谈了许多。”

士贞：“我们不是只追求业务推广，这点还是要和她强调。”

书峻：“好，我让肖经理周一和她见面后再详细的说说。”

齐爸点头，看到妻子走近说道：“过两天你也见下吧，书峻同学介绍来的，以个人身份和她聊，看对我们的印象怎样。”林瑜答应。 第三章 三、四十分钟的车程，晏如让师傅停在小区大门口，自己再走进去。透过大门栏杆看到母亲在整理花圃。房子是开发商建的别墅，三层、坐北朝南、带庭院和独立车库，精巧安静。住宅区周围有河流，配套公园、各种绿植、人工湖、跑道，节假日比较热闹，隔着大马路和高墙不会吵到小区内。以前为不影响孩子们学习安琪和丈夫绍忠两头跑。月港县城差不多在中间，码头在东，客户集中的龙江在西。随着码头运作高度自动化，只需偶尔去下现场。女儿高中毕业后搬到这边，儿子斐然读中学时老师发现他有数学天分，高中被特招到榕城学习。

晏如故意按门铃提醒母亲，自己开门进入。“母亲大人怎么您一个人辛苦。”“宝贝回来了。”“爸爸呢？”“知道你回来吃午饭，早上特地买菜他要亲自下厨，刚安排好，在小会客室吧。”“我先去看下爸爸就来帮你。”“不用，就好了，你们说会话。”一会儿晏如出来，跟着松土、拔草。门廊一边摆放休闲桌椅，前面一排蔷薇用细竹子支着、已经有花苞形成，东边围墙前面两个花圃，分别种红玫瑰和黄玫瑰，靠近大门有一丛枝繁叶茂的茉莉，庭院西边的车库可以停放两辆车、兼做杂物间，院子中间的空地还能当羽毛球场。室内装修简洁、实用。晏如对自己的家很满意，碧梅说她要求不高，认识自己多年完全不受影响。

郭飞云心有灵犀的在半小时内到达碧梅家。她黑着脸，不过没有发脾气。他去和奶奶问好。林琼招呼他喝杯茶再出门，他说刚陪客人喝过不用了。碧梅已经走到院子，林琼低声交待先不要和她说话，晚些若是还不高兴就早些回来，在外面吵架容易冲动做错事，他答应着。

两个人本来行程满满，先去飞云一位种茶朋友的山庄短途旅行。早些出门，上午爬山、观赏茶园保证运动量。中午在那里吃饭，边吃边探讨合作意向。下午去找她伯父，休息天他在嘉禾的家里。夜晚的嘉禾娱乐活动多，玩的太晚了就住飞云家在嘉禾的房子。十点才出门，到达山庄再去爬山已经太晚，只能在休息区里散散步。吃午饭时朋友说起月港一家糕点公司抢先注册传统甜点商标，今年仅这一款就贡献大半的利润。飞云讲他有了解，那家公司前期铺垫已经做一年多，广告和促销活动深入人心，今年市场成熟大有收获，不过只是慢慢在平以前的投入，年底或明年才真正盈利。朋友说爆款是这样，赌赢就是赚，无所谓改造传统或开发新品。建立品牌多一层保障，即使以后营销少人们热情消退，自然会形成购买的心理暗示。

两年前碧梅建议飞云注册传统甜点商标，自家财力有限她不敢投资。那时他家认为传统糕点多做多亏，不想继续投入，全力推广引进的新产品，新产品也卖的很好。当时投了也是多一项收入，无论资金、设备、还是销售渠道都不成问题。飞云后来这么安慰自己，市场那么大一家不可能占尽所有的赢利点，不过他也承认没费什么力气能做而不做是失策。父亲让他以后多听听碧梅的意见，私底下说的，不然她更得意了。

今天到山庄还要和朋友了解种植的有机茶。郭飞云在找好的茶叶加入糕点制作，错开产品档次，想要卖的贵原料必然更好。碧梅说他家不差投入可以高举高打，引领市场。老郭总也不愿意做低端产品，影响品牌美誉度。

飞云家的企业在月港享有名气。他父亲从海鲜养殖起家，运气好，没在第一年就被大水淹鱼塘或高温晒死虾苗。海鲜不愁卖，龙江、嘉禾、榕城，甚至销往外省，高峰期每时每刻都有货车司机在等提货，睡在路边车上等鱼虾长大。后来养殖的人多，利润摊薄。老郭总想着天天水里来水里去的也不好，做些比较干燥、即食的应该也不错。当地有做糕点的传统，于是建厂房、找人、买设备，试验起来。养殖业也没完全放弃，现在还能提供三成的利润。

郭爸对小儿子最看重。大儿子随自己奔波辛苦，知道一分一厘得来不易，钱看的太重、谨小慎微。二女儿已经外嫁，现在公司负责财务，认同男女平等观点，为了她的一份不被抹除，很早就坚定帮着管钱。飞云像自己有洒脱的一面，又有冒险精神，或许是小儿子没怎么吃苦，思想没包袱。缺点是从小在赞扬声中长大，难于面对失败、好面子。他和碧梅恋爱，老父亲又有喜、又有忧。两个年轻人认识很早，郑建设刚做食品代加工就有他家的业务，老郭总也算是看着碧梅长大。她性格外向、有见识、敢想不蛮干，是做生意的料子。有能力大多强势，儿子不一定能接受，且看二人造化吧。

下午从山庄出来碧梅没有说商标的事，飞云更不想提，两个人没说话。为了缓解气氛，也是提神，飞云找话说：“茶园很规范，土壤、水质、肥料都能达到有机茶的标准。”碧梅：“证书申请半年还没下来，肯定是某个环节不达标。我打听过茶园以前有种过别的经济作物，不是新开垦无污染。”“他事先有讲土壤改良好了再种茶叶的。”“以后再来吧，今天只是远远的看不能一下子做结论。即使证书下来，有效期只有一年，日常的管理很关键，证书只是一张纸不能完全靠它。”飞云没有回话。碧梅接着又说：“其他家也可以看看，货比三家嘛。今天没送样品，不然拿回去化验也能检测出大概。”他没说什么。碧梅还在说：“茶园让人随意参观，虽然我不清楚有机茶的种植要求，但是人来人往的肯定会受影响。山庄对外开放，产生的废水有另外处理吗？这里也接不了市政污水管道吧？”飞云的脸色不好看。“朋友的话也不能全信，更何况你们才见几次面。”“生意不就是朋友之间相互引见，有时机会难得看准了得尽快做决定。”“这只是部分，更多的要做好功课。伯父就很谨慎。”“你还和他说让我抢注商标，我都没做。”“说这个就没意思了，下棋无论输赢都要复盘，更何况生意，难道过后总结经验也不能提。”“只有你说的才是真理。”碧梅大声说道：“停车，我要下车。”车没有停，她生气的瞪着他。到一个大的路口飞云把车靠边停下，碧梅下车，头也不回的穿过马路。飞云也生气，没有挽留开车走了，前面的岔路口左边去嘉禾，右边回月港，他调整方向往左边开去。碧梅打电话给晏如，坐出租车去她家。

一家人吃饭后晏如把碗筷洗了，父母在客厅喝茶闲聊。她把上午新拍的照片发给书华，又有玫瑰开花，整理后的花圃和庭院更美了。挑几张发在她们四个人的群里，提醒大姐进修后坐车到龙江，来家住一天，自己再和她一起回月港。雅婷回道没有特别的事就去，她也有段时间没见安琪妈妈，怪想念的。书华说她也想，又讲李樱采摘后大家都来玩，是母亲特地邀请的。晏如和雅婷都答应着。雅婷发几张在海边玩的照片，晏如说好好玩，不打扰她了，书华让她多擦防晒霜。书华私聊晏如，‘大姐难得出门，大中午的去海边还那么开心，太晒了。’‘偶尔去没关系。’‘二姐没吭一声，和男朋友在一起手机都不看。’‘也不只是去玩，还要谈事情呢。’‘她天天谈生意，找的男朋友也是，不会烦吗？’‘这样才有共同语言嘛。’‘是吧。’晏如告诉母亲，齐奶奶夸赞她花儿养的好。安琪听了高兴让女儿代为回复。对丈夫说有他的一半功劳，平时也经常浇水。三个人说了会话，夫妻俩出门去见盛禾纸业的江总，今晚周教授的演讲在他公司举行。

教授来嘉禾参加论坛，有多留时间和企业交流，邀请很多，应酬类的能推就推，场面认识的人多只能做场面的学问。绍忠和安琪先和其他老总们碰面，讨论教授的观点，拟出要提的问题，抓住机会大家多交流。

夫妇俩通过安琪的哥哥安琮认识周教授。元安琮在嘉禾的银行上班，客户多有大型企业，教授到企业调研，也经常来当地的大学做学术交流，一直致力于可持续发展的推广，主张从科技研究入手，国内企业要发奋图强，其它方面我们没优势，而基础人才最起码从数量上肯定充足。

晏如在三楼的书房看书。三楼是她和弟弟的天地，各自卧室、共有一间书房、还有间为亲密朋友准备的客房，姐妹们来了就住这间。斐然比赛成绩优异，被北都大学的数学中心招收，回家更少了。日常视频聊天，又怕打断他的思路，不好每个人经常讲，尽量凑多人时才说，晏如和父母隔段时间去看望。安琪讲儿子已经是国家的，虽然智慧上天赐于，自己没有多做什么，然每念及此深感荣耀。丈夫笑称妻子似古代诰命在身。她说不敢独美乃家人共有。

放下书到二楼的健身房跳舞，晏如把跳舞当锻炼，住的地方不一定有适合跑步、或健身器材在旁，舞蹈却没什么特别要求，兴之所至也无需规定动作，大汗淋漓、筋骨舒展、身心俱佳。正想像自己在花丛中与蝶共舞，手机响动碧梅打来电话。没感到意外，不过不希望如此。二姐知道自己的脾气，书峻不可能事事听她，早说清楚，真的恋爱三天两头吵，亲戚都做不成。晏如给母亲打电话，晚宴她不出席，碧梅来了俩人在家吃饭后再一起去。席位提前定好的，难免有多人去，她就不要再添麻烦。安琪大概知道怎么回事，建议带碧梅到外面吃，免得两个人面对面越讲越生气。晏如说她看着安排，得知舅舅和周教授已经出发，她想着带二姐最合适，有在现场以后讨论也少些解释。

碧梅到达后，晏如表情凝重的看着。“没什么大事只是吵两句，没有心情再去玩。”“那你们应该一起回家，怎么一个人下车。”“不下车继续吵？”晏如摇头，问喝什么，先倒了杯温水给她。碧梅一口气喝完，自己又倒一杯。晏如冲两杯咖啡，拿到门廊的休闲桌，带姐姐看庭院的花。“齐奶奶给的花你和大姐家养的都好，我不爱弄这些，我妈也是。整天一堆人就够她应付，花草也得用心，养不好反而伤害。”“大姨菩萨心肠。”“她拜菩萨是奶奶要求的。好妈说她不诚心。”碧梅笑着说。雅婷的母亲曾阿好在四人团的母亲中年纪最小，晏如称呼好妈，大家也跟着叫。“你看到信息了吧，我让大姐进修后过来。”“看了，还有两个星期呢。”“是的，大忙人，我们对你都是灵活安排。”两个人笑着去喝咖啡。晏如趁洗杯子的时候给飞云打电话，问在哪里，并告知碧梅在自己家。他已经在嘉禾和朋友们一起，喝酒不好开车。晏如也不好再说别的。

两个人到三楼书房，碧梅感慨的说：“小弟这样多好，只要一心做学问其它不用管。”“运气好罢了。数学老师用心，去榕城正好叔叔照顾着，到了数学中心又有舅舅的朋友帮忙。”“也要你们支持，数学好不一定在大学做研究，企业争着要。”“妈妈说斐然的性格适合在学校，要是我，她会建议去企业。”“你还想着去UN上班吗？”晏如笑着回答：“没到最后一刻先不要给定论嘛。”冰箱里还有多买的菜，晚饭两个人自己动手，煮稀饭、炒两个菜。中午都有吃鱼肉，这一餐简单些，应和周教授的可持续发展。

演讲前碧梅给郭飞云打电话，他已经喝的口齿不清，她气的挂电话。演讲结束，碧梅不参加后续讨论要回家。晏如劝她晚上和自己住，明天早上飞云来接再一起回。可是谁知道他明天早上几点酒醒，碧梅不想干等。安琪安排人开车送，她说还早才九点，不用麻烦。晏如让她到家发信息报平安。看着上车，又给大哥打电话，说了事情经过让他留心。伟宏已经习惯只说麻烦了。

在讨论环节周教授介绍北部种植林的情况，十几年前就开始引进适合造纸的树种，但是直到现在效果依然不好。唐绍忠虽然从事纸浆进口，然而他非常愿意国内能有替代品。种植经济林为一项收入，初步加工也是。最终纸品质量达标，对于技术、人才培养都有好处，从大的方面讲也少了对外依赖。教授和他一见如故，多年来保持情谊。

种植树木本来就不是立竿见影的事，特别是适合高档纸品要求的。树种的改良、养护，不同片区的培育、砍伐，都得精心规划管理。村民们认为过于繁琐，种树就种树哪有这么多讲究。或是道听途说原本计划的甲树种，偏认为乙树价格好私自置换。或是说好十年不变，砍伐后改种果树去了。加工企业也是，初生产简单，没人愿意安心研究提高纸品质量。 第四章 早上书峻走出房间似乎听到琴声，心想今天这么勤快，门没关紧他走进去，书华在弹钢琴。房间有做隔音，完全关紧门窗外面听不到。书峻对妹妹说：“一大早就扰人美梦，今天还是星期天呢。”“我有关门，窗户也没打开。”“出什么事了？”“练琴呢，不弹又说我懒。”他调侃妹妹，“听着不着调呀。”“昨天碧梅去听演讲了。”“她不是去玩嘛，和郭飞云吵架？”“你怎么知道飞云没去。”“瞎猜的，两个人真的吵架了？”“不知道，三姐没说。她拍的照片我看到二姐也在那里。”她停下、转头和书峻说话，“哥哥，昨天我们应该也去，晏如把演讲的视频发过来了，我觉得去现场听更有意思，后面还有讨论会。”“你又没提前说，开车一个小时多一点就到了。”“那都是你平时不爱出门，二姐家不到一半路你就不去，龙江一年没去两次。”“没事去干嘛。你这人真奇怪，自己没安排好又说我。坐出租车去也方便啊。”“三位姐姐都好，你一个都不追，什么豆芽冬瓜的当成宝。”书华继续弹琴。“多久以前的事了还提。还有都讲几次了，不能这么说哥哥的朋友。”书峻接着说，“要求人家只能在月港以内上班，又得有见识，那只能从小在国外长大，现在特地回来找你才有可能。”“不用你操心。”“一大早和你瞎说浪费时间，我要下去吃早餐了。”他边说边出门。

书华手没停。哥哥还没到一楼，她从旁边跑过。母亲规定除了生病起不来床，大家必须早起、吃早餐。

四位姐妹容貌并不特别出众，类似邻家女孩秀气。书华长的高一些，娃娃脸显得稚气未脱。雅婷戴眼镜斯斯文文的，脾气也好。晏如跳舞的原因，身材挺拔、精神饱满。碧梅表情严肃，却又不经意爱说笑，她没遗传母亲的美貌、更像父亲。

书华情急之下说哥哥没有追求姐姐们还没对一半，哪能对三位都动心呢，按时间顺序来也讲不过去。真实意思是哥哥喜欢二姐，却没有在行动上好好表现，一次恋爱也没谈成，倒是和一些长得不怎样的相处过。其实人家只是瘦的瘦点，胖的胖点没她说的夸张。

她家现在住的房子正是晏如来果园那年开始修建，原来的房子在村里。齐士贞很早就规划好用地，与村子隔着马路，周围是果林，背靠青山、坐北朝南，尘世中的清幽。房子中式风格共两层，每层大大小小十几间，夫妇住一楼，孩子们住二楼，留着爷爷奶奶的房间。二老住原来的习惯了不愿意搬。前院种些桃树、李树，疏密有间，既不阻挡光线，又不会让房子一览无遗。门廊前面靠东边有供休息的石桌、石椅，还有架秋千，书华有时在那里看书。她开始办幼儿园后带小朋友们到山上短途旅行，下来时先在庭院休息会儿再回教室。后院有几个停车位，可以在那里打羽毛球，往后种些移植来的龙眼、荔枝、枇杷，再下去就是自家果园，房子三面竖着木栅栏，没有砖砌的围墙。晏如看到设计图极力称赞，和书华说融于山水的园林有大气象。后院东边的花房“顾兰轩”，通过回廊与主楼连接，士贞从母亲那里带些兰花养着。晏如建议把花房扩大一些，隔开一间，在里面冥想、下棋、看书都可以。主楼里没有公共书房。她想着以后再来，即使不进主屋，独自在这里看风景也是美的。齐爸采纳了，齐爷爷还夸她的意见好。果园里还有几间房子称为西院，供管理果林的人员休息。士贞给新居命名为桃李庄，暗含他是“庄脚人”、乡下人的意思。

早饭过后林瑜让女儿陪着去田东看外婆，问书峻要不要一起。他要去实验室，父亲到公司，两个人一起走。书华说星期天还在实验室的人怪不得没有女朋友。书峻回她整天和小孩子玩的人没有男朋友。母亲说得到天帝庙拜拜，一大早就没有女朋友、男朋友的听着闹心。书华建议从外婆家回来就去烧香，有说就得行动。母亲说初一再去。

除了至亲好友，士贞不喜欢在家里会客，没别的安排就去公司。他专属的会客室有三间，办公室处理公司事项，一间是和朋友们成立基金会的活动据点，一间接待宗亲族老的村居事宜。他不抽烟，办公楼里另设吸烟区，厂区是无烟工厂。也不喜欢喝酒聚餐，和连襟建设泛泛而交，却与绍忠合的来，有时两个人就在家里小酌深谈。

碧梅晚上回到家洗洗就睡了，第二天早上起来精神饱满。用十秒想郭飞云，他还在嘉禾酒也没醒，今天不必再想了。吃过早饭到公司，近来她想注册商标做新品，已提前开设一家新公司以运作品牌。同时筛选服务的企业，要求多、订单又少和拖尾款的逐步减少合作，并且巩固优质的甲方。给别人代加工没有上升空间，一些小工厂也在争订单，人家的成本更低，行业做久了什么人都想来分一块。想着新产品也不能太特殊，自家还没实力开拓全新的口味。

郑建设虽然很早进入食品行业，但是没什么规划，更不会有创立品牌做大做强的念头。大学毕业后哥哥本来安排他到单位上班，奈何考试分数实在太低，不好强行入职。父亲看到有些食品公司几年内就发展很好，要大儿子托朋友帮忙，让他先去见习一、两年了解操作流程。人家指定原材料、产品要求，后期收回成品，赚些加工费。他好结交朋友，订单倒是一直都有。和验货人员相熟，有些不太合格的产品也能出货。

碧梅在公司帮忙时就开始整顿，不论采购、生产、出货，还有款项往来没按要求不能实行。到现在无论公司内部或客户，大家有事找她，不会去问老厂长，父亲也乐得清闲。晏如说实践出真知，郑爸爸应该给女儿颁个MBA证书。碧梅说书她先看着，以后有时间去读一本证书回来，哪天到大公司上班也用得上。即使飞云家的企业，她也觉得舞台有限。国内风土各异、口味不同，美食多的是，在这样的国度似乎很难做到国外老牌食品公司的规模。更重要的单是龙江、嘉禾、丰海的大型食品公司很多，自家再怎么努力也赶不上。

周教授昨晚就到嘉禾，今天早上赶回榕城，去大学见老朋友。学校在筹备研究院请他做首任院长，老友力邀他加入。

唐绍忠要去嘉禾参加安琮组织的活动。大型企业都有自己的投资部，老总们不定期的碰面，通过球赛、酒会、论坛等交流信息。纸品用量越来越少已成趋势，不能只沉浸在一个行业，为了分散风险，也能分享新兴产业的红利，五、六年前他就开始多方接触。好多年前绍忠向江总建议，二人合作从进口商那里大量采购，利用数量和价格优势低买多销。后来进口商转战东南亚，较少精力在国内经营，他们几乎控制某类产品的南方市场。正是有这些积累江总的企业才能比别人更好的升级产品，厂区也符合监管要求，还能成为城市的宣传名片——绿色工厂。绍忠遗憾的是不能帮到更多企业。市场有限是一方面，老板们不想兼并或被收购，使得小企业众多不能形成合力，没有谈判的筹码。企业家的眼光和气魄不是旁人可以给的。

晏如晨起和母亲到公园跑步，回到家父亲已经准备好早餐，牛奶、各种糕点、水煮鸡蛋，还有水果。龙江的艺术活动少，在嘉禾展览、演唱会、表演等种类繁多，或是到图书馆看书也能呆半天。不过艺术之外还有很多事可做。安琪到医院看望员工王冠雄的母亲，老人家确定要做手术，她代表公司送去慰问金。绍忠的父亲年轻时家境贫寒，难得有个工作机会，不惜力、苦活脏活抢第一，慢慢积累下恶疾，退休没多久就病逝。母亲身体一直不太好，老夫妻感情深，过一两年也随着去了。正是这个原因他心中念想，如有所长定当善待他人。夫妇二人创业之初订下把员工视为长期的合作伙伴。薪资、福利与同行业比不敢说最好，人家有的都有。员工的去留自随其便，离职的老员工见面还是朋友。有夫妻俩年轻时为公司做清洁，绍忠支持二人创业，帮忙介绍客户，后来在龙江也成了小有名气的家政服务公司。

晏如在家先整理昨晚的演讲，介绍背景、提炼观点、教授论及问题在现实中的呼应、再提出自己的应对。先发给父亲，修改后再发到公司的网站与大家分享。父亲有意向投资的一家企业，材料看的差不多了，她要在今天先拟出大纲。除了听取专业团队的咨询意见，绍忠对女儿的要求，让她跟着学习，独立分析给予建议。

高中毕业时父母带孩子们到美国旅行。安琮的儿子英然给大家当向导，他在那儿读书，计划毕业后工作一段时间再回国。晏如第一次站在联合国总部办公楼里激动不已，以前她已经了解到UN为发展中国家人们的生存和健康做出很多努力，如今看到实体，若是能在这里上班该多自豪！幸福的遐想在走出办公楼就被隐藏了，英然哥哥不回国，弟弟被特招，自己不能一走了之啊！母亲看出她的心思，笑着说咱们先学好外语。晏如选择在嘉禾读大学，英语专业，喜欢费孝通先生的《江村经济》又修了社会学。自从果林之行，寒暑假她会带着书到桃李庄小住，习惯保持到大学毕业。需要用脑的地方太多，校园期间她竟没有正式的谈过恋爱。

中午晏如陪妈妈在外面吃饭，然后去看部音乐电影，据说口碑很好，两个人被感动得稀里哗啦。走出影院安琪给母亲打电话，也不知道表达什么，最后激动的说爸爸妈妈我爱你们，老两口听的一头雾水，后来还是晏如重新解释一遍。回到家安琪换了衣服，晚些去参加企业联合会何会长母亲的生日宴，江总的太太淑贤也去，俩人结伴前往。宴请没有对外公开，何老太太与她们二位谈的来，平日里多有交往。晏如报告写好后去嘉禾，母女俩就此别过。安琪也不多问女儿平时在嘉禾休息时间怎样度过，她对子女的恋爱不干涉，只是有些担心儿子天天沉迷于研究交不到女朋友。丈夫让她放宽心，孩子们的爷爷奶奶在天上保佑着呢。 第五章 飞云醒来已到中午，头有点晕、胸口闷闷的，昨晚喝多了。查看手机信息，碧梅没发来不意外，昨天她打的电话现在想不起来说的什么。站在洗漱台前看着镜子，知道昨天自己没做好。他想在碧梅面前表现的更好，可是难于达成。凡事多听她的意见又觉得憋气。两个人交往期间他酒量渐长，借酒浇心中块垒行不通，然而似乎又没别的好方法。

伟宏打电话问在哪里？他说醒醒酒，吃点东西回月港。伟宏讲碧梅蛮无聊的星期天还去公司，中午在家吃饭，没听说下午有什么安排，他回来要是没有别的事就来家里找她吧。飞云答应了。伟宏经常劝导他学自己，把碧梅的话当耳旁风，不往心里去。她想说就说，说过就过了，要是认真对待每句话永远不开心。碧梅讲他是自己较劲，不关她的事。大多数时候是这样。她说归说并不要求他做到。每个人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若是别人的建议错了，难道只怪他人吗？

飞云见到碧梅时，两个人都有些尴尬。她问中午有吃饭吗？他说只吃了几口。碧梅让他到楼上等着，朱大姐做好面线她端上去，爷爷、父亲还在大餐厅里和人喝酒，若是看到又让他喝。

傍晚时分俩人开车到海边，晚霞并不多彩，天空半明半暗，清风送凉。心情好时不会在意云朵是否美丽。没有走向沙滩，沿人行道散步。在外面吃了晚饭回家，两个人又在房间里呆半天飞云才回去。

看着二人出门林琼问儿子和好了吧，伟宏点头。她本想和婆婆说碧梅和飞云没事，不用担心。晚上看到他车停在院子里，婆婆也认得能想到的，她没去讲。回房洗漱后看手机，书华发来在外婆家吃饭的信息，林琼算着也有一个星期多没去看母亲，不知道自己整天在忙什么，明天和孩子们说这两天一起去。

钱律平从沙滩往岸上走，面对大海内心稍复平静，但是烦恼仍在。丰海也靠海，他和艺秀经常去海边漫步。二人在榕城的大学认识，律平比她大，家都在丰海增进了话题。毕业后两个人回来找工作，律平没有回家住，在外面租房子，他想着工作稳定后就带艺秀回家，到时和母亲说自己的事业家庭都无需她操心。

他父亲钱长荣创立伊莱电器，母亲丁苗不是原配。年轻时来公司上班，明知钱长荣已有家室，仍然执着要嫁给他。她工作能力强，同期丰海有多家电器公司，倒闭的倒闭，减产的减产，剩下做得好的，伊莱最早到港岛上市。钱长荣和妻子离婚，与丁苗结婚。后来前妻去世，两个孩子律松和律娜也在公司做事。丁苗生两个儿子律直和律平。大儿子小时候发烧没治好，至今只有四、五岁孩子的智力。这类事情不用别人特别讲，律平长大慢慢就知道，面对异母的哥哥姐姐他心有愧疚，所以不愿在同个工作场所。然而母亲因为大儿子的缺陷对他更在意，他能自由自在的读到研究生已经是上限。

母亲对他先是好言相劝，和艺秀分手、回公司上班，后来就动用关系让他找不到合适的工作。艺秀是普通人家的孩子，一个人负担不起房租、生活费用，更不用说以后结婚更大的开销。他还一个人到嘉禾找工作，不住家里买的房子，也不和同乡朋友来往。他低估母亲的力量，不到三个月新工作又泡汤。艺秀父母知道律平的真实情况后也阻止女儿继续交往，听说她现在已经找到好人家准备结婚了。

母亲近来少干扰他的工作，不过也说要么回去，要么带回个能管理公司的女朋友。丁苗有时到嘉禾出差，为了不和母亲见面律平向上级提出申请到月港支行上班。来之前把艺秀退回和送来的东西都清理掉，睹物思人伤心多一层。

蒋万玲从外面回来看到书峻的车停在公司，实验楼里有人影晃动，她问门岗值班的同事，得知他今天有来。从宿舍的窗户可以看到停车场，她估计大概的时间到附近晃悠。书峻过来时，她迎上去打招呼。“你好齐经理，真是努力，周末还来公司。”“你好，太客气了，叫我名字就好。有个数据过来看看。宿舍住的习惯吗？”书峻停下脚步说话。她满脸堆笑的回答，“直接叫名字多不好意思。读大学后就在外面，我很快适应的。”“有去附近走走吧，大门外就有公交车站，出租车也方便过来。”“是，行政部同事介绍的很详细，昨天出去买东西了。海边好像也不远，正打算要去呢。”“时间还早我带你去兜一圈。”他说着去取车。“不要麻烦，您工作累了，我一个人去也没关系。”她暗自高兴，往前面走着等书峻车开过来。

到海边万玲说有些时候没泡海水了，脱下鞋子就在沙滩蹦跳踩水。书峻只好陪着，天色渐暗，他打电话告诉母亲不回去吃饭。请她吃晚饭，再送回宿舍。

书华问哥哥晚回家干嘛去了，书峻没回答，说她比妈妈还能管。她又去和母亲说，林瑜直接回道哥哥谈恋爱也是正常的。书华还是觉得今天有些不一样，她会留心观察。

晏如赶在晚饭前和启哲见面，男友表扬她的守信，晚饭他来请。晏如大学时没有继续考研究生，自己相对于做学问更有兴趣在工作中实践，也喜欢父亲安排的分析企业。她在外资的咨询公司上班，那里的氛围适用所学，假期稳定，薪资也不错，还有外出培训的机会。周启哲所在单位是晏如公司的客户，两个人在业务合作期间配合得很好，都是新人肯出力、一心想着出成绩。启哲佩服她的谨慎周全，过后经常主动联系。晏如喜欢他的诚恳和认真，两个人自然地交往。

晏如只把家里情况说个大概，担心启哲有心理压力。他家境一般，目前租房子，以后买房只能自己努力。安琪告诉孩子们三十岁前不用急着领结婚对象回家。还有好几年呢，现在的恋爱晏如没考虑太多。

“教授很贴心，昨晚的演讲他是针对龙江说的。若是在嘉禾版本会不一样。”她也有把内容发给启哲，两个人边吃边谈。“是啊，基础设施两个地方还是有差别，对于龙江企业设定目标也不能和嘉禾相同。”“他应该会接受研究院的院长职位。到时来嘉禾的机会也更多。”“下次再有演讲，可以的话也带我去，我也多增长些见识。”“好。说不定他会去你们公司，我听舅舅说你们新来的领导很重视对新能源方面的投入。”“不重视不行啊，以前只是趋势，现在变成对企业实在的考核，领导不抓紧最先挨骂。”“和你专业对口，总算能学以致用，祝你大展鸿图。”晏如以水代酒。“小生在此谢过。”启哲双手捧杯。吃饭后启哲说她赶过来累了，明天还要早起上班，两个人散会步各自回去。

晏如住的房子是十几年前父母买的，地段好，现在的价格是当时的十倍。除有必要，只是买给她住的话，父亲也不舍得，同样的资金投给企业，可以招聘多少员工，还有上缴税收。

房子早买有一段渊源。绍忠和安琪年轻时都在嘉禾上班，两个人是同事，公司卖进口的仪器设备。绍忠工作之余喜欢了解国外的新技术、新产品，特别是国内缺乏、又需大量进口的大宗商品。当时正是快速发展阶段对什么东西需求量都大。纸张也是，办公用纸、包装纸箱、招贴海报等等，单是国内木材造纸数量远远不够，而且品质也不尽符合要求。他看到国外一家生产纸浆企业，产品层次丰富，特别是开发的新品不仅做成的纸张质量、感观更好，生产中污染少、对环境友好。对方已有销售部分到国内，量少且主要集中在某些大城市周边。绍忠想辞职单干，代理进口这家企业的产品，安琪支持他的决定。

自己成立公司人家不会认同，无名无姓、又远在万里之外。他说服原公司的上级领导吴总，以公司名义与国外企业贸易，货款和销售他自己解决，所得利润与公司分成。进口商品在经营范围内，买卖正规，公司几乎零风险，又能坐地收租吴总报呈管理层，公司决议同意了。又说服父母抵押房子，加上他和安琪的存款，原公司在银行有授信额度，货款只需先付部分，余款在期限内还清即可。盛禾的江总原来也在嘉禾设厂，城市规划要求得搬出，在龙江投建新厂。绍忠和他熟识，做了份详细的报告给江总，一揽子从企业进口各种规格产品的益处，并且新厂增加新设备，以后监管部门的提升要求也能达到。一单生意下来，他不仅为自己，也为原公司增加销售额。江总公司在安琮所在银行有业务，安琮为他争取更大的贷款额度。绍忠依此复制，扩大到其它纸业公司。自有资金稍有充裕，他用自己公司的名称进口，然后就是和江总合作从生产商那里大量采购，控制市场。

安琪父母不反对女儿和唐绍忠合伙经营公司，但是女儿的婚事元钟铭没有点头。安琪本来想先结婚，以夫妻名义成双出对的比较好，已有家庭对谈业务也有帮助。嘉禾、龙江、丰海三角区域的习俗还是注重传统的，不像大城市是陌生人的聚集特性。兰瑾小事做主，大事听丈夫的。女儿让她帮忙劝告，她说父亲担心生意能成自然是好，不成还要搭进一个女儿，风险太大。元钟铭做了几十年的会计，对成本控制很有体会。后来怎么就同意了呢？他平时爱好书法，勤学苦练却成效不大。绍忠的父亲也爱好书法，上班体力劳动多，下班应该多看书、下棋、写写字。他写了首李商隐的《夜雨寄北》，让儿子转交给安琪的父亲，元钟铭收到后看了一夜，第二天答应两个年轻人的婚事。兰瑾问丈夫一首诗的魔力这么大吗？他只回答亲家的字比自己好。小两口手头稍有些钱就在嘉禾按揭买房，让父母放心。那幅字装裱后一直挂在元钟铭的书房。

安琪后来和孩子们讲外公思考一夜同意，并不完全是因为爷爷的字写得好。他拿着存折算了半天，连同工资再加上儿子的，万一女儿创业失败，家里能帮她撑多久。晏如问母亲怎么知道？她说舅舅有打电话来问是不是父亲要帮他在嘉禾买房，多省省一个月能存多少？ 第六章 到了周五，启哲本来说好和晏如晚上去看室内演唱会，他临时被领导叫去应酬。不好浪费门票，晏如让书华下课后就坐船来，一起简单吃下，演唱会时间赶得上。看小朋友们都被家长领回，书华交待其他老师检查好校园再离开。急忙和哥哥打电话，让他送自己去坐船，又打给母亲说去嘉禾找晏如。林瑜正好在家先帮她准备洗漱用品和衣服。书峻说她一个人去玩，大家跟着受累。书华让哥哥也去。他讲演唱会热门，票早卖完了。她说哥哥在外面自己逛逛，等她们出来了正好去接。书峻没回答走到后院开车，她急忙拿好东西边和母亲说再见，边跟着跑去。

书华把在演唱会拍的照片发在群里给姐姐们看，也发在家人群。雅婷喜欢唱歌，可惜没在这里，不然她去最合适。碧梅称晏如和书华臭味相投，什么事都能混搭。书华说二姐嫉妒，自己不想做还讲别人。

书华让哥哥第二天来嘉禾，请他吃饭。书峻才不想陪她逛街。妹妹很诚恳，他整天呆在实验室不了解外面的世界变成什么样，到时请女朋友吃饭逛街都不知道去哪里。他说得陪着吃饭逛街的女朋友不会要。隔天上午十点左右他打电话问她们在哪里见面？

书峻请的午餐，三人边吃边聊，自然书华话最多，昨天的演唱会说的眉飞色舞。位置合适看的全面、舞台设计精美、音响效果绝佳，老牌歌手嗓音真的妙，是她看过演唱会最好的了。哥哥说他不在现场堪比在现场。晏如只是边笑边吃。饭后晏如提议大家去找她外婆聊天，书峻说附近有商场，来都来了他买两套衣服再去，她们很自觉的不去逛女装部。

兰瑾认识林莲藕，敬重她的为人。有位表姐的婆家和她同村，到表姐家串门偶尔也会遇见打招呼。书峻的外公中年时身体开始不好，她一人下田干活，教养孩子，又得照看婆婆，里里外外收拾得干净利索，几十年的邻居没和人红过脸。大儿子和丈夫过世时没有呼天抢地，抹抹眼泪又干活。年纪大了也不愿和女儿们住，怕麻烦她们。

孩子们和晏如外公外婆问好。安琮陪妻子陈思悦回娘家，上午就出门。书峻到书房陪元爷爷下围棋。外公更愿意看晏如和书峻下棋，年轻人气盛通盘杀。他走的稳、下的慢，书峻还会让棋，不然他输的更多。晏如喜欢和外婆聊天，她和书峻下棋难分胜负，一定要分输赢得花很多时间，自从比过一、两次后二人不再对弈。书华也爱和元奶奶谈天说地。兰瑾性格外向，搬来儿子家不到一个月，楼上楼下、小区里认识好多人。思悦私下里和丈夫说婆婆的交际能力太强了，他像母亲，在银行上班浪费，应该去当外交官。

兰瑾问书华：“你外婆身体好？”

“还好，上周末去看她了。还是瘦瘦的，节俭成习惯舍不得吃好的。”

“上了年纪的人不能太胖。和体质也有关系，年轻时她就苗条，像书上的美人。”晏如和书华都笑了。“我说真的，你大姨虽然长得像，也没她好看。而且手艺好，做饭、做衣服，同村人没有不夸的。上辈子肯定是仙女，误下凡而已。”两个姑娘又笑。

书华：“大姨的米片汤确实没有外婆做的好吃。”

“她们年轻时都没好好学，晏如的妈妈做饭也不好吃，可怜我两个外孙经常被牛奶面包打发了。”

晏如：“外婆，你手艺也不好。”书华低头偷笑。

“那是我忙没时间学。我们住县城，你外公上班都不管家事的，曾祖母在村里又不能来帮忙。住城里可不像乡下，不用担心孩子乱跑，我能一手带大你妈妈和舅舅简直是奇迹啦！”

晏如：“是啊。家政阿姨高兴你从不挑食。”

“那是，自己不会得虚心，要多鼓励才会进步。”

书华：“小姨妈和舅舅才会被鼓励的这么好。”

“这话说的，阿婆爱听。”外婆还拍拍书华的手，又问她爷爷奶奶好。

孩子们给她看玫瑰花的照片，她连连赞扬，还说爷爷家附近有地卖吗，她想买来和二老做邻居，可以天天看漂亮的花。外公从书房走出来对她说：“地主家的女儿天天想买地。”外婆不甘示弱，“资本家的儿子天天算计钱。”孩子们不禁莞尔。

外婆说只顾着讲话，没让孩子们吃点心。晏如重新泡茶，外婆拿出一堆糕饼、甜点。大家又坐了一会儿，兄妹俩要回去，出来一天得回家吃晚饭。外婆也不强留，说路上小心，以后常来。晏如没来也可以自己来，还有另外两位姑娘和一位小伙子，她喜欢孩子们来闹。大家答应着。晏如送二位到停车场。她父母等下来嘉禾，舅舅和舅妈也快回来了，一家人聚聚。

绍忠和安琪留下过夜，第二天再回。三人晚上都住安琮家。房子为楼中楼，老夫妻住底层，晏如差不多每周有一天过来陪外公外婆，一间房是她的专属，一间她爸妈的。父母住着，安琮不愿意带外人在家聚会，扰二老清静，他另外有一套别墅招待朋友。兰瑾不喜欢去那里住，独门独户的、人又少，找不到人聊天。

晏如提议第二天起早走健康步道，六点到八点，够一天的运动量。早上凉爽，两个小时不累，也不会流很多汗正合适。然后司机接外公外婆到白马寺会合，今天初一的素斋特别好吃。安琮起床困难，被妻子催了几次。在步道他反而精神最好。安琪说哥哥起早少才会对清晨的美景反应大。大家笑他。他对妻子讲以后要监督，两个人多早起散步。思悦先说自己没信心。他若能早睡，自然可以早醒，不用她来当闹钟。安琮对妹夫说嘉禾的老总们有事没事的都要喝点，他在龙江应酬就少。妹妹不同意，大家刚认识的时候立好规则，以后慢慢熟悉也不会喝多。思悦赞同小姑子的说法，他是自己爱热闹、也爱喝才天天醉。安琮说不过她们，让晏如和自己比赛跑步。外甥女不答应，他平时锻炼少，突然剧烈运动身体承受不了。他无奈的举起双手，一个人快步的走在前面。

绍忠给吴总打电话请他和家人一起来吃素斋，两个人一直有联系。他了解原来的领导，拜佛吃素。吴总后来也离职，先和朋友合资建厂，他没管理工厂的经验，大小事情又多又杂，以前做商贸简单多了。坚持几年仍是头疼不已，他把股份转让出去，专职炒房，近两年房地产调控紧他也想投资新创企业。绍忠总是能帮就帮，有好项目也会问他是否跟进。

启哲知道晏如这周陪家人，他周六早上回家，两个小时的车程，周日下午再来嘉禾。每次回家父母都很高兴，爷爷奶奶也是。他是家里的骄傲，读书认真上好大学，又考研究生，还有稳定的工作，多少亲朋好友要把自家女儿介绍给他呢，有位大户愿意出首付在嘉禾买房。他心里只有晏如，正是她劝自己多陪家人。两个人相恋不到半年，他还不敢提出一起回家，她也没说过要介绍自己给家里人。见过她的好朋友碧梅，能干的样子，讨好没用。晏如说二姐英雄惜英雄。

星期天书华陪母亲到天帝庙拜拜，又到大姨家。林琼带她们到四楼的起居室喝茶，那里不会被打扰。

“这是朱姐做的凉粿，蛮好吃的，你们试试。”林琼用小叉子各拿了几小块放在碟子里，让她们品尝。凉粿由水、白糖、绿豆粉熬煮，制成后像果冻，放冰箱里冷置一会儿味道更清凉可口，消暑必备。

“朱阿姨是你们家的招牌，做什么点心都好吃。”书华接过来就吃。

“碧梅奶奶对吃的挑剔嘛。好吃等下回去带些走，做了很多，也让你爷爷奶奶尝尝。”

林瑜：“不用啦，每次都是又吃又拿。”

“他们对吃的从不管多少，你们没带回去，过两天没吃完也是扔了。”

“怪不得二姐让厂里的会计也帮忙看家里的账。”

“是啊。外人也奇怪那么大的厂，修祠堂不愿意表态出多少钱。”

林瑜问姐姐：“还没商量好吗？”

“她爷爷的脾气当然想一家出大份，碧梅不愿意，可能最近厂里有什么用处，不想拿出太多钱。她又说近来货款拖的比较久。”

林瑜：“当家才知当家难啊。”

“没看到二姐，她去哪儿啦？”

“一大早坐动车去丰海，有个食品展览会。让伟宏也去，他不去。”

“食品展览会，飞云也去的吧，干嘛还要叫上大哥。”

“前两天又吵架了。”林琼语气平静。

林瑜：“这么努力挣钱，就是和我们没缘分。”

“算了吧，这样吵架我们能心平气和的坐着喝茶聊天吗？”

“书峻喜欢厉害的，不会和她吵。”

“那可不一定。不说这个了，年轻人自己看上，自己会处理，用不到我们操心。”

“大姨，你和姨父都不是爱钱的，怎么二姐那么贪财呀。”

“这孩子，越来越没规矩了。”林瑜制止女儿。

“妈妈，这是夸姐姐呐。我也想有很多钱，可是能力有限。”

“你是懒，还没做就说做不好。”

“家里又不是只有我和她爸爸。”林琼说完，大家都笑了。

书华：“这次又是因为什么吵架啊？”

“飞云要炒股还有期货什么的，手上闲钱得继续生钱。碧梅让他要做就自己好好研究，不要听小道消息，刚开始拿点小钱试试不能一下子多投。没说到一块儿就吵起来了。”

林瑜：“碧梅说的有道理，晏如爸爸那么老道的生意人都不炒股。”

“小道消息也是有的，只是我们没那么容易知道。晏如说过一些财经新闻，听着怪吓人的。”书华又问，“大哥哥呢？怎么也没看见他。”

“庙里热闹，他没事都会陪爷爷奶奶去拜拜。刚才你们没遇到吗？”书华说没有。林琼讲可能在庙旁的会客厅。她留她们在家吃午饭，今天准备了素斋。林瑜说昨天书峻兄妹俩去玩，今天要去爷爷奶奶那边，家里初一、十五也吃素。

绍忠和安琪下午陪女儿看画展、喝下午茶，晚些夫妇俩回龙江。晏如去启哲的住所，他从老家带回自家种的蔬菜，让她来尝鲜。她想起书峻买的衣服还不错，到就近商场品牌店买了两套，一并带去。 第七章 雅婷完成进修，周五下午可以早些离开，晏如让她坐动车到嘉禾，自己去车站和她会合再一起回龙江。

雅婷在家排行老大，下面有妹妹雅珊和弟弟志杰。小时候家里条件还好，李姓在桂溪是大姓，爷爷被族人尊为老族长。父亲李友亮年轻时头脑灵活，在镇上做批发生意小有名气，但是为人过于豪爽，仗义疏财，资金没调配好生意越做越小，最终店面割让给弟弟经营。小舅子帮他在一大企业的门卫谋个闲职，又交社会保险，老了也能领些退休金。母亲阿好爱嚷嚷，却是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尽心照顾娘家、婆家。前些年也得弟弟介绍在一学校后勤做事。父母溺爱，任孩子们随意成长。雅珊书没读几年，仗着脸白长得还行，工作和男朋友都换的勤。雅婷自小懂事，家里高朋满座也能静心读书。听从舅舅的安排读师范当老师，收入稳定补贴家用。妹妹是管不了了，小弟年龄差十来岁，现在有机会带在身边，她让母亲不要插手自己对弟弟的教导。

虽然安琪对晏如的另外三姐妹都疼爱，对雅婷更偏爱些。知道两个女儿回来，告诉丈夫晚上不要外出，请大家到金萱酒店吃大餐。雅婷带来榕城的糕饼点心，小巧、独立包装也适合放在办公室当茶点。今天路过嘉禾太匆忙，不然还可以一起去看外婆。晏如建议等放暑假大姐和书华的时间比较多再组团去。

晚饭时绍忠说起，“一次在同乡校友会上见到雅婷舅舅，我们还单独谈了好一会儿。局长一点架子也没有，很多人来敬酒，他记忆力好和谁都能说几句。”晏如问：“二姐的大伯有去吗？”安琪：“碧梅的大伯高中没在那间学校。”雅婷：“我们四位也是校友。”正是，大家干杯。安琪自嘲，“我家在学校片区内自动升学，不像爸爸和雅婷自己考上。”晏如安慰道：“母亲不用伤感，我也是自动升学，女儿敬一杯。”另外两位也陪着喝。唐爸解释毕业证书都一样，没注明怎么来读的。引得大家笑。

晚上姐妹俩同睡一张床，躺在被窝里聊天。晏如喜欢大姐目标明确。雅婷做事笃定，决定做就做好，没确定的任谁也劝不了。比如伟宏对她的好大家都看在眼里，同村人早就认定二位必然结婚，只是奇怪怎么还不发喜糖。她也说不出为什么不回应，或许从小认识太熟悉，像哥哥，没有爱人的感觉。大学时她有谈男朋友，和大多数的校园恋情一样，毕业后天各一方只好分手。这次在嘉禾上班的同学告知，对方积极交女友已经忘记她了。

“下次去嘉禾介绍启哲和我认识吧。碧梅看过没说什么应该可以。”“你知道二姐的性格，没表扬就是一般。”

“他对你好就行了，要得到她的表扬可难。”

“她就经常夸你呀。”

“她是为了帮哥哥。”

“大哥多好，自己没下过田还帮好妈浇菜。”晏如笑着。想起一次在村里看见他挑水桶，穿球鞋、卷着裤脚。

“这就是同村的弊端，多了一层无形的压力。”

“要是能成也就多一层祝福啦。”

“还有你啊，偏带来《世说新语》，他看了就学古人。”某年晏如带书到书华家小住，碧梅看着有趣拿回去，一直没还，伟宏也读到了。

“齐伯伯还夸他有智慧呢。书里那么多故事他为什么不学别的，偏就注意到，而且学以致用。是他有心，不读这本书也会看上你的。”晏如又笑。“要不选二哥吧，齐伯伯也喜欢你给他家当儿媳妇。端端正正的在村里受人尊敬。”

“你别给我戴高帽，二哥可开不得玩笑。不说这个了，你说碧梅和飞云能成吗？”

“不好说，书华上周听大姨讲两个人又吵架了。”

“人是很难改变的，从小就好强。大部分情况她是对的，可说的话听着不舒服。”

“她对我们就不会啊。”

“因为我们从小认识知道她的脾气，大概猜到什么时候要顺着，什么时候可以说几句。而且我们是朋友，不是爱人，爱之深责之切。”

“既要理性，又要感性，还要运气。一见钟情就简单了。”

“是啊。”雅婷感触的说：“天帝对什么都灵验，除了恋情。”

“因为天帝没有恋爱的烦恼。”两个人大笑。

隔天早上晏如让雅婷在龙江玩一天，星期天两个人一起回月港。她说不行，外出两个星期不知道屋顶的瓦还在不在，如果不在还得趁周末好好补补。安琪夸她是孝顺孩子。父母经常为小事拌嘴，雅珊有没有带人在家胡闹？小弟肯定只顾着玩，作业没有认真做。伟宏天天发消息，有事早就说了，或是已经处理好不用担心。不过家里脏乱是肯定的，她打扫习惯了，其他人做家务比较敷衍。

安琪拿出一堆东西让雅婷带回家。四瓶枇杷膏，两瓶给她、两瓶转交给林琼阿姨。同事家里做的，少喷农药比较好。两小箱的海鲜也是各一箱，里面有冰块回去就放冰箱，客户送的早上刚到。自己家里少做饭放着可惜。她也喜欢小杰，听说在打篮球两套运动服给他。还有一套课外书，一位同事的小孩也读小学，人家看过说不错。雅婷不知讲什么，和安琪相互抱着道谢谢。安琪说她见外，每次到村里她妈妈都送一堆蔬菜，自家种的就是好。绍忠叫出租车送她回去，东西多不要坐公交车。雅婷要自己叫车，晏如当然不让。两个人拥抱告别。

绍忠笑称妻子收买人心不愁找不到儿媳妇。安琪回他只有出自真心对方才会安心收下。丈夫赞扬她的心是太平洋漫得过地球。上午夫妇俩去医院看望王冠雄的母亲，老人家手术成功，留院观察期间也没什么大问题，可以回家静养。这次是以个人名义送些钱和营养品。王冠雄在公司十来年了踏实肯干。上有老下有小，小康之家也经不起有人大病。

晏如在家看书，自告奋勇中午做面条给大家吃。安琪夸女儿厨艺越来越好。晏如说起外婆讲的她和弟弟小时候经常吃“西餐”。安琪保证晚上请她吃真正的西餐。唐爸爸纠正不是她请，何会长组织的晚宴，企业家聚会可以带家属。说到底我们也是出钱的，安琪说，龙江大酒店的新大厨，冲着美食也要去，已经把名单上报，而且淑贤阿姨很久没见，要去打招呼。她知道女儿对这类应酬不感兴趣。

林琼打电话谢谢安琪送的礼物，还问什么时候来，不会真的要等到李樱采摘吧，还有一个月呢。安琪说下周六就去，都安排好了，晏如从嘉禾直接过去，她和绍忠开车，中午要吃米片汤。丈夫一旁听着，等她讲完电话说自己还是要问齐大哥是否有空，不然和碧梅的爸爸喝酒想想就害怕。妻子笑他，放心，会安排好的。

米片汤做法简单，稻米磨成米浆后沿锅边放入煮沸的汤里，搅拌，调味，煮开一会即告完成。当然汤底很重要，加的配料依各人喜好。市面上有晾干包装的米片，无论筋道，或米的香味都差太多。晏如评田东外婆做的，无山珍海味，Q弹清香自回味。大姨做的配料太多，可能受夫家饮食习惯的影响。

午饭后喝咖啡闲聊，唐爸让女儿说一说对三家新创企业的看法。

“先说智能科技，技术面不错，特别对于普通大众有被惊艳到。不过现在同类企业不少，实质的差别不大，就看大家占的市场份额。汤总蛮会讲故事，或许后面他能带来其它的亮点。”父亲点头。“智慧农业这家都是实验数据，真正实践几乎没有。我不了解从实验室到广泛应用的距离，不好下结论。最后是惠民贷款，很多实例证明只有在当地做的好，不适合推广。如果他们主打高回报率建议不投，如果类似于非营利，那就要看你们的决定。重要的是监管层对民间金融的方向不好把握，还得慎重。”

安琪对女儿说：“宝贝，你怎么知道的这么多，哪里学的呀？”

“书本、网络，有很多途径。读MBA要做企业分析，我就当自学了。”

“董事长的意见是什么？”安琪一边问丈夫，一边问是否续杯。

“我把女儿的看法和董事们说说，到时看大家的讨论。咱们的出资不排在前面，起不到决定作用。”

“没关系，能看到这么多企业的信息就回本了。”晏如说，“爸爸，有些公司如果董事会不投，你可以自己投。”

“这也是你不让我在基金公司增加资金的原因之一吧，省下点武器。”

“是的。”

“要不爸爸成立投资公司，你来管理。”

“我还是再历练些时候吧。现在不是你们年轻时的大拆大建，很多大企业破土而出，如果我们能照看其中一家，成就感多大呀。如今得精耕细作，费心血还不一定有所成。表面看似平静，脚下净是坑。”

安琪：“女儿好像比我们悲观。”

“人的情绪受预期影响。对于当时你们的未来是光明的，而我们周围竞争无处不在，自然时刻焦虑。”停顿一下她接着说：“爸爸，你们前年投资的平台公司，现在可以跟投第二轮吧，我不建议追加。”

“理由呢？”父亲问道。

“终端没别的可搭售，利润点少。虽然现在看似老大和老二用资本把老三和大部分的散兵打垮，它们永远不可能形成垄断。相反，随着成本的推高，和线下比完全没有优势。即使成为单巨头也没意义，更何况不可能，对家也会下血本。成立平台的出发点是好的，也很美，可是总想占有全国的大市场不实际。应该分区域的多家共存。”

父亲表情严肃，“董事会的意思是要跟着再投。”

“这也是我不愿意增加资金的第二个原因。资本的使命是增值，不能产生效益，也要能及时止损。”

“是啊，当时决定投资也有些急躁。看着大部队投入那么多，也想跟着分一杯羹。”

“主理投资者应该有自己的个性，跟投不是上策。这和你们的定位也有关系，现在似乎有些摇摆，不是成立时的为初创企业服务，有回报率的要求吧。”

“中小规模投资公司的困境，不能像大巨头那样不断试错，好不容易投个还好的，大伙儿一窝蜂的飞过来。”

安琪：“我们身边的也可以看看，小地方人家不太注意。”

“妈妈说的对。至于爸爸不愿意出面可以再想办法。”

唐爸说情绪不高去休息一会儿，等下在二楼书房处理事情。安琪出去做脸部护理和盘发型，让女儿一起去。晏如不想出门，在家看电影、跳跳舞。

其实伟宏并没有明确和雅婷说交往。妹妹告诉他，女生对恋爱敏感，同意就会回应，如果以礼相待，不必开口以免互相尴尬。碧梅还说雅婷在大学里有谈过恋爱。他等她安定下来才主动接近，然而她还是沉静如水。只担心爷爷奶奶心急，催着结婚，平时二位有什么要求努力做到。他是长孙，也是大家庭里唯一的男孩，长辈们的掌中宝。伯父只有一个女儿，比碧梅大一岁。伟宏像母亲，又高又清秀，从小喜欢运动，现在是中学的体育老师。偶尔陪爷爷和父亲喝点酒，或是和朋友们聚聚，没什么坏习惯。在村里人人夸，也都说林琼教育的好。从他读大学就有很多人来说亲，妹妹一直劝他要自己找，她担心哥哥心肠软长辈们多讲几次就答应了。或许正如母亲说的缘分吧，看来看去他确定还是雅婷最合适。爷爷奶奶本来不同意，听说孙子的工作还有她舅舅帮忙也就没再反对，不过私底下会讲两家的境况差太多。碧梅向家人宣布换个大嫂先看能不能过她这关，二老才没再多说。

雅婷提前打电话给林姨告知安琪送的东西，车到家门口时伟宏已经站在那里等着，东西拿进去后他就去她家。

雅婷的家还是小时候盖的、老样式的砖瓦房，一层、燕尾脊、坐北朝南。客厅和两边的卧室，房间大，除客厅外每间卧室再分成两间、有前后之隔。从东往西依次，夫妻卧室、小儿子的、大厅、女儿们的。东边的卧室单独开门出来是小会客室兼餐厅、厨房，女儿们的卧室开门出来过道、洗浴室和卫生间，往外杂物间。庭院很大，水泥地面方便晒东西，院子东边有洗菜台，旁边摆放几盆玫瑰花、菊花、蕙兰、西红柿、红辣椒，西边还有鸡棚。围墙上砖头组成的花窗、房间窗户镶嵌的红砖已经不鲜艳，反而显出大方和素雅。

“我来拿吧。”伟宏走到门口，雅婷正从车上搬东西。他把冻品先拿去厨房放在冰箱。雅婷招呼司机下车喝杯茶再走，对方讲还有单要接，说声客气开车走了。伟宏看着她说：“胖了。”雅婷摸着脸回道：“我吃的不习惯，怎么会胖。”小杰听到声音跑出来，他在做作业，爸妈上班，雅珊不知道在哪里，家里就他一人。大姐让他去拿电子称，果然胖了两斤，她直呼不科学。伟宏分析她在外面没有烦心事，自然心宽体庞。请姐弟俩中午去家里吃饭，雅婷没答应。她先做饭，再打电话让母亲回家吃，正好有海鲜。

碧梅听母亲说雅婷回来了，她去大姐家，看见哥哥也在。“今天七夕吗？”她见到大家笑问道，走过去抱着雅婷，“好姐姐，你可回来了，我想你都想瘦啦。”雅婷捏她的脸，“我看看，肉好像是少一些了。”“你抱着我，是不是轻了。”“饶了我吧，你再瘦二十斤，我也抱不动。”碧梅拉着大哥评理，“哥哥，她欺负我，你说吧帮谁。”伟宏赶紧走开，往大门走去，边说道，“还是帮自己吧，两位大家姐我都得罪不起。”又和小杰说作业做完再找他打篮球。碧梅留下和雅婷聊天。

阿好下班后看到安琪送的东西，对女儿说：“晏如妈妈最大方，你另外两个朋友的母亲只是嘴上说说，没什么实际的。”雅婷反驳道：“怎么可以这么说。碧梅的妈妈对小杰多好，弟弟从小经常在她家吃饭，再说她只管家里，哪能和晏如的妈妈比。每年都能收到书华家的李樱酱和各种水果，书华的妈妈管理工厂事情多，她又不爱交际。我们也没什么可给人家，怎能要求别人呢？”阿好没在听女儿的话，口里只应道，是、是、是，我下次注意，你不要再上课说一堆。一边看小杰的运动服是否合身，一边翻书，又夸枇杷膏正宗。 第八章 上班时碧梅到银行找王行长闲谈，了解贷款要求的新动向。行长介绍律平和她认识，高材生、毕业后一直在银行工作，虽然刚来没多久人家可是老员工。行长有事先离开，两个年轻人多聊聊。得知律平老家丰海，碧梅：“我表妹在丰海读的大学，以后介绍你们认识。只是好奇多问一句，丰海很好怎么到我们这个小地方，不回答也没关系。”“这里宁静，山好、水好适合自己。”碧梅笑着说：“人更好，慢慢会了解的。”又说道，“我也该走了，今天打扰你们啦。”律平却说：“客气啦，劳烦你过来才是，改天我再登门拜访。不过我刚才看见你怎么觉着面熟，应该是前些天，在海边看见你和一位男士散步。”碧梅想着应该是和飞云一起去的，说道：“小地方就这样，真是抬头不见低头见。对了，丰海也有很多食品厂，改天请你吃饭我们也可以说一说。”“怎么能让顾客请，我在这里也应该多认识些朋友，你什么时候有空？我休息时间一般没什么安排。”相互留联系方式再约。

书华大学在丰海读，校区和律平家隔的远，即使都在市中心逛街，每天人来人往，见过面也不记得。父母在丰海给她买房，有时换个地方住，老在学校呆着也闷。她曾和住在同小区的一位男生严海宣谈恋爱，对方也是大学生，有时候来，这是家里另外的房子，他是当地人，喜欢自己住。毕业后两个人都坚持要留在自己的家乡，分手了。严海宣来过桃李庄，一眼就爱上果园。他是父母年纪大了才生的小儿子，得在家族企业做事，不能到外地。碧梅观察的仔细，发现他离开时眼睛是红的。不过后来也没再联系，书华天天吃好睡好，倒是姐姐们感慨不已，哥哥说她或许从一开始就没爱上人家。

书华认为哥哥没在恋爱，自从那天晚回家，过后就恢复常态。有时回来的晚、或外出都能查到原因。或是出去办事，或是和朋友们聚会。蒋万玲也没什么动静，肖大姐说她做事认真，努力了解公司产品，厂里只要不是禁止出入的，都会去走走看看。书华在群里发布结论。

‘才几天没那么快显现，现在越正常以后越有戏看。’碧梅语气坚定。

晏如，‘背后议论感觉对不住二哥。’

雅婷，‘到此为止吧，真为哥哥着想，大家应该多帮忙介绍。’

‘若能看上，不是早有女朋友了嘛。’书华在二楼客厅的沙发上一边啃小饼干，一边在平板电脑上写信息。

‘十点多了，大家都睡吧。再发信息罚正楷写白居易的《琵琶行》。’雅婷宣布。

‘大姐，《琵琶行》太长，写《春江花月夜》吧。’书华讨价还价。

‘是太长了，我要写太白先生的《将进酒》。’碧梅起哄。

‘我会写两篇的，《归去来兮辞》和《桃花源记》。姐姐，我比较乖。’晏如也跟着闹。

‘没看到，调静音了。’雅婷放好手机，关灯睡觉。

三位妹妹故意用语音发“晚安”的信息。

书华抱着平板电脑傻笑，哥哥上楼看到问她又在干什么坏事。“怎么能这么说妹妹呢，大姐让我们抄《长恨歌》，大家想换一篇，那么长不得把小手写变形。”“那就是做错事才会被罚。说吧，今天干什么坏事了。”“你们今天怎么这么晚，妈妈睡了吗？”“不要转移话题。”“我这么天真可爱，怎么会做坏事，不信明天你问大姐。哥哥，星期六让小玉老师来家里吧，那天你会外出吗？”“那天唐叔叔一家不是要来嘛。”“星期天呢？”“我的行程不好确定。还说没有坏心思，问这么多干嘛？”“还不是因为你没女朋友，做妹妹的着急啊。”“谢谢你，不劳费心。你着急的话赶快找男朋友，我相信爷爷奶奶也会同意你先嫁人。”“我才不着急。不识好人心。去睡觉了。”说完抱着电脑回房。

书峻走到窗前，透过窗户看向顾兰轩，晏如来了有时住那里。房间有亮灯，他以为看错，不过可能是父亲。不一会儿，果然父亲从里面出来，今天回家晚他还是去看看兰花。

书峻和伟宏差不多高，经常在实验室的原因脸比较白，又不苟言笑，少去厂区，公司的人看到比遇见他父母还恭敬，实验楼里除了和许超、几位助手说笑，其他人也不敢随意跟他说话。桃李庄和村子隔着马路，碧梅和妹妹开玩笑把媒人也隔在另一边了。几乎不曾有人对兄妹俩说亲。家里长辈们也不急，姑姑士诚三十多岁结婚，开了个头。

周六上午书华跟随父母到公司，村里的族老约好今天找士贞谈事情，她去凑热闹，大家也习惯了。礼貌的和各位打招呼，帮忙泡茶。伯公叔叔们来商量今年在月港的祭祖要办周年纪念，请他大姐能否回来一趟，到时的合照纪念意义更大。她有几年没见，父母也想念吧，正好是个机会。现在网络便利，一家人经常视频聊天，倒是没有特别想见真人。士诚有时想来看望大家，父母亲知道飞机要坐十几个小时，又赶车赶时间的，反而劝女儿不用回。士贞答应和姐姐好好商量商量，也再问问父母的意见，会尽快确定下来。伯公叔叔们说不用急，还有三个月，大家只是先提前问问，今年大办周年纪念，其它市镇不同分支的已有些人说要来参加，有的在国外也报名了。士贞说到时需要多加人手或别的什么尽管吩咐，让孩子们也去帮忙。他们又聊了些今年李樱挂果的事，书华没再听。她去找母亲，办公室没人，同事说林总在生产车间。一人呆着无聊给晏如发信息，问到哪里。晏如发来海景图，船快靠岸了。书华去实验楼找书峻，竟然发现蒋万玲也在哥哥的办公室，温柔亲切的和他说着话。走过去故意敲门问道，“哥哥，你忙好了吗？”万玲转过身和她打招呼，书峻给二位介绍。书华对她说：“周六还来上班。”蒋万玲：“我什么都不懂要尽早熟悉，后面的工作才好开展。”书华问哥哥，“新员工培训的流程走到参观实验室这一步了？”万玲赶忙解释：“今天周六别的部门较少同事值班，正好看到齐经理在过来请教一些问题。”“好学的人都应该表扬，不打扰二位我先走了。”又和哥哥说：“准备回家的时候给你打电话。”

一家人中午在爷爷那边吃饭。爷爷问仓库的安排，车间设备轮流保养，李樱采摘前要先做好。当地的产量不能保证一年内生产的需求，还得从国外进口。果实酸甜度不同，也需重新设置筒仓的调控系统。近年来外部环境时有不稳定，需要扩大国内的种植范围也有这层关系。

士贞告知父亲公益基金协助其他果农改用滴灌，原来的喷洒费水又不均匀。基金理事会确定下贷款的分配及还款要求，大部分果农接受，双方正在签订协议。爷爷说以前让他们一起改装不同意，浪费了钱才明白。现在商量好就行，下一季比较短，等秋天收获后再开始。士贞回道大家也是这么想的。现在先核定，提前和厂家联系，采摘后就动工，那时天气合适也不影响冬天的护苗。

又说宗亲族老请姐姐回来祭祖的提议，父亲让他发电子邮件，把事情先说清楚，约明天士诚那边早上的时间再视频谈谈。齐士贞觉得父亲想见女儿的，母亲在一旁听着高兴的表情。

书华拿手机给母亲看晏如发来大姨家做米片汤的照片，整碗都是骨头肉、小肠、河虾、蛏，一些青菜，汤底大骨熬的。晏如在照片下面附一句，吃完这餐得素食两天，外加跑五公里。碧梅发一大盘卤菜的图片，猪脚、鸡腿、大肠。附一句奶奶担心汤汤水水饿的快，特意让朱大姐卤的。书华回道还好自己已经吃饱，不然口水都下来了。雅婷上传自家也收到美食的照片，附一句谢谢大姨。

晏如打电话给小妹，等下父亲一人直接到她家。自己和母亲、还有碧梅先到田东看外婆，然后再去，麻烦和二姨说声。书峻问母亲，“安琪阿姨一家晚上留下来吃饭吧？”书华抢着回答，“当然，妈妈已经请度假村的大厨来家里现做，会吃清淡些，知道大姨家的午饭肯定又是鱼肉成堆。”大家听着就笑。爷爷：“晏如的围棋下的好。”书华问，“比哥哥好吗？”“让棋比较不明显。”大家又笑。齐奶奶交待孩子们多劝外婆，时常来住些日子，自己也能和她说说话。

安琪和母亲说过她看到碧梅的外婆也觉着亲切，老一辈的缘分，孩子们也是，她有去桂溪也愿意到田东看看林阿姨。兰瑾夸女儿做的对，老人家身体一年不如一年，能坐下来聊聊的机会也越来越少，年轻人应该多走动走动，情意才能一直留存下来。

林莲藕住的房子是老样式的砖瓦结构，十多年前女儿们请人翻新。一层、燕尾脊、坐北朝南，客厅和两边的卧室，客厅用屏风隔断，有门通向后院。院子两边抱有厨房和洗浴室，庭院没有围墙，后院的空地通向村民的蔬菜地。她在空地种些葱蒜青菜，前院的屋前整齐摆放几盆菊花、茉莉。林外婆保留旧时已婚妇女的斜襟褂子、盘发梳髻，茉莉或菊花盛开时她摘些插在头上。晏如对姐妹们讲我们的时尚赶不上田东外婆。

晏如私聊书华摘些花儿，晚些三姐妹在头上插花。书华先在奶奶家装扮起来，学林黛玉向大家行屈膝礼，又惹得众人笑。哥哥说她穿现代的长裤行古礼，不伦不类的好丑。书华追着让他也戴上，古代男子插花的。齐爸爸让孩子们不要闹得回去了，让爷爷奶奶睡午觉。

午饭还是一样有准备米饭和炒几盘菜，单是煮米片汤不够，郑爷爷的下酒菜可不能少。郑建设事先和人约好上午出门得晚些回来。爷爷让绍忠喝两杯，开车不能喝酒，他多吃菜和大家聊聊一样的。安琪送郑奶奶一个镯子，价格不贵、款式有趣适合老年人，奶奶又有戴首饰的习惯，就当是换换样。奶奶高兴的接过，戴在手上果然别致，笑着说破费。又带了些茶叶、红酒给林琼。林琼说每次都这么客气，以后不敢随意让她来了。安琪回道女儿经常打扰，真要计算这些东西不值什么，难得大人们也谈的来才是最有趣的。吃过饭两位妈妈和女儿们到四楼聊天，过会儿伟宏怕唐叔叔和大家说不来，带他也去四楼。绍忠和老人家们倒是说的不少，只是大家烟抽的多他不太习惯。

林琼谢谢安琪有心，还要看望母亲，碧梅陪着她就不去了，下次到林瑜家住下再好好聊聊。安琪夸她儿媳妇的风范，守在家里大家的心安定。林琼回道太直接了听着脸红。

书华要开车去外婆家，母亲担心她开的不好，叫书峻带妹妹去。书华说哥哥上次没去正好给他一个机会。就她事多，书峻也没办法。林瑜让儿子先带自己去公司，有些事还要处理，晚些回来再去接她。去外婆家的路上书峻让妹妹开车，他坐副驾驶座位。书华还不太熟练，要哥哥开就好。书峻说她们见面也是说话，少讲几句没关系，当是多一个练车的机会，而且有他陪着多难得。妹妹要回去时告诉母亲，哥哥欺负她。她开的实在太慢，大路不像家门前的马路车少人少，又得看人、又得避车、还要注意红绿灯。最后书峻看不下去，车靠边两个人互换位置，他来开。回程的时候书华坐表姐的车，不坐哥哥的。

安琪送给外婆两件衣服，斜襟褂子的样式，素雅不花哨，逛街时看见就想到阿姨最合适。还有两袋温补的保健品，不热不凉，一种是食材，一种是药材类。开水冲调很方便，当点心吃、代饮也行，阿姨没喝茶可以多喝些。还有水果也多，能分些给邻居们。外婆谢谢安琪的礼物，一直说来了就好每次都花钱，心里过意不去。问她母亲安好。安琪回道母亲身体还好，不过也上了年纪，现在少在外面走动，经常说起以前和阿姨认识的情景。夸外婆养了两个能干的女儿，几个外孙也乖，晏如和他们成为朋友自己很放心。外婆笑着拉安琪的手说米片汤要来她这里吃，还有蒸的糕点，下次早点来她马上做。安琪答应下次一定早些来，她也一起做。孩子们在后院浇菜拔草，安琪让大家小心点别把菜踩坏了。外婆说没事让他们闹，年轻人闲不住。 第九章 士贞和绍忠在书房下围棋，绍忠输了，他自认没有磨练技艺越来越差。“你忙着挣大钱，当然耗费脑力。”士贞请他到客厅喝茶。“瞎忙罢了。安琪管公司，我给自己找点事情做，不好意思现在就退休在家。”“需要资金的企业很多，不过双方都能合意的不太容易碰上。”“正是这样啊。我们体量不大，也不能广撒网。市面上也有很多闲钱，大家都想着再投出几个大巨头。该学人家的都学得差不多了，基础的又不愿意做，大部头哪有那么容易说来就来。”“你们是不是也号召企业往某个方向多探索。”“有的，不过有些人聪明不用在正路，把公司包装成你想要的，混水摸鱼，真正有价值的反而被掩盖。”“到处是着急的人。”“是啊。”

正说话间大家回来。书华最先进门，和父亲打招呼后问唐叔叔好。安琪、晏如、碧梅也进来，大家互相问好。厨师们已经在厨房开始准备，爷爷让赵大嫂过来帮忙，也在里面了。林瑜和书峻带来杨梅，同事送的，特意留着自家吃，又新鲜，已经洗过可以直接吃。书华拿些到厨房请大家随意吃些。晚餐以海鲜为主，西式，一道一道的上菜。安琪赞叹这里的海鲜比龙江新鲜，师傅的手艺也了得，靠近嘉禾影响就是不一样。碧梅说看似寻常的事在小姨妈那里都能被赞出花，她应该开设一门课程，如何提升交际技巧，包括怎么送礼。安琪把手伸出让她掏钱，先把学费交过来。众人大笑。安琪说讲到礼物，她有个小饰品送给林瑜，一枚胸针适合搭配深色上衣。姑娘们围上去看，书华立马说自己先戴几天，如果母亲先戴了，大家会有先入为主的看法。林瑜讲女儿真是一点都不客气，谢谢也没说。安琪回道生分了。老家的孩子们能玩在一起，好像我们的根一直连着，一辈一辈的都在。即使她们以后天涯海角，想着当时相伴的样子也不会孤单。碧梅抱着她说，小姨妈，我的眼泪都下来啦。书华走到表姐跟前要看她的眼泪，两个人玩笑。晏如、书峻坐在一旁吃杨梅，看她们闹，时儿和父亲讲几句。妈妈们去喝茶说梯己话。厨房准备事项差不多，林瑜让书峻送赵大嫂先回去，一并带些海鲜和杨梅，大厨有帮手，做菜时大嫂也没什么事，饭后的清理我们自己做。

吃饭时士贞提议大家干杯，让绍忠夫妇也喝点，晚些请人代开车就好。又请晏如说说近来的读书心得。

“最近看一位教授的课程，其中一节讲当年次级贷款危机。产生一些联想，没有查证大家姑妄听之吧。世纪初科技公司股票泡沫之后，大家不敢把钱放在股市转投房地产，有实物、产权明确方便转卖，似乎是不错的投资产品。开始几年市场还算正常，然而越来越多人有挣快钱的想法，各方都造假，买方、卖方、中介、银行、评级机构都参与其中，而政府并没有对金融市场有效监管。不过今天不是讲次贷，想探寻挣快钱的思想怎么来的，或许从科技公司开始发展就已经埋下伏笔。”大家专注听她讲，“信息技术是全新领域，要经过不断的试错，而且为了让整个行业更快成长起来前期有很多不收费，因为当时市场底子好，真金白银的往里投，可是整体效益不明显。对此投资方和股市管理层对科技公司有了与实体企业不同的上市标准，能在股市变现也才能鼓励更多人进入。”她停下来让二姐补充。碧梅接着说：“即使有些公司真的没什么先进技术，只要上市都能大挣一笔。”“二姐厉害。”晏如先夸奖二姐，再接着说：“当然有些企业也不是纯心欺骗，可能理念太超前一时难于实现。不过它的效应实在太诱人，公司上市立马造就一批百万、千万富翁。”“然后呢？”书峻问。“大家或许也知道最终政府出面解决危机，美债是强大的后盾。我总觉得正是经过危机让负债被更灵活、广泛的应用。不论企业或国家，国家是更大的企业，欠钱不可怕，只要还得起利息，别人认为利息还得起是因为有公司在，而它的存在或许只需一个好故事。大环境如此，要让公司看起来越大越好。”书华：“怎么听着开心不起来。”晏如：“爸爸每次听我的评论都情绪低落，以后还是少说吧。”绍忠思考着没说话。“很有启发啊。”士贞又说：“像我们满足在自己的小天地里恐怕不行。”“记得您以前说过每个地方的人们做好自己，国家只管从宏观疏通各地的壁垒，整体自然会好。我是非常赞同的。只不过总有要挣大钱的，小区域满足不了，逼着大家也要跟上。当然一事两面，有些确实也应放眼全国、乃至全球。”大家沉默，晏如接着说：“晚些我把课程发上来，老师讲的其它内容还有很多值得好好思考。”“个人呢？”安琪问道。“要么依靠“公司”，”晏如举起右手，食指和中指做勾状表示联结，“或是努力让别人有可以记住的。”

有些安静，书华拿着酒杯走到窗前说道：“月色真美，不如对酒当歌。”窗外的明月又亮又大。晏如看她笑着对大家讲：“或是成为艺术家。”碧梅像是自说自话：“艺术要表现人民的疾苦。”“也可以为了艺术而艺术，两者不矛盾。”晏如补充。

最后上的是甜食，林瑜让大家多吃点，糖分使人心情愉快。晏如爸妈要坐渡船不能太晚，吃饭后就离开。书华建议还早应该去爬山，让碧梅通知大哥大姐，这边洗好碗碟正好出发。雅婷同事小聚，伟宏跟着不来，二位没来吃晚餐。碧梅让飞云也来，两个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和好了。

桃李庄门前的马路到村子边沿有岔口，一边往西、一边往北通向山上，齐家离山脚下几百米。有些果农开发果林成休闲度假区，上山的台阶铺设得很好。月儿明亮，晚上温度相宜，爬山正合适。伟宏、雅婷一对，碧梅、飞云成双，两两走在最前面。书峻、书华和晏如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跟在后面。启哲打电话来问今晚住哪里，晏如走慢些和他讲着。书华拉哥哥走在前面，书峻内心有点失落，不好表现出来，还得听妹妹叭啦叭啦的说。

书华对哥哥说：“我发现小玉老师其实做管理也不错，三姐说我适当放开工作，抽出时间总结教学、运营学校什么的，可是会不会太早呢？我也才开办一年。”“随时可以，并没有固定期限，在意的自然会时时思考。”“是吧。理论不是我的强项，要把有趣的瞬间形成文字，好像不是那么一回事。”“理论是百分之九十五的人的弱项，试着慢慢写一写，过段时间再来看或许就像那么一回事了。”“也是。姐姐还说总结后可以把模式复制出去。别的村或其它地方肯定也有人愿意尝试我们的方法。”“如果你和碧梅讲，她会让别人来加盟。”“又让你说中了，还真是。”书华夸奖哥哥。

晏如打好电话赶上大家。伟宏说前面有个平台，大家坐下来休息一会儿，也差不多可以下山了。

士贞夫妇洗漱后在书房闲聊。卧室为套间，外面一间书房、进去过道两边是衣帽间和洗浴室，最里间卧房。齐爸问齐妈，“书华说书峻和蒋万玲有问题，你觉得是吗？”“儿子有分寸的。”“我们和他们真的很不同吗？谈那么多个也不累。当时你没来车站送行，回到家等了三天还是没接到你的电话，我下决心在工厂没有正常运行前不会相亲。”“都说有去车站，要不是当时监控的摄像头没普及，我会让车站帮忙调出来给你看。”林瑜笑丈夫的决心。“反正我没看到就是你没去。书峻也是，三个姑娘都好，碧梅不同意还有另外两位，为什么都不谈呢？”“还想让雅婷当你的儿媳妇啊。”“晏如呢？”“我还是以前的看法，安琪都不知道女儿的想法，我们更看不懂。”“缘分不是很奇妙嘛，我们老家不认识，反而在千里之外恋爱了。”“那就静观其变吧，孩子们的想法我们也改变不了。”“十点半，他们也该回来了。”士贞看了时间。“应该是，我到二楼阳台看看。给大姐的邮件写了吗？”“现在写。”士贞打开电脑给大姐写邮件。

林瑜在二楼西边的阳台往马路上看，过一会儿，孩子们出现在视线中。

晏如晚上住书华家，两个姐妹说好洗漱后就睡，躺在床上又聊了好一会儿才睡去。第二天早上晏如坐渡船去嘉禾，书峻说他约了同学也要去，顺路带她。齐爸脸带笑意的看向妻子，林瑜没有回应丈夫，问儿子下午几点回来，和姑姑的通话要不要参加。书峻回道不定几点回，他要问姑姑的事情已经处理好了。

书峻问晏如到哪里，先带她去，他不赶时间。晏如说去舅舅家，爸妈也在那里。她笑称二哥不会喜欢上去和大家打招呼的。书峻解释自己只是不习惯和长辈们聊天，可能是实验室呆久了，和别人说几句就没话讲。坐渡船时两个人在甲板上站着聊天。晏如似乎想到什么，笑着说：“所以书华的话多就是被你逼出来的。”“她从小和谁都有很多话讲。”“我蛮羡慕她的，不是谁都有那种福分，所得即所愿。”“我们都是啊。哦，大哥还差点，不过以他的坚持雅婷会被感动的。”“我们都是，说的真好。”晏如看着书峻说，然后看向海面。书峻：“听说周教授答应上任院长了。”“是的。对哦，研究院在你母校。”“我听留校任教的同学讲的。可惜我们体量不大，以后有机会请教授也来李樱园走走。”“你们现在就很好。他事情太多，如果没有特别合适的主题不好邀请。以后找机会吧，请他和夫人当是过周末来李樱园也很惬意。”“那托你的福了。”书峻拱手致谢。“可能是我要沾你们的光呢。”晏如也拱手回礼。

过往千帆不如眼前一人。说话间船靠岸。二人到达目的地，晏如请他上楼喝茶坐会儿，书峻回道下次再去，今天还有事要办。他停好车问杜朝晖是否有空中午一起吃饭，同学奇怪没有提前说。他解释正好有事过来，又不想太早回家就约见面了。

书峻家在嘉禾也有一套房子，有时他来和朋友们聚会晚了就住下。家里人很少来，白马寺有大型活动，或嘉禾大的节庆，一家人连同爷爷奶奶一起，逛累了住一晚再回平湖。

唐绍忠约投资基金公司的另一位董事梁秉基见面，两个人平时谈的来，下周开讨论会，他们先交换观点。晏如陪母亲逛街，碧梅说的没错，送礼也是门学问，除了真心实意，还得综合许多方面的知识。下午夫妇俩回龙江，晏如到图书馆找启哲。他近来用功，技术不能含糊，更新的又快，要跟上得不断学习，也才能在领导面前表现的好。

齐士诚接受邀请，只是她一个人回。孩子们上学，丈夫要兼顾公司和家，两个儿子所读年级类似国内的高中和初中。她也有三、四年没回来，结婚后回的少，不像单身时几乎每年都回。不过那时也有生意上的需要，她不仅负责李樱酱的国外销售，也做其它商品的进出口贸易。丈夫是当地人，不像印象中浪漫的法国人，务实且以家庭为重。士诚说自己熏陶的好，两个人是大学同学，一起努力拼博过来。 第十章 端午假期加上公司年假差不多有一周，晏如和父母去看弟弟，上次相聚还是过年。斐然平时住宿舍，父亲买的小三房离学校不远不近，他去住的少，只有家里人来大家才住一起。绍忠近来考虑把榕城和这套都卖了，换大的。儿子在榕城读书时买的房子，方便看望时住，现在委托中介出租。女儿说换是要换的，不急一时，再等等。弟弟绍义在榕城上班，汽车电器工程师。他的妻子游秋红是大学同学，亲家蛮好的，父母这边不能帮忙，孩子都是他们在带。绍忠帮弟弟换面积大的房子，以后如有需要也好照顾亲家。

一家人和舅舅的朋友黄教授聚会，他是安琮大学同学的同乡好友，研究方向和斐然他们中心有交叉。平日里邀请斐然到家做客，他的孩子在国外读书，对学生们多有关照。席间说到周教授，黄老师感叹常约相见却难得会面。唐绍忠建议他什么时候稍有空期，自己安排在榕城或嘉禾举办交流活动，也是当地学子和企业家们的荣幸。老师高兴的说他会考虑的。黄老师专研互联网区块链，不同于周教授注重教学、调研，他更倾向于学术和产业的结合，带领学校研发团队与企业开展合作。

儿子和老师同学们相处得来是安琪最感宽慰的。唐绍忠父女每次听斐然或他朋友们的研究讲解都被新学识震撼。古人云谦虚是美德。自己所知稍不注意已是旧闻，若在有识之士面前又夸夸其谈，岂不闹笑话。

晏如在群里发国家大剧院看东宝岛“云门舞集”表演舞剧的照片，写道‘只要喜爱，缘分随处可见’。出发前两周她随意查大剧院的演出安排，看到有激动的买票。碧梅让她别只顾着玩，赶紧回来帮忙收李樱。还有一周才开始呢，晏如说二姐骗人。书华对哥哥讲要是暑假她也可以一起去。书峻回道才几天时间去也没关系。我已经懂事了，不能像以前一样看到好玩的就想跟着。哥哥表示不相信。每次晏如出远门，书峻觉得两个人越离的远了，而他难于找到同去的理由。

收获李樱并不需要多出人手帮忙，自动采摘车可以独立完成。齐士贞的基金会由种植李樱的果农们自愿出资成立，前期只是为果园统一采购设备等便宜行事。比如果农独自购买采摘车，多买不划算，少买在收获季又不够用。随着收益增加，大家也有心多捐款。不仅基金会的成员，所在村庄的人们如有困难也可以帮忙。资金主要投向教育和医疗两方面。

碧梅果然带律平来书华家做客，也让他见识李樱园。她事先说明姨父家目前没有贷款打算，他只当是认识朋友。律平谢谢她的忠告，业务上的分寸他会掌握好。大家都在上班，碧梅让表哥来接待，他正在果园里看采摘。蒋万玲也在园里，对着一片林海，兴奋的在园区穿行。书峻提醒她小心，不要和车辆相撞。律平站在桃李庄的庭院想象桃花、李花盛开时的美丽场景。他问碧梅，书华还在想念严海宣吗？知道他家的企业名称自己可以帮忙找到。碧梅说没必要，过去就过去，表妹想挽回的话早就做了，丰海又不远。律平看着她，在心里对自己讲同样的话，过去就过去了。

晚上律平请碧梅和书华吃饭，书峻监督李樱在筒仓的调控不参加。三人吃吃喝喝的谈论两地的吃吃喝喝，丰海和龙江饮食差不多、小吃种类相似，风俗习惯也是。不过方言虽然同属一大类，但是彼此说的听不太懂，三人尝试说了一会儿，最终还是用普通话表达。书华大学期间接触的同学以普通话为主，即使认识严海宣她也没有刻意去学丰海的发音。晚餐时她喝了最多的酒，律平要阻止，碧梅暗示没关系，让小妹喝吧。律平羡慕她们姐妹情深，自己至亲的兄弟姐妹不亲，读书、工作时心事太多也没有好的朋友。他希望碧梅不要嫌弃，以后不仅是工作往来，有空他也能多和大家见面。碧梅爽快的答应，她也感兴趣他母亲的创业故事，以后相熟自己可以当面向丁总讨教。三人聊了两个多小时，律平送她们回家。

碧梅看妹妹喝的有点过，晚上留下陪她过夜。书华一直在说丰海不好。什么人都只顾着开工厂、做生意。有钱又怎么啦，吃的也不好。姐姐只在一旁应着，咱们比他们好，比他们会吃。桃李庄最美了，在龙江没有地方比它更好看的，丰海也没有。书华趴在马桶上吐，碧梅帮她擦脸，倒水漱口，扶着上床休息，她却又呜呜咽咽的哭。碧梅在一旁陪着掉泪，稍控制自己的情绪，给雅婷和晏如发信息。大姐心疼书华喝酒伤身，舒缓情绪怎么都要和酒扯上关系。晏如陪主管罗拉在港岛出差周末才能回来，她说到时先去看小妹。

书峻严格要求每个种植园区的李樱都要抽检，根据检查结果调整对应存储仓的温湿度。入仓前对果实的大小、品相的筛选也是依例进行，虽然都是几十年的合作伙伴，相互知根知底，该有的步骤一步也不能少。相对来说进口的反而简单些，前期的查验在产地已经做好。书峻认同长辈的做法多和实物接触，用心体验果树，彼此有情感的连接，才能做出好的成品。采摘季事情多，有时他就住宿舍。万玲从果园一路跟到仓库，仔细学习每个环节，不清楚的马上就问。两个人在食堂吃晚饭，还一起回宿舍楼。

隔天万玲在食堂吃早餐，等了一会儿也没看到书峻，只好先去办公楼。晚些她到实验楼了解不同批次果实的检查结果，快中午时书峻来了。原来他回家吃早餐，然后去邻近的果园看采摘。

书峻在家吃早餐遇见碧梅，没看到书华，知道昨晚喝多问表妹那位丰海来的说什么了。碧梅回道：“小妹多喝只需一个理由，至于说什么不重要。”“钱律平以后不要来了，书华不得见一面伤一次心。”“大哭一次够啦，哪里还要天天。当时积压着没有发泄，现在哭出来就好了。”“哪有那么简单，不然隔了这么久还会伤心。让他不要来没错，你的朋友带去你家。”“不来就不来，小气。事情说开了才能过去，隐藏的好不是解决的办法。”“她都快忘了，又提起是不是残忍？”“我们哪敢提，人家只是刚好那个地方来的，怎么，以后她都不能见那里的人，大家也不能提那个地方。”“怎么说都是你的理，我没空和你争这些。”书峻没吃几口东西出去。

碧梅也不想吃，上楼看妹妹起床了没有。

书华起床后头有些疼，洗漱好擦了药油，没胃口吃东西，坐在靠窗的椅子看外面的果园。楼下的争论声离的远她听不到，懒懒的也不想去学校，给小玉发信息，有点事晚些再过去。表姐上来让她陪自己吃早餐，姨父姨妈一早去公司。碧梅临走前说了书峻的意思，以后让钱律平少来。书华讲自己没事，他孤身一人在外，难得认识一些当地的朋友，我们转头就不搭理人家不好。姐姐夸她比哥哥懂事。碧梅没有和律平刻意说什么，有事约他在自家厂里，或是餐馆商谈。

雅婷准备期末考试，批改试卷比较忙。她还是新老师得好好表现，抓出成绩、管好班级、处理同事关系，一个也不能落下。伟宏比她大四岁，体育比文化课早结束课程，他倒不忙。陪爷爷奶奶说话，带母亲去外婆家，到厂里找妹妹聊天、看看生产线，还去书峻的实验室观察检验，早晚和朋友们打球，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晏如说看到大哥心安。

晏如在港岛就把礼物分别寄给大家，大部分是吃的。她第一次在港岛吃西点的美味一直记着，只要有机会都会买些，自己吃、也送人。有些味道和气味跟田东外婆的米片汤一样，永远留在心里。周六下午的飞机，带着行李直接坐车到书华家。启哲说自己在她心里排不进前三。晏如答应周日晚上陪他。男朋友应该高兴才是，女友重情意，对多年的姐妹不离不弃。反过来想晏如不会因为重视自己而轻待朋友，说明他分量不够。启哲不知是自寻烦恼，还是事实胜于雄辩。

晏如在车上给大家发信息，这次商务谈判顺利主管会发奖金，晚上她请大家到度假村吃大餐，兄弟姐妹们都去，飞云也一起，大姐和二哥哥忙正好放松放松。飞云有应酬走不开，碧梅说她多吃点代劳了。晚餐时晏如讲在港岛用当地方言和销售员砍价，竟然越战越勇，不过也可能人家故意放水，因为自己无形中多买了很多东西。从日常对话看港岛方言似乎不难学。姐妹们让大姐唱歌，雅婷喜欢唱，也唱的好，很多港岛的老歌都会。晏如说母亲和二姨没在这里，不然三人组的接力唱肯定更好玩。书华让哥哥采摘季后在公司的多功能表演厅举办活动，到时请三人组上台表演。大家都赞成。碧梅建议要不吃饭后先去练歌房。雅婷说晏如赶路累，也已经晚了，今天先不去。

晏如晚上住书华家。书华谢谢姐姐今晚的安排。晏如说自己三周没见大家实在想念，不是只为小妹。书华抱着她说道：“我没事了，不要担心。”“我却羡慕你，以前真心爱过，年少时的情感和后来的不能比。”“读大学时你不是也有位外交官男友。”“只是彼此好感而已。他真的为当外交官而努力，咱们不能拖人家后腿。”“现在的启哲也很好，像今天你先来看我们，他也没说什么。”“是啊，好的有些不真实，让人心里没底。”“怪不得古人说唯小人与女子难养，远则怨之，近则厌。”两个人相对大笑。书峻在客厅听到妹妹房间里的笑声会心一笑，走到窗前却表情严肃的望向外面。

第二天吃过早餐晏如去嘉禾，她父母昨晚住舅舅家。外婆见到抱着孙女，谢谢她的点心。舅妈也谢谢她有心多寄一份给英然的外公外婆。中午大家在家吃饭，晏如说起昨天大姐唱歌，又和母亲说改天安排她们三人组比赛。父亲讲士贞公司的周年晚会在秋收后，今年要提前吗？晏如解释没有提前，这次只是普通聚会。外公说工厂人多周年庆节目也多，不像女儿家只有几位，每次就是吃饭看别人表演。安琪回道哥哥银行那边财大气粗节目更丰富，父亲却不喜欢参加。老爷子说太高端欣赏不了。兰瑾只道老人家不懂又挑剔，还是老实呆在家里看电视稳当。大家说笑边吃。

下午晏如和父母在自家房子，夫妇二人满意女儿把房间整理的井井有条。她却说家政阿姨做的好，自己不乱放东西就行。晚些父母回龙江，晏如去启哲住所。见面是大大的拥抱，启哲说不能一个拥抱蒙混过关。她不说话抱着他吃吃的笑。

郭飞云炒股小有收益，高兴约碧梅见面。女友看他财经知识一问三不知，买卖全凭某些大师指点，建议还是小心为上，控制金额。飞云不以为然，自己也有分析股价走势，目前阶段对企业做价值投资不对，国外的方法不能套用在我们这边。碧梅不想和他争论，多说无好话。吃饭后两个人到海边走走，各自回家。

碧梅在办公室吃着晏如送的西点，边看收集到的糕点饼干。在吃的一款松软蛋糕引起她的注意，口味不错，价格相对来说有些贵。如果适当改良，价格亲民，牺牲一点口味人们会接受的。她激动的赶紧先查这款蛋糕在国内是否有申请知识产权保护，竟然没有。保险起见还是让专业代理查一遍。确认没有，她让对方帮忙设计外包装，自己也会再提供借鉴的图案，先注册商标。通过寄件人信息又让商家寄十盒过来，让厂里检验室做分析。她推论此款蛋糕没在国内申请保护其实和我们的传统糕点类似，工艺不是秘密，很多人会做，配料也没特别之处，口感的好坏全凭各人的手艺。自己要做的是让大家觉得它有优秀的外来因素、味道又好、且不贵。既能当礼品，也可以自在消费。 第十一章 蒋万玲实习期满，肖经理给很好的评价，她正式入职。周末休息她特意请蒋兴中吃饭，谢谢他的介绍。兴中说老家人举手之劳，是她自己做的好。万玲家也属嘉禾，离市中心远，坐车一个多小时。父亲在她读大学时过世，家里还有母亲和妹妹，母亲在附近工厂上班，妹妹也快大学毕业，一家人感情很好。万玲想到父亲刚要享受好日子时去世就伤心不已。父亲在世常说她要强，而今更好强。

正式入职的第一件事万玲申请出差。各地支持农业的优惠政策相差不大，西南地区的气候、土壤比较适合李樱生长，她要到那边做进一步的调查。实地考查很有必要，公司当然批准。不过也不能盲目去看，书峻推荐先联系两个人。一位是大学同学在当地的宗亲付学东、种植大户，另一位他在农副产品展览会上认识的地方官员刘县长。这次出差由商务部的蓝雨洁带队，实验室的墨竹也一起去。

调试新口味秘密进行着，碧梅对家人没讲太多，和父亲只说个大概。要求部门主管们严格保密，如果走漏消息查到后严惩。行业内竞争激烈，参与的员工也自觉的不和其他同事多说。开设新厂大有人在，撑不到两年倒掉的一大片。碧梅是位尽职的老板，从小来厂里都是帮着干活，学习各个工序。尊敬老员工，善待新人。虽然平时少有言笑，要求多，大家都同意跟她比老厂长有奔头。

为修建祠堂的捐款碧梅答应最多出二十万，如果爷爷要多拿，那只能把月港的房子卖了。房子是去年她买给大哥的，做为他结婚时的新房。奶奶不同意卖房子，她已经和朋友们讲过，怎么能说现在房子没有了。郑姓在桂溪不是大姓，盖座三开间足够，完全不必像别家那样前院后院、抱间隔墙的一大片。郑建设对大事没意见，林琼说丈夫完全是甩手掌柜。他回道有福之人不用忙，让她也不必操心。伟宏要把自己的积蓄拿出来，爷爷不愿意花孙子的钱。宗亲们商议在原来的旧址建三开间正好，和旁边一户人家换地，用来盖会客厅和卫生间。大家都会捐款，又来帮工可省一部分钱，二十万已经是大头。经过多次劝解郑爷爷勉强同意，不过他一个星期没和孙女说话。碧梅尽量呆在外边，家里见面还是乖巧的叫爷爷。祠堂开始修建时伟宏有空就去帮忙，大家不让他做重活，只让他跑跑腿买东西，招待师傅们。

林琼打电话和妹妹发牢骚，“碧梅太强势，现在也敢驳爷爷的情面，这样下去婚事不好办。她跟飞云谈的好，可是人家长辈到现在也没正式的来家里坐坐，更别说提亲。”林瑜安慰姐姐，“据我了解碧梅都不愿意先订亲，即使暗地里订婚也不要。姑娘有主见是好事，咱家的孩子不会做出格的事。”“我倒是不担心做错事，若是她能像伟宏一样简单些，对以后的人生也有益处。”“那不一定，什么人做什么事，过什么样的生活本人最清楚，他人着急给建议也是站在自己的立场提的，并不一定适合对方。”“书华就好，让大人放心。”“表面看什么事也没有，其实都藏心里，这才让人担心。”姐姐安慰妹妹，“孩子们大了有主见，多想无益，有些事我们也帮不上忙，就高兴他们在身边健健康康的吧。”也只能这么想了。

郭飞云过生日中午家里人聚会，晚上朋友们在酒店为他庆生，喝的高兴又到嘉禾夜店玩。碧梅从中午陪到深夜感到困倦，她只想躺在床上睡觉，而不是在吵闹的、灯光乱闪的环境里听一群自以为是的家伙胡言乱语。她想着，或许是近来累了，去年似乎还没有这种感受。飞云在股市好像蛮顺手，隔三差五就请客，碧梅参加的少。口味调试还不太理想，她也没心思关注别的。

晏如在嘉禾有两位好友。一位在大学认识、读法学的夏天，现在律师事务所上班。两个人常在图书馆遇到，聊的来。老家丰海，周围人做生意的多，她认为懂法有好处。另一位是晏如上班时经常光顾的小餐馆，年轻的老板素心，只提供周一至周五的午餐，单卖煲仔饭，汤也没有，一份饭配一小茶包、自己冲泡。老家龙江，喜爱美食和艺术，给自己双休正是为了能完善爱好。晏如相互介绍姐妹团和嘉禾的朋友们认识，似乎有各自的气场，融合的不紧密、走动少，只好顺其自然。嘉禾两位朋友像城市里两类个性鲜明的人群，夏天整天看枯燥的卷宗也不烦，没有休息的概念，乐在其中。素心一天只卖定量的饭菜，食客们要求周六也要营业，她坚决不同意，更不用说节假日开工了。这两位都有男友，晏如和他们相熟。或许是事情多、也没多想，她没怎么带启哲和大家一起玩。

近来她发现二姐安安静静的，应该在忙大事。周末晏如直接到她家，二姐在公司。和大姐说中午在她家吃饭，顺路带小杰去看祠堂的修建，伟宏在那里。原来的房子还在拆，地上都是砖头土块，大哥说帮不上忙的，还是开车送她到厂里。小杰在附近的同学家玩，晏如嘱咐他看着时间回家。

碧梅拿出几个样品请晏如品尝，听听她的意见。晏如：“有港岛蛋糕的味道，不过更多和当地已经有的接近。”二姐点头。“人家的突出点还没抓住。”“老师傅放不开，我让第二组的从头来，下周再做两款。”“外型差不多了，尺寸也可以。”“是吧，和包装箱的规格也是匹配的。”“外包装呢，有样版吗？”碧梅让她到电脑前看。“内容有点多，名字可以大些，商标小一点。”晏如拿旁边郭飞云家的一款糕点给二姐看，“这个设计不错，你说呢？”碧梅：“颜色也要清爽些。”晏如点头。

雅婷打电话让她们回去吃饭，都做好了。一见面两个人就抱她，大姐说大热天的，自己又一身油。碧梅：“雅珊呢，她最近不是辞职在家嘛。”“上午出门了，和男朋友分手心情不好，要赶紧找另一个。”“你们完全不一样，我都怀疑是一个妈生的吗？”“爸爸生病时我们都抽过血，验过了。”逗得两个妹妹笑。晏如问：“小杰呢？”“伟宏带他到家里吃饭，碧梅没在家，多煮的菜浪费。”“哥哥带小杰回家什么时候还看有没有多煮呀。”碧梅说道。晏如笑笑不出声，大姐让她喝汤不要说话小心呛到。

吃饭后姐妹们闲聊，听雅婷讲学生们的故事，秋季开学她教三年级，还是带原来的班。孩子们在长大也慢慢懂事，一年级最费心力，不过也最有趣。课上到一半大喊一声跑出教室的，课间休息回来走错班级的，一堆哭着来找老师告状的。碧梅：“我可受不了一群小屁孩在身边叽叽喳喳，还得一会儿扮红脸安慰，一会儿扮黑脸让他们认真听讲。”晏如：“我也做不好，陪着玩的还行。幼儿园等级的。”碧梅笑着说：“和书华一个级别，还是大姐高级。”雅婷回道：“我是报表看不来，只好和小朋友们混。”碧梅讲自有看报表的人，也不用太懂，一进一出分得清就行。她约了人，等下得出门，问妹妹下午怎么安排。晏如自己坐车去平湖，看望齐爷爷奶奶，书华也去。雅婷辅导小杰写作文。他吃饭后肯定又到哪里玩，忘记回家。碧梅说有这样的姐姐真是三生有幸。大姐讲要不她也听吧，免费服务。两个妹妹赶紧走。小杰也在中心小学读书，平时大姐上下班带着。

雅婷劝母亲要多管束雅珊，不肯踏实上班已经要命，乱交朋友吃亏的是自己。阿好却说大女儿保守，小女儿和大多数青年人差不多，又没做违法的事。工作当然要找适合自己的，不是只为工资。找男朋友也重要，趁年轻才能遇到好老公，过几年上了年纪就是被别人挑啦。雅婷有份好工作自然不用太着急，妹妹书读的不好，只能从别的地方想办法。自己虔诚的拜天帝、拜各位菩萨，都说孩子们有好前程。她要带弟弟尽管好了，爸爸妈妈不会干涉。她自认有几分口才，可是每次在母亲那里都败下阵。细想来不愿和伟宏交往，或许意识到双方知根知底的，不想家里不好的一面直棱棱的让他们看见。

晏如确定大姐想多了，二姐从来都是坚决支持的。书华玩笑说道大哥只当自己是妹妹，不然早就主动追求了，大姐还是看紧点吧。妹妹们都没有婚姻的烦恼，为何要多想呐，雅婷笑自己放不开。年轻人应该没有包袱的前行，已经成年的妹妹、有了年纪的父母、还有不懂事的弟弟，她能改变什么呢？改变的就是对的吗？她的房间有一西、一北两个窗户，领略夕阳和感受北风，月亮不容易看到，有些事是改变不了的。

晏如到齐爷爷家时二老在喝茶。外面阳光强烈，奶奶让赵大嫂盛碗绿豆沙给晏如吃了消暑。爷爷问她，“怎么上午没来？现在热着呢。”“我闲着没事四处走走，采摘帮不上忙，二姐厂里的活也干不了，呆久了且碍事，来找爷爷奶奶说说话，还望不要嫌弃”。二老被她逗笑，谢谢有心来看老人家。奶奶问她外公外婆好。“那咱们下盘棋，若是时间久了晚上就住下。”“下棋恐怕时间来不及，书华要我看总结，费了几天才写好的，可能得先办她的事。”爷爷笑着说：“那得先办大事。再过一周采摘差不多结束，到时你们一家都住下，再好好下棋。”晏如答应。书华来了，带着文件袋，有好几张纸呢。奶奶也让她先吃绿豆沙。一边吃，一边和姐姐解释报告的行文组织。姐姐说道毕业论文后第一次写这么多的字吧。她点头，大家都笑。

晏如很快看一遍，和爷爷讲与小妹到花房细谈。爷爷说她们可以去书房。晏如回道时间不好确定，花房也有桌椅，又安静。奶奶带她们过去，调好空调，吩咐大嫂泡两杯玫瑰花茶送来。

晏如：“描述性的场景占很大部分，看得出平时和小朋友们相处得很好。”书华笑着不言语，她知道姐姐有一堆“但是”等着。晏如问：“你这份总结有假定的听众吗？”书华摇头，说道：“一些心得体会，自己看看。修改后再和其他老师讨论讨论。”“什么样的听众决定什么样的报告书写方式。现在实例很多了，假设对老师们，不仅本校的，外面有人来参观，你怎么介绍自己的教学理念和方法，怎样说明。”小妹思考着。她继续讲，一边在文件空白处写下，“先想想教材设定目标和实际教学效果是否相符，人家的理念和我们的需求一致吗？再来举例孩子们通过一年学习的改变，是否明显？家长们对改变的态度，满意、不赞同、无所谓？有提意见吗？我们的调整；老师们对这样的教学方法体会是什么；和周边其它学校相比它的长处和劣势有哪些？”晏如看看书华，她没出声。姐姐鼓励毕业论文都写过了，这个相似，结合实例和访谈更生动而已。“不要着急慢慢写，除了这些你想到别的也加进来，我说的也只是自己的理解。”小妹点头，抱着她说：“好姐姐在家住几天吧，你来学校，我们暑假也有开班的。”“年假已经请过，没有多出的假期了。下次国庆长假再来吧，你们不会全部放假，到时去陪小朋友们玩。”晏如看时间，“今天差不多，爸妈公司有聚会不好迟到，我也准备走了。”她先叫了出租车，再到客厅和爷爷奶奶告别。

书华留在爷爷家吃饭。晚上回到家在二楼客厅摆上电脑、拿出原来的总结，涂涂改改的写着。哥哥上楼发现她这么认真，问道什么神仙给的启示？看文件上的字猜是晏如，又问她什么时候来的？书华有气无力的说：“写了一星期，姐姐半小时提十条意见。”“让你慢慢写，那么着急拿给她看当然意见多了。你也笨，写之前多问问，才能少走弯路。”妹妹不看他。哥哥又问晏如什么时候走的。书华讲她参加聚会，五点左右回的。妹妹进房间说洗洗脸再写。书峻坐在窗前的椅子上看了会儿外面，觉得安静，走到书华房前，门没关，她躺在床上睡着了。他本想叫醒妹妹，拿出手机对着拍照发给晏如，附上一句，写累了。晏如发回个大笑的表情，让二哥给小妹盖空调被、关灯。

两个人都在等对方多说一说，没有，各自去洗漱。月儿不圆满，高挂空中，柔和的白光照拂大地，如私语在耳边低喃。再看手机时的信息是另外的人发来。启哲随领导在榕城参加峰会，他在酒店的窗前拍下明月与女友诉说思念。万玲在千里之外的西南和书峻论证山区的月光比平原亮，还要数着星星伴他入眠。书峻以科学家的严谨回道放松心态才好入睡，数数只会更精神。 第十二章 启哲回到嘉禾就联系晏如。到公司楼下接她下班，见面拉着手不放。俩人在餐馆边吃边谈。启哲：“在峰会上遇到周教授了，领导邀请他安排时间来公司参观指导，应该不久后就能再见。”“缘分来的蛮快。你今天回来时还早不用赶报告吗？似乎还提前下班了。”晏如问道。“会议行程不紧，领导去见另外的朋友推迟一天才回。报告早写好已经发送，他没那么快看的。我今天还算出差，在办公室没什么事就先走了。”启哲拉她的手接着说：“主要是我想早点看到你。”晏如听着笑笑不说话，低头吃东西，觉得不好意思手抽回来。

周末叔叔一家来龙江，堂妹惠如秋季开学读大学，这是毕业旅行。晏如周六上午回家，启哲自己安排休息天的活动。男友抗议，人家情侣节假日呆在一起，两个人反而经常分开。晏如解释那是周一到周五不能见面的只能如此，我们正好相反，五天不比两天多嘛！启哲说她狡辩，让女友周日晚上要来。叔叔一家难得回，时间不好说，她不能现在答应。

绍义工作忙，是公司骨干，节假日有时还得加班。除了清明节回老家扫墓，一年里很少再多回来一趟。斐然在榕城读书时晏如一家去的多，现在绍忠或晏如有事出差顺带去看望，不然也是见面少。距离和所在完全不同的行业确实减少相见的动力。不过情感是在的，先前绍义知道侄子日常起居随意，经常去看他，休息日还接到家住。绍忠想在儿子那边换大房子，首先想到的万一这里有什么事，接弟弟一家一起住。安琪已经提前送四件套给惠如，笔记本电脑、行李箱、挎包、运动手环。说明是晏如帮忙选购，符合年轻人审美。唐爸直接给钱，补贴旅行费用，趁此机会多去几个地方转转。晏如送给妹妹一支钢笔和录音笔。惠如谢谢大家的礼物。秋红说小孩子收到这么多礼物她都骄傲了。唐爸讲她是凭本事得的。惹的大家笑。

一行人回老家到祠堂拜爷爷奶奶，告知孙女读大学。爷爷年轻时就外出工作，村里亲戚少走动，老一辈近亲老的老、或是在外和孩子们住，熟悉的人少，他们祭拜后就去龙江。晚上绍忠请在大酒店吃饭，鼓励侄女大学除了读书，也要增广见闻对以后做什么事都有帮助。又夸她看到农人辛苦立志研究气候有气魄。惠如只说自己喜欢观察天气变化，离真正做学问还有很大距离。堂姐鼓励她明确要做什么就是好的开端。绍义讲明天上午到嘉禾看望元伯伯伯母，二位老人家也很关照，几年前见面还是二老到榕城看斐然的时候。晚些去机场，到北都看斐然，在那里呆几天旅行就圆满结束。以后等女儿工作，再让她请父母饱览美丽山河。绍忠知道弟弟的假期，也不好多说。再次祝贺侄女考上大学，以后若想留学他也支持。

隔天一行人到嘉禾。安琮特意留在家里，晏如叔叔可是专家，向他请教不好预约的。大家见面后外婆说几年没见孩子都变大姑娘了，时间真快，自己老是应该的。秋红称赞伯父伯母气色好，身体康健。兰瑾问她父母亲好。老人家城里住不习惯，经常回村里，还下地干活。外婆说二老在乡下山好水好，活动活动筋骨也有益处。又谢谢老家哥哥每年都寄莲子、石斛。秋红回道自家种的也不是什么名贵珍品。安琪在一旁说，心意难得最紧要。外婆拿出一个首饰盒，装着一条手链，按习俗孩子读大学长辈要祝福，没有多少钱，只是心意。安琪让她们不用推让，尽管收下，家里孩子们都有的。母女俩谢谢美意。舅妈和晏如负责泡茶，招待大家。男士们见面寒暄后到书房聊天。绍义看到墙上挂着父亲的手书，不禁沉思低吟。绍忠让弟弟也写一幅。绍义从小练习书法。安琮赶紧磨墨。写了篇唐代诗人胡令能《小儿垂钓》，‘蓬头稚子学垂纶，侧坐莓苔草映身。路人借问遥招手，怕得鱼惊不应人。’小时候随父亲回老家去河里游泳，钓鱼摸虾，千百年来的童趣是一样的。安琮说我们都是有童心的人。大家笑着喝茶闲谈，晏如外公讲回头让人装裱好挂起来，父子书法并列也是一段佳话。

晚上绍忠夫妇留宿。晏如向男友发信息今天有事得明天见，她下班直接到他住所做饭。启哲能说什么呢。绍忠向大舅子、女儿介绍基金公司投资情况，只投了汤总的智能科技。梁总看好智慧农业，介绍他们去参加创业比赛，如果能得到名次，对以后的融资也有帮助。至于平台公司的第二轮没有跟投。安琮所在银行原来也要投平台公司，人家关联的大资本不愿意分出第一轮的份额。在他看来没参与也好。现在市场虚热，绍忠谨慎没跟是对的。而且像这种大体量，不知道得多少轮过后才能上市，真的做好以后还有机会。反正他们自家的大资本看的紧，肉都吃了，只留下骨头和汤。晏如说舅舅比喻形象。

蒋万玲一行人出差回来，带了好些土壤样品。他们在当地受到很好接待，县长还陪着去几个镇考察。书峻同学的宗亲付学东也很热情，希望他们尽快来。只有他一人种的多不够，对周边人们影响有限。像东部地区有产业集群能够吸引更多人加入，发展才快。不仅种植，加工厂、别的产业都可以，组团来更欢迎。蓝雨洁讲他果园经营得很好，以后不论投资怎样，和他可以先成为朋友。付学东种植当地品种的杮子，与别人合作出口。

书峻在实验室看同事做土壤分析，万玲在外面等，看他出来跟着走进办公室。大部分人已经下班，书峻问她怎么还没走。万玲说有很多话要和他讲。“昨晚聚餐没怎么说话，还有什么事吗？”他问道。万玲走近抱他，“我喜欢你。出差的时候见不到面，我才发现自己原来已经爱上你。”书峻挣脱她的手走开，说道：“这太突然了我们认识才几个月，你都不了解我是怎样的人。”“我是直性子的人，有什么说什么，喜欢就是喜欢。再说谁规定爱一个人和相处时间长短必然有关系。”“多些了解总没错。”书峻继续说：“你在外面出差辛苦，和同事们不熟难免孤单。过段时间和大家相处久了，会发现公司很多人蛮有趣的，就不会想太多。”“不是乱想，今天这么说我是仔细考虑过的。”万玲有点生气。书峻不想再谈这个话题，问她还没吃晚饭吧，一起到外面吃。两个人简单吃些，他聊些天气什么的，就送她到宿舍楼下。

接下来几天万玲没再说突兀的话，不过在食堂吃饭时很自然的和书峻坐一起，不管他身边有几位同事，对大家的谈话时不时的发表几句。同事们慢慢的不和老大同桌，书峻也无可奈何，她自认得意。周末万玲回家看母亲和妹妹，书峻心里轻松很多，蒋兴中说过老家妹妹热情大方，果真是。

大家终于约好到桃李庄过周末。晏如周六早上直接从嘉禾来，她父母上午也到了。一家人先看望齐爷爷奶奶，上次夫妇俩只来问候，没有聊天。齐爸和基金会的同仁谈事情，林瑜确认晚些用到的茶点和菜品等下过来。安琪向齐奶奶讨教养花心得，两个人在庭院里边看边聊。晏如和书华看小池塘里的鱼儿嬉戏。齐爷爷和绍忠在书房欣赏一幅水墨画，晏如父母送给爷爷的，向龙江一位画家求的墨宝。姐妹俩到厨房看是否要帮忙，赵大嫂说不用，中午做意大利面比较简单，饭后水果书华妈妈会带来。

书峻到爷爷家自然让他和晏如下棋，事先说好要快些，两个小时内结束。爷爷和唐爸在旁边观战，书华看了一会儿觉得闷，又去听奶奶和小姨妈聊天。她爸妈来时，让二位小声。齐爸也到书房观看下棋。林瑜把处理好的食材、水果交给大嫂，看着时间准备就行，不用急。她和婆婆、安琪打招呼后，去书房看到他们专注围棋也没多讲，退回来和二位说话。书峻输了，晏如讲二哥心思不集中，可能近来想的事多。他回道输就输了，哪天没有事情呢。唐爸看着棋面喃喃说道这就定了，有些困惑。士贞向他解释。爷爷也说中间几步书峻似乎思路没连上，不然输赢还未知。两个年轻人早去客厅喝茶，若在书房得不停讲解。

李樱酱和意大利面很搭配。大家都夸大嫂经常煮水平赶上西餐厅的大厨。赵大嫂笑说道家里孩子开始不愿意吃，现在隔些时候没做还吵着要煮。饭后年轻人收拾餐具，赵大嫂不用姑娘们帮忙洗。大家再坐一会儿去桃李庄，让爷爷奶奶午休，晚些再来接二位喝下午茶。

大人们在一楼午休，年轻人在二楼客厅聊天。晏如建议：“最好现在睡会儿，晚上不知道得到几点。”书华：“这么高兴的日子怎能睡得着，不如现在计划秋收后的周年庆吧。”书峻：“还有两个多月呢，着什么急。”“表演的人得找题材、排练，哥哥只当观众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哥哥被妹妹说的笑着不吭声。晏如：“好吧，现在开始，电脑呢？”书华马上去房间拿，晏如把桌上整理好空出位置，书峻也搬椅子过来。晏如：“可以确定的先写下来。”书华同意。她接着说：“你们学校出两个节目吧，最好是小朋友和老师们各一个。”“我也是这么想的，英雄所见略同。”书峻笑妹妹，“脸皮真厚，到时我会特别留意看你们表演。”书华不看哥哥，让姐姐写下，“实验室节目一个，具体是什么待定。”书峻：“他们轮班，现在又有很多要检测，没时间排练哦。”晏如笑着讲：“已经写了，哥哥不是说许超和四大护法文武双全嘛，随便来两位就行了。你们是重要部门一个节目也没有说不过去，是吧。”书华认真点头。四大护法是四位主要助手，还分别取了花名，青松、墨竹、雪梅、紫兰。书峻只好答应，不过他保留请求支援的权利，她们得帮忙。晏如说可以。外面有响动，书华从窗户看到大姐、二姐、还有小杰，她下楼去招呼大家上来。

“大姐唱歌，这也一个。”碧梅听到在安排节目直接就说了。她又问，“小杰也来一个吧，你们三人篮球练得怎么样啊，敢不敢上台表演。”小杰说要和同学们商量。书华做主了，“那就先写上。”她接着说：“妈妈办公室的也定一个。”晏如：“现在六个节目，连同解说词、上下台时间五十分钟有了。时长一个半小时差不多，还有开场董事长讲话也加进来，再来三、四个差不多了。”碧梅笑着说：“那得还要四个，十全十美，三妹妹的舞蹈也加上吧。”“我的也待定，节目够就不用。”书峻对晏如说：“和青松跳街舞吧，他那天还说要找你学习。”书华赶紧讲：“不行，那就少一个了。”晏如想了想说道：“请周教授来观看怎么样？”大家都觉得可行，雅婷担心自己发挥不好，小妹说她又不认识，当成学生家长就好。

大家兴奋的讨论着，教授要来节目是不是得重新调整。晏如：“不用，真心表演就是最好。”书峻：“要不以前的节目放两个进来，演过的有经验，一时也想不到好的。”妹妹们不同意。碧梅：“等下和姨妈讲，她在公司通知，大家认真想节目会有的。”“好吧，到时如有需要，我一个人值班让实验室的都去参加。”姐姐们鼓掌，书华：“这才差不多。”书峻感到自己没有同盟、势单力薄，他去趟公司免得再受欺负，说着就下楼。雅婷对妹妹们讲：“你们这么厉害，以后嫂子得是怎样的人啊。”妹妹们异口同声的回答：“两个人真心相爱就行。”

伟宏和父母开另一辆车来，他们直接参加下午茶聚会。茶会在后院举行，车停到马路边那里空出很大位置。周边的果树遮阳不挡风，地面铺镂空的砖，间有草冒出。赵大哥冲洗过，没有暑气。还是有搭凉棚，长桌子、两排靠背椅，桌上摆着茶点、茶壶、咖啡壶、水果、冰镇纯净水。姑娘们问长辈们喝什么帮忙倒上。齐爷爷奶奶也来了，爷爷问建设：“怎么没把父母接来？”碧梅替父亲回道：“爷爷奶奶给母亲放假，若是来了她不能痛快和姐妹们说话。”奶奶笑着说：“那我们也只坐会儿。”碧梅抱着母亲不好意思自己说错。安琪过来说道：“奶奶放心我们脸皮厚的很，周年庆的时候还要上台表演呢。”书华赶紧过来问：“小姨妈准备什么节目了？”晏如：“小妹真是负责的策划，时刻盯人盯项目，暂时保密，到时会提前告知的。”大人们赞同以私人情谊邀请教授夫妇，当是来过周末，绍忠先和他商量时间。伟宏说会帮小杰训练，也鼓励他和队友们要自信，自己看过他们练习技术还是不错的。书华讲小弟晚上的鸡腿和香肠她负责烤，现在开始补体力。雅婷笑着说吃太多了跳不高的。

晚餐是自助烧烤。长桌上的东西放在另一张桌子，换上塑料桌布。饮品多了啤酒、香槟、葡萄酒，大姐允许小杰喝点饮料。电烤架很大，烤的快又多。可以请师傅帮忙烤，林瑜认为自己动手更有趣。雅婷带来家里的番薯和玉米，好妈挑选品种特地种的，她知道年轻人喜欢吃烤的。妈妈们也经常请好妈参加，她都婉拒。倒不是自己不好意思，丈夫和人家说不上话，她也不愿意多讲。爷爷奶奶也尝了些才回去，还是要吃些粥压一压，不然就像没吃饭。书峻送爷爷奶奶，带了些烤好的食物给赵大嫂。碧梅问飞云什么时候到，他说在家吃了再去。他近来股票不太好，少在外面吃饭玩闹。

建设、士贞、绍忠三人去湖边钓鱼，带着晚上的装备，赵大哥已经提前打鱼窝。夜钓的也大有人在，他们还没到就看见夜灯的光亮。建设新近才喜欢钓鱼，林琼想着运动量还是少，不过总比喝酒打牌好。她要丈夫和别人一起，不能单独去，有时就让伟宏陪着。士贞不注重成果，想问题时顺便钓鱼，不然在水边呆半天看着很傻。绍忠没什么特别感想，这个时候来水库比坐着吃烤串强，而且晚些还要唱歌，多功能表演厅的空气哪有水边好。

人多力量大，不到九点后院就整理好，烤架、凉棚出租方会来搬走。书华安排带些吃的，唱的、跳的饿了有点心。晏如讲妹妹今晚就要让大家把节目先演一遍啦。小杰开玩笑说他害怕想回家。有姐姐呢，不用怕，碧梅拉着他的手说道。大家讲心里都怕，看到小妹厉害的一面了。

晏如问书峻，青松今晚有空吗？先看看他要跳什么，去年他们是团队出演没有特别留意。二哥说他在实验室晚些就下班，等会直接过来。大家只是随意点自己喜欢的歌曲唱，没有严格在做预演。雅婷认真的和妹妹们讨论选什么歌。晏如讲多备选几首，英文的、激昂的、抒情的，大姐功力好没问题的。安琪让她们不要太紧张，今天先好好放松，拉着雅婷和她合唱，又和林瑜三人唱了一首。青松来找晏如，两个人在离舞台远一些的地方嘀嘀咕咕说了一会儿。书峻走过去看，青松正即兴跳一段。晏如鼓掌以示鼓励，问他有没有喜欢的音乐，基本动作做的蛮好，选好音乐编排不会太困难。俩人加了联系方式，有什么想法可以及时沟通。书峻让青松也去唱歌，他说晚了要先回家。晏如笑着接话，林总在他不好意思吧。

小杰上台唱了一首游戏里的配乐，大街小巷都在传唱，大人们也跟着吼两句，大家鼓掌他唱出气势。又有伟宏和雅婷对唱，碧梅和飞云也唱一首。书华斯斯文文的唱清新甜蜜的情歌，大家又鼓掌。二姐说这个加上，也是一个节目。

聚会十一点左右结束，回去洗漱后也十二点了，晏如和父母住桃李庄。隔天早上两位母亲给大家准备早餐，面线糊、花卷、叉烧包、油条，还有地瓜粥，一些小菜，花生拌芹菜、脆爽黄瓜、萝卜干煎鸡蛋。书华感叹只要有两个妈妈就能过富豪的生活。书峻笑妹妹吃油条就是生活巅峰。大家都同意以前大家庭诸般不好，只有聚在一起吃饭菜一道道的上让人羡慕。

早饭后休息一会儿大家出发到田东，林琼和碧梅已经在那里，前些天说好的，今天在外婆家做米片汤和蒸糕点。糕点制作需先把稻米炒好、磨成细粉、加糖揉搓、平铺成一定大小、划出横竖细线方便蒸熟后掰开、放在蒸笼蒸熟即可。邻居也来帮忙，人多热闹好像过普渡，村里的普渡日在两天后。三位姑娘忙前忙后的打下手，外婆亲自操刀效果就是好，米片汤和糕点都透着稻米的清香和软糯。三位母亲反而闲着。安琪说道，反正学不会了，看看就好。两位林姐姐听着偷笑。齐爸和唐爸戴着斗笠逛菜地，讨论以后也种些，既能运动、菜又新鲜一举两得。伟宏、雅婷、书峻饭点了才到，所以三人饭后洗碗。外婆讲三位哥哥姐姐有事才晚些来的，两个孙女要体谅，蒸笼、大小盆、碗筷很多不好让他们都洗。碧梅回道帮忙是应该的，外婆再讲就让他们把院子也洗了。三位姑娘正在清洗前院。外婆说她以后得有位厉害的婆婆管着。有理才能服人，孙女理直气壮。林琼让女儿和姐妹们清扫后去村里玩吧，大人们安安静静说会话。出发时书华把大姐也带走，书峻说要告诉外婆。妹妹弯腰划出手，淘气做请的动作，拉着姐姐走了。

一行人穿过后院的蔬菜地、越过几条田埂。靠近河边有两、三棵大的香樟树，树下乘凉不失为好去处，她们以前就常来玩。两位哥哥过一会儿也来了。

女儿们叮嘱母亲按时吃降压药，有什么不舒服的要说出来，年纪大了可不像以前忍忍会过去。士贞又请岳母到家里住，邻居毕竟不在同座屋里，帮忙也不及时。外婆自然讲不用，今天他们看到了，自己手脚、头脑都灵活，身体没问题。林瑜说道书峻奶奶也挂念，让我们接你在家住，觉得没事做和她说说话、一起种花，时间也能过得快。代我谢谢亲家母，人上了年纪脾气古怪，不爱四处走动啦。大家只好说多小心，菜还是少种些。再聊一会儿得走了，她好午休。外婆把多蒸的糕点分给三位，带回给老人家尝尝。安琪道谢，父母都说林姨的糕点才是传统的味道。

晏如一家去嘉禾看望外公外婆。林琼和林瑜也各自回家。碧梅约邻居蔡阿婆的孙子、蔡耀添在办公室谈事情，他平时负责送货和其它厂的销售员相熟。林琼坐伟宏的车，她分出一份糕点给雅婷带回家。雅婷推辞，伟宏说外婆有多给的，自家那份最大。 第十三章 农历七月重要活动是做普渡、十五拜祖先。如今在乡村几乎每个姓氏都建祠堂，统一供奉祖先牌位，平日里每家每户单独对每位先祖的祭拜都取消，一年中只七月十五、正月初二两次。越来越多的人正月在外面旅行，七月十五成了最隆重的祭拜。这也可以理解，大家都要做事、上班，不能像以前的农业社会弹性的安排时间。不过有些人家仍然保留先祖忌日在家祭拜也是可以的。

齐家和元家敬奉祖先和神明多少受外在的影响不是特别注重，唐绍忠和岳父母的态度一样，林瑜和安琪庆幸因此少了很多礼节。古人都说原心不原迹，今人反而执着。碧梅看见母亲每到年节都有些焦虑，担心步骤漏了、摆放供品位置不对、多处拜拜影响家人吃饭时间，又有些临时增加的礼仪简直让人头昏脑胀。她心想以后婆家不能是守旧礼的，郭爸还好，郭妈像奶奶。还是年轻冲动，爱就爱了，结婚可大不一样。当然她也不是在这些事上犯愁的人，想想就过了，只要有决心办法总比困难多。

碧梅请王行长和钱律平普渡那天来家吃酒席。行长为保持健康在控制饮食不出席，谢谢她的邀请。律平回老家几天，丰海也是过普渡和拜祖先，等来月港再上门拜访。家里还是高朋满座，院子里摆四桌，大小餐厅各一桌。碧梅伯父郑建明除非特别的事，几乎每年都来，这是他和同乡、以前同事联络情感的渠道之一。带一、两位亲信，父亲和弟弟，原来的朋友们在大餐厅开一桌。小餐厅是奶奶和亲戚女眷，还有来问候的公司管理层女性长辈。伟宏和朋友们一桌，碧梅的朋友、公司管理层和一些开朗、愿意来参加的一线员工有两桌，来帮忙的也组成一桌。飞云忙前忙后的招呼客人，端茶送菜。

林琼个人、不算同村的，朋友只有安琪，林瑜是妹妹，这两位又不喜欢凑热闹。她近来挫败感更强些，有时甚至想到厂里做事，拿自己挣的工资想去哪里就去哪里。女儿宽慰母亲更年期思绪多，自己和哥哥会多陪着去外面走走。还有两位姨妈也欢迎的，她一个人去也没关系。她不喜欢麻烦别人。本来不愿意去跳老年舞，动动手脚时就少想事情，又同意去看看。碧梅高兴的为母亲置办运动穿的衣服鞋子。

雅婷的舅舅差不多每年来姐姐家，吃些菜就走了，大外甥女的朋友多是老师，他在场大家放不开。郑建明每次都会来请，他有时也过去坐会儿。碧梅对两个妹妹说曾局长往大姐家一坐，隔天村长都会主动和李叔叔打招呼。书华应该对大姐好些，她可是在局长管辖范围内的。三个人打趣的讨论大姐过生日送什么礼物，也可以送给家里其他人。越说越偏，书华家要提供一年的水果、碧梅是一年的糕点。晏如说糟糕，家里的纸不能吃，也不好用，放在院里还占地方，只好请两位姐妹代为美言。三人玩笑的乱讲一通。

曾局长感念姐姐和姐夫以前的关照，现在能帮就帮。他是实干派，自己受教育改变命运，注重教育工作，在任期间县里教学评比和升学率经常名列前茅。市里有意提拔，他不为所动，自称是池塘小鱼，适应不了大河的潮汐。妹妹们也曾和大姐去过她舅舅在县城的家。雅婷外公过世后，外婆在舅舅家住。据说舅妈是什么局长的女儿，话不多，对婆婆倒是恭敬。姐妹们坐着、聊天都觉得拘紧。读书时去的，后来就没有了。雅婷也去的少。

雅珊工资从没上交，请来的朋友最多，得安排两桌。而且年年都有人喝多，别人没醉，她就醉。父亲只要家里热闹就是好事，小舅子一走，他劝年轻人别客气，在一起是缘分，每天见很多人也说不上几句，能同桌共饮得珍惜。大女儿在一旁无可奈何，自己的朋友离开的早，她还得等着收拾桌子。遇到耍酒疯、哭哭笑笑的，好在伟宏会来帮忙劝解。

律平来月港上班后这是第二次回家。上次回来母亲去港岛出差，他和父亲、哥哥说说笑笑的过周末。这次母亲必在家的，他出发时的心情就不晴朗。

他家现在住的房子是十几年前请建筑师设计建造的。地上三层，地下有车库、酒窖、多功能休闲室等，内置电梯，面朝江滨。那时周边地产还没怎么开发，后来沿江修路逐渐热闹。建筑外观简洁、典雅，庭院广大，疏朗种着白梅，四周用一米多高的栏杆与外界隔开。钱长荣命名为‘素园’，保持本心、质朴之意。为了方便照顾父亲和哥哥，有住家的保姆、司机。工厂在三、四公里外的工业区内，本身生产车间多自成小工业区。

大妈的孩子律松、律娜各自成家另有住房，一些特别日子才来，会留下吃饭，但不过夜。钱长荣和前妻谢金钗有一套住房，现在房子定时请人打扫、无人居住，一双儿女有时去看看，追思母亲。丁苗和钱长荣结婚时住他父母的老房子。只要有实际的话语权，公司能按她的规划发展，丁苗不在意最初的财物所有，也不干涉丈夫对以前妻儿的关照。

律平的爷爷年轻时开办电器配件加工厂，家里只有一个孩子。钱长荣随父母打拼创立品牌。双亲积劳成疾他还没结婚父亲离世，没过多久母亲也过世。谢金钗是良善女子，虽然不能为丈夫做的事出谋划策，知道他外边有人时，甚至想着可以跟对方和平共处。丁苗直接当面和她讲这是不可能的。钱长荣为自己选择事业而抛弃妻子深感惭愧。他也劝着再婚，她不愿意。一个就伤心够了，何必再试。谢金钗坚持到孩子们读大学，没熬到两个结婚。

厂里员工多为外地人，一直以来丁苗都鼓励夫妻孩子住一起，公司也尽可能的向家属提供相应岗位，还联合上下游企业招工。为员工开设培训班、奖励小孩学习、购房补贴等等。普渡那天也为大家加餐。

十五这天一大家子到祠堂祭拜，钱长荣两任妻子的名字都有入族谱，前妻的牌位也在祠堂。中午在家吃饭，律松问小弟在新环境是否适应？律平回道天气和这边差不多，吃的也是，住的地方靠海和家里有几分相似。父亲让他去上班时可以带长袖衣服了，也快入秋，海边风大。儿子说有带的，厚些的衣服中秋回来时再拿。丁苗没正眼看小儿子，更没和他讲话，偶尔问旁边律松的女儿饭菜是否合胃口。小孩八、九岁。饭桌上安静，汤勺、碗筷碰撞的声音也很小。律直说吃饱了就离开位置，有照顾他的保姆跟着出去。过会儿钱长荣吃好了站起来，大家陆续离开餐厅到小客厅。保姆带律直在院子玩。钱长荣让孙女想去哪里就去，不用陪在这里。儿媳妇也带孩子去庭院。律松还有一个女儿和一个儿子，比较小，拜先祖后就回家去。他妻子是全职太太，结婚后没上班。

四人围坐在茶桌，律松泡茶。律平想起严海宣，向父亲打听是否知道他家近况，做服装的。钱爸：“只是略有耳闻，倒不曾见面。”大哥也不太清楚，他家在另一个县区，平时也没有业务交集。父亲问道：“你怎么认识他家？”“并不认识，是月港一位朋友的朋友，自己随意问问，没什么特别的事。”母亲只是喝茶，手机震动，她到大客厅接电话。一会儿她和律娜一家一同进来。律娜和丈夫、儿子在公婆家吃饭后就过来，孩子六、七岁大，还有一个女儿留在家里。大家相互打招呼。钱爸问女儿，“吃饭了吗？”“吃了，要过来有提前吃。”律松妻子带女儿进来打招呼，律平搬椅子，姐夫也帮忙搬，律娜和哥哥泡茶。丁苗问律娜，“中秋节的员工礼品开始预订了吧？”律娜回道：“开始准备了，您有什么要改的吗？”“没有，你们部门安排就好。”又问丈夫，“你有什么别的要求吗？”钱长荣和女儿讲：“礼品两三年换一次，不要局限在一个区域，现在各地采购都很方便，质量也是可靠的，给的不一样显得我们用心。”女儿答应会多看看。父亲又说：“即使金额有些出入也没关系，贵的、便宜的，好吃、吃不习惯，不要有先入为主的顾虑，只要真心做事，多和员工互动，也是了解他们的一种方法。”女儿点头称是。

也有几年了，钱长荣只了解企业基本情况，不参与重大决策，平时热心慈善。公司里他仍是董事长，丁苗为总经理。如果他和父母选棵好种子培育长大，是律平妈妈让它成为参天大树。按钱爸的说法，丁苗是天生的生意人，小时候就能帮家里卖香。一种拜拜时烧的香。律平的外公、舅舅、小姨在家做都忙不过来，有时还得请人。她头脑灵活，简单的香也变着不同的装饰、形状，给它不同的说道，引导人们购买。大学毕业后在企业上班，学习人家的管理理念，因为建议不能被老板采用，辞职后才加入钱家的公司。她从销售开始，又从中反推去开发新产品，调整资金使用，节约成本、加大研发、奖励员工。由此带来的不仅是利润增加，公司面貌也发生巨大改变，上市也就顺理成章。现在丁苗主要抓资金和研发，人总有思维的疲惫。她也看不出律松和律娜能挑起大梁，律平也不行。不过相信小儿子是很好的合作型领导，还要有位大将。律松是副总，在公司主管生产和采购。律娜也是副总，负责行政、人事。成立的家族基金保障每个人的权益，钱长荣早就做好打算，他不愿意百年后一家人为此争论不休。

大家就祭拜先祖时遇到的宗亲说些闲话。律娜当时没在，她问道：“东宝岛堂叔来过家里了吗？”父亲：“永丰晚上来吃饭。上午聊了几句，似乎在国外的分厂不太顺利，不过也不能撤回，想在邻国又开一家分散风险。”大儿子：“叔叔也可以在国内继续追加投资，开设新厂不容易。”钱爸：“当地给的条件很不错，国内暂时就这样，等有好时机再升级设备。”丁苗下午有采访先到公司化妆什么的，要律平陪着去。律松和律娜也准备走了，让父亲休息。钱长荣去年过七十寿辰，大儿子四十出头了。

律平开车载母亲去公司。车上丁苗问儿子有女朋友了吗，要不要开始相亲？他说不要。可能父亲头上的白发触动心弦，他第一次对母亲说再过两年，如果自己还没找到就回来。丁苗没有说话，过会儿戴上墨镜。律平看下后视镜，虽然看不清，他能感受到母亲哭了。

他在公司鲜有出现，可数的日子里参加周年庆、陪父亲和负责投资的管理层见面，更是少和母亲一起。今天来到不少员工面露疑惑，不过总经理跟前谁都保持镇定，不会多说一句话。律平就看着母亲化妆、拍摄、回答采访者的提问，他用手机拍了几张，母亲在镜头里更有魅力了。市电视台制作本地女性企业家风采的节目，前些天已拍了素材，这次补充几个镜头，用时不会太久。母亲让秘书告诉儿子先回家，她录制后还有事，不必等。律平正感无聊，听了立马要走，回望母亲时，她还是谈笑自若的和记者聊着。办公区里每个人有序的做事，他更加深切的感到这里的一切并不是和自己完全没有关系，有爷爷奶奶的心血、父母的努力、哥哥姐姐的付出。虽然不想加入，但是愿意为保护它奉献力量。

等电梯时遇到胡杨，对方还是热情打招呼。他大律平两、三岁，负责采购部，和岗位匹配的能说会道，有涵养。胡杨知道所为何来后邀请到他那里喝杯茶再走。律平说不打扰他们做事下次再聚。

回到家他带哥哥去书房找父亲，给他们看母亲的照片，律直拍手说母亲漂亮。丁苗五十多了，既不是天生丽质，也不会温柔可亲，也不是故作深沉，经常思考的原因少有笑容。今天有打扮又加上表情管理显得好看。律平挑几张发给碧梅，满足她对母亲的好奇。碧梅大赞丁总有魅力，又问他什么时候来月港。他回道明天下午，后天上班。 第十四章 律平上班后约碧梅见面，她提议一起吃晚饭。他一来说她家申请的贷款没问题，在走程序，资金很快到位。再者打听严海宣的近况也和她讲讲。还没结婚、固定的女朋友也没有，按时上班，似乎在公司里没什么大做为。碧梅：“小妹说他喜欢音乐，那时住所就有许多乐器，或许有艺术家的气质。家里又不缺钱，让孩子做喜欢的事不好吗？公司可以交给别人打理，或者姐姐当中有胜任的，干嘛非得逼迫他呢？少了一位音乐家，多一位平庸的经理人，浪费两个人才。”“你不在其中评论简单。”碧梅反问道：“你在银行上班是自己喜欢的吗？”“当然，读什么和做什么工作都不能决定，我也不是母亲的儿子。”她笑笑不回应。律平继续说：“即使以后回去，也不会在公司上班。做和金融有关的，或许到投资公司，那也算家里的企业，母亲也不好说什么。”碧梅轻叹一声，“可惜严家没有音乐公司。”“要不要把严海宣的事和书华讲？”她摇头。

每年农历七月七日姐妹们聚在一起，不定在谁家，工作后不好赶在当天，也要约在临近的周末。晏如在嘉禾上班，书华家成了交通枢纽。今年因为和长辈们的聚会，她们把时间推迟在八月八日。书峻讲妹妹们只是为了玩，还要挂‘乞巧’的名头。碧梅回道既如此，欢迎两位哥哥加入。二哥说不想被她们欺负，护花如宝玉者不正是，自己可没他气度。她们还是有些讲究的，特地买了圆形的香案。摆上香炉，每人点香礼拜，桌上列有素雅瓷盘分别装着各色丝线和水果。待香燃尽，撤下香炉改用薰香炉，点燃沉香片内置炉内。然后几人吃吃喝喝的闲聊。

碧梅带来两种新品糕点，一款是改良后的蛋糕，另一款是小酥饼。老师傅们也不甘示弱，代加工的酥饼又大又硬，他们向碧梅建议参考饼干类、改的松脆。她同意，并提出规格要小、一个一口，装盒不大类似零食。姐妹们尝了都说好吃，祝贺她开发成功。碧梅讲自己还得抓销售，以后有得忙。大家给她鼓劲，自愿成为销售员先各预订带给同事、亲戚朋友们。碧梅说还得看量产的效果，不用她们购买，到时每样各送两箱请她们代宣传。晏如讲年底的月港食品展销会她去帮忙，书华和雅婷也要去。

正说的热闹书峻来了，他来打声招呼。碧梅拿糕点给哥哥吃。书峻夸赞口味好，包装也不错，看着就有买的想法。小妹让他吃些水果免得太干。新月如钩，从宽敞的阳台望向外边，间有星光闪烁的天空、层层密林的群山、宁静的果园。晏如：“去海边兜风吧。”姐妹们欢呼马上就出发。书峻问道，“要不要我陪着去。”碧梅不怀好意的笑着说：“我们可不敢让你去，不然被人家质问不好回答。”大姐还有些疑惑，她又讲：“我可没用香水。”四人和二哥挥手告别，说笑着下楼。书峻闻下衣服，有点淡淡的香味，都是蒋万玲，每次非得靠近说话，以后又多一件让妹妹们打趣的事了。

聚会选在西边的大阳台，半封闭式，朝南一整面、西边和北边各一半装推拉玻璃门，既能通风又有充足日晒。晾衣服、晒被子，望远观景也合适。书峻把东西稍整理后关灯走到客厅。母亲正上楼来，问道怎么没跟着去？他讲妹妹们要说梯己话不让听。母亲又问他和蒋万玲怎么样了？儿子回道会处理好的。林瑜没再说什么，她到阳台看看就下楼去了。书峻回到房间，从书柜拿本书坐在窗边的椅子上看着，有时望向窗外，手机放在一旁的桌上时有闪光，他并不在意。

书华十点不到回家。哥哥听到响动走出房间，看她一个人问道：“晏如没一起吗？”“姐姐坐末班船去嘉禾，小姨妈和姨父明天要去。”

“来一会儿就走真勤快。”“下午就来了，约青松在我们学校，还看老师们的编舞，大家一起吃晚饭，哥哥在公司不知道。”小妹接着说：“姑姑过几天就回来了吧，姐姐说到时会再来和姑姑见面。不过中秋她还是要和爸妈去斐然那里。”“她的行程真紧。”“姐姐本来就不拖拉，在外国公司上班更是风风火火。该做事时候做事，该玩的时候好好玩。”他又取笑妹妹，“你怎么没学着点。”“我们当老师最大的特点是要有耐心，不能着急，知道不？”“是哦，写总结的耐心也包括吗？”“这是另一回事，现在排练正忙呢，重要的事先做。”说着就回房，累了要睡觉。

书峻看手机，一些是万玲发的。他想以后公开场合尽量避免单独一起，也得跟许超他们说和原来一样，不要故意留自己一个人。他和万玲讲公司虽然没有禁止两个员工不能走太近，这些是不言而喻的。不过休息时他也会和她去海边走走，或是到嘉禾逛街。万玲还是聪明的，在公司不会无故找他，吃饭时也多和部门的同事一桌。

晏如本可以住一晚隔天早上再去嘉禾，听二姐说香水什么的，没了兴致。暑气还在，晚上九点过后的渡船仍是人多，逢周末有人跨海去玩。依栏眺望，岛上、行驶船只的灯光投射在水面，荡漾着，光柱摇摆起舞。黑色的大海似乎静止不动，船也没有动，只有嘉禾沿岸的光线越来越亮，越来越清晰。密集的高楼，大小不一、明亮而不温暖的霓虹灯，锃亮、豪迈的车辆。预想街上服装各异的游人，三三两两谈笑、吃东西，或独自一人默默前行。沿街店铺传出的叫卖声、背景音乐，街头表演的尖叫、喝彩。伴着风和热气生机勃勃。一个人在夜晚看海也很美。

农历八月十二祭祖大典，齐士诚十一日下午到，书峻开车和父亲到机场接姑姑。士诚情感丰富，见面就和弟弟侄子拥抱，又是掉眼泪，又是开心的笑。内敛的士贞在大庭广众下被抱着有点不好意思。一路上姐姐拉弟弟的手不停的说话。大家容貌没变，感情也没变。

车子直接开到爷爷家，林瑜和书华也在那里等着。士诚和每个人拥抱，包括赵大嫂，赵大哥远远的站着不敢靠近，大家笑他。一家人围坐着吃晚饭，士诚讲她在法国也做中餐，食材差不多，味道和家里的就是不一样。弟弟说姐姐对中餐的味蕾体验是小时候的，觉得有差不止地方不同，年龄也有关系。上了年纪的人恋旧，看来我们是不年轻了，姐姐感慨。年轻人在这儿呢，书华笑着给姑姑敬酒。大家同意她最年少，一起碰杯。

士诚和丈夫孩子们视频报平安，大家相互问好。两个外孙用中文应答，他们从小就学口音不明显。士诚深有体会，学一种语言多一项技能。书华夸赞表弟们越来越帅，哪里需要读大学，装酷的表情当模特，又在巴黎住着就地出道，学费都免了。姑姑说还真有星探请他们拍杂志，老大不喜欢，小的倒是有拍一些。她和孩子父亲尊重他们的选择，不过大学还是要读的，除非真的学不好。

晚上住父母家，在书房睡。这是她的习惯，回来第一晚要在儿时的房子过夜。大家不多聊好让她休息，明天还得早起。士诚把带回的礼物先分好，送邻居的也有。给年轻人都是香水，晏如妈妈也是，书华妈妈是小手提包，弟弟和父母是围巾、衣服。

隔天早上八点多一些大家到祭拜现场。林瑜留守公司，书峻带书华和奶奶，孙师傅开车送齐爷爷、士诚姐弟。陵墓不太高，举办活动的广场也是多年来慢慢扩展。沿山坡缓缓的下沉台阶，开阔的水泥地面，周边种植松柏，宗亲理事会拔款请就近居住的子孙定期维护场地。月港的齐姓各房每年都前来祭拜。齐家没有成为理事，爷爷不是自视甚高不愿加入，他的至亲男丁不旺，孤掌难鸣何必强出头，再者儿孙都是研究者没有时间和精力交际应酬。齐向清本来有个哥哥，为人正直、宁折不弯，年轻时因忍受不了是非颠倒自杀。他的不幸亡故让老父母深受打击。

正式参与祭拜者统一着装，有专门维持秩序的人员，幡旗、彩旗迎风飞舞，锣鼓礼炮一应俱全，来自各地的子孙后裔讲着不同的语言，此刻却都在表达见面相聚时的喜悦。典礼九点开始，全体肃穆安静，主持人引导进程，主祭在最前面，各支系代表，族人按所在系、房站立。奏乐、鸣炮、上香、献礼，礼成又鸣炮，祭拜过程一小时左右，既不会过于繁琐，又礼到情切。外人兴致勃勃的围观，被隆重的气氛感染，私下里就有人向理事会讨教。

典礼结束孙师傅送书华和奶奶先回家。虽说距离上次海内外族人一同祭拜已经十年，亲密者自亲密、疏离者自疏离，爷爷本想早些离开，为着陪女儿多坐一会儿，她上次没参加，四位到下午方回。士诚不是为着多认识些人，本村族老热情她不好回拒，多和他们交谈。外村镇的宗亲见齐家三代都到也来问好。晚上还有宴请他们没有参加，中午已经聚餐，爷爷也乏了。回去的路上讨论着哪位伯公年老已故，哪位子侄学业精进，又有人不幸罹难，也有人莫名腾达。所幸自家平安健康，这是最大的财富。大家认为举办周年纪念很有意义，每个人都有来处，不是孤单的存在。即使彷徨迷茫，看手掌微小的毛细血管，那里有祖先的灵魂，保佑着子孙后裔向前的脚步。

第二天早上士贞陪姐姐在李樱园散步，果实挂满枝头，绿叶红果、树下铺着一层还未完全化入泥中的淡粉花瓣，人在画中景不愿说狠话，姐弟俩随意闲聊。已经从西南带回的第一批土壤中选出合适的样本，在做栽培观察，后续和当地商谈投资细节。是否一并建立生产车间，还要看谈判的效果。备选的两个地方各有长处，一处可种植的面积大，但是不方便建车间；一处种植面积较小，离的不远有工业区。从种植到收获得三年，不用着急下定论。士诚分析李樱不是稀有珍品，营养价值与番茄相似，先天因素限制后面的投入。只能争取让它在一部分人中成为必需品，打开国内使用李樱酱的市场。参考番茄把它加入其它食品中效果一般，现在消费者更喜欢惊奇口味，营养并不是主要选项。士贞说未来五年先做这些事，长远的规划慢慢再看吧。

两个人沿公路走到厂区，林瑜陪她到车间、书峻带着在实验楼仔细参观，士诚夸他们把公司管理得很好。很多老员工都认识，她礼貌而热切的和大家打招呼。中午就在食堂吃饭，她和平时负责对接的商务部一桌。士贞一家午餐、晚餐也经常在公司吃。

蒋万玲在餐桌上第一次见到士诚本人，工作中只是耳闻。晚上发信息给书峻，说他姑姑一点架子也没有，吃饭时和大家自然的交谈，从品牌之都回来衣服却穿的很休闲，她是自己努力的榜样。书峻正陪着父亲、姑姑与基金会的同仁闲谈，到家时才回复她‘嗯嗯’两字的表情图案。

士诚感谢基金会对同乡的帮助。她下午还到侄女的幼儿园参观，小朋友们在乐园的学校里自在快乐的做游戏、唱歌、跳舞、接受智力训练，小乡村的孩子和国外的同龄人一样得到爱与教育，那是她孩提时不敢想象的啊。同仁中本来有人觉得教学娱乐太过，听到这么一说，似乎又是正确无疑。

前些时候的总结虽然还没写好，书华已时常在脑海中练习，姑姑的到来正好对着讲演。“经过一年学习同样是较大的孩子咱们比其他小朋友想象力更丰富、反应灵敏，既有合作又有独立意识。有些家长并没有太在意这些，他们更看重学会具体知识，可是我们能看到孩子们的成长，老师们的意见是一致的，我们还会继续下去。”“我遇见的小朋友很有礼貌。”书华开心的说：“这也是很多家长感到高兴的。我们希望能把爱融入到对他人、长辈发自内心的尊敬。”姑姑称赞老师们一边学习、一边实践，能做到这样已经很好。鼓励侄女多思考、和家长老师们沟通，有困惑也和哥哥姐姐们讲讲，都是年轻人不怕困难。士诚期待明天和晏如见面，书华讲有请另外的两位姐姐和表哥也来热闹些，姑姑说正应如此。

晏如下班后直接去坐船，晚饭在书华家吃。她见到士诚拥抱着叫姑姑，还象征性的亲吻两边脸颊。上次相聚、第一次见面她还在读大学。士诚说几年没见已经从羞涩的小姑娘变成干练的职场女士。晏如大学假期曾和家人到欧洲旅行，毕竟交集很少，士诚又忙，没去拜访。姑姑抱着晏如不撒手，非得让她答应去法国家里玩。晏如说计划明年到香水小镇格拉斯，会去打扰的，如果小妹能一起那就更好了。书华马上同意，又看向爸妈。林瑜笑说道让你去，没人拦着。姑姑讲书峻也去。小妹取笑哥哥两天没到实验室就觉得对不起那些宝贝。士诚却说科学家就是这样。书峻赶忙解释不敢当，在外面有很多不便，自己适应性差只好多呆在熟悉的地方。晏如学过意大利语，它和法语有些共通之处，餐桌上她和姑姑讲法语，书华也跟着学，两个人发音不正惹得大家笑。

伟宏、碧梅、雅婷吃过晚饭就来，大家到二楼西边阳台聚会。地面已经冲洗干净，铺上野餐垫，摆放着零食、饮品，还有抱枕，大家席地而坐或坐矮脚椅。碧梅见状说姑姑回来家里就有西洋气息。士诚夸孩子们都很能干，得知碧梅成功开发新品，还说自己都羡慕，那时她的创业多亏有男朋友的帮忙，碧梅单枪匹马更厉害。碧梅讲姑姑孤身在外更不容易。士诚笑称两个人有互相吹捧的嫌疑，现场还有三位优秀的老师，应该谦虚。齐爸齐妈上来打招呼。林瑜说若是冬天大家围坐着、盖上毛毯边讲故事，那肯定很有趣。书华请姑姑冬天再回来。晏如说白天到湖边野餐也很美。士诚感叹在家的每天都很开心，以后争取多回来。特别是和年轻人在一起自己活力满满。

士诚开玩笑的说：“晏如在咨询公司上班，帮我们厂分析分析吧。”“我们的宗旨是不主动提供对具体公司的研究报告，因为得留着收钱。”晏如说完大笑。大家被逗乐。“对哦，一时也找不到什么值钱的。”士诚要取下脖子上的项链，上面有个小巧、圆柱形的玉挂件，“这是书峻奶奶给我的，不值多少钱，不过意义贵重，你不嫌弃就收下吧。”晏如赶紧阻止，“小妹叫我姐姐呢，怎么能收费。下面只是我的个人浅见，不合适的听听就忘了吧。”集思广益嘛，姑姑让她讲没关系。“听说伯父已经规划好了，到外地开辟种植园，也派人考查。年前应该可以定下来，明年春天就能种植第一批吧。”士贞点头称是。“李樱有三年的成长期，未来五年围绕着种植、生产、开发国内市场有得忙。”士诚笑着表示赞同。“不过现在封闭式栽培发展很快你们也留意，纯粹室外种植不是趋势。”书峻：“有看到一些温室种植的介绍，番茄实验效果不错。”晏如：“番茄能成功的，李樱应该也行。如果室内大量种植，成本肯定会降低很多。地方也会欢迎室内栽培，谈判中可以把这个因素加进去。不论建温室或生产车间的补贴，这个也要了解。另外一方面可能想的比较远了，一并说说吧。”林瑜让她尽管讲。“李樱之外做些别的财务投资分散风险，毕竟它太单一。”书华问道：“像唐叔叔那样吗？”晏如笑着点头。齐爸：“好项目不容易找呐。”晏如回道：“先有个态度，也不急，扩充自己也是避免被别人挤占。”碧梅：“妹妹是市场化的鼓动者，天天投资、扩张，好像怕钱留在手上会咬人。”大家笑她的比喻贴切。

大家又闲聊一会儿，晏如去坐最后一班船，明天上午的飞机，今晚就不住了，碧梅送她到码头。书峻说他开车吧。晏如回道二姐顺路不费她多少功夫。伟宏陪雅婷和姨妈到公司练歌，二位有合唱的节目，三人也出发。书峻兄妹到楼上收拾东西，士贞和姐姐在一楼说话。士诚问侄子有女朋友吗？弟弟机敏的回答晏如有男朋友。姐姐说还没结婚就有机会，也要用心，错过多可惜。士贞表示年轻人都不急，我们只能提醒不好拉郎配。士诚曾听说书峻以前喜欢表妹，现在碧梅也有男朋友，缘分真是没有公式可求解。 第十五章 实验室的雪梅原名高冬敏，本村人。堂姐高小双和书峻同龄，从小的同学。小双母亲的堂姐先嫁到平湖，后来介绍堂妹也嫁过来。小双大姨家与齐爷爷家隔壁。小时候会一起玩，长大了，还有学业的原因两个人生分。后来她到龙江上班，书峻经常在公司，少有遇见。不过雪梅来家她喜欢问同学的情况。

中秋小双回家过节，雪梅来找姐姐聊天。姐姐：“李樱红通通的要采摘了吧，超市有看到在卖的。”“是啊，有的果园已经开始摘了。”“那周年庆也快了，今年你有参加吗？”“青松跳街舞蛮好玩的，和他有个节目，晏如给我们指导。书华本来要她跳舞，晏如说公司的员工表演才有意思。”“书峻不会表演吧。”“他不习惯人多，站在台上讲不出话的。”雪梅笑着说，神秘的样子又说道：“办公区那边来了位同事，对他很好，人长得还行，胆子大，估计两个人谈恋爱了。”“是嘛，他爸妈知道吗？”“肯定知道的。不过在公司没有亲密行为，大家也不好乱猜。”“书峻喜欢她吗？”“老大喜怒不形于色，也没在我们跟前说过她的话。有人看见两位在海边散步什么的。刚开始，谁也说不好以后会怎样。”

姐妹俩又说了会儿闲话雪梅要回家，趁休息多练练，晏如假期过后会检查。小双送妹妹到门口，回到屋里发呆。母亲进来问女儿有什么事吗？一个人呆在房间里。小双说没事。母亲又问她男友勇强会来吗，晚饭要不要多煮？女儿摇头。今年中秋各回各家。勇强不听劝店里的生意照看的少，和认识、不认识的朋友打牌喝酒越来越多。两个人交往三年，好的、不好的看得差不多了。

小双在龙江化妆品店上班，本身也注重仪表，看着不俗、显得秀美，左邻右舍说的像城里人。一家四口，父亲和弟弟小敏跑了几年的海鲜运输。房子是自建的两层楼、带着小院子。没有外债，存的钱就是给孩子们结婚用。然而她似乎从小有心事，眉宇间淡淡的愁绪。今天听到堂妹说的消息心事更重了，知道不该多想。窗外的明月又圆又亮照着怎么让人不想。菊花开时，曾看见书峻和表哥妹妹们在爷爷家的庭院赏花玩笑。她想借着大姨的名号去串门，始终鼓不起勇气。大姨说几位年轻人蛮客气，外甥女去打招呼也会受欢迎的。

万玲回家过节。书峻在实验室值班，他有时喜欢安安静静的一个人做事或思考，效率更高。看着栽培室里李樱幼苗，想起晏如昨晚的话，佳人在千里之外不好讨论。现在做什么呢？依她的性格不是去玩。

孙师傅送士诚和书华到桂溪天帝庙拜拜，二人又在庙宇旁边的会客厅和郑爷爷奶奶聊了几句才离开。到处是来烧香的人，又逢假期，在外的人回老家，打招呼、聊天的、孩子的玩笑声、鞭炮响，香火缭绕，有一种喜庆弥漫在空中。八月十五也是土地公生辰，林琼一早到庙里拜神，又在家里拜，姑侄进门时她正在院里烧寿金纸，让二人先进屋自己随后就来。林琼：“回来事情多不好去打扰，今天想着会在家，正要下午去你们就来了。”“回来总觉得时间不够用，走走看看一天过去了。”“我听碧梅讲就你一个人回来，两个男孩子肯定长高很多。”士诚拿出手机让她看照片。“上次见到还是小孩子，如今都是帅小伙，以后回来不认识啦。”“现在出国旅行也很方便，趁腿脚还走得动要多出门，不用年轻人带你们几位妈妈就能组团去玩。”“没错，我还没出过国呢。”书华笑大姨也就嘴上说说。士诚送她一套护肤品，很温和自己也在用，好用的话以后再寄，另外一盒饼干和葡萄酒给家里。林琼说回来见面就很高兴，大老远的还带礼物，心意太贵重。要她们在家吃了午饭再走。士诚讲时间还早，有书华陪着去田东看外婆。林琼拉着士诚的手说她有心，每次回来都去。士诚却道我们两边的亲戚都少，阿姨最是和善，一大家子不分彼此，你们好好的，我在外面都觉得有依靠。书华被感动的眼泪都出来了。两位长辈拉她的手，又拿纸巾，笑称咱们家的孩子心肠软。

晏如和父母在自家房子安顿好去宿舍接弟弟，午饭后到黄教授家，他邀请他们中秋节一起过。宿舍楼里安静，大部分人都出去了吧。斐然在看书，安琪见到自然又是不舍的抱着，问冷问热，这边比家里冷的早，盖的被子暖和不。头发有点长，先理发再去吃饭。儿子笑着只简单的回答，母亲说什么就做什么。父女俩在一旁做陪不好多说，得着空和斐然拥抱。相聚短暂，离别时长，见面的日子里情浓言少。

到教授家，已有几位客人在座，人多热闹。两位是他的学生、一位同事、另一位是合作企业的对接人。其中一位小关同学会陪教授出行，绍忠和他交换联系方式。已确认好国庆假期的最后三天到嘉禾，总共两场交流会，不是正式的学术交流，只以贵宾身份和大家讨论研究成果，实际应用的行业动态。一在绍忠他们基金公司，一在嘉禾大学，大学的那场周教授也出席。教授讲今天节日不谈学习和工作，大家来自不同地方，说说各自家乡的习俗，丰富的见识和情感也有益于研究。很多人没去过嘉禾，唐总从贵乡来，正知家乡事，先介绍介绍吧。黄师母从厨房拿出切好的柚子，说道一边尝特产，一边听更有趣。晏如帮忙分给大家。

回去的路上安琪羡慕黄师母的气质，腹有诗书气自华，人家能把居家毛线衣穿出品牌的范，说话又温柔。她让儿子找女朋友就得是这种类型的。丈夫讲妻子五、六个小时里说不到十句，以后儿媳妇这么优秀老两口不敢住一起。安琪豪爽的回道，我就努力的多做家务少说话。女儿说识大体的小辈不会让长辈一直做事的。母亲又问儿子的想法。斐然说今天听的内容够一年消化的，睏了只想睡觉。姐姐夸弟弟聪明。他们特地走了一小段路看看明月，北方的天空似乎更辽远。

和舅舅家视频聊天后，斐然真的洗洗就睡了。十点不到，安琪让女儿在她们姐妹群里也发起聊天，三个人怕吵到小弟调低了音量。视频投放在电视上，满屏是人脸，大伙儿都在家过节，书华一家在爷爷那边，齐爷爷奶奶向大家打招呼，碧梅本来在四楼阳台也跑到一楼让爷爷奶奶说两句，小杰向爷爷奶奶、伯伯伯母、哥哥姐姐问好，士诚问李老师家的吧？雅婷回答是。人多再讲下去会乱，相互问好后大家都说私下聊吧，看不过来。安琪谢谢书华姑姑的礼物，她大老远的回家应该去拜访才是，不凑巧错开了，以后到法国一定去打扰。士诚说妈妈们结伴去，不用年轻人陪，自己到机场接没什么可担心的。两个人加了联系方式。她让弟妹这事要放在心上。林瑜笑着答应，自己也想出国玩呢。

按月港的习俗，中秋和元宵夜要晚睡，祈愿父母长寿。虽然旧俗年轻人多不懂，晏如知道后还是认真执行，十二点过后才上床睡觉。她在群里发早上好的信息，姐妹三位都回复。大姐说这下可以睡了，爱大家。三位妹妹复制这句话发送。士诚今晚在父母家睡，看书华临走时发的信息，“真心羡慕你们的感情，我以前的同学朋友毕竟隔的远有联系的也没这么亲密了，你们要好好珍惜。”书华：“真希望时光过得慢一些，以后姐姐们嫁人了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你也会嫁人呀。”“两种感情不一样的。”“是啊！”林瑜：“晚上两个人一起睡吧，意犹未尽，姑侄情也让人羡慕呢。”“我怕书华蹬被子，要一晚上给她盖太累了。”大家笑这是事实。书华：“现在安分啦，不像小时候。”士贞：“还是分开吧，夜深了再说下去就没睡意。”

碧梅中午在飞云家吃饭，厂里新品的成功老郭总也耳闻了祝贺她。碧梅讲量产还在改进，不好带来给大家品尝。老郭总大方的说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讲。同行虽然是竞争对手，但是整个产业繁荣大家都受益。碧梅谢谢郭爸，自己先试试看，以后遇到困难会和他说的。飞云闷头吃菜没怎么说话，郭妈妈还是客气脸上却没什么笑容。郭奶奶夸她能干，现在年轻人厉害，生在好时候女孩子也能做大事。还要孙子不忙就多去碧梅那里，也是学习的机会。

送女友回家他进屋和长辈们打招呼后就走了，说是约了朋友谈事情，碧梅也不多讲。林琼和女儿送他出去，叮嘱小心开车、改天再来。郑奶奶有些不高兴，难道只能他们一家好，谁有本事谁多挣，还没开始卖呢，以后大卖那脸得拉到地上。母亲想着今年女儿的婚事是不可能的了。她也不和婆婆争论，问碧梅有事吗，有空就一起去外婆家。

刚到没多久，林瑜和书峻也来了。重大节日里女儿们都会回来看母亲。妹妹打趣哥哥怎么没把女朋友带来让外婆高兴高兴。书峻让她别乱讲，老人家听到会一直记着，他可解释不清。那就结婚嘛，碧梅笑道。你怎么不结婚？你结婚外婆也会很高兴。好啊，一起办吧。书峻赶紧到后院看青菜，他没表妹的脸皮厚。外婆让大家吃士诚送的糕点。孙女讲打开就要赶快吃完，久了会坏掉，不要舍不得，也不要都分给别人。林琼说她到哪里都叨叨个没完，去叫哥哥进来喝茶。

两位妈妈各有心事，又不好当着母亲的面讲，坐了一会儿她们到菜地走走让孩子们陪外婆说话。她们那代人交友范围小，没得挑。现在是不是太多了孩子们东挑挑、西看看不得花了眼。一个想要女儿早些定下来，成家立业，结婚也不影响把公司做大。一个希望儿子先不要定下来，谈了半天又散好人家的姑娘会怎么看呐。两个人来来回回走了几大圈也想不到好办法，晚些作别母亲各自回去。

斐然随意的和大家走走停停，晚上就要回宿舍。三人陪他去学校，回来的路上边走边聊。安琪：“我们来不是让儿子放松，倒是他受累陪着逛。”晏如安慰母亲，“做为科学家的家人和其他人也是不一样的，要有加倍的耐心、爱心、平常心。他们不过多理会尘世的快乐，就像人们不理解他们思维的乐趣。我们只管付出，不必要求他也有一样的反馈。”安琪伤感的说：“只怕他太辛苦。”“我在办公室一刻不停也很辛苦的。”女儿撒娇引开话题。唐爸也说：“外国公司的福利好，其实是上班不能偷闲换来的。大脑没有丝毫的松懈，要不然跟不上节奏，人家说什么都听不懂。”母亲问：“真是这样的？”晏如点头。回去就辞职，时刻不放松哪能受得了。父女俩都答应，现在辞职，过年就真的可以放大假了，到时候带斐然一起好好的玩雪。三个人热切的讨论着得多买些保暖的羽绒服，滑雪的装配先不用买，可惜嘉禾还没有滑雪场，不然可以先练练。说着好像这次就要长久住下似的。清凉的风催促行走的脚步，莫要迟疑、莫要停留，大地应和着天际的静谧。

隔天上午三人观看艺术展，坐下午的飞机回去。在候机厅，安琪：“每次都是各种展览看不过来，住一个月恐怕也不会重样。”“这里的帅哥也是啊。”母亲没看女儿，挽着绍忠的手说到，“那是你的观察，我有帅气的夫君倒没留意。”晏如哑然失笑，唐爸立马给妻子一个香吻，安琪不说话得意的笑。根据研究父母感情好对子女的成长及以后的婚恋正面影响比较多，应该是符合事实的。

士诚十六日下午的飞机，临行前又跟每个人拥抱，和爸爸妈妈说以后会多回来。齐爷爷奶奶没有应承女儿的话，只让她路上小心，也是有年纪的人自己保重身体，视频通话很方便回来匆匆忙忙的又记挂家里和生意更累人。她又叮嘱弟妹和侄女旅行的事，书华听着躲在母亲身后掉眼泪。 第十六章 自从参与港岛商谈成功，晏如不时被罗拉点名帮忙，她认真做，低调不爱说话。在公司上班已一年多，只要能平稳的加薪升职，她没做长远的职业规划。启哲加班的次数越来越多，协助本部长对接设备部门的改造，现在是最难、也最核心的部分，人员、系统、配合单位都要跟着调整。集团公司在自动化方面走在前列，新能源应用也不能落后。本省能源从来不具优势，不过也因此没有受传统能源太多的束缚，新任领导强力推行的底气也正来于此。晏如和启哲讲过，有时确实要外来新鲜血液的刺激，再不改他们集团排名越往后了，趁此机会股票能涨一波。两个人见面没有以前多，相聚时还是一样的吃饭闲聊看电影，少了激动多份自然。步入稳定期是这样的吧。研究表明热恋最多持续半年，看来科学家自己有验证过。

黄教授在嘉禾大学的交流会并不麻烦，两所学校之间也举办过，安琮和外甥女是校友，他大学同学有留校任教，和对应的学院一讲，院长欣然同意。基金公司那边更是驾轻就熟，时常请专家来演讲。晏如不用帮忙，不过觉得机会难得跟在教授的学生小关旁边辅助工作。有以前任教的老师来听演讲，看她面熟，询问得知确是自己的学生。晏如在学校属于安静类型，既不展现才艺、也不考研究生，老师们还真没有太多印象。

国庆假期正是商品促销的好时机，碧梅安排销售人员跟进龙江地区商场、超市的售卖，自己负责网上直播卖货。人们对新事物永远好奇，两边战况都不错，姐妹们心疼她太拼命，都住厂里了，大家努力下单，发链接到推送页好让朋友们看见。伟宏说别的地方不敢讲，月港的中小学老师假期里都能听到、看到、吃到是没问题的。晏如请素心的男友文泽拍了条糕点推广视频。他是摄影爱好者，兼职视频制作。模特就是他女友，素心很上镜，竟然有人联系文泽介绍认识。碧梅又请夏天当公司法律顾问，大卖商品肯定会有盗版出现。

假期前两天晏如在直播间帮忙，她也体验一回面对镜头。雅婷在学校值班，中间三天再来，她纯帮忙、老师不好光明正大的吆喝做买卖。书华最后，在屏幕前讲两天还意犹未尽的。二姐说小妹这么热情到时李樱酱的网上销售她来就好。飞云也来帮忙，不过两个人有些尴尬，来了会儿就走，晚些又来看看。他没什么新故事，女友总有要事在处理，一起吃饭时吃的多说的少。

碧梅倒是想着他多帮一些，又不好意思，母亲讲先结婚也是有道理的啊，少些顾虑。假期过后就好了，事情少些。然而下个月网上有购物节，网上、实体店都是同步的，生产也得跟上，产量增加不知道父亲能不能应付的过来。她得考虑把本家叔叔提上来当厂长，负责生产。蔡耀添管销售目前还过得去，不过现在还是小打小闹，售卖范围越广可能就有困难，到时自己也得协助他。好在财务这边省心，以前抓的紧，李大姐是老员工，即使遇到问题沟通也简便。开办工厂像向前行驶的列车，稳当飞驰的内在有多少人员和部件紧密配合，一个人、一个零件不合适都不行。

晏如在假期第三天找书华录制李樱园的视频，给周教授看的，邀请更有说服力。找出以前在国外播放的录像，还有小妹提前拍好的照片。桃李庄的全貌、庭院芳菲、广阔果园、果树的绿叶与红果、山青水秀。大家看着视频，景美、在镜头里更美。姑姑说她又想回来了。

书峻可不敢在网络上做直播，自己多下单也是支持。蒋万玲中秋过后没住宿舍，在镇上租房子。国庆假期后去西南出差，要书峻在假期的后三天一起到长三角旅行，他同意了。在江南水乡轻舟摇曳的光影里他想着嘉禾的交流会，父亲参加时有拍照片，唐叔叔基金公司的很多老总都出席了。万玲讲行业没有交集，有齐总在就可以，旅行要放下工作，不然玩的不尽兴，也放松不了。书峻说离得不远的市镇有戏剧节，女友直接回没兴趣。晏如以前去过，很多表演也是看不懂。然而她说不懂更得看啊，要永远保持好奇和包容。

两个人最后一天在黄浦逛街购物，书峻本想买东西送给妹妹们，再好的礼物也堵不了表妹的嘴，这次外出被她知道肯定还会说道。他决定多买些糕点直接寄回家，她们来了再请品尝。万玲在商场里逛来逛去，他把信用卡给她刷，自己呆在休息区。第三天了，没有一个妹妹发信息过来，小妹也没有，可恨，哪怕随意说点什么。大哥和雅婷应该都在村里；碧梅的糕点卖得怎样；晏如在交流会上又学了哪些新知识；书华整天面对小朋友和家长，对着镜头应该没问题。她们谈恋爱都自由自在的，自己干嘛想太多。或者她们也是思前想后的只是没有表现出来，那我也装什么事没有，自然见怪不怪。一个人柔肠百结的直到万玲叫他才回过神。回到家他还是忍不住问小妹为什么没发信息，以前出差她都会关心。书华轻描淡写的回道我们知道你不是出差。哥哥竟无言以对。

周师母看着视频一口答应，这是神仙也住得的当然要去。黄教授后来也看到，开玩笑说唐兄偏心没有提前讲。绍忠怪自己考虑不全，士贞兄说了，只要老师们有空桃李庄随时欢迎。安琪上次见面得知教授家较多吃西餐，赶忙告知林瑜寄李樱酱，当是小补未邀之过。

晏如请齐爸提供新鲜的李樱和李樱酱，还有二姐家的新品，飞云家也拿来拳头产品，她带去交流会。李樱酱是针对性的送，当然不好直接摆在台面。士贞讲现在就推广会不会太早。绍忠说这只是顺带，不算广告。你们每年都送给大家，原先没打算在国内销售，我们也不好大力介绍。今天舞台已搭好，为何不登台亮相呢。基金公司的梁总没过几天就和绍忠讲李樱酱和以前尝过的不一样，好产品应该在国内销售。厂家有没有扩厂需求，接不接受投资？又说这么好的企业在身边，唐兄竟然不出一声，还四处找项目，真是可恼。士贞听了绍忠的转述高兴好几天。

唐爸表扬女儿反应快，通过交流会把产品扩散出去。晏如：“近来被二姐的大量广告刺激了，没多想就做。”父亲：“这是沉默的做生意的基因被激活，以前只想着没有艺术细胞，也没有斐然的研究特长，现在发现了。辞职吧，趁热打铁。”妻子被他逗乐，“开工厂吗，生产什么呢？做贸易，买卖什么？”“会想到的。”唐爸又说：“要不先去帮碧梅，从基层做起，这也是必须的。”晏如答道：“姐姐才提拔两位新官上任，自己再去军心会乱的。”好吧，那先维持现状。大家都忙了几天，今天早些休息，明天上班。三人住在嘉禾自家房子，安琪说她明天做早餐，女儿吃了爱心早餐上班活力满满。晏如给妈妈大大的拥抱。第二天夫妻俩收拾下屋子再去安琮那边。

齐家的公司周年庆如期举行。周教授家住榕城，夫妇二人上午到嘉禾，绍忠夫妻请二位到安琮的别墅吃午饭，教授以前来过。安琮做陪，他说起学校有意正式邀请黄教授下次再来，大家都很高兴能为两地的学术交流出力。师母问怎么没见晏如？得知她昨晚就去桃李庄帮忙，夸绍忠夫妇女儿养得好，有爱心、有热情。安琪回道，可能小时候多和爷爷奶奶住比较懂事。她们几位朋友从小一起玩，像亲姐妹一样，我都羡慕。教授说他到县城读中学、榕城读大学，以后一直在外面工作很少回老家，小时候的玩伴几乎没有联系，现在家乡发展的快乡亲们生活还可以，想着也高兴。绍忠回应，接下来就是可持续发展。大家笑着举杯，以茶代酒要为共同目标努力。

一行人下午到达，士贞夫妇在门口迎接，齐爷爷奶奶也在家。教授下车就说融入自然的园林最美。齐向清讲平生未有机缘见到大学问的老师，今天会面真是三生有幸。周教授连说不敢当，只是尽量做好本职工作，大家爱护过多。老大哥一家三代做好产品，孩子们谦虚有礼才是可贵。齐爷爷比教授大十来岁。教授夸赞他和大嫂身体康健、心态平和是自己学习的榜样。喝了茶过来的，不用多休息，先四处走走。爷爷奶奶回到自己住处。士贞、绍忠和教授夫妇六人在果园、湖边、山上游览，又到爷爷家喝茶坐会儿。接着三位男士去厂里参观，三位女士回桃李庄。晚餐请酒店大厨来家做以清淡为主，吃饭后大家到厂里看晚会。孩子们在教授夫妇到达时打招呼，过后就到公司，为晚会做准备。再者人太多围着教授也不好。

书华还是当主持。士贞先上台演讲，不用看稿，时间控制在十分钟内，这也是多年来的习惯。他首先感谢大家一年来的付出，每个部门都被表扬了。今年的任务开辟新种植园区，经过商务部和实验室的努力已经取得初步成效，完成第一步的计划。大后方是基础也是最重要的，谢谢本地的种植园主们，特别是基金会的成员在接下来的休养期改装给水系统，为节约用水做了很好表率。最后请大家欣赏后面的节目，有互动环节的不要害羞，欢迎加入。

晚会的观众有种植户、公司人员、员工家属、幼儿园小朋友的家长，先报名再登记进入，表演厅场地有限，也是为安全考虑。先是幼儿园大班的小朋友们读古诗配简单的动作，先报诗的名字、再读，王维的《画》、李白《望庐山瀑布》，又唱儿歌《我心爱的小马车》。他们不怕生、表演自然，台下较小的孩子学着哥哥姐姐们的动作，家长们鼓掌最用力。接下来是活力满满的三人篮球、小杰和同学们表演，大人们看得也欢呼赞扬。办公室和生产车间的节目跳广场舞，音乐轻快，统一着装，老中青都有。其它部门的同事起哄，把村里跳舞高手都请来太夸张了。又有同部门的人员回应是员工家属不犯规。蓝雨洁唱beyond乐队的《海阔天空》，引得年轻人大合唱。肖经理挺着肚子也来观看，今年四十了，自然怀上的、二胎。丈夫在旁边看妻子一点也不担心身体，又是大笑、又是唱，比她还紧张。又有幼儿园老师们跳民族舞，形体优美、音乐轻柔，观众静静欣赏，待老师们下台了才反应过来热烈鼓掌。蒋万玲独唱一首流行歌曲，唱得蛮好的。接着是青松和雪梅的街舞、比拼的设定，小杰和同学们在台下跟着嗨。最后是雅婷与林瑜双重唱，英文歌曲《出埃及记》，大部分人听不懂又觉得很有感染力。教授夫妇也不停鼓掌，连说节目质量很高，看得出企业人员团结，氛围很好。齐爷爷奶奶看第一个节目、小朋友们的表演就先回家了。

节目单上已全部表演完成，大家以为结束了，忽然背景音乐响起《维也纳森林圆舞曲》，大屏幕也出现教华尔兹基本舞步的画面。士贞上台拿着话筒通知，请大家空出中间位置、站成一个大圈，有四位可爱的姑娘邀请大家跳舞。灯光集中在场地中心。雅婷和三位妹妹穿着跳华尔兹的大圆摆长裙从后台走来，她们向大家行屈膝礼，雅婷走向伟宏，碧梅拉飞云的手，书华在找哥哥。晏如走到教授面前邀请，他愉快接受。音乐重新响起，唐爸向周师母行鞠躬礼，她欣然起身。过会儿晏如和父亲交换舞伴，教授夫妇高兴的讲好久没跳舞了。晏如又转圈到场地旁边把父亲交给母亲。万玲本想去找书峻，墨竹请她一起跳，说自己有学过不会踩脚。书峻把小妹交给青松，他去找晏如。青松对书华讲我们一起排练还瞒着我。大家都知道那就不好玩了，书华开心的说。书峻问晏如是她的主意吧。大家一起想的。两个笑着不再说话专心跳舞。万玲看到书峻和一位不认识的女子在一起，问是谁？老大的妹妹。他不是只有一位妹妹吗？有四位呢，在家的这位最小。她不信。会跳不会跳的都跟着转圈，小杰和同学也瞎转。舞曲终了，晚会正式结束。员工们把椅子放好，设备关停，大家有序离场，走出厂区时还热烈的讨论着。

教授夫妇晚上住桃李庄，唐家三人也是。第二天吃好早餐，一行人就要去嘉禾，说是打扰太多了，教授还要回榕城也不能太晚。士贞邀请二位有空就来，这里还有很多不足，不过空气好是肯定的，当是走远些的路来锻炼。师母说道早知有这么个好去处，院长就不要当了，住下来写写书、和齐大哥下棋，向大嫂学种花，还有一群可爱的孩子唱歌跳舞。教授讲再说下去真的不想离开了。林瑜道春天花都开了更美，到时一定再来。安琪也说我和绍忠直接到榕城接你们。夫妇二人还要到齐爷爷家辞行，正说着，爷爷奶奶过来了。大家又道保重、期待再见，不舍的告别。晏如也和父母一起离开。书峻兄妹俩都想她多住半天，当着大人的面不好多讲。昨天的晚会年轻人还没聚在一起说有趣的细节呢，晏如答应下个周末就来。 第十七章 律平连续几个月的假期都回家，普渡、中秋、国庆。特别是国庆假期七天都没外出旅行。带哥哥去市区玩，又一起到大哥、二姐家拜访。律松、律娜私下议论小弟回心转意了，要回来上班？他仍是不去公司，看着也不像，言谈中从不讲和公司有关，只说家常。律平还开车到松陵看望外婆、舅舅和小姨，把他们高兴坏了。舅舅一家陪外婆在村里做香，小姨一家负责销售。大家在老家聚会，他把拍的照片发给父母看，丁苗并没有回复。

丁老太太性格刚烈，当初知道女儿非要拆散别人家庭，当着家人的面说不认她，让她以后也不要回来。后来钱长荣带着丁苗来向岳父母道歉，自己也有错，不能只怪妻子，老太太还是不肯原谅。丁老爷子心肠软让二人先走，没个十年八载的老太婆气不会消。律直发烧没治好，老太太知道后和大女儿的关系才缓和些，让儿子和小女儿前去探望。不过前几年又听说对小儿子管束太严，气的又不和她说话了。一个人怎么能明显的双重标准呢？自己的婚姻、工作想怎样就怎样，对孩子却什么都要管。老太太心疼大外孙，但更为小的抱不平，好好的孩子也非得处得不见面、不说话。

丁苗表面上不爱和小儿子搭话，不是不想。孩子小的时候她就这样，并不是从反对他的女友和工作才开始，即使大儿子身体不好，也不能就此对律平百依百顺。俗话说一粒稻谷要成为种子，也得晒得透透的。钱长荣讲她完全遗传母亲的性格，认的理一条路走到头。发现小儿子回来的勤，她问丈夫，律平是不是有女朋友了。“有女朋友假期更要多在一起呀，怎么反而回家住七天呢？”“也是。不过你不觉得奇怪吗？你们平时说的多，没发现什么端倪？”钱爸摇头。妻子接着问：“上次他说帮着问一位也在我们这边的朋友，帮忙的是姑娘吗？”“虽然是姑娘，要找的是她前男友，而且两个年轻人都因为坚持住自己家才分开的，怎么可能又和律平好呢？”丁苗沉默，坐在化妆桌前涂面霜、手霜。丈夫让她不要想了，孩子经常回来是好事，既然他说两年过后会决定，现在多想无益。

律平多回家无形中受四人姐妹团的影响。他去碧梅家看到一大家子和爷爷奶奶住一起，人来人往的，亲戚邻居也热情。素园除了哥哥的笑声和生气时的哭闹，很难听到大一点的声响，连外面马路也是禁止鸣笛。书华的爷爷家听说极美，奶奶很会养花，二位肯定也是和善的。以后找机会拜访，最近她家也忙。另外哥哥们和两位姐妹，等熟悉了再慢慢认识吧，大家年纪相近会谈得来的。

他很佩服碧梅说做就做，看会儿网上直播，下单表示支持，送到家里，银行那边她早安排人送了。碧梅细心，发现后打电话道谢谢。回去上班的第一天就到她厂里拜访，可能话说多的原因碧梅声音有些沙哑，他急切的让她注意休息，要吃清凉的、多喝水。还建议要培养其他员工，不能事事她来。又讲企业的核心人员身体不好，也会影响贷款的。把碧梅逗笑，说资本比爱人更有爱心。律平听了脸有些发烫。他掩饰的解释行长看到她辛苦也会这么说的。

书华本来打算请律平来看晚会，因为邀请教授夫妇，又有节目表演什么的，她担心分不开身招待，冷落人家反而不好，来日方长，改天把他介绍给姐姐们，不是更有趣。网上促销节她去帮二姐，发现他也在。律平讲日常对贷款企业的追踪也是工作事项之一。她问三姐，晏如也说没错。姐姐们好像商量好了似的，大家都忙，休息天不能经常聚在一起。晏如工作量比以前大。大姐说是学校参加优秀校区的评比，准备事情多。

比较有趣的事是晚会过后，竟然有些家长和乡邻来打听园里老师们的个人情况，有没有男朋友、许人家了吗？原来是大家看她们跳舞优雅，教的小孩也认真可爱，家里有这样的儿媳错不了，想来提亲。她和家人讲。母亲问道，“没人提到你吗？”书峻帮忙解释，“实验室的同事讲，可能前些时候姑姑回来，小妹和她单独在一起的时间多，很多人看到就议论书华会跟着去外国，或是姑姑给她介绍国外的男朋友。”父亲：“得着风就是雨，看来要辟谣。”林瑜：“没那必要，如果有心，即使真有这样的事提前来问一问也是应该的，哪会什么事没发生就不敢开口呢？”告诉爷爷，他也说不用。孙女办幼儿园的时候就讲过喜欢住在村里，学校不是办得好好的嘛，她每天还那么努力在做。书华撅着嘴说就是，小看人。

在二楼客厅书峻有话和妹妹讲，向她讨个人。“青松喜欢小玉老师，如果看到两个人约会，你不要阻拦，老师们也不要取笑。”“小玉老师很受欢迎的，青松追求可以，公平竞争，也有很多人看上她呢。”“那是两个人的事，你不要设置障碍就好。”“说的好像我专门棒打鸳鸯似的。她去出差也不是我安排，人家主动请缨。”书峻知道她在讲万玲，只怪妹妹每次说正经事没有正形，转身进了自己房间。

书华望向窗外，南方的深秋李樱叶子仍是青翠，一排排的像尽职的守卫安静站岗，沉默也是力量。虽然秋风过后枝叶略显干枯，近处远处，满眼满山的绿色，还有什么比坚韧的生命更值得让人敬畏呢？即使到了冬天，活力的颜色也没有丝毫退减。四位姐妹有个共识，都不喜欢单纯的游山玩水。没人会拒绝美景，也不是讨厌外出时的生活不便利，具体原因不好讲。或许比较恋家吧，某天晏如说道。大家也想不到更好的理由，姑且有此一解。

新产品带来的利润，除了按照行业规则给销售人员提成，碧梅坚持对其他员工都有对应奖励，而且前期投资多，为了能更好的还贷款和后续追加扩产，她的那份暂时不拿，这大大激励了大家的工作热情。从九月开始她几乎没有休息日。当地十二月的食品展销会也要开始准备了。年底又是糕点的销售旺季，这季做好不仅知名度打开，一年收入也有基本保障。她有时还会抽空给飞云发信息，而他主动来的次数越来越少，碧梅也没花心思去想，一天下来累的不想洗澡就想睡觉，男子汉的心胸不是有大海的宽广吗，她倒想见识见识。祠堂落成也没关注，刚好有回款，她让财务取出五万，请父亲交给爷爷，落成庆典安排得热闹些。先祖们肯定是高兴的，保佑着子孙们心想事成！生意兴隆!爷爷自然开心。奶奶和人聊天无论怎么开头，最后总会说到孙女，方圆五里，谁家姑娘有碧梅的能干呢？

好妈私底下和女儿讲：“郑老太太脚下有风，走路打横。”雅婷笑母亲太夸张，“吃人家的糕点不去当面赞扬，反而背后批评。”“孙女能干，又不是她，而且老太太再这么说下去郭家的人更不会来提亲。”“这点心胸也配不了碧梅。”“那是你们年轻人的看法，有多少人家上赶着把女儿嫁过去呢？”“如果真的不来提亲，那是他家的损失。”“不用打不平。伟宏和碧梅没空来，你应该多去看看，帮忙也是应该的。”“刚忙完学校的事，你又不是不知道，厂里现在慢慢进入正轨，我也帮不上什么忙。”好妈摇头表示女儿笨，不开窍。

她当然知道母亲的意思，多见面才有感情。还没确定是否就是目标，干嘛急着射箭呢。她知道伟宏关心妹妹，如果飞云不来，肯定是他不愿意来，多说无益。某天她去叫弟弟回家吃饭和伟宏闲聊，他就讲了碧梅的事，感情勉强不来，顺其自然吧。雅婷听着心里有些不快，好像他不是在讲妹妹，而是说和自己的相处。她又怪自己多心，现在应该为碧梅担心才是，没有大姐的样子了。

王行长的太太范老师和雅婷同事，夫妇俩越看越认为两个年轻人合适。行长让妻子通知李老师周五晚上一起吃饭，先不说什么事，当是同事聚餐，这样比较自然，相互介绍后让年轻人自己谈，俩人就回避，成不成的大家都不尴尬。范老师觉着可行，两个人分头安排。

年轻人聪明四人相聚就大概知道什么事，两位长者又提前离开，不过也不说破。律平大方的问雅婷爱吃、忌口的食物，两个人边吃边谈。当他得知她也住桂溪，就问认识碧梅吧。雅婷说是好姐妹。“我去工厂几次，也有到过她家，没遇见你哦。”律平感到有趣。“可能是上班时间去的吧，那时候我在学校，没遇到也正常。”“是啊。她还带我去表妹家。”“你去过书华家？没听她说过，小妹这次也没讲。”“我老家丰海，碧梅说她表妹以前在丰海读书，才特地介绍我们认识。不过你应该也知道，书华在那里有些不开心的事。后来她没再邀请，我也不好意思去打扰，好像都在忙，今天真是太好了，没想到认识她们的好姐妹。”律平感慨这是神奇的地方。雅婷却说小地方容易遇到关联的人，也不奇怪。他似乎对哥哥妹妹们很有兴致，吃饭后在江边散步，还在讲希望和大伙多认识。雅婷察觉到相亲没成功。如果以后有联系，多半是碧梅的原因，他通过与她的工作关系而和大家来往。

年轻人主动汇报见面后的情况。律平多谢行长美意，怪自己没有提前说清楚，因为婚事和母亲闹僵，他暂时没有谈女朋友的打算。不过很高兴雅婷是碧梅的好朋友，以后工作往来更有意思。行长听说他的家世后，对下属深表同情，也为两位不能交往而惋惜，都是好孩子。雅婷和范大姐说的委婉，对方优秀、恐怕配不上人家。律平以后应该要回老家，自己工作在这里也不合适。大姐只道她思虑太多，只见一面不好下判断，多了解过后或许人家不是这样想的。然而她听了丈夫的转述，只能连称可惜。上班时和雅婷解释，这次是她太心急，以后自己会了解清楚再介绍。不过两个人也能当普通朋友交往，见面的缘分肯定有。

初次见面雅婷还是蛮喜欢律平的，或许他满足了她对结婚对象的大部分想象。不同的职业、外村人、见多识广、举止大方、良善简单，还长得不错。一一对比，伟宏除了前面两项不达标，其它也符合啊。碧梅应该没和律平讲过伟宏和自己的事，如果他知道了，以后见面多不好意思，但是也不能贸然提醒。不知要相亲，可是事先知道也是会去的吧，不是一直想认识别人吗？我没说过和伟宏交往，他也没有正式提出。这是自欺欺人的辩解，妹妹们可不这么想，还有林姨的疼爱，她们知道后会认为自己背叛。所以，为什么要住在同一个村里，这是无形的绑架。

看不到头的长路，四周雾气迷蒙，个人拳打四方杀不出重围。只能沿着既有的路线往前，从旁边走去或许也有路吧？迷雾散去，不一样的、美丽的风景会有吗，谁知道呢？

只好不惜力气的做家务，整理杂物、擦窗户、洗被单、拖地。母亲看女儿整个周末都在干活，劝她大扫除要下个月才开始，现在做好，到时还得再做一遍，白费力气。越看越觉得不对劲，晚上问她是不是遇到不开心的事。雅婷不想说。过了几天仍是闷闷的，母亲拦着女儿，一定要她说清楚。得知女儿相亲失败后，好妈一脸平静。

“这下你知道伟宏的好了吧？”“和他又有什么关系，你真是什么都能说到他。”女儿一脸不解。“他是不是真的因为家里的原因暂时不找女朋友是一回事，能不能看上你是另一回事。或许你和前女友差不多，他带回去对抗不了母亲，要是你厉害些那可说不准。”“又不是非得要他喜欢，厉不厉害的和我没关系。”“那你干嘛一直干活，心事重重的。”“想到以后难免见面，又不能不见，有些烦。”“假装不认识就好了，有什么烦的。”母亲表情严肃的又说：“女儿啊，我以前在门店天天看人。相亲在乎外在的多，在意内心的少。不信以后再介绍的，人家肯定会先打听。父母做什么，兄弟姐妹怎么样，家庭条件好不好？伟宏知道我们的情况还能真心对待比什么都贵重。”“那些人挑别人之前，不也得看看自己。”“话是没错，可是一般的人家你真的愿意嫁吗？”“他真心对我好，我就嫁。”“真心是要折现的，如果到了那天发现自己的孩子不能进你们学校上学，你就不会说的这么理直气壮了。”母亲缓和了语气接着说：“你还年轻，妈妈不是逼你，不过伟宏不年轻了，他今年还能沉住气，明年家里会催。今天我多说几句，你好好想想，真的不和他交往要明确说出来，这么拖着也对不住碧梅和你的情谊。”讲完她就走出女儿的房间。

雅婷知道这些道理，不过经母亲说出，好像在寒冬中用冷水强行洗脸，既清醒、又痛苦。把门关紧、趴在床上、捂着被单号啕大哭。哭累了把被单放进洗衣机洗，然后洗澡、洗衣服，上床睡觉。大哭一场是她的解压之道。 第十八章 展销会场外的广场有举行开幕仪式的舞台，碧梅向主办方申请在上面演出节目以做推广，请姐妹们帮忙策划。书华上班时间机动，她到二姐厂里了解员工谁有突出才艺，给他们一个展示的机会。晏如要小妹一并拍些生产时的视频，她请专业演出团队编排成有趣的糕点制作过程。自己则和舞团跳MJ的舞。既然是对外公开演出就要有范。碧梅对妹妹们说不用担心花钱，还让行政部的叶子仪配合她们。宣传画册、海报、印着产品和公司名字的购物袋、订制外套等等，该有的都要准备上。林瑜把在公司负责举办活动的人员派给外甥女，帮忙检查演出设备、布置会场什么的。哥哥们也没闲着，专业的不会做，跑腿的活没问题。雅婷推荐小杰和同学们的三人篮球，正好周末会有很多小朋友来展销会。唐爸讲请专业团队的费用他出，还说当天和晏如妈妈一起到展位祝贺。满满的爱，碧梅开心的眼泪都出来了。母亲抱着她，为女儿感到高兴，心里也默默谢谢大家。碧梅忙碌的这段时间，林琼也到厂里食堂帮忙，至少保证孩子的饮食和营养。

排练过程先剪出一些小视频通过本地亲友转发，在公众中营造期待心理。老郭总看到视频对儿子说，江山代有人才出。又问飞云近来是不是少去碧梅家了？儿子答道她忙，自己也忙。他在车间和师傅们研究新品。郭爸语重心长，听说她的朋友们也不错，她表妹厂里的晚会还是几个人联合办的。这网上宣传就做得很好，虽然我看不太懂，不过年轻人肯定喜欢，适合定位的消费群体，要花钱也得找对地方。飞云回答就是请专业的。郭妈妈在一旁说专业的肯定很贵，咱们这小地方也没几个人会欣赏。丈夫说妻子还停在以前的观念里，现在网上传播不会只有当地人才能看到，速度又快，不到展销会那天恐怕采购商都知道她家的产品了。而且碧梅肯定还有很多配套宣传，不是有她伯父嘛，到时来参观的市、县领导说不定会去展位走走。儿子讲她家今年第一次参加，位置不靠前，不过要的地方很大。父亲说这样就补回来了，到时一起去看看吧。

展销会第一天律平随行长陪市、县领导到企业展位参观。郑建明也在其中，他已事先和以前同事交待，带领大家到自家位置。同事又介绍新开发的产品上市短短两个月销量已非常可观，网上也卖得好，新历年结束完全可以进入前十。行长也在一旁附和，他们经常下到企业，观察到的情况完全属实，他已经提前上报分行，继续给企业提供资金支持。月港的食品展销会代表龙江地区，面向全国，是市里的宣传名片之一。企业联合会的何会长和龙江几位老总也到现场支持会里的同仁。唐绍忠请大家去尝新品，正看到碧梅在镜头前大方的和领导们交谈。领导夸她年轻有为。碧梅很谦虚的回答，家乡的创业氛围很好，主管部门支持企业创新，出台很多优惠政策。银行也给予很大帮助，真是急企业所急。领导讲以后遇到什么困难尽管提出来，嘱咐当地官员一定要及时为企业排忧解难。碧梅态度非常诚恳的感谢领导们的关心和厚爱。又说当地的前辈们是自己的榜样，希望能像他们一样为月港食品行业的发展贡献一份力量。有人带头鼓掌，领导又和她握手告别。何会长一行人和市主管部门的领导打招呼。市、县的官员们又到别家企业参观。郑建设陪在哥哥旁边，他早已决定今天的舞台让于女儿。

绍忠介绍碧梅和何会长及几位同行认识，夸她刚才的应对很得体。碧梅说其实自己紧张的很，若不是现在天气凉爽，恐怕满手是汗，那和领导们握手多不得体。大家尝了糕点和酥饼都说不错。她很机灵的立马安排同事等下给老总们每人每样各送一箱。

晚一些老郭总和飞云来祝贺，刚才与领导的对谈已经在整个会场传开了，肯定会在晚上的新闻播出来。碧梅回道新闻时间宝贵，像您这样的大企业家才会有镜头。她毫不掩饰的说您也知道，领导们过来更多是我伯父的原因。我们体量小，当不了典型。她多想飞云留下来说会儿话，近来的辛苦，产品的口味，今天会场布置是否得体，别的企业怎样评价自己？或是随意讲些别的。郭爸离开，他头也不回的跟着走掉。她躲到洗手间，眼泪就下来了。

下午律平到会场找碧梅，她没在那里，和耀添去见丰海的经销商，以前她到丰海参加食品展览会认识的，这次对方也来，赶紧约见面。今天周五来逛的大多是老年人。碧梅要求负责接待的人员不能随意谈笑、玩手机，保持展位干净、整洁，不要先入为主的认为游客会不会买而态度不一样，不遵守者重罚。律平帮着小叶她们介绍产品。飞云过来看看，和小叶聊了几句就走了。律平之前没见过，随口问有什么事吗？得知是碧梅男友，没再问下去。书华来了，见面就和律平说又来关心企业啦。他反问道：“下午不用上课吗？”“我也是可以请假的。”“关心姐姐应该上午来，她可是焦点人物。”“知道人多才错开的。你上午就在这里了？”“没有，上午是公事，和领导一起。”“明天周六有空来看表演。”“好啊，我听小叶说了，很期待哦。”“这次我们是专业的。”书华也期待。“你家晚会手机里有照片吗？我也欣赏欣赏。”两个人到角落继续聊，书华边点开照片边解释。四点左右她要走了，小朋友们快放学得去看看。律平也一起离开，两个人约明天见。

律平没去单位，到市场买菜后回住所自己做饭。晚上站在阳台凭栏眺望，近处的万家灯火，前方的街灯，远处黑黢黢的海。其实仔细辨认也不是完全漆黑一片，上方较清朗的天空，中间暗处一团团的山石、岛屿，最底下是一块深色、没有褶皱布料似的海面。天气转凉，风有点大，可以让头脑保持清醒。只有灯火、没有大海，生活不完整。只有大海、没有灯火，人生也是不完整的。他和父亲视频通话，律直努力拼图不愿意多讲，画面外有母亲的声音，她在陪大儿子玩。律平说起月港的食品展销会，自己服务的企业是以前提到的朋友表姐家的，明天还有推广活动他准备去看，又说朋友家的公司晚会。当讲到周教授时父亲说他认识，教授夫妇竟然还参加舞会。为保护隐私朋友没把照片发来，不然父亲也可以看看。钱长荣感叹还是要生女儿啊，自己也算认识教授好几年了，家常话都没说过几句。儿子也说当初就应该给他添个妹妹。不过这次他努力把四位妹妹都认了。讲到晏如她舅舅母亲可能认识，果然是，两个人在嘉禾的商务聚会上时有遇见。律平说明天见面更觉得亲切啦。

临睡前钱长荣对丁苗说：“律平在月港我很放心，不管儿子以后有没有找到心仪的结婚对象，到时都会心态平和的回家。咱们的孩子不敢说是凤凰，但是懂得择良木而居，不会差到哪里去。”“不要太早下结论。另外三位姑娘好像都有男朋友了，他能处理好和人家的关系吗？”“面向大海的年轻人放眼世界、仰视苍穹，既容得下儿女情长，也放得开无事逍遥。”“今天你有感触。”“一代人有一代人的领悟，他们幸运早些想的明白。我们虽然迟了些，风浪应该都见识过了吧。”“希望他们以后遇到凶险也能安然渡过。”丈夫抱抱妻子，我们还不老，可以再陪着走一段路。丁苗依偎在丈夫身边，沉默一会儿忽然说道，若是我们早些想清楚说不定还能生个女儿，律平自己有妹妹，也不用急着一次认四位，到时她们一起叫干妈，我都应不过来。钱长荣被妻子逗笑。自从母子关系和缓，家里的笑声也多了。

市电视台的晚间新闻报导展销会开幕盛况，在介绍后起企业推出新品的时候有郑家展位的镜头，碧梅也在画面里。只短短几秒，已经够郑奶奶逢人又说啦。碧梅整个下午见不同的经销商，喝了一下午的茶，晚上实在没有精力再去应酬，她请父亲代为接待。回家晚饭没吃几口，又睡不着，茶喝多了，又担心以后名声在外代加工会减少。她倒杯红酒到四楼起居室独坐，也不开灯。飞云打来电话，他在三楼房间没找到人，问她在哪里？碧梅飞奔下楼，见到男友紧紧的抱住，眼泪又下来了。飞云赶紧问她这是怎么啦。碧梅摇头，只让他抱着自己。林琼不放心女儿，上楼问两个年轻人要不要一起吃宵夜。三楼蛮安静的，女儿房里似乎有说话声，她没敲门，悄悄下楼去了。

第二天两个年轻人在会场不自觉就拉手，两个妹妹看见了咬耳朵偷笑。律平主动和飞云打招呼，自我介绍在银行上班。书华说他是自己的朋友。飞云内心却有些疑惑，昨天也有见他来过。伟宏和雅婷一起过来，看到律平她觉着不自在。不过还是尽量自然的回应他的问好。大家困惑的表情，雅婷以开玩笑的语气讲两个人曾不知情的被安排见面，近来事情多她都不记得这事，今天遇到正好说了，以后不用和每个人讲。虽然见面后两个人都没联系，律平心想她今天有点奇怪。晏如也觉得大姐有些可疑。书华打趣，改天让二位说说见面的情景，因为发现有共同的朋友时肯定好玩。律平回道他应该向雅婷道歉，事先没和行长说清楚，辜负他的好意，又引起大姐不必要的尴尬。书华又说，那更得好好的说道说道啦。

士贞、林瑜、书峻三人一起来，绍忠夫妇过一会儿也到了，大家相互问好。书华把律平介绍给长辈们。律平讲父亲和周教授相熟，母亲也认识晏如的舅舅，自己真的和大家有缘。安琪说道，瞧瞧，孩子们，昨天电视上看到碧梅我就高兴，心想明天又可以看表演，怎么天天有开心的事呢，没想到好事成双，认识一位有渊源的青年才俊。碧梅让律平习惯被表扬，我们这么优秀都是小姨妈夸出来的。林瑜说都安排好了，中午请大家到度假村酒店吃饭，祝贺新品的成功推出。上次律平来的时候厂里正忙，没见到面，今天算是正式认识。又吩咐伟宏晚些也接他母亲来。碧梅抱着姨妈不知说什么好。飞云和大家告别，他得到自家展位看看，也欢迎大家过去参观。长辈们回道等下就去拜访。为了创造销售额，齐爸和唐爸现场下单。碧梅不让他们付款，她免费提供是应该的。两位长辈都说销售额统计在展销会项目里，下单不是她一家的事。律平感到身边有股暖流，从外到内，温暖得脸发烫。 第十九章 表演十点开始，现在九点，晏如和书华到舞台看看，书华当主持，节目开始时碧梅上台说几句，两个得提前化妆。从嘉禾来的表演者快到了，晏如去接他们。雅婷也要去看看小杰的教练带他们来了没有。律平留在展位帮忙。伟宏和书峻陪长辈们在会场四处走走，先去飞云家的展位。万玲本来要跟书峻一起来。他说今天不行，得陪父母，表妹家有展位他们要去现场祝贺。女友问道什么时候带自己和家人见面。书峻反问我们不是说好了吗，顺其自然，不要隔三差五就问问。万玲决定一个人去，遇到了看他怎么介绍。她提前打听碧梅家展位的地点。她早到的时候看见书华和姐姐们、还有几个人在那里叽叽喳喳就没过去。待到外面逛了一圈再过来时，又只剩下几位不认识的。干脆在附近坐等半小时，仍未见踪影。她有些生气跑到会场外，却看到舞台边围满人，挤进人群，仔细一看，背景板旁边放着一排椅子，齐总一家都在那里。万玲本想给书峻打电话，回头一想，闹哄哄的这么过去和他们说什么呢？书峻一会儿和小妹说、和表妹说、和父母说，和一堆不认识的人说，不看向人群一眼。

碧梅新公司的名字——龙江市喜瑞食品有限公司，商标为‘喜瑞’二字。在印有公司名的购物袋上还有一个吉祥物，类似娃娃鱼的形状。这些是她从一个介绍远古生物纪录片得到的灵感。现在过于匆忙，下个时间段的宣传吉祥物要好好用起来，嘉禾和丰海更是看“脸”的地区，产品之外的展示很重要。展会期间她和员工都穿订制的、有公司名称的外套，等下也这样穿着上台演讲。

背景音乐响起，人们也为自己找好观看的位置。为表庄重书华特地换上礼服，现在她已经是成熟、有经验的主持人了。观众几乎是本地人，她讲方言增加亲和力。首先请喜瑞食品当家的小姐姐碧梅上台讲几句。碧梅感谢大家对活动的关注，换轻松的语气说不用着急，只讲几句，不会占用很多时间，因为接下来的节目非常精彩自己也迫不及待想要欣赏。她非常肯定自家的产品就像演出的节目一样完全可信赖、而且很好看。有些人已经看过小视频，接下来会发现现场更震撼。以前我们为优秀的企业做加工，现在的新品完全由喜瑞自己研究开发，不论是实体店的商场、超市，还是网上销售它们都得到人们的认可。今天我们借助展销会的平台为它们提供正式登场的舞台。我们也希望得到大家的继续支持。她带头鼓掌，大家配合的鼓掌。转身面向背景板，屏幕出现介绍产品的广告、生产车间、公司名称的画面，只有三十秒。她转向观众说好啦我就讲到这里，下面演出开始了。先请可爱的主持人妹妹为大家介绍第一个节目。书华上来就讲碧梅姐姐果然说到做到，开场简短，她还和我说节目最后有小礼物送给大家，会是什么呢？让我们赶快先请出第一个表演者。

第一位出场的李师傅在厂里负责配料，竹笛演奏《彩云追月》。书华说道为什么要在欢庆的日子里选择宁静、清幽的曲子呢？因为正是师傅们沉得下心才能研究出好吃的产品。在这短短几分钟的时间里我们一起领略美味产生时安静的力量。曲目虽然不是很难，碧梅让李师傅最近一周不用加班，在家好好练习，不过加班费照付，还给报销购买一支新笛子。同事们开玩笑说早知道也报名，有的会拉二胡、有的会唱戏、有的会打拳。小叶和大家讲有空多练练，以后在公司尾牙宴表演，只是吃吃喝喝太单调，到时再评比什么的更有意思。

表演结束大家热烈鼓掌，观众里有人说自己也会吹的，只是好久没练，曲子不难什么的。接下来小杰和同学们的三人篮球，和刚才的效果完全不同，动感十足，同学们的技术、配合度越来越好，比上次表演增加了新动作。这次小杰出场时间不多，教练多带来一些学生，有的看着读高中了。教练要在月港推广街头篮球，也是响应全民健身的号召。这次不收费，当是篮球俱乐部的招生广告，和喜瑞公司彼此成就。碧梅觉得不好意思，让哥哥送好几箱糕点过去。第三个节目是舞团跳MJ的舞，有倾斜45度标志性的动作。舞者统一穿白衬衫、黑色西装、戴礼帽，领舞的西装是金色。晏如也在其中，帽子戴得低低的认不出来。舞蹈结束摘下礼帽，大家才发现原来舞者都是女性，观众又一次鼓掌欢呼。最后是戏剧表演糕点制作过程，除了配合音效的背景音乐，演员之间没有对话，动作滑稽可笑，把生产中的紧张、忙乱，又严格遵守卫生要求的样子形象表达出来，现场笑声不断。最后演员们还把成品送给观众，当然是事先准备好的产品。大家高兴的抢着拿。加上网上销售，展会期间碧梅家的销量进了前十。新历年结束进入本地区的前二十，依她家现有的体量已经很厉害啦。

活动结束人群逐渐散去，万玲正犹豫要不要过去找书峻，有人叫她，是青松。他和小玉一起，二人想去找晏如或书华，舞台那边没看到她们，或许卸妆去了。万玲问青松，书峻旁边除了上次在晚会上遇到的，其他人是谁。原来郑爷爷奶奶、碧梅大伯一家、晏如父母都来了。不一会儿郑爸和父母、郑建明一家，书峻陪父亲、唐爸在后面，沿旁边道路往外走。晏如送戏剧团的老师们上车，回来看到三人过去打招呼。青松：“晏如老师有空要多来教学，今天又让大家长见识。”晏如：“观众不挑剔，其实仔细一看我和专业的舞者还有很大差距。”得知小玉找书华，“她卸妆去了，等下一起为碧梅庆祝，应该不会再过来。有什么事吗？我可以转告。”小玉：“也不急，刚才听到笛子曲很优美，想着是不是可以编段舞蹈。”晏如抱她，夸她和青松是完美的中西合壁，看个节目都有同感。这个想法很好，改天自己和她们一起想想怎么编。时间差不多晏如得走了。青松骑电动摩托载小玉来的，车比较小不好再带万玲。她自己打车回去。

高小双和雪梅结伴来逛展会，也看表演。她们远远的看见四人说话，堂妹介绍对应的人。小双：“万玲长得蛮漂亮的。”“她一直都化妆，大家还没见过她的真面目，卸了妆肯定没有姐姐好看。晏如就自然多了本身的气质，穿上长裙是淑女，换上西装就是绅士。听说男朋友在嘉禾，不然她学外语，在外国公司上班还以为会找外国人。”小双就看着万玲，据说很能干，出差一个人去就行。“你怎么没和青松谈朋友。”“我们性格相似像兄弟，他和小玉对得上眼。我喜欢老大那种样子的，当然不是老大本身。”雪梅笑着回答。“你们实验室的墨竹和紫兰还在谈吧？”“两个人蛮稳定的，都比较安静，或许这样才长久吧。”小双让妹妹也要抓紧，转眼又是一年，厂里没合适的，同学朋友也要留意，自己没认识到什么好人家帮不忙。雪梅谢谢姐姐，她会认真找的。劝姐姐如果对方不是良人，早些分手，让自己天天不开心何必，现在还没结婚，以后的事还多着呢。小双没有回答，勇强近来好些了，不过也不知道能不能就此安下心来。

郑建明本来要带侄女和月港的领导们吃午饭，多认识些人。碧梅不想去，即使阿姨一家没有先说聚会。不是偷懒怕应酬，新公司刚有点上升，她不想成为众人的靶点。父亲毕竟和行业的人打交道久了，他性格温和，不喜争辩，有些人想要说些调侃的话也碍于情面，更何况伯父在前也有些薄面。小心行得万年船，低调些没错。她也是照顾飞云的感受，多一份关心，总比多一分敌对能增加依靠的力量，况且他是男友。

飞云说中午有应酬，不能陪女友参加聚会。碧梅感到内心爱的篝火被抽薪减炭，她又不能强拉他。一行十二人到大酒店差不多十二点，一张大圆桌，在安静的露天院落里，旁边有高大的绿植和其它区域隔开。从士贞开始顺时针方向坐着绍忠、安琪、晏如、书华、律平、书峻、伟宏、雅婷、碧梅、林琼、林瑜。书华特地让律平坐自己旁边，刚才也是坐他的车来的。

大伙先举杯祝贺碧梅。她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关心，从好几个月前就开始尽心尽力的无私帮助，自己不知说什么好，都在酒里了，她一饮而干。妈妈们都心疼，肠胃受不了，先喝一杯就好，吃了东西等下再喝。大家边讨论上午的表演边吃，书华说来的路上看手机，人们发了很多现场拍的视频，点赞节目演的好，也有很多人评论糕点好吃，包装好看，还有袋子一看就是耐用。

过会儿律平站起来拿着酒杯讲：“我和大家素昧平生，只因工作上的一些往来就得到亲切的招待，真是不好意思，我先干为敬，大家不用喝。”晏如笑道：“这是要开始喝了吗？”他急忙说：“刚才埋头苦吃，阿姨们的话有听到的。”安琪：“好孩子。我打听过了，原来家里用的电磁炉、蒸烤箱就是你们家的，好用又好看，我敬你一杯。”她喝完杯里的酒。碧梅解释是伊莱电器，大家一听就知道。律平连忙说：“不敢当，我对自家产品没有一丝贡献，无功不受禄。倒是今天我有个不情之请，来这里感受到很多爱，希望叔叔、阿姨们能允许我和大家成为朋友。”林琼称赞高门大户出来的孩子有礼貌。长辈们都表示同意，律平喝了一杯表示谢意，妈妈们嘱咐他喝慢点、多吃菜。

那抚慰身心的暖流又涌起，它促使律平不由滔滔不绝的说道：“长这么大在家里的餐桌上没听到这么多话，有时人也很多，可是默默的吃，吃完客客气气的道别。”他这么讲大家都安静下来。安琪：“就像人总会有些不足，每个家庭也有不完美的地方吧。”“是啊，我们家这样也不是什么秘密。父亲在娶母亲之前已经结婚，有一个儿子和一个女儿。我母亲也知道，但是她要的就要全部，父亲和大妈离婚了。大妈是很好的人，两个人的结合并不被祝福，虽然大家也知道母亲的才干，但这是两码事。当哥哥小时候发烧没有治好，有些人还在背后说是我母亲的错。”大家神色黯然。碧梅问：“你外婆家呢？”“外婆是传统的人，她知道女儿让人家夫妻分开就不认她了。”凝重的氛围，似乎空气也减少流动。律平继续说：“各种原因的累加吧，母亲一心扑在工作上，几乎没有私人朋友。大哥二姐还是很尊敬她的，都让孩子们叫奶奶，两个人也在公司上班。母亲是公私分明的人，她看出我们当中没有谁能够让公司再创成绩。和国内同行相比，虽然伊莱还不错，但是做企业没有进步就是退步。她不好要求两个大的，就针对我，从幼儿园开始我就住校。现在看来除了和她没话讲，也没好到哪里去。”书华说道：“让你从小住宿她的内心得多强大啊。”律平慢慢的讲，“或许她担心我在身边万一再没养好，自己承受不了吧。”晏如一听眼泪就下来了，安琪和林琼也在拿纸巾。律平深表歉意，“今天本来是高兴日子，都是自己不好无端说起伤感的话题。”林瑜：“我能理解，有时候在陌生人面前才会吐露心声。”绍忠：“你能看得明白，父母亲会感到高兴的。”“父亲对我们都很好，但是几千名员工也是他的孩子。企业经营不善、被收购，员工的损失更大，很多人从年轻时就来了，他们的未来也寄托在公司上面。”士贞：“企业的社会责任看似很空泛，其实都是具体的对人对物。”律平回道：“是啊。”安琪提议大家再干一杯，人多力量大，有困难一起想办法，就像今天的演出几个小姑娘就把事情办得这么漂亮。大家默契的把杯里的酒都喝干，似乎心里暗下决心。伟宏和书峻单独敬律平，论起伟宏和律平同年，但是大他几天，书峻自然比他小。

长辈们邀请律平有空径自来家，也不论休息天。安琪又说去嘉禾也可以，哥哥一家欢迎他。年轻人都加好了联系方式，还把他拉入六个人的群里，郭飞云和周启哲都还没有这个待遇。

碧梅先回会场看看，大伯一家晚上在家吃饭林琼得回去安排，伟宏开车带她们。士贞、林瑜、书峻去公司。绍忠和安琪到嘉禾，晏如不跟爸妈一起，海边栈道离酒店不远，她和雅婷随意走走。书华心急说着就带律平去爷爷家。都有伴，没有人落单。 第二十章 雅婷和晏如心意相通的想着只两个人单独聊聊，碧梅和书华也是懂她们的。二人见山说山、看海说海的漫谈。晏如：“咱们这里的山大多被开发了，种果树、建房子、成为旅游景区，肯定没有野生兰花。齐奶奶兰花养的好，我妈妈没空照料还是放弃了。”“也要看品种，家里的就随便放院子也长得蛮好。”晏如想了想，笑着回道：“也是。律平现在只能看到兰花，菊花应该谢了，算起来也有几个星期没去齐爷爷家。”雅婷没有接话。两个人默默走了一会儿，晏如问大姐，“决定好了吗，和大哥正式交往？”她没有回答，走下栈道在旁边的台阶坐下。晏如坐在大姐身边，环抱着她的肩膀，头靠在肩上，“你要是下不了决心，咱们开始留意别人。”晏如接着说：“亲朋好友都发动起来慢慢挑，总会看对眼的。”雅婷轻声回道：“这不就出师不利了嘛。”“不要这么想，不能以一遮十。容易气馁可不像姐姐的风格。”大姐看着海面说：“波浪日复一日的拍打堤岸，这么用力却不会变老。”晏如：“是啊，只有变脏、变干净、变大、变小，却没有变老一说。人什么都占了。”

雅婷手机响，伟宏打来的，问她和晏如在哪里？得知二人还在海边，天暗得快就冷了，自己去接她们。雅婷说打车就好，不麻烦他过来，正要回去了。通话结束时姐妹俩相视而笑。

晚上过八点书华回到家，上二楼看哥哥在客厅看书，奇怪他怎么在家。书峻回她，“你这么问才奇怪。”“你不是应该在某个地方和某人在一起吗？”“她回家了。”“难怪。”妹妹接着说：“晏如上午遇到万玲，表演结束的时候，姐姐送老师们上车看见她和青松、小玉在说话。”哥哥没有回答。“你们吵架了？下午也可以见面啊。”“没吵架，下午打电话她说回家。”“生气了。”书华语气肯定。

“生什么气，都说好了上午没空不能和她一起去。”“爱你才会生气，哄哄吧。”“我又没做错，干嘛要哄她，周一上班就能见面到时再说。”“什么叫事先说好了就不能有情绪。要是真想继续交往明天就约见面，她从家里出来也不远。”“说的好像你恋爱经验丰富。”“我的好哥哥，我只是小姐姐们一岁，不是十岁，四个人的恋爱经验加起来能不丰富吗？”“你们厉害。”停了一下接着问，“晏如晚上去嘉禾还是住哪里？”“她住大姐家，明天早上再去。”“律平在爷爷家还好吧。”“有我带着呢。他还是很能讲，我们三个人都没他一个人说的多。他不会下围棋，知道我们几个会，说回去就先自学。”书峻忽然严肃的看着妹妹。“怎么啦？”“他要是追你，是不是今晚你们就能出去约会。”“傻哥哥，他不是说了嘛，和我们成为亲人般的朋友。”“那只是现在讲。我不是说他撒谎，感情的事谁能说的清。”“姐姐们我不知道，我是不会去丰海的。”“凡事无绝对。”“先把你那位安抚好吧，争这些天边的事没意义。”

两个人的手机都有信息提醒，晏如在群里发的，舅舅听说朋友的儿子加入年轻人的朋友圈，邀请大家明天去他家玩，在别墅烧烤。碧梅首先请假，明天有事走不开。雅婷说小杰功课落下了得学习。伟宏要去篮球俱乐部找教练谈事情。书华先帮哥哥发言，他有重要约会。得知晏如住桂溪，律平说明天先去接她，再接书华，三人一起去。晏如回道好吧，下次提前安排，人多些再聚，明天先让律平哥哥认识舅舅一家。律平立刻回信息，丰海比较远，家里在嘉禾有房子，院子也适合烧烤。下次让他有表现的机会请大家去。书峻对妹妹说，现在就叫哥哥了。书华解释三姐这么称呼表示两个人以后就是兄妹关系。不过我有种感觉，律平对二姐不一般。他也知道飞云啊，书峻不解。姐姐做事不是很帅嘛，人格魅力吸引，就像以前你也喜欢。书华又说明天外出得告诉爸爸妈妈一声，二位应该不会一起去。说着就下楼。妹妹猜律平喜欢碧梅，书峻听了心里并没有波澜，多年过去已经放下。他并不热心明天就见万玲，书华说的也有道理明天见和后天见意义不一样。发信息约在嘉禾吃午饭，万玲很快回复说好。

飞云当然为女友家的新品成功推出高兴，不过街谈巷议都在讲她的成就心里还是怪怪的。别的代加工企业提出更低加工费，大哥同意了，他父亲这次没有反对，只是说先试一部分，那么给碧梅家的量就会减少。他想着少见面少尴尬。碧梅了解实情后好气又好笑，更是无奈。贫困考验人，富贵也是。财富多时眼界和心胸要跟上也难吧，因为那些是附加，不是必须。她让财务做好成本分析，对原来的老主顾依不同情况或降低加工费、或延长结账期、或是给予灵活的配合，不论对方有没有主动提出。她和父亲分开行动，按新的优惠条款对主顾们一一拜访。老郭总家碧梅更是上心，不多去，也不会不去，去时只讲家常、时事，从不讲两款新品。改造车间增加生产线也开始了，她很好的履行银行还款要求，新的贷款也在申请中，还有新年礼盒的订制，让自己整天忙着，以此少想和飞云的感情。

晏如知道二姐有事不会发声，有空就来看看，不一定住下，吃饭、散步、到厂里陪着坐一会儿。有时雅婷来，书华也来，律平每周见一次。元旦快到了大家约假期的一天在书华家聚聚。律平会拉小提琴，寄宿学校艺术课的训练，也是他的解压方式。前些时候在舅舅家晏如提议他和书华合奏《梁祝》。两个人都说技术太差，实在不好对名著下手。晏如安慰二人，我们只会听热闹，有个大概就行。

下周一是元旦，年轻人周六下午在书华家二楼的西边阳台聚会。琴房有侧门通向阳台，关好阳台窗户在里面弹琴，外边没有仔细听不出来。打开侧门、把钢琴推到门边，更适合大家欣赏。齐爸、齐妈让孩子们玩的自在不参加聚会，不过合奏要听听。至少在他们这些外行听来俩人配合的蛮好，大家热烈鼓掌。律平不好意思的连说自己很久没有好好练，音不准，见笑了。大家都称赞已经很好，和电视上专业人士表演差不了多少。又说书华也进步，还是要有高手在旁边陪练，不然她少有提高。

小妹撒娇每天在家、去学校狂练手指都长茧啦。大家假装没听见她讲的。晏如和二姐聊假期的网上直播销售怎样？伟宏和雅婷商量先吃点什么，桌上一堆糕点、水果、饮品。书峻向律平请教小提琴哪里买的，进口还是国产？林瑜说了晚些有披萨送来，他们好好玩，她和爸爸去爷爷家吃饭。律平不明白为什么不回应书华的话，书峻让他跟自己去阳台。过会儿书华弹《拉德茨基进行曲》，大家按着节拍拍手、交叉拉手的随意跳舞。曲子结束大家鼓掌，姐姐们把书华拉到阳台，刚才逗她的，好妹妹不生气。书华喝着水煞有介事的说，就生气，大过节的不哄我，还合伙气人。特别是律平哥哥全不念近来相伴，也加入他们的行列。

律平赶紧走到小妹身边，“我刚才不知道什么情况不是故意的，妹妹不生气，你说吧要怎么做才能消气，我能做的一定做到。”书华看他一眼，哥哥姐姐们坐在桌边吃东西笑着看她，“找几个人弄条船，把他们绑了丢到荒岛去。手机先没收，用他们的手机发信息给家里人说一起外出旅行了。”“太狠了，再说也犯法呀。”律平看大家一脸轻松，知道是开玩笑。他默契问道是否现在就没收手机，书华点头，他把大家的手机一一收了。书华继续说：“渴了喝雨水，饿了下海捕鱼捉虾，就像旅行，只是受些皮肉之苦而已，没事的。”碧梅发问：“这么恶劣的环境，泉水也没有吗？要是不下雨就渴死了。”“不给渔网或叉子吗，什么东西都没有我们要徒手抓啊。”伟宏也抗议。雅婷：“可以带换洗衣服吧。”晏如笑着讲：“我们是突然被绑的，可能带不了了，晚上睡觉多穿几套吧。”书华大声说道：“停，安静，这是严肃的问题，我在生气。”律平对小妹说：“我看着也生气了，做错事还敢讨价还价。家里陈师傅认识安保公司的人，现在就请他帮忙找几个人过来。”说着就要打电话。晏如走到书华旁边恳求的语气说道：“妹妹，咱们平时最好，刚才我本来要去找你，碧梅非得在那个时候说糕点卖的怎样，你也知道她最近得意，遇到谁就说自家的东西好。”书华将信将疑的看三姐。碧梅高呼太可怕了，危难时刻才能看清一个人的真面目。大姐忽然也走来，说自己只是口渴难忍，喝了水就接话，没想妹妹竟生气了，是自己做事不周，好妹妹就原谅一回。转眼就期末考了，小杰贪玩，没人看着他非得考个大鸭蛋。书华看看大姐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伟宏讲这个理由太牵强了。自己别说几天不在家，一天没到爷爷奶奶跟前问候两位就急得不得了。碧梅振臂一呼，不用求她，大哥、二哥我们就去荒岛，说不定挖出个金矿，到时办什么工厂、天天加班，直接给大家金子都省心。书华指着书峻说道，还说是亲哥哥，从头到尾不出一声，心里就想着他的女朋友。二哥无奈的讲自己最是委屈求全，反而最受猜忌，罢了、罢了，就我一人独自去吧。晏如趁着律平不注意，和大姐使眼色，二人把手机都拿走，走回座位，她笑着和书华挥手。

律平困惑的看向书华，她先是生气，接着转为大笑，他越是不解。书华说道律平哥哥，我们这是演戏呢，你配合得很好，真好。律平问大家这是聚会的节目之一吗？也不一定，小妹想象力丰富，遇到有趣的大家过过戏瘾。他更是羡慕了，从小到大没这么玩过。

过节至少要有一天陪伴家人。吃了东西还早晏如直接坐车回家，她明晚和启哲一起跨年，今晚在家住。律平说他明天早上也回家吧。书华邀请他今晚住下，律平讲还是回住所，没有提前准备过夜的衣服。大家让他以后放些衣服在这里，李樱园值得夜游。他满口答应。

律平回到家给父母看他和书华合奏时的视频。丁苗问儿子为什么不邀请大家在嘉禾的别墅聚会，那里也合适。律平讲地点早说好了，适合大家的行程。自己已经邀请以后会去的。这次合奏要有钢琴，别墅里没有，虽然可以临时租，不过当时也没想太多。母亲沉思片刻，买一台放在那里吧。儿子回道不用，书华不会经常去的，自己也不想学。以后你的孩子也可以用，书华若是住的近多来和孩子们一起弹。母亲说着就打电话安排人去买。

律平在来嘉禾的动车上把母亲要买的钢琴图片发在群里，并说明原由。碧梅回道伯母很爱你，朋友的爱好也满足。他说不是朋友、是妹妹。晏如发信息，我也是妹妹呀律平哥哥。书华霸气回复，正牌妹妹在这里。伟宏讲伯母太大方了，这要是给她介绍儿媳妇得回一套房子的礼。呼吁大家赶紧把通讯录翻一翻。律平说被大哥重拳一击，自己才开心几天，为什么要提伤心的话题。晏如回道，律平哥哥为了我们的幸福，您就牺牲些吧。律平只发了四个字，交友不慎。书峻说他只要送的房子比伯母的大，大家自然没话讲。律平委曲写道，把我卖了在嘉禾也买不到一间卧室。算了，明天上班就向行长辞职，悄悄的离开，让你们不能得逞。雅婷这时才说，要找也没那么快的，不急在一时辞职。律平只回一排大哭的表情。书华发拥抱的表情，并说自己会保护他。 第二十一章 齐家最后决定在西南的投资是刘县长所在的南水县。经过多次调查比较，他们的土地流转做的正规，水源也好。县属开发区里企业多和食品加工有关，对李樱的成长及后续加工赋能较大。不过不能一下给太多地，前期50公顷。士贞认为够了。书峻同学宗亲付学东那边，虽然土地较多，但是多为山地，不利于机械化运作，平整费用大，当地政府不能先期做好，而且临近工业区里企业类型多样，不是理想邻居。确定下来后，士贞夫妇一起出席合作签约仪式，肖经理挺着大肚子不方便出行，蓝雨洁、万玲、墨竹也都到场。

付学东在杮子成熟时寄来请大家品尝，书峻也回寄李樱和李樱酱。老付甚是热心鼓励书峻让李樱酱尽快在国内销售，他和亲友们都觉得味道很好，在国内会大有市场。书峻谢谢他的赞美，也欢迎他和家人来参观李樱园。

万玲想要在周边县市继续寻找合适的种植地，书峻让她不必急于一时，先做好一期。况且他在留意温室种植的研究，周教授曾告知智慧农业发展很快，如果效果显著，土地并不是必须。万玲不太同意，试验过程不好说，什么时候能成功还是未知数。而土地种植都有现成的优惠政策，种植园的补贴、加上加工厂的补助，算下来成本并不多。已经做了一期，有派驻人员，再多做一些也不会增加更多人，人工成本也是合理的。书峻说服不了，林瑜亲自和她谈。万玲表面同意，出差时还是和刘县长交待希望二期土地能尽快安排。县长一头雾水，给齐士贞打电话。他倒是细心没有直说，闲聊着二期还是按前面规划，邻近镇子种植园承包期到了会优先留给齐董事长。士贞再次谢谢县长的优待，还是按原来的计划就好。过后讲与妻子听。林瑜先问蓝雨洁是否有和县长另外联系，回复没有，想来应该是万玲问的。没找她问话，只是让其少出差，肖经理也快请产假，多分担商务部的事情。林瑜找个话题联系县长，圆回万玲的问询，员工担心二期用地只有口头承诺，若生变故影响后续的生产排期。公司内部已经讨论过，很看好邻近镇子的园区，别的地方不会去考察，也相信贵处虑及企业之所想。

梁总介绍在宁山市举办的温室栽培比赛得奖的赵总与绍忠认识。赵总的企业东南科技，比以前基金公司海选的那家智慧农业从技术上有了更多提高。比赛对种植后的果实也有要求。他家的控制系统不仅对成长过程能精准测定及调控，最后的产量也是让人满意的。晏如听父亲说后，第一时间联系书峻，他们从专业的角度考量如何拿来与李樱结合使用。

书峻和父母及实验室的许超商议后，决定先找晏如谈谈，听她的意见，再找赵总。天越来越冷了，两个人还是约在李樱园见面，似乎要让李樱也参与其中。晏如倒是干脆，直接建议买下软件，再进行二次开发，不必与东南科技合资，不过还是要仔细考察后再做决定。当然自己进行二次开发的缺点是费时费力，优点也很明显，能独占技术成果。随着越来越多科技公司对温室种植控制系统的研究，每家都各具特色，想要一次性与最好合作不是最优选项。两个人边走边谈，不觉来到湖边。水面平静，风吹过，广阔的湖面只泛起微微的涟漪。寒冷的空气带来干涩，让枝叶、土壤失去水分，只要清泉仍在，心灵永远丰盈而滋润。晏如动情的说，土地上本来就万物生长，单一种植物对环境不友好。书峻明白她的意思，相比于第一次见到大果园，晏如的想法已经不一样了。他也愿意改变。

许超在实验室负责软件维护，书峻还没回公司上班时他配合齐总，他也认同晏如的观点。不过，如果购买技术，他这边得加人。士贞也和父亲商量。爷爷的意见是先让孩子们实地了解，可行的话就买。

书峻和晏如交谈时，万玲也在湖边，坐在树旁乱想，树干挡住身影，她有看到，隔的远二位没留意。万玲心里不好受，但是又不好说什么，人家是认识多年的朋友，无端猜测只会让书峻心烦。当天就回家了。母亲看她情绪不高，又问是否和男友吵架。以前女儿回来有说有笑，近来却不太爱讲话。万玲只说出差多了，有些累。母亲让她注意身体，家里又不缺钱，不要给自己压力。万玲说道以后不用外出不会累了，她睡会儿，晚些若是迟了，也不用特地叫醒吃饭。回到房里她却趴在桌上哭。

书华向三姐打听上次和大姐在海边的谈心成果，晏如只回静待花开。她猜想雅婷和伟宏哥哥正式交往没问题。近来外出少书华觉着时间多出好些，在家烤面包、煎牛排，学做西餐。晏如和哥哥谈事情，她一并邀请律平来家，品尝她的厨艺。律平也帮忙，他自理能力是锻炼出来的，切菜就有架式。晏如看到丰盛的菜品，夸小妹一鸣惊人。书华谦虚回道有律平哥哥的帮忙，还有他家的厨具好用。一看厨房多了些小电器，蒸、炸、烤都有。书峻讲妹妹为了练技术，不知祸害了多少袋面粉、多少头牛、多少蔬菜水果。我们吃怕了，拿去学校，小玉吃不完让青松帮忙，青松又带去办公室。然而持之以恒才有今天的成果。晏如说以前来妹妹应该也让自己尝尝练习品，这是见外。书华忙道姐姐不辞辛苦的来，怎能连吃的都吃不好。大家夸小妹越来越懂事。午餐是煎牛排、自制香肠、蔬菜沙拉。晏如拍照发到群里，二姐说小妹或许在做饭上有天分，好好学以后开餐馆，我们都不用在家动火了。

下午书峻去公司。书华带些面包香肠给外婆，律平开车送她，他还没去过田东外婆家，晏如也一起。她邀请二位晚些一并去龙江。律平讲什么都没准备。晏如说不是去见丈母娘，人来就行，也不用紧张。大家被逗乐。他还是到水果店买了两个大果篮。

外婆看到孩子们就高兴，第一次见律平非要煮面给他吃，这是传统礼节，表示欢迎贵客的到来。姑娘们劝外婆，中午吃很多，放下碗筷就来了，现在一点东西也吃不下。外婆说年轻人礼数也多，来就好了，买果篮多花钱。又说两位孙女也不拦着，等下拿些回去，她一个人吃不完坏了多可惜。孩子们只答应说好。律平有在努力学这边的口音，尽量和外婆讲当地方言。外婆有语言天赋，律平即使用丰海的口音，她也能听的明白。两位姑娘觉得非常神奇，外婆说她年轻时去过嘉禾打工，那里有工友是丰海来的，虽然和律平不是同一个地方，但是差不太多。孩子们还是惊叹几十年过去了，而且中间也没和谁说过，现在还能听的明白，真是令人佩服。晏如讲外婆要是当年有机会学外语，说不定也能学的很好。外婆开玩笑的说，好吧，以后孩子们一周来教一节课，她保证每次做的点心不重样。

姐妹俩带律平穿过菜地来到香樟树下。她们听了外婆的话并不开心，特别是书华责怪自己以前对外婆关心太少了。她本来一个人住，应该多去陪伴才是，每次却只匆匆的来、匆匆的走。律平安慰二人，凡事出自本心，刻意的多做或少做即为不真，毕竟没和外婆长住一起，若是来的频繁，扰她清静也不好。晏如说他讲的对，不过她们的心情难于平复。律平回道他也有外婆，懂得妹妹们的心意。书华说她回去就和哥哥姐姐们商量，让大姐也参与进来。

在去龙江的路上律平讲正好只有三人，有些疑点他还是要说出来。“若按以前你们都认定雅婷和伟宏般配，她本人同意吗？如果认同，应该会把伟宏介绍给同事，俩人虽然没在同一个地方，离的不远，完全有去学校找她的机会，那么范大姐看到也不会介绍了。”晏如：“当事人没有正式表态，只是我们热心，不过二位也没明确拒绝，双方的爸爸妈妈也是赞同的。”“那么现在是什么情况？”律平接着问。晏如：“现在是敏感时期，让二位自然相处吧，我们不打听、不起哄，刚恋爱时不是最微妙的嘛。”“过年后大家去嘉禾的房子聚会，新年新气象，到时可以看出端倪了，你们也都带另一半过来。”书华：“就咱们俩单着，这么短的时间现找是不可能的，我们相互说鼓励的话吧。”律平：“还要一起到你家的桃树下转圈，祈求桃花运。”

书华带了些香肠给小姨妈，安琪讲看到晏如发的照片了，她和唐爸会好好品尝的。她欢迎律平，说他提着大果篮，不知道的以为是来提亲。晏如讲母亲过于幽默了，喜欢律平哥哥可以认他做干儿子。安琪说道可不敢想，丁总气场太强，自己也就背后说说，当面怕话都答不上来。律平讲母亲是比较严肃，不过如果她能多感受姨妈们温馨有爱的生活，也会温柔的。外婆说她小时候活泼可爱，也不是从小古板不理人。是呐，大家听着都期待见到本人了。唐爸有事在外面，吃晚饭时回来。他很高兴见到两个年轻人。龙江有些尴尬，繁华比不上嘉禾，乡土情谊不及月港。若不是公司在此，得考虑搬家。不过话说回来又兼有二者，可能适合养老。律平说唐叔叔总结到位，每个地方都有自己的特色，不同才是本质吧。

安琪知道孩子们中午吃西餐，晚上请厨师来家，江里野生的鲈鱼，做粥味道鲜美。书华赞叹中餐、西餐各有其美。吾生有涯，美食无涯。没有什么烦恼不是一餐美味不能解决的。大家笑着说同道之人，把鱼汤也喝完了。

晚上车少回去很快的，律平和书华没有住下，晏如要二位到家后发信息报平安。在车上书华对律平说：“若是哥哥有你一半勤快，三位姐姐总会成功牵手一位。”“也要她们对书峻有好感吧，眼前的伟宏和雅婷还同村呢，过程一样艰难。”“哥哥对二姐也争取过，姐姐始终态度明确，没有答应。”“晏如呢？俩人也合适啊。”“我也不明白，两个人似乎从没对过眼。可能是哥哥桃花太旺了，打小就招女孩子喜欢，他总是活在自己的世界，那姑娘还是前扑后继的来。”律平试着解释，“书峻冰冷的模样激发姑娘们的爱心，想要融化他。”书华无奈的摇头。现在各自有恋人，更不可能了。

晏如和爸爸妈妈聊天，边等二位的信息。母亲问女儿，“就快过年，雅婷怎样？和伟宏能有好消息吗？”“在向好的方向发展，二位先谈着，暂时不会告诉父母。”“碧梅呢？”晏如无声的轻摇头。父亲说道：“她还年轻，慢慢再找，现在公司也忙，飞云不去帮忙说明他家也不是很在意。”安琪：“也谈两年了，刚开始的时候多好啊，整天成双成对的，谁都想着定下来了。不过现在说不上话勉强在一起以后也不快乐。虽然你们见面次数多，还是要留意碧梅。”晏如答应着，又说道：“我不太明白大姐和大哥，以前雅婷真的只是因为太熟悉了不愿意和伟宏交往吗？不喜欢可以直接反对，不拒绝、也不回应，若不是这次相亲失败，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确定下来。”母亲沉默会儿说：“以前伟宏的爷爷和雅婷的爷爷有过节。都是村里的事，不是个人恩怨。”她看下丈夫继续说：“阿好应该有和雅婷说过，郑家似乎没有。”唐爸点头。晏如满眼好奇。安琪交待女儿，“你听听就好，好几十年的旧事，而且只是我的猜测，不必告诉第三个人，包括碧梅和书华。”“这个自然。”“李爷爷年轻时就很维护宗亲，族人也敬重他。郑爷爷家境不好，他努力上进后来当村长。在一次征地的事情上李爷爷认为村民没有得到很好的补偿，李姓是大姓，自然是族人损失最多。当时的赔偿标准确实不高，不过其中也有些问题。村长没有帮村民找到好的解决办法，却只是一味公事公办。李爷爷气不过，从那以后身体就不好，当时医疗水平也不够，到大城市治疗费又多，耽误了。两家人从那时开始不怎么说话。李爷爷去世的时候雅婷读小学也记事了。若不是高中你们要好，恐怕到现在也只是普通的村里人。”“仔细想想李叔叔和好妈从没去过郑爷爷家呢。不过好妈也没反对伟宏去家里，相反，她好像还很赞同。”“阿好是实在人，别的不看伟宏也是理想的女婿。他又没选你，不然我也同意。”话题转的太快，晏如一时竟不知如何回答。十点多了，律平和书华早些时候就发来信息，爸妈让女儿晚上别多想，洗洗睡了。

夫妻俩也不问女儿现在的感情状况。回到房里唐爸说晏如和律平彼此没感觉，就是朋友。和伟宏也是。书峻呢？他问妻子的看法。他是没空留意咱们的女儿，刚认识时心里只有表妹，后来是被一堆人喜欢，现在有女朋友。安琪让丈夫不必担心，依女儿的样貌和才情，只要她愿意，家里的门槛会被提亲的踏平。绍忠笑她吹起的牛能把家拉上天。 第二十二章 隔天律平载书华去桂溪，带香肠给她大姨和雅婷。碧梅去飞云家了，没遇上，律平有些失望。伟宏陪二位到雅婷家。太阳很好大姐把被子、厚外套拿到院子晒，大哥过去帮忙。雅婷让书华自己泡茶，她一会儿就好了。律平和书华站在餐厅隔窗看俩人配合有度、说说笑笑的拉绳子、挂衣服。以前这种场景也有的，今天看着特别有爱。过会儿，书华说中午要去爷爷家吃饭先回了，改天再聊。大姐寒假有空和大哥一起来家玩。回去的路上两个人沉默，律平先开口问：“怎么啦？”书华神情落寞：“以前经常让大哥大姐赶快结婚，现在两个人真的好了，我们不好多打扰，一下子少两位玩伴，刚才二姐又不在家。”律平笑着说：“只是暂时的，大家都在月港有什么不方便聚会的。再说还有我呢，只要不嫌烦以后下班我就去找你。”“不能耽误你找女朋友。”“现在不是影子还没有嘛。”“我是想着哥哥若是在这里找到女朋友，以后回丰海还能常联系。如果时间一到你回家，慢慢的我们就没来往了。”律平听了，腾出手来拍拍她的肩膀，又拉拉手。

书峻和许超先到宁山市参观温室栽培。做为比赛后续的常驻项目，温室永远保留，主办方会在里面定期更换不同的栽培作物。赵总公司也派技术人员维护调控系统，收集实验数据，也是展示自家产品。宁山介于榕城和丰海之间，离松陵不远。平原较小而水系发达，利用温室发展种植是很好的选择。很多种植大户对温室有兴趣，不止东南科技，其它做调控系统的企业也忙着接待前来咨询的八方来客。

赵总对于购买而非直接合作有些疑虑。公司最初的设想即使自己不能全部主控系统的运用，至少得是重要的股东。如果系统打包出售他们得重新评估数据，不能马上回复齐家的邀约。书峻提出详细的技术参数要求，表明自己非常希望能与赵总合作。许超把目前温室栽培控制软件的优劣侃侃而谈半天。虽然对外都宣称智慧农业，有些注重对作物成长的监测，有些对温湿空气敏感，有些只适合单层种植不经济。东南科技的综合度高，多种需求都有回应，缺点是技术点之间联动并不完善。现在的成果是在理想的温室之内得出，企业如果带着这套系统简单的加入自家大棚，效果会差很多，公司的售后服务恐怕也是任务繁重。赵总允诺会好好考虑他们提出的宝贵意见，也欢迎再次来公司参观，自己所有的心血就是为了农业的智能化。临别前书峻和赵总认了校友，还说起周教授。这是晏如交待的先兵后礼。赵总要请书峻和许超吃饭。书峻回道已经打扰很多，感谢师兄百忙中抽出时间接待，自己更期待下次双方合作时的会餐。赵总再次表明自己会说服公司同仁接受他们的诉求。

周教授见到二位时也同意他们的购买方案。他相信不止书峻家有此想法，真正有长远眼光的企业都应该自己做二次开发，特别是想要独自拥有话语权，不能图省事，技术买了好像就万事完备。从理想状态说科技公司只需做好技术输出，入主经营温室栽培，只看到高产出的一面，没分析选种、销售、甚至如何加工这些环节的要求。投资方也不能盲目的鼓励科技公司一味扩张，失去本心到头来两边都做不好。书峻讲毕竟新兴产业诱惑力大，企业不容易沉下心。教授感怀的说道每一次看到新产业出来总是欢喜高兴，每次又见它快速膨胀跌落。古人云不二过。这是二的多少次方了。年轻人沉思不语。

万玲原本要申请和书峻一起出差，他没答应。认为她更应该先把本职工作做好，特别是商务部里肖大姐已经请假，蓝雨洁有时出差，万玲要主动分担。他和许超分工有序，不好多带一个人，目前只是先了解，还不到商务部也参与进来的时候，她去了只是满足个人的好奇心，怎能因私废公。万玲不这么想，在她看来部门里没什么特别的事，一切按部就班，出门几天不影响工作运转。自己带着学习的态度，努力配合男友的目标，难道他不知道此份心意吗？她感到心累，以往的恋爱经历不会这样。

书华做了排班表，把父母和大姨也列入，保证每个周末有人陪外婆。哥哥和二姐事情多，如果不能按时前往，她和大哥可以补上。表格发在群里，大家都认同。律平和晏如都说自己单独去也可以的，这样轮值的周期更长。伟宏却道不用，如此显得刻意，外婆看得出来的。长辈们看着孩子们懂事更觉欣慰。

律平把这件事告诉父母，又和母亲预约过年时一家人到松陵看望外婆，哥哥也去。父亲答应他，母亲离开电话、走到一边擦眼泪。律直以为母亲伤心，还安慰她不哭。

碧梅为能更好了解各个地区的销售，隔三差五就到实地看看。有时独自一人，有时和蔡耀添一起。竟有人说两个人在交往。耀添已有女朋友，为了证明自己对爱的忠诚，答应长辈们选好日子就结婚。飞云也有听到一些风传，虽然不信，想着别人的议论心烦。郭妈妈的态度越来越明显，她甚至开始打听别家的姑娘。飞云不理会母亲的做法，也不和她争论，有时就和碧梅约在嘉禾见面。然而女友忙着似乎见面多有敷衍。碧梅看到的男友何尝有以前的柔情呢？稍有空闲就去见他，不说安慰的话也罢了，还满脸嫌弃自己的辛苦，认为自讨苦吃不能怪其它。关于那些流言，有疑虑就当面讲，何必撑着不问，顾左右而言它呢。她自问勉强下去是对的吗？

既然结伴去外婆家，书峻和碧梅一起，伟宏带着雅婷，律平有时陪书华、有时和晏如、有时三人一同前往。林琼和林瑜要去月老庙问孩子们的姻缘。外婆看的分明，她让两个女儿不用着急，现在的年轻人有主见，自己会安排好的。神明也是随众生的意愿，出的指示只能参考，不要对孩子们多加干涉。虽然道理摆在眼前，年轻人没有一对能确定下来，怎么不让父母着急。

赶在过年前大家都收到律平请小姨寄来的香。又长、又粗壮、颜色好看、图案丰富，一看就高级。妈妈们谢谢律平送的礼物，都说拜拜时会祈愿他早些找到合意的女朋友。律平听了闹个大红脸。人们更注重春节，或许是它放假时间比元旦久吧。不论怎样，假期总是放松和表决心的好日子。‘爆竹声里一岁除，总把新桃换旧符。’兄弟姐妹们陪家人过年，初一在群里发信息相互拜年。

伟宏还是按习惯早上就到雅婷家，李爸值班，好妈在家，她总是热情的欢迎心中的女婿。回去时雅婷特地送到门口，小声说他明天再来。伟宏没多想只是随口应好径自离开。她就知道他反应有点慢。习俗年初二女婿上门。过了会儿伟宏打电话说要再来。雅婷讲她和母亲去和外婆拜年，现在不要来，明天不用特别准备，像往常一样就好。林琼陪婆婆和前来拜年的亲友说话，年前在新祠堂祭拜大家更有话题讲。儿子过来说有事要问，拉着她上楼。母亲听了高兴的念佛，又说自己知道雅婷是好姑娘，又夸儿子是好孩子做的好。母子二人商量明天要带什么礼物，今天很多商铺放假，拿家里现有的似乎不太好。碧梅到阳台看见母亲和哥哥，奇怪俩人怎么有空在这里。伟宏告诉妹妹，雅婷让自己明天去她家。碧梅恭喜哥哥，也祝贺母亲如愿有好儿媳。大姐不愿声张，表明两个人先谈恋爱，还没计划结婚。明天哥哥去时就像结婚多年的女婿，礼品不用特别，拿的出手的行。等过一、两个月，母亲再和好妈商量是否订婚。这时先不要和爷爷奶奶讲，不然肯定会催着赶快结婚。就这么定了。

林琼想着准备礼物，心里直盼着亲友们赶紧回去，又不好面上表现出来。忽然又想到自己有条项链，女儿买的，觉得款式太新一直没戴，明天让伟宏也带上，说明是我的心意，家里长辈一点表示没有说不过去。婆婆看她心不在焉的，客人走后问有什么事吗？林琼回道没什么，告诉婆婆下午她和碧梅去看母亲。郑奶奶不太相信儿媳妇的解释，家里也没看出什么反常，或许厂里生意好的原因，今年来拜年的更多，丈夫和儿子整天都在陪访客，她就不多想。伟宏还是在下午的时候去趟雅婷家，小杰告诉他姐姐和母亲去舅舅家晚些回来，两个无聊的人开车到厂里打篮球。晚上林琼看着喝得醉醺醺的丈夫，儿子的事就不和他说了，他对父母藏不住话。可是她又很想和他讲讲，毕竟是大事。这一身的酒气着实又让人讨厌。还是现在的年轻人好，干净漂亮又能干，若自己青春也是这样的吧。

神明在腊月二十四上天休假，到来年的正月初四回归，不过信众仍会在家焚香供奉。正月初二女儿回娘家，当地的习俗初二拜祖先。很多女子在初一下午就回娘家拜年，初二是隆重的祭拜，要准备很多祭品，忙不过来。按旧俗初一、初二少出门访客，随着工作比亲情占据人们更多的社会交际，自然也发生变化。更不用说在外旅行过年，或许同桌吃团圆饭的是一群陌生人。

第二天早上伟宏换上一身新衣服，出发前给雅婷打电话，他带着礼盒骑电动摩托车过去，到时她来开院子的门。小杰看到觉得好玩，又不知道怎么一回事，只说大哥哥今天很帅，问他等下还打篮球吗？母亲问道作业做好了吗？太闲的话让大姐再布置一些。吓得小杰赶紧出门。李爸今天在家，好妈留伟宏中午吃饭。他看向雅婷。她让他留下，先打电话说一声，免得林姨挂念。碧梅听到哥哥的电话也来雅婷家，她和好妈开玩笑说只请哥哥，不请自己。大姐讲她难得休息，特意没有告知的。碧梅抱着雅婷说好姐姐，那你晚上来我们家吃饭吧。姐姐回道一天到晚客人多，不敢去。正说着雅珊带新男友张明轩来了，开跑车的。小杰听伙伴们讲特地去验证，又跑回家告诉母亲。

碧梅把在大姐家，她和哥哥姐姐的合照发在群里，大家心照不宣的只发爱心、鲜花、恩爱的表情。两个妹妹把消息告诉长辈们。晏如私下发信息恭喜大姐，雅婷回了害羞的表情。斐然也回来了，晏如一家在舅舅家。兰瑾问孙女，两个孩子什么时候结婚？晏如说快的话下半年吧。外婆直道今天才初二呢。又问孩子们当中有谁会比二位早吗？晏如摇头，她转而问舅妈英然哥哥怎样呢？女朋友交往多年，没什么动静吗？在国外怎么会早结婚，安琪代回答。兰瑾转头和丈夫说咱们要是现在的年轻人也不结婚。外公回道还是结婚吧，挑来挑去都不知道和谁在一起。大家听了大笑。

只有斐然在一边安静的发信息。晏如走过去问弟弟看有趣的新闻吗？他反问姐姐什么时候去梁叔叔家？和唐爸同一个基金公司的梁秉基。就这两天吧，得问爸爸，有什么事吗？没什么，梁宓要问一些数学题。梁宓是梁总的小女儿。姐姐说她去问爸爸，再告诉他。晏如问父亲，梁总是不是很看好赵总公司开发的温室调控系统。唐爸回答当然是，他都在董事会上说了，基金公司不投，他自己也要投。女儿笑着说董事们应该都支持吧。父亲称是。女儿又问是不是明天去梁叔叔家呢？唐爸回道若下午梁总没发邀请，自己就问他明天是否有空。晏如希望父亲向梁总建议，赵总公司应该做两手准备，一边和企业合资，一边只销售技术。基金公司既可以投赵总，也投他们的合资公司。舅舅有听到，说中午要和外甥女喝一杯，让她详谈。晚饭前梁秉基问绍忠是否来家。他知道唐家正月里多在嘉禾。绍忠和他约明天，晚上安琮陪太太回娘家，自己还是在家和岳父母一起吃饭。

隔天在梁家，秉基发现绍忠夫妇看见梁宓带斐然到书房一脸奇怪。他问道没听儿子说过帮忙辅导吗？夫妇俩摇头。二位看女儿，晏如也摇头。梁总说大概是前年，小女儿因为经常听到斐然的传奇，立志考北都的大学，去年春节你们来的时候两个人加了联系方式，平时不会做的习题就向他请教。夫妇俩笑着回道原来是这样，夸梁宓有志向。梁总说斐然是做大学问的，自己女儿不懂事真是不好意思，孩子犟脾气，请的家教还不愿意，说打扰哥哥了。她却讲有注意时间不会的。唐爸说斐然没有提出疑议那就没事，若是真有影响学校老师也会讲的。岑姚也说都是平时宠坏了，看着女孩子管的少，家里两位哥哥也让着。梁家二儿子梁宇在国外留学，住的离英然不远。

晚上在家，安琪问儿子怎么没听他说过？斐然只道小妹好学，帮忙是应该的，她也没怎么问。隔天一家人去叔叔家，斐然在动车车厢的连接处接了半个小时的电话，爸妈和姐姐心里都有疑问。不过大家决定不追问，顺其自然。若梁宓真考上大学，半年后大概能知道发生什么事了。

碧梅从大姐家出来回家吃午饭，飞云没来过。直到晚饭后他来坐会儿，没讲几句，说是姐姐一家来了，今天多喝一些，下午在家睡觉没去哪里。碧梅让他到楼上，他犹豫一下上去了。房间里抱着男友不说话，飞云吻她的额头。碧梅鼻子一酸，忍着眼泪不掉下来。 第二十三章 齐家除夕夜都是三代同堂，团圆饭酒过三巡先和士诚视频，再接着吃。姑姑一家也过春节，守岁、和当地华人相互拜年、家里装扮的红红火火。除夕那天中午两个女儿和家人到田东陪母亲吃团圆饭，林琼初一拜年，初二林瑜来，今年也是。孩子们没有把大哥大姐交往告诉外婆。初三时伟宏带雅婷过来，外婆看出两个人比以前亲密，她没问，心里暗自高兴。邻居看见恭喜她，外婆只说每个孩子都很好，他们怕自己孤单结伴轮流过来。

书峻约万玲初三在嘉禾见面，回去时她让他送到家，书峻只愿意到镇上。两个人坐在车上僵持几分钟不说话，最后书峻说他打车回家，上班时她再开这辆车过去。万玲听了气的下车，头也不回的走。他没追上去，看她走远，掉头走了。

书华见哥哥回家时不高兴，没问什么事，只让他跟自己到李樱园散步，慢慢走到爷爷家。齐爸齐妈和基金会的同仁聚餐，兄妹俩陪爷爷奶奶聊天，吃了晚饭再走回去。细想两个人很少单独散步。书华讲这样走走很美呀，今天月亮细细的，不然更美了。哥哥说不完美才有期待，月盈则亏、水满则溢。妹妹回道日日是好日。书峻讲怪不得晏如说你容易满足。还是姐姐了解我，她接着说，不知道三姐姐在干嘛呢？手机有信息提示，晏如发搞怪的表情并问她无聊吗？书华激动的抱下哥哥。三个人视频里随意闲聊，安琪也和兄妹俩问好，说后天去拜年，赶紧把家里好吃的先准备着，她明天不吃饭就等着美食。

律平一家到外婆家拜年，又住了一晚。一夜过后山里空气新鲜、自带甜味，制作香的缘故更有一种香气。小姨一家也来，舅舅家的孩子、孙子，满屋子的人。律直最开心，拿着小树枝在晒香场里跑来跑去。母亲不让玩鞭炮，他不高兴。律平带哥哥帮外婆做糕点，他捏着米浆做小动物玩又笑了。丁苗本要阻止，丈夫让她不要管，去和弟弟妹妹说话，孩子们自己玩。外婆说大女儿一刻不管人就难受。

回家路上律平建议到宁山比赛场地参观温室栽培。父亲基金公司的调查员来过，钱长荣听了汇报，有机会实地看看也好。配套的展览馆和接待中心正常对外开放，附近居民，还有慕名前来的游客也不少。律平担心父亲劳累，看了几个栽培室一行人就离开。丁苗说以前爱讲老了回乡下种田，以后恐怕地都不会种了。丈夫说也没地可种了，而且小面积的耕地不经济，人工劳作同等单位产出太少。律平问父亲是否投资智慧农业？父亲说道投肯定要投的，以前对景观花卉的投资收益就不错。后续还是看和花卉有关的，蔬菜、水果比较不了解。律平讲觉得后面两类和公司关系密切，不过暂时还没想到联结点。父亲让他不用着急，想到了再说说看。

初四律平在群里邀请大家初六到嘉禾的别墅喝下午茶，附上具体的时间和地址，注明可以带恋人和好友，不过人数提前一天上报，以做准备。这是他第一次组织大型聚会，书华说她当天上午过去帮忙。晏如请夏天和素心携男友参加。她和启哲说了一起去，带他和朋友们认识。启哲因为春节假期女友既不来家里，也不把自己介绍给家人心里闷闷的。虽然晏如讲两个人还年轻，不要急着见家长。正是努力事业、热火青春的时候，为什么要让家庭长辈来提醒、束缚我们呢？这个不能做，那里不能去，不应该和某人多来往。启哲明白这些道理，可是不见家人不踏实。他甚至同意现在就结婚，当然这是不可能的。新认的哥哥初次见面就在山顶别墅，他看到晏如发来的信息并不想去，说不出的不开心。

律平原本初五上午就去嘉禾，东宝岛的堂叔来家拜年，少有见面，他陪着说说话、吃了午饭再出发。堂叔钱永丰是伯公的儿子，伯公早年到东宝岛讨生活，后来娶妻生子，钱长荣中年时他带家人回来认亲，伯公百年后埋葬在老家。伯公的妻子是岛上人，虽然祖上从龙江逃难去，到她是二代居民，而且从没回来过，对乡土没有丈夫那样的情结，孩子中也只有永丰一人回来创业。

大家见到斐然就像遇着仙人，恭恭敬敬的，说话也压低着声音，怕打扰他的思考。离上次见面已经过了两年，他似乎更沉着，大人一般模样，不是少年的青涩。斐然礼貌的打招呼爷爷奶奶、伯伯伯母、哥哥姐姐好，有问必答，几乎不会主动问话。安琪说儿子只是不习惯闲聊，要是有人和他讨论学问，也能一下子讲半天的。大家自认没有那种本事。他提出到果园走走时，伟宏和书华自告奋勇陪同。

斐然隔天上午的飞机，今晚一家人再去舅舅家。外婆叮嘱外孙要按时吃饭，注意保暖。又问女儿东西都准备好了吗？安琪回道，准备好了。吃的、冲的、泡的就有一箱。外婆抱抱他连说好孩子，一个人在外面不容易，有什么事一定要和家人讲。斐然答应着。安琪又交待儿子天气转暖后多运动，哪怕只是散步。有空也和朋友们去玩，不要只呆在房间里。晏如笑着说道咱们小弟懂事着呢，又帅又健康，外婆和妈妈应该多关心我才是。英然发视频问弟弟留学的事情怎样了？斐然说到学校后和中心的老师再商量，老师在向学校申请名额，没那么快做决定。兰瑾说孙子是坏孩子，自己不回来还要让弟弟出去。英然向奶奶赔不是，他争取早些回家，还说天天想大家。安琪告诉儿子把电话给舅妈，让母子俩说说话。如果学校能给留学的名额，考核通过后公办到国外进修，如果申请没有批复，中心的研究者们出国只能先离职。有没有名额不重要，关键的是还要去外国。读万卷书，行万里路还有这层意思。

送斐然到机场后，晏如问爸爸妈妈要不要参加律平的下午茶。唐爸说不了，年轻人聚就好。中午约了江总和何会长的家庭聚会，女儿要是在龙江也参加，既然律平第一次组织活动就留在这里。妈妈也让她有空早些过去帮忙。晏如答应着。机场直接回龙江方便，她另外打车到嘉禾岛内。

晏如先去启哲那里，他昨晚来的，带了母亲做的腊肠、还有些蔬菜，中午在住所做饭吃。书峻先送书华到律平家，他去车站接万玲，也约了蒋兴中和杜朝晖，四个人在外面聚餐后过去。伟宏和雅婷，碧梅跟飞云，分开两辆车，午饭后出发。

也没什么好准备的，妹妹们列出清单，吃的、喝的都在里面，他照着买就行。一对夫妇定期来别墅打扫房子和整理花园。以前也举办聚会，母亲把公关公司组办人的联系方式给他，上午就来把场地布置好了。中午两个人没事，律平和书华自己动手做西餐。书华把成品发在群里，碧梅说早知道二位大厨得闲，应该把下午茶改成午餐会。

嘉禾的山海拔不高，别墅所在的山顶和地面直线距离不超过三百米。别墅区建在背风的一边，越往山上附带的庭院越大，房子两边阳台，一面看海，一面观赏花园植被。这里主要是丁苗用来举办商务宴会，若家人小住，在市内景观公园边高档小区另外的房子。

晏如问夏天和素心要不要一起。夏天和男友孟彬跟朋友们吃饭没那么早。素心发现律平家离伯父的别墅不远，虽然遇见的概率很低，她不想早到，晚些四人结伴去。晏如听她说过一些家事，复杂的样子。律平热情的和启哲握手欢迎他的到来。书华也握手，夸他又帅又有风度怪不得姐姐藏着不愿意带来认识。启哲听着不好意思，说经常听晏如讲小妹最可爱。书华得意的笑。

大家陆续到达，相互介绍打招呼。碧梅见到启哲就说谢谢他的支持，去年事情多经常让晏如回老家，占用二位的相处时间，晚上她做东请吃饭。启哲回道两个人经常在一起也腻，偶尔分离也不是坏事。碧梅夸他有学问的人会说话。启哲祝贺她成功推出新品，敢想敢做，不仅晏如、自己也很佩服。碧梅听了高兴，晚饭她必须请。

律平和夏天都是丰海人，老家离的不远，市里不同的区，两个人就用家乡话叽叽咕咕的讲，晏如提醒二位说普通话，算下来只有孟彬是外省人，他也抗议女友讲方言。夏天要男友检讨，来了五、六年方言一句不会讲，还好意思责怪。孟彬说二位讲的也不是嘉禾话，文泽以老嘉禾人的标准支持他。夏天说文泽帮外人。素心打趣你们是内人，我们才是外人。晏如讲虽然丰海、嘉禾、龙江都有出海口，龙江平原面积最大，本质上农业为本；嘉禾真正兴盛不到两百年，不过后来居上，天上掉馅饼没有道理可讲；丰海山地更多，那里的居民才是真正的向海而生。律平说道也是最早繁华的，比榕城还厉害。晏如讲去年丰海的伍总大出风头，他在连锁饮品店的资本运作把国外的投资商都看晕了。律平也有听父亲投资公司的同仁说过，从开店、扩张、上市、监管，每一步的斗智斗勇都让市场惊叹。虽然站稳脚根，人家从此多个心眼，我们说什么都会打问号，而且对整体的国内企业都有偏见。夏天说得不偿失。晏如回道对你们来讲可能生意更好了。她摇头。律平建议大家干杯，不说这些了，相聚是缘高兴就是。

万玲和兴中聊着，书华、晏如、雅婷过来跟她打招呼。晏如说她到公司没多久就协助开发西南的种植园真是辛苦了。到时看到满园的李樱树肯定非常自豪。万玲只道是工作，份内事而已。言语间情绪不高。晏如问兴中在嘉禾从事什么工作，得知他是软件开发，她转身挥手让孟彬过来，两位同行可以聊聊。书峻看到也和朝晖一并来到。书华带大姐去朝向大海的阳台欣赏风景。雅婷说大房子里也要多人住吧，又是山上、又是海的，人少到了晚上害怕。小妹笑姐姐就想着桂溪好。伟宏和飞云到阳台找二位，不一会儿碧梅也来了。

晏如和启哲在欣赏花园里的绿植。律平过来问她今天的聚会怎样？他看大家三三两两、各说各话的样子，好像彼此不亲近。她回道初次举办已经很好了，以后再聚可以增加一些互动游戏，或选定主题。今天有些人第一次见，有些原本也不熟悉话自然少。律平又问晚餐真的和碧梅一起吃吗？当然，晏如挽着男友的手臂说道。律平讲自己跟随小妹，书华去哪，他就去哪。

夏天要回家看材料，孟彬倒是和书峻的两位同学约晚餐。素心不喜欢在外面吃，文泽陪着回去，她自家买的公寓。明天就要上班，伟宏、雅婷、书华不想在嘉禾呆太晚，下午吃了东西也不饿，等回去后在轮渡码头不远的生烫店吃海鲜面线，那里的小海鲜很新鲜，过段时间没吃还让人想念。万玲不跟大部队，书峻只好陪着，两个人从别墅出来，开车沿指示路牌到海边兜风，真正的海滨离山上有几公里。

最后只有碧梅、飞云、晏如、启哲四人一起。飞云今天没怎么说话，他不是怕生的人，看到女友和谁都有话讲，他不想说了。晚餐后他带大家到酒吧喝一杯。几杯下肚，他和启哲大谈他们集团公司才是有名份的，在那里上班一辈子不愁。私人企业别说员工觉得没保障，老板也是天天提心吊胆。指着碧梅又说别看她现在坐在这里，明天不让她去厂里能放心吗？做成一、两个爆款又怎么样呢？一不小心说跨就跨了。碧梅不让他再喝了，晏如却和姐姐讲让他喝吧，多说一说心里痛快些。晏如也和启哲说想喝就喝，他道等下两个醉汉她们扶不了。晏如笑着抱抱他。 第二十四章 过年期间碧梅给厂里放十几天假，到初十开工，年前赶货大家辛苦。农历正月初八晚上除了信基督、拜不拜神明的都拜天公。销售部不能休那么多天，哪个区域缺货就要及时安排补上。碧梅偷懒不主动过问，从嘉禾回来时让蔡耀添交接下工作休息几天。她也没怎么向客户拜年，父亲去的多。总有做不完的事，跟进新生产线的安装、投产，省外的销售也可以开发了，老员工的薪资福利是不是得调整，新员工的招聘顺不顺利？还是会感到吃力，事情做的不细担心，做的细了心累。她就撑着一口气，书华、晏如家在嘉禾都有房子，她也要为家里买一套，这个心愿从没和谁说起。母亲若是知道女儿如此辛苦只为着用不到、摆设般的虚名，肯定不会支持。哥哥也不会，父亲无所谓，爷爷奶奶是高兴的。飞云的支持限于口头上。晏如能猜到，但是她不讲。“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碧梅东想西想，在纸上涂涂画画，理清思路后心情也放松下来。为了既定目标，该做的只有去做，过程也是一面镜子，照出众人的不同面相。

碧梅原初设想在嘉禾的房子是一处新开发的楼盘，价格中等，不是紧俏地段，离码头较近，方便渡船回月港。如果厂里效益好，面积买大些，不然最小也得是三房。观览律平家的大别墅后，她暂时还没改变要购买的户型。然而也明白一点，想要飞云的协助换大房子是不可能的，他自家是三房，买了几年还没想过换大的。他都不讨论律平家的别墅。聚会过一个星期了没见到人，说是新年开工事情多。碧梅隐约觉着春节期间自己努力陪伴得到点的情感升温又快降到零点。

伟宏去雅婷家比以前更勤，有时只是两个人在房间里说悄悄话。小杰都看出不对劲，好妈让小儿子别多嘴。雅珊的有钱男友出手大方，自从交往后她的衣着打扮明显上档次，隔三差五的到嘉禾玩，月港一般的娱乐场所已经不能满足。男方张家多年前就开始经营，把丰海的特产茶叶卖到外省，外地的人们分不清真正的优次，有些是龙江的不同品种，也宣称是丰海出产。母亲让二女儿不要和男友只知道玩，应该到店里学做生意。雅珊不愿意，现在不玩，结婚后更少自由，生意什么时候都可以学。明轩都不管店里的事，自己何必着急，目前要紧的是哄好他。母亲又要女儿趁现在经手的钱多，存些以后办嫁妆，越是有钱人家越会在意。雅珊嘴里说男友的那点钱买不了什么东西，心里也在打算让他带自己见父母。长辈给的钱才是大钱。

明轩的父母一般住龙江，离茶叶店近，招待朋友、到外地店铺巡查也方便。逢年过节回月港老家的楼房，爷爷奶奶住那里。张妈妈有投资观念，挣到钱就买房，外省、嘉禾套房和店铺都有。若不是在嘉禾的品牌店经营不太成功，她更喜欢住那里。大城市的生意经和粗放型的大进大出不一样，找不着门路，茶叶包装的再好看也没用。

阿好满意两个女婿，虽然还没一家正式上门提亲。雅婷兜兜转转还是选了伟宏，雅珊有好的归宿，家里一切都好，她自认是诚心拜拜的结果。初八拜天公准备了丰盛的供品，买的西式糕点，自己做米浆蒸的传统发粿、甜粿、圆粿，抓了最大只的鸡，又厚又长的五花肉，律平送的香特地拿出来点上，还有鲜花。神明感应到了，香烛点燃的火光、天公寿金烧的火苗都特别的亮、特别的旺。

雅婷还和以前一样少去伟宏家，俩人多约在外面，碧梅和飞云没有好转的迹象，也不好在她跟前过于亲近。碧梅体会到大哥大姐的心意，有时累了到李樱园走走，也不告诉二哥和小妹。到嘉禾办事也不愿意联系三妹。晏如要出差十几、二十来天，看主管罗拉具体行程的调整。她请律平有事没事的多和二姐说说话，不一定见面，或是带她和大家聚聚。律平也想过，他记得清楚，别墅里碧梅看飞云时深情的眼神。还是和书华商量，她出面安排吧。

晏如能感受到启哲从别墅聚会后话少了，近半年他一直在为公司的改造忙着，并不是现在更累。她要出差，他也没有以前的不舍。小心询问，得不到原因，只说没事。他让她在外多保重，尽量准时吃饭，别太拼。晏如心里有些失落，男友若是知道家里的实际情况，情绪会更低落吧。她还想到另一层，没告诉实情是因为自己没有做好完全接纳他的准备。爱一个人不是应该毫无保留吗？难道还不够爱他吗？不能再继续往下想，凡事经不起三句问。

赵总来嘉禾出差约书峻再见一面。正如周教授分析有的企业更愿意自行二次开发，特别是培育名贵花卉的。种植普通蔬菜的农场主更倾向与技术公司合作。内部研究讨论后决定成立两家公司分别对接业务。他带来同事与书峻他们做进一步的商谈，公司初创阶段，赵总愿意亲自参与到每个步骤。齐家当然高兴对方给予的回应。双方先签订框架协议，书峻还要完善细节，赵总那边技术点之间联动仍要优化，以后两边定期沟通。

士贞本想在月港找地没有合适的。当地企业多，政府更愿意扶持成熟的行业，对温室栽培给予的补贴力度不大。碧梅听说后建议向伯父咨询，他所在的岗北县这几年对种植业很重视，或许配套政策较好。

郑建明初到岗北打算辛苦五年，或许还有晋升的机会。先是大修公路，道路四通八达，企业少，收不抵债政府财政困难。回头大力发展工业，奈何地方偏远企业不愿入驻，招工也难。又推广特色农业、乡村旅游。哪有那么多特色可挖掘，而且这些更多是藏富于民。往后他也乏了，甚至怀疑来此地的选择，静夜思之就听从上级的工作安排，平平安安直到退休。其实成绩还是很大的，不论官员和百姓经历几番倒腾，打开改变的思想阀门。人们不再安于现状，各寻出路，找人找方法改善生活。

当林瑜咨询建造温室的用地时，郑建明当即表示欢迎，他先拟个草稿，周一上班就向领导汇报。岗北虽也有些温室，技术含量没这么高，如果能引进一批企业，是县区规划布局一大亮点。他有看过宁山比赛的内部简报，小地方争不来大公司，大家讨论后没太大热情。换个思路，双方各进一步，小企业努力向上，政府积极配合，也能闯出一片天地，不是最顶尖又有什么关系呢。

在实验楼培育的李樱树苗可以移栽到南水县的种植园了，书峻和许超处理温室项目，西南新区由青松、墨竹和商务部派人跟进。刘县长在开发区给他们预留一个办公点，可以兼做仓库，面积不大，先做根据地，等加工厂申请下来后再搬过去。齐士贞非常感谢县长的支持，若不是担心影响仕途，得在当地买套房子送给他。林瑜一时也想不到好办法，二人找绍忠商量。三人分析南水县及所在的仁川市水源丰富、平原狭小、工业体系不发达、缺少专业技能的工人，按习俗生活的人们乐天知命、不喜争抢。当地企业多以种植和加工为主。如果帮忙牵线月港的大食品公司在那里设分厂也是不错的选择。

士贞夫妇很有诚意的带着礼品登门拜访姐夫。郑建设知无不言，酒桌上说的就是这些。可惜妹夫来晚一步，月港几家大的食品公司早在六、七年前都在外省办厂，有的还不止一个。老郭总算是晚的，也在前两年开了一家。他本来可以做的更大，都是过于疼爱孩子，大的算的太精、女儿钱管的严。不是背后说坏话，他家结账从来没有利索过，要不是我们刚开始办厂他最早支持，说真的，他家的单我没放在心上，现在他们给的也少，正好。夫妇俩听着泄气。碧梅说丰海也有很多食品公司，只是没有渠道帮忙引荐。大家再想想别的办法。

书华约律平到二姐家天台烧烤，又给飞云打电话，他说陪外省来的客户在嘉禾不能参加。碧梅没讲什么，她默默的吃、安静的喝酒。律平感到气氛太沉闷，让书华打电话要伟宏和雅婷先回来，二位去外婆家了。事先说好晚饭时回到，两个人才不紧不慢的。林琼上楼看有什么要帮忙，女儿的样子她就猜到几分。假意对她讲啤酒不好喝，要不要换葡萄酒。碧梅回道烧烤要配啤酒才正宗。林琼又说吃牛排为什么要配红酒，那烤和煎也差不多嘛。书华笑着夸大姨厉害。女儿说那麻烦母亲大人拿葡萄酒上来吧。林琼却道算了，混着酒喝对身体更不好。问孩子们东西够不够，不够她去准备。律平请她也吃一些。林琼说要下楼陪婆婆吃晚饭，他不要拘束。在大厅遇到儿子和雅婷回来，两个人问妹妹还好吧。母亲让俩人看着些，碧梅有分寸的，想喝就让她喝，不想说就不用问。

隔天伟宏要去找飞云，雅婷讲过段时间看看吧，现在问也得不到好答案。当事人要自己想明白，碧梅没有不对，我们对他也很好，如果他不能转过弯，别人硬拉恐怕更糟。

上班时飞云到厂里看女友，她在车间，两个人的关系大家都知道，他自己去找也没人拦，隔窗见她略显消瘦的脸，心里难受。新的生产线在调试，看仓库里货进货出，他又感到不痛快。没等她来办公室回家了。碧梅听同事讲后也没给他打电话。老郭总问儿子想清楚了吗？如果决定结婚，他就上门提亲。若是分手，那就不要再见面了。长痛不如短痛。飞云说他再想想，不会拖太久的。

书峻约碧梅去看望外婆。不知道该为她做些什么，也不了解说点什么好，见面应该没错的。他想到晏如，或许她在会好些。外婆看二位表情不明朗，让俩人去海边散步。她约了邻居，要去村里一位老朋友家做客。都是过年送来太多东西吃不完，担心坏了请人家帮忙吃掉。二人没去海边散步，回家的路上晏如发来视频，她在黄浦逛街，正犹豫选哪件衣服，请二姐做决定。碧梅让她两件都买。妹妹说知道她会这么讲，今天只选一件。看到姐姐在车上，又问她去哪里？碧梅把手机对准书峻，说去看外婆正要回家。晏如开玩笑说二哥偏心，总是带碧梅。出差回来后要请吃饭。书峻答应一定请，不过她要早些回来，他现在忙的很不能只等着。晏如就说他又是偏心，请自己就没空。把电话挂了。过了一分钟又打过来，姐姐还没选哪件呐。两位被逗笑。

紫兰家住田东，老大带表妹几次的来，村里人就议论，她听说后和男友讲。墨竹出差西南时和同事闲聊多了一嘴。万玲听到没太在意，哥哥妹妹一起看外婆也正常，然而男友妹妹真的多，是让人开心不了。齐家给员工配备的茶点，不止碧梅自家的两款，代加工的产品也有。人在外乡似乎更爱讲老家的旧事，不明就里的同事又聊起书峻和碧梅以前的恋情。有人问道表亲不能结婚吧？另一人讲没有血缘关系当然可以。惊讶对方竟然不知林琼和林瑜不是亲姐妹，这件事很多人都知道。书峻的母亲不是田东外婆生的，是领养。听说他的亲外婆还活着，有另外的家，而且说好不认孩子。后面讲的她没再听下去，莫名的生气，又觉得受到欺骗。打电话给书峻，没接。越想越生气，晚饭不吃，隔一会儿就打电话。书峻正在实验室里忙，电话放在办公室。拿到手机时有十几个未接电话，以为发生什么事，先问同事听说西南新区有突发事件吗？并没有。他回拔问万玲怎么啦？女友质问为什么不接电话？在实验室没带手机。遇到什么危险，还是身体不舒服吗？为什么没告诉自己他和碧梅没有血缘关系？这很重要吗？你又是怎么知道的？别管我是怎么知道的，你们以前谈过恋爱为什么也不说？书峻觉得她无理取闹，打这么多电话就是问些陈年往事。最后他说道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无缘无故你会把中学时暗恋谁讲给我听吗？万玲说自己和别人分开就彻彻底底，不像他现在还和碧梅藕断丝连。书峻讲隔着八百里想象力却这么丰富，不要在电话里吵架，回来时再谈吧。把电话挂了。气得晚饭没胃口，他只吃几口就回家。

冷静下来后万玲知道自己冲动了，不过没有空穴来风，墨竹不是多话的人，肯定有人看到才会讲。书峻没告诉自己林总的事情有可缘，谁会无端说这种敏感话题。然而也证明他没把自己放在心上。想到两个人在公司里只能当普通同事，又不介绍给父母，让他去家也不愿意。公事没一件能听自己的意见，我不是私心，哪件不是为他和公司着想。到底在为谁辛苦、为谁忙？

万玲回厂里也没和书峻讲，交接好工作，请假半天连着周末就回家了。妹妹看她在家没事，约着去郊游。春天里草木更显青翠，花朵渐次开放，鸟儿鸣叫的不停。温度不高不低，风却还有些冷，满眼的生机勃勃，风冷又有什么关系呢。若和男友一起游玩不是更好吗？她又懊恼自己昨晚没接他的电话。隔天一早她就去月港，书峻在爷爷家，约了午饭后见面。在空荡的住所里她又后悔来早了。 第二十五章 唐爸和女儿讲齐伯伯想帮南水县的思路，晏如说她也想想。过几天晏如请父亲咨询周教授，学院是否计划跨省份与外地园区合作。教授回复正与西北一家农业科技园签订战略协议，说绍忠消息灵通，怎么知道的。他回复，学院有菌类培育示范园，如果在西南仁川繁殖、投产也非常合适。又转述齐士贞的想法，先听教授的意见，若是可行士贞兄再找县长汇报。设想是好的，不过学院刚签订一家，暂时没有精力，先做出些成绩才好向学校申请与别家合作，省内还好，学院首先要服务当地。还是晚了一步。绍忠谢谢教授的告知，抱歉又打扰他。教授连说不必客气，为他人谋福利是好事。榕城举办农业成果交易会请仁川驻地的官员也参加，会帮忙介绍从事菌类的企业家和他们认识，应该有愿意前去办厂的企业。绍忠再次谢谢教授的美意。也再次邀请他和夫人春暖花开到李樱园踏青。教授答应只要没特别的事会去。绍忠向士贞转述教授的意思，两个人又讨论如何向县长建议。

晏如在家时父亲和她说已经和教授联系过，问道，“你怎么知道学院签订合作协议？”“学校会办分校，道理是一样的。何况学院本身研究课题多，当然要与企业或园区合作。”父亲点头。“与西北先签是响应政策，仁川市没有机会也不必遗憾。后续齐伯伯和县长好好沟通，省市里支持肯定能招到企业。只是又麻烦教授了。”母亲夸赞：“咱家宝贝什么都懂，辞职吧，自己干。”晏如惊叹：“妈妈去年可不是这么说的。”“去年是去年，今日是今日，现在不是比那时长一岁了嘛。”唐爸：“老是把女儿举高高，可是只看到天，看不见地。”“父亲大人放心，我从来都是脚踏实地的，习舞之人翻腾跳跃，但不是飞檐走壁。”安琪笑着抱抱女儿。

男方长辈并不喜欢雅珊，张爸爸一直希望儿子能与家境殷实女子成婚，平时也没少让他与适当人家的姑娘来往。明轩已经是标准的公子哥，真正做实业的好家庭看不上他，都是爱玩的千金受不了他的霸道脾气。张爸张妈年轻时在外拼博，孩子们和爷爷奶奶住，每次见面有求必应，还怕给的不够。明轩身为长子，认为以后家里的产业都是自己的，妹妹至多给点钱嫁出去。张妈妈知道不能强拆两个人，年轻人的逆反心理，越反对越要在一起。只说现在年轻，大家都还有选择的机会。太早定下来，过个一年半载发现不适合，分开也麻烦。

雅珊听着气得想和男友的母亲对骂，哪有一见面就咒两个人分手。明轩是至今为止她交往最好的对象了，这次得好好把握，要分也是自己说的算。她回道是啊，只是来向长辈们问好，以免日后路上遇到招呼没打多失礼。虽然年轻，过年终是又长一岁，我和明轩想着也不能让伯父伯母辛苦，有时得去店里帮忙。张妈心想这小姑娘果然惦记我们家的财产，还要插手生意。赶忙说学做生意当然是好事，也不急在一时，以后慢慢来。男友以为真的得困在店里，一直给女友使眼色。送她回家就问两个人要在店里挑茶叶吗？雅珊说该挑时就得挑，不然信用卡被停了吃什么？你又没有自己的生意，最终还不得在店里陪人喝茶、包茶包。可能被气到，肚子不舒服，不想再讲下去。明轩说要不去吃点东西。她没胃口要回家。

雅婷下班回来看妹妹在床上躺着，以为她睡觉没在意。雅珊晚些起床说嘴里没味道吃不下。打开冰箱、橱柜一阵找，看到李樱酱吃了两口，不够酸。家里的糕点、糖果都甜，叫小杰去买话梅。空腹吃话梅又恶心，气的在卫生间大哭。姐姐和母亲听见急忙过去问怎么啦？她只说难受。大女儿把妹妹的反常行为和母亲讲，好妈问二女儿上次月事来的时间，会不会怀孕了？雅珊听着立马不哭，有可能。为了谨慎起见姐姐让她自己先测，然后再到医院检查。

看着测试棒阿好比二女儿还高兴，没想到竟是小的比大的要早结婚。雅珊并不想现在怀孕，舒心的日子没过几天，有个孩子多少是牵绊，不过想到明轩爸妈的嘴脸，不觉有胜利者的喜悦。让男友陪着去医院检查。医生说确定是怀孕，顿感压力山大，他还没做好当爸爸的准备。雅珊看出他的心思极力安慰，双方父母都还年轻，孩子有他们照顾，我们还是照样过日子，爷爷奶奶不是想要早点抱曾孙嘛，正合二老的心意。明轩这才好些。女友让他先不要告诉家里，等胎象稳定再说，现在她得好好养身体，照顾二人爱的结晶。

为了明轩来家方便，雅珊和小杰换房间。雅婷见弟弟以床为凳写作业，心里不是滋味，买了一套桌椅换上。母亲说的对，也就伟宏不挑这样的家庭吧。伟宏得知雅珊怀孕安慰女友，原本以为我们会先结婚，看来只能排在二妹的后面啦。雅婷觉着没脸，头埋在他怀里不说话。姐妹聚会时妹妹们说道还好没让郑爷爷奶奶知道二人的恋情，不然非得催着结婚。林瑜听女儿讲的新闻，反问为什么伟宏的恋爱不早些告诉爷爷奶奶？老人家早些知道，现在结婚不会显得仓促，等四个月后妹妹结婚也很好。书华不知如何解释，只道恋爱总有过程嘛，还没好好享受二人世界就结婚多浪费。母亲说年轻人的古怪思想，两个人从小认识，虽没明确关系伟宏天天往她家跑，别人哪会上门提亲。书华想着也是，大姐家的亲戚也没有帮忙介绍对象呐。

阿好原来下班有事没事的拖延回家，多挣加班费。自打雅珊在家养胎，三餐亲自打理，大女儿上班不好半途回家，她有时就偷偷跑回来准备炖汤。二女儿是不会做这些的，只要不难受，照样和男友在外面晃。雅珊自认对明轩完全掌控，缺少爱就给爱，想玩就陪着玩，他敢和别的女人暧昧立马严厉制止。多年的恋爱经历才能换来今时的经验丰富。她打小更喜欢和男孩子们玩，不会受欺负，还能被宠着，要什么他们就送过来。村里的姑娘们看不惯她的做派，然而现在的车接车送，也会让人莫名的羡慕。

郑奶奶听说雅珊男友的车比飞云的还贵就不高兴。和朋友们聊天时说现在一条街五百米有十家茶叶店，生意能好到哪里，钱都是以前挣的。买那几十万的车只能坐两个人多不划算。本家婶子讲伟宏结婚买车还是得实用型的，以后有孩子带着出门也方便。奶奶只道女朋友还没带回来呢，和谁结婚啊。大家知道她对李家的看法，没有直接回应。年轻人说快也快，过两天就领回来也不一定。奶奶谢谢大家的吉言，她也盼着。

郑奶奶看儿媳妇近来心情不错的样子，飞云少来家里她也不在意。一天她讲伟宏还没定下来，要不让他伯母帮忙介绍，她在单位上班，认识的姑娘也是工作稳定会合适。大孙子过年虚岁三十，他同学有的孩子都上幼儿园了。林琼不会撒谎，也受不了以后会天天被问，说了儿子和雅婷在恋爱，两个人先交往。自己没讲是想过段时间和婆婆商量，现在碧梅和飞云有点问题，不好我们自顾高兴，伟宏不让说也是为妹妹着想。她叮嘱婆婆先不要和朋友们讲。奶奶虽然接受解释，还是说了儿媳妇应该让自己早些知道，她为碧梅担心，也为伟宏的亲事着急，吃不好、睡不踏实。林琼直道孩子们知道爷爷奶奶疼爱，想着好事成双，到时一起告诉，外婆那边也没说呢。奶奶缓和了语气问雅珊和现在的男朋友会结婚吗？这次找的比以前那些好，肯定会抓着不放。林琼说自己也不知道，雅婷不爱讲家里的事，妹妹不听劝她也没办法。奶奶又问听说男方家只有一个儿子，以后的财产都是他们的了，雅珊只知道玩，她懂生意怎么做吗？产业再大也要能守得住，坐吃山空几天就完。儿媳妇不喜欢背后议论人家，应了几句，说朱大姐交待米浆要翻面水滤的快，晚些她来可以直接做菜粿，过会儿就去厨房。奶奶只好停住。她心里默念天帝灵验，大孙子终于定下来，高高兴兴的重新泡茶吃点心。

周六上午书峻送万玲到轮渡码头，她先回家、隔天再从家里出发去南水。两个人自上次争吵后把话说开了。他和妹妹们感情好，多年来就像家人一样。上次在律平家也看到了，她们各自带着男朋友，而且主动打招呼、聊天。以前经常来家住，知道我们在一起都不愿意留下过夜，就是担心她听说了多想。万玲只道爱才会吃醋，什么都不管，什么都装没听见，就是心里没有你了。书峻又讲现在碧梅和飞云有些矛盾，做为家人朋友更应该关心，哪能不管不顾呢？万玲说并不是自己不相信，两个人没定下来，工作又不顺，能不多想吗？男友提起她刚入职时肖大姐就再三说明，公司的发展规划是这样，不会大干快上。为什么不能领会，总认为是故作玄虚呢？她是这么想的，不过不会承认，再争下去就是价值观的问题。

晏如从船上下来时书华打电话说不用打车，哥哥也在码头顺路接她。晏如其实更想去二姐家，柳树又吐新芽，两个人在河边走走也很好。若是姐姐有约自己可以直接回家。小妹已经在群里通知中午大家到湖边野餐，她和律平哥哥已经在准备东西了。有两位富有爱心的闲人在，生活多姿多彩。

“万玲又出差了？”晏如坐上车问书峻道。“她今天先回家，明天再去。”晏如打趣他，“你应该提着礼盒一起去见家长啊。”“你们不也是还没有。”“要向大哥看齐，和我比什么呀，伟宏已经见过了。”“大哥见过我们压力就小了，不着急。”晏如笑着摇了摇头不说话。书峻：“碧梅和飞云怎样呢？”她无奈的表情，“今天不知道会不会一起来？我一会儿希望是，一会儿又希望不是。这么想是不是不好啊？二哥哥。”“我也是这样想的，不知道对不对。”两个人都沉默了。晏如问道：“你们温室调控布局图确定的怎样？”“细节太多。本来快好了，想要多层种植一切又得重来。许超慢工出细活，别人做好的他还要检查三遍。赵总那边也是忙，没怎么问。下个月初得给底稿，不然我也不好意思。”她笑着说：“可以先给，后续再慢慢沟通。如果时间太久人家会担心是不是有变故。做技术的总要精益求精，难免在某个点上揪着不放，实际操作中还有变数。与其一次性的追求完美，不如多做几个方案，多个选择或许能和对方碰撞不同的火花。”“说的真好，刚才没有录音，不然拿给他听听。要不我们去实验楼，你当面给他排解排解，他现在周末也经常泡在实验室。”“不好啦，你们内部多讨论就可以了。许大哥严格要求，齐伯伯才会放心他。”书峻笑着表示同意，“你刚才说多个备选方案，他听了可不得再过三个月才能好。”“方案你自己想，到时给他看可行性，这样快些。”也只能如此了。

李樱园一片翠绿如同换上新装。阳光下枝杆挺立、叶脉饱满。召唤人们生命力的奋发向前，不要汲汲于碎土尘扬。远处的山郁郁葱葱，踏青的人们三五成群的往上走，有人沿途拍照留念。‘风乎舞雩，咏而归。’李树结满花苞，桃花渐次开放，枇杷成熟了。

伟宏带来母亲准备的菜粿，特意做的小、两个水饺大。米浆为皮，包切碎的青菜、红萝卜、五花肉及调料。馅料依各人喜好不同。他和雅婷先来，碧梅说在等飞云晚些到。菜粿还是热的，大伙儿在家就吃了。齐爸齐妈也尝了几个，有多带，二人拿些去爷爷家，爷爷奶奶也喜欢朱姐做的传统糕粿。赵大嫂不擅长。书华和律平做了三明治、披萨、香肠、烤鸡。还要煮意大利面，吃了菜粿已经半饱，煮好的面没有马上吃就坨啦。大家都说不用，担心下午饿的快可以备些糕点。还有水果、茶和咖啡。

在湖边安置妥当律平拍照发给父母。钱长荣和妻子说什么时候孩子们来素园聚会，我们也参加。上次他们在嘉禾办的很不错，生在好时代啊，动手能力也强。丁苗讲也是因人而异，两个大的就没有这些心思，太严肃了，可能从小的习惯。丈夫没有回答。妻子知道他在反思，只说不要再想，下午她不去公司陪他游湖。天气不错，也和孩子们一样出门郊游。

晏如请大姐唱歌，她和小妹跳舞，雅婷不好意思站起来，坐在座位上唱，其他人打节拍。歌曲是民歌版的《彩云追月》。春光里要跳民族舞，轻柔有韵律，舒展身心，人与花草树木融为一体，美又美矣。一曲结束，音响播放舞曲，晏如请大哥，书华拉上律平跳交谊舞，简单的四步。碧梅带着飞云。三妹把大哥交给大姐，请两位跳，自己喝水休息。小妹让哥哥起身走几步，书峻不习惯人多时跳舞，只说早上跑步了，坐会儿。 第二十六章 飞云有事去嘉禾得先离开，问女友要带她回家吗？碧梅还想多呆会儿。男友离开后她神情落寞，坐在一旁喝茶不说话。两位妹妹建议沿湖边散步，她摇头。雅婷也准备回去，她出门玩少有一整天的，现在雅珊的状况更不能了。伟宏让妹妹一起回。碧梅要到海边走走。律平说开车带她。书华可怜的样子问三姐，你也要回家了吗？晏如抱着小妹的肩膀说道，我不着急，晚些再回去。剩三个人静静的坐着，先是书华在抹眼泪，晏如也小声的哭。书峻拿纸巾给她们，两位妹妹擦了脸。他问道拜天公的时候有好好祈求吗？当然有啦。那三月三天帝生日再多拜拜吧。

书华：“是不是去年我们开心过头了，今年得平衡平衡？”

“成人不自在，古人早说过，成长的规律吧。”晏如接着说：“二姐有大志向，本以为飞云能理解，不曾想还是失望了。”

书华：“她读大学没遇到合适的，和他交往庆幸能在熟识的人里找到，现在发现不是，失望还得多一层。”

书峻：“现在伤心都是因为飞云吗？我不是怀疑两个人的感情，只是不太像她的性格。”

晏如：“姐姐也在为自己纠结，真的是要的太多吗？”

书华：“外婆说我妈妈本来要当上经理，至少是主管，买了房子接她和大姨到鹏城看看花花世界。后来认识爸爸，还没怎么恋爱就跑回来找他。”

晏如：“问题的关键不是要的多不多，而是最想要的是什么？”

三人又沉默，一会儿，书峻说道：“我想去实验室。”书华：“你这是逃避。”“好吧，我们都拿出笔记本详详细细的写一写，最想要什么。”晏如语气肯定：“今年我一定要去法国。”书华双手合十，“我希望二姐好好的。”

书峻问小妹该祈祷什么？书华让哥哥明年再许愿，神明也忙不好烦扰太多。三人整理好东西先回家，书峻到实验室，晏如打车回去，书华要睡会儿。按她说的身心疲惫得好好休息。书峻本想和晏如再单独说说话，看她情绪不高没开口。都是飞云那家伙，这么好的女朋友不珍惜。书峻给伟宏打电话，两个人安排时间和飞云谈谈。大哥也考虑过了，三月三过后如果还是这样就去找他。

飞云去嘉禾次数多也不全是借口，新历年前父亲和人合伙在嘉禾的新区开间高档酒楼，虽然他不用参与日常管理，去关心也是应该的。老郭总计划生意好的话可以开分店，分散投资，也给小儿子多个历练的机会。在食品方面开发新款做不出成绩，两个大的也牵制着。飞云交际能力还好，或许经营餐厅正合适。

不过今天飞云并没有一脚油门开到嘉禾。先到海边，开着窗户坐在车里吹海风。大海不管人世的悲欢离合，只顾自己的喜怒无常。回想和女友参加她朋友们的聚会，不是不高兴，似乎有隔阂，没有跟自己朋友一起时的自在。按照父亲的标准，碧梅的朋友更值得交往，他们也都有趣。一种无形的压力？说不清楚。她的姐妹从没为难过，即使知道现在两个人不和睦，也没有挑唆、给眼色。伟宏更不用说，比亲大哥还贴心。远远看着海边栈道走来两个人，是碧梅和律平。关上窗户，慢慢开车离去。紧握方向盘，眼里的泪流下来，把车停在僻静处，趴着无声的哭泣。这一刻他明白和碧梅不能走下去的原因了。她值得更大的舞台，而自己提供不了。

桃花浓，李花俏，春满枝头。周教授夫妇如约而来。黄教授和太太出国看孩子，五月份到嘉禾做学术交流时再来赏李樱花开。为避开周末过往游客的围观，聚会安排在周五，年轻人该调课的调课、该请假的请假。桃李树下排开两列长桌，中间为表演者空出位置。好在姐妹们日常会看些书，教授在场自然风雅为主，今天品茗读诗。律平拉小提琴助兴，书华感叹当初学钢琴时应该再学一件可随身携带的乐器。律平提议下次在嘉禾别墅聚，钢琴特地放在一楼，与庭院相通非常方便。与教授夫妇见面难得的缘分，拔通视频请教授与父亲通话。钱长荣让儿子正式邀请大家下次到素园相会，院子里的梅花也可一观。教授的两个孩子，一位在国外、一位在北都，都没在身边。这或许也是夫妇俩愿意来桃李庄的原因之一，和一群可爱的孩子们一起享受天伦之乐。飞云没来，齐爷爷奶奶、士贞夫妇、绍忠夫妻俩、年轻人们共十五位。

蓝雨洁去南水出差，受齐总之托和县长协商在农业成果交易会之前先拜访周教授一事，仁川市里很重视教授的建议，比他们的招商效果肯定要好。蓝雨洁到驻点办公室看望万玲和留守的同事，聚餐过后他找万玲单独谈谈。“前些时候雪梅回去我以为你会和她一起，这次来又有两周了。”“没关系，来来去去的也麻烦，等青松来了我再和他一起吧。”“辛苦你啦，还是年轻人有干劲。”“也没什么辛苦的。你也还年轻啊，大不了我几岁。”“或许是有孩子的缘故吧，出差超过一星期就会想家。齐总知道我们的心态，所以前些年才没对外发展。”蓝雨洁笑着说。“公司自有公司的规划，不完全只考虑员工的诉求。”“也许你不太理解，齐总和林姐是这么想的，要不是近两年国外的供应有些状况，二位可能都没有来西南的想法，当然会做些其它的投资。”老员工对林瑜称呼为林姐。“书峻不是特别想要扩大产业吗？”“是的，不过也会在公司的计划内。跨国贸易毕竟有另外的风险，不论产地或销售在国内多开辟渠道也应该。齐总完成他的那部分使命，书峻也是接过属于自己的责任。”俩人走到宿舍，道过晚安各自回房休息。

万玲想着前辈的话觉得不是单纯的闲聊。没有禁止即为可行，按自己的节奏来吧。书峻没发信息，他真的不会花言巧语。值得放心？她更喜欢出差，而不在公司呆着，何尝不是一种逃避呢。勇敢面对是自己的本性，然而那得在没有其它牵挂的前提下吧。

才初一林琼就忙起来，早早到庙里拜拜，请在家里的神明也摆上供品拜好了。今年天帝生日她要大办答谢。不仅添油香的钱要多捐，还要献上一晚的社戏。她和公婆商量过了，二老都同意，而且拜拜的供品也要丰富。今天就要交待朱姐采买后天要用的猪头、五花肉，做龟粿、圆粿。糕点、水果伟宏下班带着去买。当天还得请两桌，晚些再和朱姐安排菜品。两桌可能不够，还得多备一桌。得着空把要买的写下来，事情多就记不全。

建设看妻子忙的一早不见人影，到中午吃饭时她却还是高兴的样子，难得，比往年的脸色好。到了晚上她终于回房休息，他问道有什么事吗？林琼笑着说：“雅婷和咱们儿子谈恋爱了。”“两个人不是一直都在谈嘛。”“以前是我们自己认为的，伟宏经常去她家村里人也议论，她都很少来咱们家。”“现在也没来啊。”丈夫不解。“反正两个年轻人说好了。碧梅不是和飞云不太顺利嘛，哥哥姐姐也不愿意太公开。”“飞云过年后经常去嘉禾，他家和人合伙开酒楼，我有去过，装修的蛮高档。老郭的意思是让他以后多在那边。”“那他家对碧梅是怎样的态度？把两个年轻人拆开在不同的地方，希望分手？”“新区离我们这儿比较近，都有车见面有什么难的。真的合不来，分开算了，飞云在他们家也做不了主，碧梅过去也好不到哪里去。”“两个人刚在一起时你可不是这么讲的，还说人家是大企业，不仅在月港、龙江也是说得上话。”“此一时、彼一时，老郭年纪大了，这时也是一道坎，迈得好生意更上一层，不然就只能这样了。”他们家生意不生意的另一回事，她只关心女儿的婚事。建设让妻子别想太多，女儿的心大着呐，结不结婚的不着急。林琼说丈夫的心才大呢。

第二天早上林琼让丈夫到田东接母亲，帮忙看准备的齐不齐全，婆婆只会动嘴，实际的帮不上。越是节日郑奶奶的活动也多，在庙前树荫下或会客厅里坐着和往来香客招呼闲谈。有些人不愿在当天人多拥挤、有些是不能及时来到，初一开始庙里就香火旺盛。大的年节碧梅安排厂里调休，工人多是本村妇人，大家都要拜拜。节假日越热闹、糕点才能卖的越好。再者员工听着外面的鞭炮声也不能安心工作。初三一早郑爷爷奶奶就到庙里。恰逢周六碧梅在家帮忙接待亲友，她们到庙里拜拜后会来家坐坐。伟宏给母亲跑腿，因为不止一处，还有土地公、妈祖，大小庙宇得同等对待。阿好让大女儿去伟宏家帮忙，她这边有小杰就行。郑家人看到雅婷来别提多高兴。

雅珊现在肚子还不明显，母亲照顾的好，她比以前胖了些，也更好看了，明轩鞍前马后的陪着。好妈夸自己女儿有福相，嫁过去肯定过得好。两个年轻人决定过两天就和家里挑明。村里到处是人，阿好让二女儿只在家里呆着，更不许她说的为了虔诚亲自到庙里拜拜。现在保胎最重要。

书华陪母亲，晏如陪妈妈和外婆来庙里拜拜。郑家人多，大小会客室都是人。她们一行人和田东外婆在客厅说会儿话。兰瑾拉着莲藕的手说：“转眼我们已经几年没见了。”“今年第三年啦，上次见面还是你去田东。斐然上大学，初一你们就来天帝庙拜拜。”“还是你记性好，我现在可记不得那么细，前两天的事说忘就忘，老了。”“你身体硬朗，这是最好的。人上了年纪就应该忘事，记得太清楚也没用。”兰瑾笑着说道：“你身体也康健。”“活到现在的年纪都是挣的，孩子们好好的。我还能和他们说说话不惹人嫌就行。”大家被逗笑。姑娘们为长辈端茶倒水。晏如和书华问大哥什么时候回家，也快了，俩人去帮忙拿东西。

兰瑾一手拉雅婷、一手拉伟宏连声说好。对林琼说办喜事一定要让自己知道。雅婷不好意思的低头，碧梅抱着她悄悄讲中午不要回去了。林琼邀请大家在家吃午饭。看她还有客人要招待，大家相约改天再聚。雅婷也回家了，一堆不认识的人、两个妹妹也走了，她更不敢呆着。林瑜请兰阿姨到家坐坐，难得出门一趟，书华奶奶早上特意又交待，这时也在家里等着。兰瑾看着女儿、孙女说那今天咱们就玩一天再回去。安琪回道好，住一晚也行。晏如和外婆讲看到桃李庄的花儿肯定会想住一晚的。

见面时大家相互问好。兰瑾只道：“我不敢来是这神仙洞府，来了就不想走。”齐奶奶：“嘉禾很多公园也是花儿、树漂亮的很，自家院子这点地方哪能比。老头子说我出门像搬家麻烦得很，要找你说说话也一直没去。听书华讲你们在桂溪，我这半道截来见见面。”“我是越来越懒，平时在小区里散散步，孩子们要带去公园也不愿意，上坡下坡的他们都喘，更何况这把老骨头。”大家都笑。晏如：“外婆，海边栈道没有坡你也不去呐。”“大风一吹沙子、海水的，回家都得洗头多累人。”安琪：“原来是怕洗头，没事，以后我给你洗。”“好，那你把按摩的技术也学学，来个全套服务。”大家又被逗笑。齐爷爷：“下次请晏如的外公、舅舅一家也来，当是周末郊游，春天的乡村适合走走。”“好。你们也到嘉禾坐坐。晏如常来打扰，你们都把她当自家孩子，我都没说什么心里默认谢过了。”林瑜：“倒是我们麻烦她的多。书华也爱粘她，周末没到就说姐姐什么时候来。”安琪开女儿的玩笑，“她自己也爱来，小姐妹一起比和爸妈有意思。”晏如抱着母亲撒娇。午饭前士贞和书峻从公司回来，齐爷爷奶奶也在桃李庄吃。饭后兰瑾参观齐奶奶的庭院花园，下个月玫瑰就盛开了，另一番的美景。

林琼在庙里遇到飞云的母亲，两个人简短聊几句。今天不是小儿子开车载她，他有事没空。林琼盼望着她拜拜后来家，往年母子俩一起都会到家坐坐，喝茶聊一聊再回去。碧梅也在等着，午饭过了还是没有。她给飞云打电话，他只说在店里忙走不开。伟宏看在眼里，和雅婷说约了书峻明天到嘉禾找飞云问问，到底他是怎么想的。女友叮嘱他们不要冲动好好说，问不清楚也不着急，或许他还没想好，要不她也一起去。伟宏想了想还是他和书峻两个人去就好，她也不要告诉碧梅，等回来他自己和妹妹说。

兄弟俩下午到，这个时间点酒楼比较有空。伟宏打电话给飞云问在哪里见面。飞云请他们到包间，房间里准备了些酒菜。二人说来的时候吃过午饭，不必费心，今天也没心情喝酒。飞云给自己倒上满杯，一口喝下，说道：“你们觉得酒楼怎样？高档吧。当然这在嘉禾算不上最好。我们菜价做的亲民，要让更多人来，太高端一般家庭不敢进。”“来这里开酒楼就不去我家了，是这个意思吗？”伟宏不想听他的生意经。飞云没有回答，继续喝酒。书峻说道：“只要你想清楚了，有什么就说什么。”“我就一开餐馆的，能说什么呢，说了有用吗？”兄弟俩没想到飞云会这这样回答，才开始喝不可能就醉了，他的酒量也不至于。“我知道你们关心碧梅，我自己和她谈吧，过两天就谈。”又喝了杯酒接着说：“碧梅是怎么想的呢？你们又有问过她吗？你们只看到她难过，难道我就好受吗？”伟宏让飞云别喝了，他不理会还说这是自己的店，想喝多少就喝多少。书峻语气没刚才的好，“我们又没说你什么，这样不见面，爱理不理的正常吗？”“我们两个人的事不用你操心。”飞云也改变态度要两个人离开，嚷着他们现在就走。服务员听到响动来敲门，伟宏和书峻也担心他喝酒上头，让服务员留意飞云，他们先离开。

两个人讨论，从刚才的情况看飞云还是爱碧梅的。可是他好像没有要改善的意思，痛苦的样子又让人不忍心。感情的事谁能说的清呢？当局者迷，旁观者未必清。回到时伟宏把经过告诉雅婷。她也说不好，建议先不和碧梅讲今天的事，飞云要自己处理，就让当事人直接面对吧。 第二十七章 老话说，‘隔壁做亲，礼数还在’。依郑爷爷奶奶的意思大孙子的婚事得按旧谱，而且要大办。提亲、合八字、订婚、下聘、请期、迎娶，一步不能少。然而出师不利，不好大办。阿好当然赞同大女儿的婚事风风光光。不过想到二女儿可能会比大的早结婚，张家不一定大办，她又不想大女儿前头过分张扬。结婚前的每个步骤应该连贯，前面风风火火，后面拖着没动静不好。伟宏和雅婷的订婚先办小订。郑家只需准备少量的糖果、糕点做为喜糖给李家，双方家里送喜糖与亲友‘吃甜’，表示两位年轻人已有婚约。郑家长辈这才知道雅珊怀孕。林琼听女儿解释，雅婷也很为难，更不敢来家。她就释然，反而担心雅婷多想，让伟宏多多劝解。奶奶可是不开心，怪自己一时高兴过头没有多了解。孙子、孙女都来哄她。妹妹的错怎么能让姐姐承担呢？天帝出的签、两个年轻人合的八字都很好可不能反悔。直到提亲的前两天奶奶的语气才缓和些。

订婚时戒指、项链、耳环、手镯四件套的金饰也同时送来。首饰给的多少因人而异，可以更多，也可以少。林琼为表达自己的爱意，单是金子就好几两，还不包括镶钻的和玉器，也不包括以后下聘时还要给的。碧梅讲母亲准备的首饰重重量，不重款式。林琼说以后可以做为传家宝，自然是越有分量越好。雅婷不喜欢戴链子、镯子的，老师也要朴素，在学生面前树立好形象。她事先说了要简单，没想到会这么多。只拿了戒指，其它的让伟宏拿回去。哪有还回去的道理。放在家里也不安全，有心之人惦记可不好。碧梅建议存到银行保险柜。好妈看到一堆闪闪发亮的首饰，说大女儿傻人有傻福，婆婆对她好，小姑子也不计较。她之所以一直坚持女儿应该选郑家，除了伟宏好，还有林琼和碧梅，好婆婆和小姑子是婚姻美满的一半原因。

二女儿这边就没这么顺利了。明轩和父母讲女友怀孕。张妈只说年纪轻轻的做什么事都欠考虑，自己还不懂事，就敢要孩子。和儿子明确她要忙店里的生意，女方家父母若是同意带孙子那就生，不然两个年轻人自己养。雅珊气的就想吐，发誓她从没想过这么早要孩子。既然有了，那是上天给的礼物，身为长辈没有爱惜的心，反而开始撇责任，对自己的儿子没爱，从小丢着不管，现在对孙子也是，哭着就走了。张妈被气的胸口疼，发了狠话，让女儿转告她哥哥，两个人才交往多久怎么就怀上了，去医院开证明，别现在闹得鸡飞狗跳，到头来帮他人养孩子。

明轩当然确定孩子是自己的，女友为了和他在一起打了扰事的前男友，也把敢对他示好的女性朋友打了。不过为了让父母无话可说，他劝着去医院检查，白纸黑字到时二位能说什么。雅珊坚持不去，她是清白的，为什么得听从无理要求。检查有危险，万一伤到宝宝怎么办，她不能冒险。男友再多说一次，把他的衣服用品随意装在行李箱，让他把东西带走以后也不必来了。她的孩子她自己心疼，就是打工累死也会把宝宝生下来、抚养长大。由于伤心激动雅珊住院了，医生让她留院观察几天。

明轩没办法只好去找奶奶诉苦。张奶奶立马让孙子带着去医院看望雅珊。她管不了儿子、儿媳妇，孙子还是得帮。他爷爷身体不太好，知道明轩现在有女朋友管着，变乖、没以前胡闹，才好些。听说有曾孙更高兴了，哪知又是这一出。奶奶拿出积蓄，要雅珊好好保胎，宝宝生下来她养，她带大四个孩子、两个孙子，比明轩妈妈还有经验。雅珊坚决不要奶奶的钱，只是气不过，自己和明轩是真心相爱却被张妈妈一口否定。她的爸爸妈妈也很爱宝宝，养孩子的事不劳奶奶烦心，以后会带去给奶奶看的。明轩除了帮父母的生意，过节回家吃饭，几乎不住家。有时在雅珊家，她身体好些后俩人搬到他以前在月港县城住的小套间，一房一厅、还有厨房、卫生间、小阳台。女友常念叨他小时候缺少父母的爱，现在两个人的宝宝不能重走老路，要让孩子从小在爱的环境中成长。两个年轻人过着柴米油盐的夫妻生活，学做饭、走亲戚、一起做家务、出游。阿好和雅婷、张奶奶也常来看望、帮忙。

四人姐妹团相聚闲聊，晏如感慨谁说生意场上才有变幻莫测、出奇制胜，恋爱婚姻也是如此啊。雅珊年纪小，却比我们功力好。小妹问为什么呢？碧梅代为回答，她目标明确，执行力强。雅婷认为变数还是在的，不过妹妹踏实了，能过正常人的生活，她也高兴。

飞云约碧梅去海边，他到村口接她。两位哥哥找来后，他决定不再拖了。家里的糕点已经没给郑家加工，郑叔叔也没找父亲问原因，听说他们自家的订单都得赶着做。母亲近来不问，言语间似乎只要碧梅没提分手，两个人就继续交往吧。他累了，两年的恋爱经历比前面二十五年的人生困扰相加还多。没有成就、无法放松、做什么都有错的挫败感。生命短暂何必给自己找不痛快，平平常常过一生也能幸福。

人一定要成长吗？

“酒楼在起步阶段，以后我常住那里，月港少回来了。”碧梅直接说：“不愿意见我，特意躲那里的吧。”“我们都努力了，勉强在一起都不开心。”“我做我的事，你做你想做的，互不干涉也不行吗？”“等到你需要帮忙，而我什么也做不了，那时吵架、出走，或是我们结婚了却想离婚，不是更痛苦吗？”“一定会那样吗？”“要是就那样呢？”

两个人沉默，天渐暗了。碧梅呆坐着。飞云说回家吧。她还要坐会儿，他可以先离开。坐到天亮事情也不会改变，何必呢。

碧梅一走进家的大门就开始掉眼泪。一家人都在客厅等着，雅婷也来了。她没和谁说话，边擦眼泪边上楼，到了房间反锁上门、整晚都没出来。大家猜到两个人分手了，也不敢问，且让她哭会儿吧。雅婷忍不住站在伟宏背后就开始哭，男友带她到天台，俩人相拥无言。晚些到三楼轮流听碧梅房间的动静。八点过后里面安静，敲门让妹妹出来吃东西，她不出声家里人都担心，爷爷奶奶可受不了。碧梅发信息给哥哥，她吃不下，暂时也没办法和大家说话。雅婷对着门说晚上就住她隔壁，有什么事叫自己。碧梅听到这句话又哭起来。两个人没办法只能下楼告诉长辈们妹妹不吃晚饭，想一个人静一静。林琼不放心九点过后，上楼问女儿肚子饿不饿，吃点面也好。碧梅说要睡了，麻烦母亲和父亲、爷爷奶奶说一声，她没事，不用担心。伟宏骑摩托车带雅婷回去，简单洗漱后带套睡衣就过来。林琼谢谢雅婷晚上能住家里。雅婷安慰她别多想早些休息，碧梅会没事的。

第二天早上雅婷被闹钟叫醒，想到自己住这里的目的是为了注意碧梅的动向，没想到睡的沉。她急忙到隔墙处听听，好像有响动。换好衣服走出房门，在碧梅的门前又再听听，轻轻敲门。碧梅开门平静的、抱着她说大嫂早。这时伟宏也打开房门，他洗漱好了，走过来问还好吧。妹妹点头。雅婷让碧梅要不到书华家住两天，两个妹妹也是这个意思。哥哥也同意，桃李庄安静不像家里人多、还可以到李樱园走走。碧梅答应考虑考虑。今天不是休息天，雅婷得回家吃早饭准备上班。兄妹俩让她在家吃就好。她那敢啊。临走前又和碧梅抱抱，叮嘱今天要吃东西。还是伟宏送她回家。在一楼时林琼看见俩人，让雅婷在家吃了早餐再回去。她说家里煮好的，赶着上班不向爷爷奶奶问好了。二位老人在自己房间还没出来。过后奶奶悄悄问儿媳妇昨晚雅婷在哪间房睡，当然是在客房。奶奶有些失望。

林琼也和女儿说去书华家住几天吧。奶奶在家就讲郭家的不是。让别人加工哪有我们做的好，怪不得销量越来越差。在新区开高档酒楼客人哪会多，当地住的人就少，有钱也要到市区消费。我孙女多能干，娶回去就当是娶棵摇钱树，还不懂得好好爱惜。分了也好，不要耽搁我们找更好的。儿媳妇提醒婆婆家里说几句，外面就不要说了，乡里乡亲的，总有爱传话的人，又会乱添油加醋。老郭总和咱们也是多年的交情，里面还有大伯的情谊在。奶奶这才收口些。碧梅吃了早餐就到厂里，大家都下班她才回家。父亲不同意她出差，让伟宏开车直接送去姨妈家。

律平知道碧梅的近况，在她决择未明时过于关心，不免有趁人之危的嫌疑。她来小妹家的当天，他赶过去看望。李樱园里避开家人，他有空就来陪着散步。碧梅有时到齐爷爷家帮奶奶松土浇花。有时去看外婆，在菜园子里和她一起拔草说话。两边老人家有默契的不多问，只是闲聊、让喝茶。

“今年春天我算是把你家的花都看遍了。”碧梅说。一天她在李樱园散步，书峻正查看果树花开的疏密，两个人遇到边走边谈。“过程一般，结果却不错。”她没有回答。他接着说：“黄教授下周来，到时你也来。”“初次见面不要太多人吧。教授研究领域蛮深奥的，也搭不上话。”“让许超和律平他们说，我们在旁边默默听，不用说话。”“再看吧。周末去给外公扫墓，你有空吗？”“我会去，你呢？”“我也去。”

不觉走到湖边，在岸上坐下，碧梅头靠在哥哥肩上，两个人没有说话静静的坐着。万玲不是特意跟踪男友的，她有事到实验室，顺口问怎么没见书峻。得知他去果园。想着满园花开，俩人边走边谈的美好画面，她也去了。却看见他和表妹走着走着还在岸边坐下，气的要直接过去问话。她又想到上次吵架，忍着往外走，也不回公司，回住所。路上给书峻打电话，“你在哪里？”“在果园，什么事吗？”“就你一个人？”“又怎么啦？”“你要是还爱碧梅，和我说清楚，你们从小的感情我比不过，我走。”书峻停了一下说道：“刚才你也在果园？”万玲没有回答。“飞云提分手了，碧梅心里难受，这几天住我家。我不想吵架，事情就这样，挂电话了。”书峻平静的说。他走开接电话的，碧梅看他回来时的表情，猜到不是好事。她要往回走，问哥哥继续做事还是回家？也回吧，没心情做事，中午陪她吃饭。

万玲向蓝雨洁请假，身体不舒服，下午不能上班。到了晚上书峻给女友打电话。万玲让男友到住所，见面就抱着他哭。晚些时候回家，母亲在客厅等他。问儿子万玲怎么啦？她下午请假。书峻把事情经过简单讲一遍。林瑜只说万玲请假太随意了，公司员工没这种习惯，还让儿子以后不要太晚回家。书峻答应，和母亲道晚安，上楼去了。见面时万玲没说下午不在公司。长这么大他第一次体会到母亲对自己的不满意。得好好考虑和万玲的相处。

晏如告诉启哲二姐和飞云分手了。他平静的神情，没有觉得奇怪。“你不认为可惜吗？两个人认识很多年了。”“人会变的，一个一直往前，一个没走几步，距离太远说不上话了。”“是啊，小时候喜爱的裙子长大了不能穿，即使别人不说什么，自己的开心也不是那时的纯粹。”男友没说话，她继续讲：“碧梅还是很难过，这次恐怕是她到现为止做过最难的选择了。”“你们都那么关心，她会很快走出来的。”“希望如此吧。”晏如抱着男友，两个人满腹心事的静静不说话，彼此想着同一个问题，谁又不愿先开口。 第二十八章 清明时节龙江的习俗和大多数地方一样给先人扫墓。期间从清明节当天到立夏之前，一个月的时间都可以。绍义带妻女和哥哥一家汇合回老家扫墓。父母的坟墓并列着，已经过了十多年，兄弟俩每次祭拜仍是伤感凄然。拔除墓身上的杂草、铺上黄纸、擦净祭台、摆上祭品、焚香敬拜。大家神情庄重，不好高声粗气。往返路上也不能玩笑、嘻闹。逢周末人来人往，声浪鼎沸。有些人来墓园当郊游，全没一丝感怀悲痛。死去原是万事空，意念存之于心，每人心意不同也没法强求一致。

伟宏开车带妹妹和母亲，书峻也是，一行六人一起去给外公扫墓。外公墓体旁边预留一个空位是给外婆准备的，再过去的坟墓埋葬着孩子们未见过面的舅舅。仔细清除杂草，虔诚祭拜，安静肃穆。从墓园下来先到田东。外婆做了米片汤，大家中午吃了再各自回去，多年来都是这样的习惯。外婆不愿他们忧伤沉重，总是故意说笑打趣。引到别的话题，东邻的狗不守门爱抓耗子，西舍的猫只吃猫粮不吃鱼，两位老姐妹因为看社戏争吵忠奸角色不说话。人固有一死，零零碎碎的生活也值得继续。

飞云跟随父亲和叔伯兄弟到墓园给爷爷扫墓。他们在高处，他有看到碧梅，她没留意。停车场里她见到他的车，内心一阵悸动。隔天早上她独自坐出租车到飞云家酒楼附近，没有进去，也不打电话给他，站了一会儿，沿着公路不停的往前走。

林琼以为碧梅去厂里，晚些忽然想起今天周日，天气晴好员工多人请假要去扫墓，工厂统一放假不排班。打电话问女儿在哪里？只说在外面晚些回来。她问儿子知道妹妹去哪里了吗？伟宏也没听说。他打电话给书华和晏如，她们没和姐姐在一起。又问律平，他回丰海扫墓没在月港。碧梅在群里发信息，自己想一个人走走，晚上之前会回家的，大家不用担心，也不要再打电话，手机没电的话就联系不上了。晏如和伟宏、书华、律平开视频讨论。听二姐电话的背景音不在市区，充电不方便也可以证明这点推论。一个人走走表示没和飞云在一起，两个人要见面不必瞒我们。十二点过后再打电话问吃饭了没有，看是否能接通，她愿意回答就劝着回家。万一电话打不通，或她不接，就发信息，如果信息也不回只能报警。林琼听到报警眼泪就下来了。中午大家都没心思吃饭。

只有丁苗一人冷静，岔开话题对儿子说过些时候我去嘉禾，如果大家一时不方便聚在一起，先带碧梅和晏如来见面。还有最小的那个，钢琴有没有去弹呢？律平愁眉苦脸的回答，人还不知道在哪里呢？母亲不说什么，去书房处理事情。上午她和丈夫、孩子们去给公婆扫墓，然后一个人先回公司，其他人去给律松律娜的先母扫墓。办公室几乎没人，她看看文件，又到车间走走。大家中午汇合在酒店吃饭。几年来的清明她一直是这样。钱家宗亲曾有人向钱长荣提议丁苗应该也要去给律松的先母扫墓，没等丈夫开口，她就直接说不可能，以后也不必再讲。不过两个儿子跟着大哥大姐去，她没反对。钱长荣还能说什么呢。

秦广一带女儿秦容到丰海看望外公外婆，今天要回了，先开车去嘉禾，再坐飞机回黄浦。两位老人家高寿都八十多了，只是走路有些不便，思路清晰、能吃能睡、能听能看，最大的曾孙要读大学了，若是快的话还能抱上玄孙。广一今年三十六，女儿两岁时和妻子丽莎离婚。俩人是大学同学，也曾花前月下、海誓山盟。他父亲病重两个人毕业就结婚。父亲没留多久，几个月后去世。母亲许倩倩搬来儿子家住。丽莎事业心强，若不是公公的原因，肯定不会早结婚，虽然她爱着男友。两个人的家庭总比单身的事情多，还有生孩子就不是可有可无，而是迟早。怀孕时正是她工作上升关键期，婆婆给予很大支持，孩子和家里琐事不用她操心。年轻追求完美，事业和家庭她都想做的更多、更好。那时秦广一也忙，他不理解妻子整天把自己弄得心力交瘁，还能见面就吵架。她提出离婚，不争取孩子的抚养权，随即申请去国外上班。直到女儿上小学，她的心境慢慢好转，偶尔回来看孩子，两个人也能心平气和的问好、说几句近况。

秦妈妈在黄浦读的大学，并在那里工作。后来经人介绍认识秦爸，结婚生子，一直住下来。她的身体不太好，明里暗里提示儿子再婚，孙女今年九岁，趁孩子小能与继母建立感情。儿子想着母亲太孤单。年轻时独自一人来此求学，她和婆家人、同事难于成为知心朋友，或许应该说这座城市太实际，和她的性情格格不入。秦家是当地人，本来因为丈夫单位有分房，属于他的那份祖屋分的少，现在更是看着广一收入不错，还想把房产占了。她不在意房子被开发后能分多少钱，是对丈夫的一份念想，两个人结婚时就住那里，而且也是一房的祖业。有时被亲戚们来说的烦了，儿子劝着算啦，亲人总会见面，被烦不值当，她偏不答应把房子让出去。

广一是投资公司的合伙人，近几年才慢慢占稳脚，正是忙工作的时候，一段恋情也要占据诸多时间和精力，更何况婚姻。他知道应该成家，对孩子和母亲都好，对自己和家也是。然而时间一天一天过去，哪里容易遇到关心母亲、爱护孩子、又是相爱的人呢。母亲讲退而求其次，她老了，能对孙女和他好就行。或者孙女慢慢大了，先把财产分一分，找对他好的也可以。儿子无奈，只能开玩笑的说自己能做好投资完全是遗传母亲的处事之道，坚持与退让兼顾。

碧梅走乏了，仔细看路的两边有山，山上长树长草，往来车辆不多，有些荒凉。中午太阳光线强，发现对面一条小路通往下边，有溪水汇聚的一池清泉，喝口水、洗洗脸，呆坐在旁边石头上。接电话时说吃了午饭，其实没有，肚子正饿的咕咕叫。然而还是不愿意现在就回家，什么都不想、看水流走、时间过去、荒废光阴。

晏如接到大哥的电话后心砰砰的跳，二姐突然出走太让人担心了。和大家商量好对策，她就决定明天请假，把工作事项列好发邮件给相关同事，又打电话和罗拉说明原委。如果没问题，下午时赶回去上班，万一姐姐有什么事，她就辞职了。主管安慰她别多想，需要帮忙的尽管说，自己先稳定好情绪，姐姐的家人此刻更心急。她在龙江家里，和爸爸妈妈稍微说了碧梅的情况，准备去月港。父母让她别着急，或是父亲先请朋友帮忙想办法。暂时不用，晚些再决定，一有消息她会告知的。去书华家比较好，在大哥家爷爷奶奶知道了肯定受不了。好在二姐发的信息也有说先不要告诉爷爷奶奶，她还是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的。

秦容坐在副驾驶座位，和父亲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边看外面的风景，不远处有碧绿的小湖，她要下去看看。广一看下时间还来得及，车停在一边两个人沿路走下去，发现竟有人独坐，侧着脸，一位年轻的女子。听到响动转头看了父女一眼，没有出声，脸又转过去。二人觉得奇怪，荒郊野外的，又不是旅行景点。对方衣着整齐、面容清秀，也不像病人，还拿着手机。父女俩欣赏会儿景色，洗了手准备上车。忽然女子开口说道：“请问你们要去哪里？”两个人停了一下，广一回答：“去嘉禾。”“可以搭你们的车吗？这里不好叫到出租车。”“可以，走吧。”秦容不加思考就答应，父亲奇怪的眼神看着女儿，女子似乎很疲惫，也就同意了。碧梅自觉的给二人看手机里的身份证和名片的照片，他可以拍照留存。

到了人多些的地方碧梅就要下车，广一去市区不同路，这里可以打车，在此别过。从早上出来没吃东西，除了喝几口天然水，伤心思虑，肚子疼起来，她本想忍一忍坐上出租车，蹲在路边表情痛苦。父女俩不忍心还是让她上车，先去喝点热的，再看是否去医院。在小镇上的小吃店里吃碗清汤面线好多了。碧梅很抱歉耽误二人的的行程，自己没事了，父女俩现在赶一赶，或许还能坐上飞机。秦容很大方的说，明天再回家也没关系。父亲又是奇怪的看着女儿。太赶时间也不好，让碧梅在店里多休息一会儿。他给母亲打电话，她帮容儿请假一天。向车行延长一天的租用，机票也改签到明天。回头看女儿和对方有说有笑，容儿性格不外向，更不会随意和陌生人交谈，今天让人难于理解。

帮人帮到底父女俩决定送她回家。碧梅在群里发信息，自己到书华家，正在去的路上。请哥哥和母亲说不用担心，她没事。大家发了一连串的回家就好。雅婷近来学开车，周末伟宏陪她多练会儿。上午知道碧梅的事，两个人没心情出门。雅婷在家做家务，男友帮忙，好妈看到女儿有些反常，问有什么事，两个人只说没事。她也不再追问，让小儿子和自己一起到他二姐家。俩人看到妹妹的信息立马飞奔告诉母亲，三个人就去书华家。林琼还是先向婆婆告了假。郑奶奶觉着儿媳妇今天阴晴不定，肯定有什么事，看急匆匆的出门，等回来再问。

到了桃李庄，秦容问碧梅这就是她的家吗？姨妈家。怎么不回你自己的家呢？她笑而不答。年轻人在二楼阳台眺望，长辈们聚在一楼等待。看到碧梅从车里出来，一行人赶忙去迎接。书华抱着姐姐就哭，大家赶紧劝进去。雅婷看见有位小姑娘下车，晏如停下脚步和大姐去跟女孩打招呼，广一也下车，书峻问道二位送妹妹回来的吧，请二人进屋喝茶。秦容看着满院的果树、周围果园花的芬芳要多呆会儿。两位大姐姐陪她，书峻和秦广一先进去。碧梅抱着母亲连说对不起，以后再也不会随意出门了。

律平也来了，得知秦家父女在丰海往嘉禾的半路上遇到碧梅，他这次回家坐动车，早知应该开车，或许就是自己带她回来。边开车边看不容易找，还得有位帮手下车玩水才能发现。书华抱着秦容说谢谢容儿。小姑娘惊奇怎么大姐姐会知道自己的小名。这不是很自然嘛，难道叫容容、阿容？大伙儿被逗笑。士贞夫妇请大家一起吃晚饭，订了酒店过去不麻烦。一来给碧梅压惊，其二谢谢秦家父女的相助。又邀请二人住一晚，明天早上再去嘉禾不耽误。怎好初次见面就叨扰过夜，奈何女儿想住，广一也就留下。晏如已经把二姐回来的消息告诉爸爸妈妈。安琪开视频和大家问好，和林琼说下次见面她会帮忙打二女儿一顿。碧梅认真的认错，长辈们看态度诚恳原谅她了。安琪又说恭喜四位姐妹又多了位小妹妹。夸秦容好有爱心，是位小天使。四姐妹这次团结，要让秦容叫阿姨，不然她们得叫广一叔叔太亏了。安琪让她们理清楚再告诉她，先挂电话了。容儿不想叫阿姨，最后商定她还是叫四位姐姐，四姐妹称呼广一英文名约翰。听碧梅讲暴走的经历，大家庆幸她没遇到坏人。林琼说女儿有天帝保佑，明天早上她到天帝庙拜拜。碧梅不好意思又抱抱母亲。晚上她住姨妈家，明天再回，奶奶问起只说玩累了和妹妹住一晚。公司里事情多晏如坐末班船去嘉禾，姐姐没事她明天不用请假。律平回住所顺路送她去坐船。伟宏、雅婷明天要上课，俩人带母亲也回了。 第二十九章 秦广一住一楼客房。书华问秦容要自己住一间，或是和她住？幼儿园里小朋友都爱和她一起睡呢。容儿说和小姐姐睡。父亲又是不可思议的表情。碧梅今天累坏了，倒头就睡着。书华给小妹妹讲故事，天亮时两个人是抱在一起的姿势。广一没有在新环境睡不着的问题，经常出差的人早就习惯了。回想神奇的下午，其乐融融的大家庭，他有些失眠，醒来天已大亮。窗外空气清新、满园芳菲。这么美的家园，有爱的家人，是什么让碧梅伤心，还要出走呢？看昨天的情形他们是知道原因的，年轻人应该是恋爱问题。有趣的假期，若不是行程满满，多住一两天也蛮好。洗漱好到院子走走，一会儿书峻晨跑回来了，问他晚上住的可习惯？怕他不知做什么，带到后院的顾兰轩，齐爸在给兰花浇水。广一认真的请教怎样养护，他母亲也喜欢兰花。

大家吃早餐时碧梅还没起床，没有叫醒，让她继续睡。早饭后士贞夫妇和书峻要先去趟公司，书华陪父女俩四处走走，晚些三人再来给二位送行。广一连说不用麻烦，等会儿就要离开，书华让二人不要着急，没到果园走走是浪费。秦容已经是她的跟班，在旁边应和没去太浪费了。

书华和父女俩在庭院，她得意的说：“去年周教授来说这里是神仙也住得的，那时桃花还没开呢，今年花开又请他和夫人来一趟，我们读诗、品茶，你们想一想画面是不是很美。”李树上还有些花，有的桃树已经结着小果子。秦容闭上眼睛说道：“很美。”父亲没回答，笑着看她。“我们去李樱园吧。”她带领二人从前面的木门出去，沿旁边车道先到后院，再进入果园里的小路。淡粉色的花开满枝头，有些花瓣掉落在地，不是很多。“可惜你们等下就走了，黄浦离的远，这周末我们有聚会，你们可以来参加。不过这次是黄教授，晏如讲老师的研究内容知识性强，到时不好瞎说，只能跟在后面听听。”“你们经常请大学老师来做客吗？”“没有啦，只是机缘巧合。平时我和哥哥姐姐聚会，有时爸爸妈妈、叔叔阿姨也会参加。”“真热闹啊，每个人说一句也听不过来，像昨晚那样，我们家从来没那么多人。”“昨晚还不是人最多的，二姐还没和飞云分手时他也会来的。”“她昨天离家出走就是因为和男朋友分手吧。”“是啊，我们以为她没那么伤心了。可是从一段感情里走出来哪有这么容易。”秦容问：“两个人是因为什么分手呢？”“小孩子不好打听这些。”父亲阻止女儿。“没关系，当是关心姐姐，应该知道。双方家庭认识二十几年了，两个人正式谈两年多的恋爱。二姐一直努力往前，飞云也在努力的，可惜差距越来越远。”“姐姐不能走慢点吗？”“一个可以跑得很快的人假装跑得慢，会很难受吧。”“是吧。”秦容若有所思的回答。“不说这些不开心的事了，我们去湖边吧。看看有没有比昨天的湖漂亮。”来到湖边，容儿说比昨天的还美，因为四周的景色更好看。书华还想去爷爷家，母亲打来电话，她和齐爸在家了。已经十点，得往回走。

碧梅再次谢谢父女俩的相助，邀请二人有空就来，下次去她家。家里虽然没有美丽的园子，不过有好吃的糕点。早上她已经让同事装了两箱、搭配不同糕点随父母带来。林琼让丈夫开车一起到桃李庄，一来再次感谢秦家父女，二者接回女儿。齐家也送了李樱酱。或是李樱成熟时来，新鲜的果子别有一番风味。晏如特意发视频与二人送行。秦容依依不舍的和大家告别。

回去的路上父亲问女儿，“容儿，昨天怎么只看了一眼碧梅就答应让她坐车呢？你不是不喜欢和陌生人交朋友嘛。”“她侧身坐着不开心的样子和丽莎有点像。”秦容从小没见过妈妈，现在也叫不出来，只称呼名字。“有次在她家，午睡醒了没见到人，看见她在客厅坐在沙发上就是这个样子。”广一沉默没有接话，过了会儿他说：“一下子认识好几位姐姐很高兴吧。”“是啊，我真想在小姐姐家里多住几天，可是要上学，暑假也还远着呐。”“对不起，爸爸工作忙，也不能多带你出门玩。”“小姐姐说她可以来接我。”女儿开心的说道。“是啊，她这么说了。”“昨天晚上我们的悄悄话，我告诉她，在我很小的时候你和丽莎离婚了。”“这个你也说了。”“女生之间就是要说亲密的话呀。”父亲笑着没有回答。“小姐姐抱着我睡的时候多好啊，比丽莎好。小时候奶奶抱着也好，不过不一样。”“你现在也是小的时候啊。”“我是大孩子了，再过三年读初中，又过三年读高中，考大学，那时就是大人了。”“爸爸也老了。”“你不老，永远都是大帅哥。”“是啊，谢谢。”广一开心的回答。他还发现女儿说话的方式也有点不一样。爱说，又夸张。

为了女儿读书和避开亲戚们频繁串门，秦家搬到现在的小区，独门独户的别墅。广一搬家前还担心母亲在新居朋友更少了，在原来父亲单位的房子，老街坊、同事即使说不上话，也是熟面孔，人在熟悉的环境里会比较自在、舒适。母亲不以为意，现在通讯便利，想说什么电话里多讲几句，不用非得见面谈。她身体不好，也不能像以前那样应付人来人往的访客。如果儿子结婚，有妻子管理家事，家里天天宴请自己也是没意见的。广一知道母亲的心意。仔细找了一对中年夫妇，老实本分的，分担家务也陪母亲说说话。宋大哥开车，平时接送孩子上学。他出差多，家里有位男士好照应。宋大嫂洗衣做饭。卫生另外请人打扫。秦奶奶没事看看书，种些花草。音乐老师来家教孙女拉小提琴，她也跟着哼几句。若没什么头疼脑热的，周末她陪孙女学舞蹈，看看展览什么的。生活比在旧居里惬意，儿子也就放心了。

父女俩到家，容儿高兴抱着奶奶，又亲切和宋伯伯伯母打招呼。看大家有些惊讶的表情，广一说她受到爱的熏陶，以后都会这样，习惯就好。晚饭后大家围坐在一起说话，他讲述两天里的奇遇，展示在桃李庄拍的照片。母亲说清朗的地方养明朗的人，只是离家远，不然往来走走定是好的。手机信息提示，书华问现在是否有空发来奶奶的网络联系方式。原来上午三人行时书华说以后她通过奶奶和小妹妹联系，广一工作忙转述不方便。母亲听了当即加为好友。当当当，书华就发来信息。奶奶回复着。‘奶奶晚上好，我是齐书华。’‘你好。你们太客气了，谢谢你们的礼物。’‘哪里，约翰和容儿帮了姐姐好大的忙，我们不知怎么感谢才好。’‘我听广一说了，这是缘分。’‘是啊。容儿在学习吧，我就不和她讲了。先和您说一声，以后休息日有时会发些信息给容儿，麻烦您转告，谢谢啦。’‘好，我会告诉她的。’‘谢谢，不打扰您了，晚安。’‘不会打扰，晚安。’宋大嫂说一看就是知书达理的。广一笑着回道，书华说三姐评论她棋琴书画呢。下围棋、弹钢琴、教书、爱说话。她自己解释，围棋下的不怎么样，钢琴弹的一般般，教的是小朋友，爱说话是实在的。大家被逗笑。奶奶讲这样的姐妹情也让人羡慕。临睡前广一想到书华说与自己联系不便捷，心里有些失落。

隔天，晚饭后奶奶和孙女说说话，玩一会儿。已经养成习惯，让孩子有休闲的时间，也增进情感交流。秦奶奶以前教育儿子也是这样的，成绩不是唯一。图书馆看书、参观博物馆、培养自主的兴趣爱好。夫妻俩再忙，周末也得挤时间带孩子出门，哪怕只是逛街看人也行。“奶奶，小姐姐今天有发信息吗？”“没有哦，她说放假再发，就是不想打扰你平时的学习。”“现在功课不多，作业很快做完了。周末跳舞、练琴，有时时间还少呢。”“是吧。她想让你养成好习惯，该学习时好好学，节假日再放松。或许平时她也忙吧，幼儿园虽然不用改作业，但是也要准备第二天上课的内容啊。”“是哦，那你收到信息一定要马上告诉我。”“好，到了周末如果她没发，我们也可以主动联系她呀。”“对啊，昨天她说周末有大学老师去家里做客，她和几位姐姐要准备欢迎宴会。”“是啊，那肯定很有趣。好了，我们也该去书房了。”两个人边走边讨论周末的欢迎会是在屋内，或是在园子里举办。

姐妹里书华喜欢和秦容多联系是正常的，她爱和小朋友打交道。雅婷虽然教小学，她更多把与孩子们相处当成工作的内容。又或者平日里书华总叫着姐姐，轮到被叫姐姐，自然疼爱小的一些。就像姐姐们对她一样。

晏如和齐妈商量，黄教授只来半天，招待用下午茶的形式比较合适。除了她爸妈，舅舅和梁总也要来。她建议茶、咖啡、香槟都准备，茶点也可以多样些。林瑜表示有点头大。随后晏如拟了一份清单。齐妈说给齐爸过目，应该没问题，会提前向酒店预订。书华做西餐的热情还没退，可能也会做一些。晏如笑着回答是的。她又在群里和姐妹们交待当天穿长裙，显得正式。律平问男士要穿西装吗？不用，休闲装即可。下午茶传统上主角是女主人，女士正装以示尊重客人。再者黄教授经常穿运动装，又是来踏青的，着装不会太正式。伟宏和雅婷请假不来参加，要考试了抓紧练车。

周六的下午茶会在后院进行，梁总看到摆设就说太隆重。晏如和姐妹们亭亭玉立的列队欢迎。他又讲要多做学问，才能有仙女级别的小主人招待。大家被逗笑。黄教授说看实景比视频还美，怪不得周教授来了又来。有人喝茶、有人喝咖啡、有人喝香槟。许超：“书华的香肠越做越好了，休息天多做一些去卖挣的不比教书少。”书峻：“她是不计成本口味才好，真要出售拼不过大食品厂的流水线。”碧梅接过话说道，“走高端路线，小型的工厂生产也是可以维持。不过不能只有单一产品，还得开发别的，做的好也能当事业。”书华立马回答：“我还是和小朋友们混吧，唱唱歌、跳跳舞的干净又好看。做香肠半天都是肉味不好。”大家又笑。

安琮有几年没来桃李庄了，他和士贞说母亲知道教授要来，催着自己一定也来，不然讲一讲一年又过去。可不是嘛，自从去年十月见面，半年过去了。安琮所在银行有应用区块链的技术，总部那边统一与黄教授的研发团队对接，分行享用现成。他个人只是与教授的私人情谊多有联系。

教授和梁秉基都是第一次来，士贞与绍忠陪二人在李樱园走走，书峻在后随行。梁总问书峻，“贵公司与赵总的合作开展的怎样？”书峻：“控制系统的设计图已经提交，他们着手在处理了。”梁总对士贞说：“齐兄，你们扩张需要外部资金的，一定要接受我们的投资。”绍忠：“梁兄心急，不是每项产品都要争做第一。番茄酱的江湖地位不用说，李樱成本比它高，一时很难降下来。”梁总：“所以温室种植要尽快实现。”士贞：“有您的这番督促，我们一定快马扬鞭。”士贞向教授介绍李樱引进的历史与生产过程。今天时间太短就不去工厂。大家到湖边看会儿青山绿水往回走了。果园里蜂群忙碌着采花蜜，没有停留、来不及休息。

许超向教授请教，“您看从最终产品往回对多个种植及生产基地追踪，区块链应用的可行性怎样呢？”“完全可以，公司产品单一费用不会太高。而且原材料有进口、有国内，成品既会出口，也在国内销售，运用区块链技术溯源，体现对消费者的权益保障是非常合适的。”律平说道：“听母亲讲工厂与供应商之间有应用到这项技术，效果还是很明显的。”教授微笑点头。晏如也补充：“基于互联网的技术开发好像电的广泛应用，而不是人们想不想看电视、用不用手机的问题，它无处不在。”“万物互联嘛。”梁总说。安琪加一句，“周教授在这，他会告诫高科技更要为可持续发展服务。”大家表示赞同。

夫人工作忙，这次没和教授一起。林瑜邀请下次夫妇二人同来。也欢迎梁总和安琮带家人多来走走，渡船便利，嘉禾岛内多几个红绿灯的等候也到这边了。这倒是。来都来了，士贞夫妇请大家到酒店吃晚餐，时间还早，不会耽误晚上的行程。三位姑娘说她们整理好后院去爷爷家吃晚饭，今天穿的隆重要给奶奶看看。安琪同意，不然去了酒店被人误会怎么三个女儿一起结婚，礼金只收一份吗？梁总说嫂子给我们基金公司当顾问吧，不好谈判的企业，您出马和他们沟通肯定能行。是吧，回头我和哥哥商量拿多少工资合适，再和你们谈。怎么不是和唐兄商量？他是你们的人，肯定说越少越好。梁秉基拱手表示佩服。

广一周末在家住，没安排出差。周六上午和另一位合伙人吃早午餐，聊聊一周的事情。下午带女儿去跳舞，自己在附近咖啡店里看资料。齐家周末的聚会，没有讲明周六还是周日。几天了，这些小朋友没人打电话或发信息过来，相聚时说的热闹，过后不放在心上。查朋友圈，没有更新的，年轻人不是爱玩手机吗？书华要和秦容多联系才加了网络通讯，其他人只是互留手机号码，知道他忙，不会轻易打扰。他觉得自己太无聊了，是不是工作量不够。

晚上书华发下午拍的照片、和姐姐们在爷爷家的录像。上次没带二人去，补发介绍奶奶种的花儿。秦容高兴的和她视频通话，奶奶夸她们准备的茶会很精致，穿的也合适，下次小姐妹们来，自己就按这个标准接待。书华：“奶奶您不用这么客气，教授不远千里的，梁总见多大场面，我们才多准备一些。平时大家都很随意的。”“你们来也是不远千里的。”书华微笑回应。问秦容，“容儿这周过的好吧？”“很普通，和以前一样，没有姐姐们的聚会。”“我们也是偶尔聚一聚，哥哥姐姐们工作都忙。听奶奶说你的活动也很多，学校里的，周末的。换成我都做不过来呢。”“习惯就不忙了。以后你也发些幼儿园小朋友的视频过来吧，他们肯定都很可爱的。”“也有调皮的，要多了解每一位的脾气，知道怎样性格，就比较容易相处啦。”“是啊，下次去也带我和他们玩。”“好，我们寒暑假也有开班的。两位大哥哥吃饭回来了，我们要去爬山。今天周六你也不要玩的太晚哦，先说晚安了。”“好吧，明天我们再通话吧。”“好，拜拜。”

广一在书房看书，晚些先出来和女儿道晚安。母亲给他看书华发来的信息。有意无意的说，“人要衣装，三位姑娘今天稍微打扮下，气质不差黄浦步行街上的姑娘。而且她们有一股清爽的气概，和抹很多粉的不一样。”儿子笑道：“妈妈，你和书华没讲几句，语气也像她了。”“是吧，那也不奇怪，说到底我们还是老乡。”“也是。怎么只讲了一会儿就结束通话了，第一次聊天不是要多说一些吗？”“和哥哥姐姐们趁着月色去爬山呢。跟容儿约了明天再聊。”他把手机还与母亲，道晚安，回房去了。

他站在窗前，望空中隐约月如钩，江水在远处蜿蜒，看不到山，更远处是海了。洗漱后十点多一些，爬山的人回家了吧。他给书华发信息，‘你们下山了吗？’‘晚上好，刚回来一会儿。’‘晚上爬山看得清吗？山上有路灯？’‘没有路灯，台阶很好走的，我们已经习惯了。有月亮照着呢，不会太暗。’‘下午茶会准备的很丰盛，看着都好吃。’‘是吧，我们也是这样想的，吃的太多，所以晚上才去爬山。’书华又加上大笑的表情。她写到，‘两位姐姐又有借口，说三个大胖子睡不下一张床，不让我和她们一起睡。’‘你们都不胖。女士们对体重都这么严格吗？’‘是吧，我也觉得自己不胖，还可以再多吃一些。’又加上坏笑的表情。广一可以感受到她真的在笑。书华说不打扰了，道晚安。他发微笑表情。黄浦离月港还是有些远的，开车太累，坐飞机麻烦。 第三十章 万玲明显与书峻的话越来越少，见面也是。他事情多，但那不是主要原因。她不能容忍这样不咸不淡。工作上伸展不了手脚，感情生活平常无趣。知道白天要接待客人，晚上打电话让他隔天来。那时书峻正爬山。又问他在做什么？和朋友们在一起，明天见面说吧。肯定又和碧梅在一起，万玲想着就生气，倒头要睡，睡不着，起来喝了半瓶红酒。

爬山时律平走在碧梅旁边。晏如和小妹自觉走慢些，在后面跟着。她有种莫名的怅惘。大哥大姐没来，二姐分手了，二哥刚才的电话似乎不开心。自己呢，命运的水晶球没有显示和启哲甜蜜的未来。晏如想着是不是受到心理学的影响，对某事的前景模拟画面，有什么看不清，没有什么却很肯定。夏天说她想太多，应该多学习法律，逻辑清晰、条理分明。爱就爱，不爱就不爱。素心不同意，若是遇到两个都爱呢？两个都放弃，再找第三个。不然，后果大概率是数罪并罚。谁都能错，我不能。夏天经常这样讲。应该听她的。

晏如和二姐说在小妹家过夜，明天早上再一起离开。碧梅同意了。出走是一种惩罚，通过身体的受苦缓解精神的缺憾。现在她可以放下飞云，也不再为自己辩解，安心拼事业。她和晏如商量，得改造厂房，在原来生产区再建一个车间，小一些，专门生产自家产品，外省销售通畅了现有的生产线供应不来。妹妹当然赞同。要向银行贷款，还是找律平他们吧。这次多找一家，就在当地的。这样也好，不过先不要拿太多，压力太大。会注意的，和律平说了，他也同意。那你多请教，他是哥哥自然要帮忙。碧梅笑着回答是的。

书峻来客厅，看妹妹也在，他随口就说：“被赶出来了。”书华不理会，继续发信息。哥哥看她还傻笑，“大晚上的和谁聊呢？”“约翰。”“说什么？”“没什么。上次讲了周末有聚会，他看到我发给容儿的照片，关心一下。”“人家挺忙的，晚上要多休息，你别说太晚。”“知道，我今天也累的很呢。”书华又问：“在山上万玲打电话给你了吧？”“你又知道。”“我不想听到，你自己说的大声。见面好好和人家说。”她小声的说：“二姐在咱们家，她不高兴吧。”“这件事我早和她说过了。”妹妹轻叹一声。“你想说什么？”“你被惯坏了。”“不知道什么意思，我要睡觉了。”书峻回房。“晚安。”妹妹把灯关了，也回房去。

万玲一觉醒来已经八点多。洗漱后去市场，吃早餐、买菜。回到后给书峻发信息，‘过来了吗？’‘在实验室，晚些去。’‘买菜了，早点过来吃午饭。’‘好。’

两个人吃午饭，万玲问他：“岗北那边的温室用地能批下来吗？”“应该没问题，土地规划已经做好。在争取给企业补贴资金的审批。”“如果控制系统提供的及时，温室栽培比南水土壤种植不会晚多少。”“现在还不好说。”“蓝雨洁说明年在南水建生产车间。”“是的，东南亚进口的李樱直接到那里费用还便宜。不用等三年后，车间建好可以先生产。”“还是按这里的标准建厂房？”“当然。”“又不是给大品牌做代加工，可以不用那么严格，效率差很多。肖经理还在上班时，我就和她说过。”“不是效益问题。以后销售区域多，生产按统一标准才不会出错。这套标准已经运用很多年，对员工、厂区环境都合适。没什么要改的。”“在国内销售价格第一，想要有竞争优势，成本就得降下来。”万玲有点激动。“控制成本有很多种方法，不是只对生产。”“那你还有什么好方法？”“目前没想到，实验室忙也没空想。这不是你们部门要多思考的吗？”“我提供的你又不采纳。”

“公司全体人员都会努力，不是只有你我两个人在处理。”“他们舒服惯了，谁会想。”“你这么说的话，我们没什么可谈的了。”

书峻把碗里的饭吃完，起身离开。万玲没拦着，也不再吃。书峻一脚油门开到海边。没有下车，坐在车里想着第一次带万玲来这里的情景。海水还是那样，连清浊都差不多。一年的时间里发生多少事，似乎又没什么变化。

他在海滩散步，妹妹打电话问在哪里？晚饭去爷爷家吃。在爷爷家，大家看他不爱说话，也不多问。书华已经提前说过哥哥去见万玲。猜想两个闹的不愉快吧。

接下来的一周两个人互不往来，原本不同的工作区域，碰面机会就少，食堂里又相互避开。同部门的同事也看出来了，他们不会多说，也没人为俩人制造和谈的机会。周五下班万玲直接回家了。

书峻打算去找蒋兴中，后来改主意问晏如在哪里？在去田东外婆家的路上。一个人吗？是的。我现在也过去。他高兴的挂了电话。外婆不知道碧梅出走的事，她问大孙女还好吧？两个人都回答好。晏如：“二姐现在又开始忙着建厂房。”外婆又问：“和飞云有复合的可能吗？”书峻：“他在嘉禾也忙，应该不会回来了。”外婆：“小伙子挺不错的，有钱人家的孩子也有礼貌，看着干干净净的，怎么没缘分呢？”晏如：“两个都是好孩子，都会再遇到好的。”外婆：“是啊。雅珊的公婆还是没来提亲吗？”晏如点头。“孙子在外边，不知道怎么想的。伟宏和雅婷也不好现在就结婚。”晏如：“是啊，郑奶奶发话了，农历八月小的不办，大的得办了。”“亲家奶奶就是心急。不过换成我也会急吧。”晏如笑着对书峻说：“二哥哥，你也要抓紧了。”外婆：“我们书峻还小，外婆不着急。”书峻：“就是，我还小呢。”俩人不想麻烦外婆准备午饭，十一点前离开了。

在路上晏如问书峻今天打电话有什么事吧。他中午请吃饭，没什么大事，边吃边聊。书峻说她怎么到外婆家也不约个人。有时一个人和外婆说说话也蛮好的。也是。他笑笑没有回答。

书峻：“按你的分析，李樱酱在国内的定价多少好呢？”

“计划在国内开始销售了吗？”晏如有些疑惑。

“目前还没，没有多余产量。不过提前思考想得周全嘛。”

“哥哥不仅忙实验室，也关注商务了。”书峻笑笑没有回答，她继续说：“你是担心和国外的定价一样，在国内销售没优势吧。”他点头，“而且也不知道新产区和温室栽培的效果，可能还不能定太低。”

“是啊，不确定因素太多。”

“如果源头上能控制好，新产区和原来的品质一样，那么成品也是相同的吧。”

“理论上是这样，而且这也是我们的目标，以后设定为对不同市场不区分产区。”

“按当地消费水平，国外销售价格不高。公司利润来源很大一部分是退税。新产区的前期投入和各种补贴相抵，成本影响不大。这是第一种情况，不论新旧产区出产的李樱酱出口都按原来的价格。”书峻点头称是。晏如继续讲：“然后，现有国外价格折算后在国内不是很亲民，但是没有其它的优惠政策，价格不好降下来。这个还可以分两方面分析。首先，在国内为什么要定低价呢？产品不是做到人手一瓶，要有针对性的营销。喜欢的人自然愿意买。其次，从产地、种植、生产、管理、品质都那么优秀和有特色为什么不能定价高一些，以和其它的区别开呢？”

“和相同理念的人相互吸引。”

“是的。”晏如笑着回答。

“这些事情你提前想过的吧，怎么我一问，马上能说出来啊。”

“上次姑姑回来让我说一下公司，有空就想一想。”

“那只请你吃午餐不够，晚上也一起请吧。”

“要这么客气吗，以后我到你家的吃住也交钱吧。”她看下时间，“我得回去了，今天就不去你家啦。”

“我送你吧，也没什么事。”

“不用麻烦，跑来跑去费时间，打车很方便。”

“好吧。还是谢谢你，不吝赐教。回去我就和爸妈说刚才讨论的。”

晏如笑着说道：“只是我个人想法，仅供参考哦。”

在爷爷家，齐爸夸儿子这么一问，公司以后的咨询费都省了。齐妈疑惑他怎么突然问这个问题。书峻不好回答是因为万玲提到改变管理方式，只说担心温室和南水的产量都出来后，销售跟不上，多想了一些。爷爷没回应这个话题，却评论起几位姑娘。雅婷心里想着大家，很少考虑自己内心真正的愿望。或许是家庭原因，大姐得挑起担子，又或者有她爷爷的遗传，长者的风范。伟宏选她是对的。碧梅说到做到。特别是从小在厂里，她是做事的人，不能依以前家庭儿媳妇的样子来要求，不进郭家也好。晏如嘛，有安琪的热心，又有绍忠的谨慎。自己独有一份思考，真正要做的事让人看不透，不过可以放心和她交往。书华听到这心虚的说，好词都用在姐姐们的身上了，大家该做什么做什么去吧。爷爷，你只讲给我一人听。奶奶笑着说道，早请人算过了，你命好。对吧，我想也是。哥哥讲她以后更得横着走。

周日，书华发了些小朋友练习舞蹈的视频给容儿看，请她评价小弟弟、妹妹们跳的怎样，老师的教学方法也可以说一说。两个人专业知识没讲十分钟，容儿就让小姐姐多说些她们的故事。书华告诉她大哥和大姐在谈恋爱。二哥哥也有女朋友的，不过不太顺利。三姐姐有男朋友，两个人蛮好的，都住在嘉禾。下次她过来可以一起去玩。律平哥哥只是暂时在月港，最终还是要回丰海，他妈妈是总裁争不过的。秦奶奶也跟着听，三个人对着电话聊了一个小时。

饭后闲谈女儿向父亲报告得到的最新消息。奶奶记错，说是书峻喜欢过晏如，孙女纠正是碧梅。广一问两个人不是表亲吗？没有血缘关系的。这么私密的话也讲了。宋大嫂也在一旁听的出神，人名太多她还没怎么理清。等只有两个人的时候再向老夫人问明白。

广一给书华发信息，‘律平父亲的名字叫钱长荣吧，上次说到伊莱电器，我想到几年前和钱董事长有一面之缘。’‘是的，好神奇的缘分。你们是生意上的往来吗？’‘不全是。他们有一个投资基金，去丰海出差时，我舅舅通过朋友介绍见了一面。没谈什么项目，他父亲不会记得了。’‘你记性真好，一天见很多人，几年前的事还能想起来。’‘职业习惯吧，经常训练不要忘记，就会记得久一些。’‘说明也还年轻，不会轻易忘事。’‘谢谢夸奖。’‘不客气，以后你也经常夸夸我就可以了。’她发大笑的表情。‘我先下线了，律平哥哥打电话，不知道什么事，拜拜。’‘好的。’他也有未接电话，女朋友打的，约见面。母亲听他解释过，交往过的女友们没有确定之前他不会带来家里。有的事业心强，有的不喜欢容儿，有的只看重财富。所遇非人自己也有原因。母亲说的对，或许不能要求太多。

丁苗下周来嘉禾，律平和妹妹们约时间，什么时候和母亲见面。打完电话他开车载书华一起去碧梅家，说是感情平复过渡期要多陪陪她。书华觉着自己有点尴尬，让大哥大姐练车后早些回来，晚上到天台聚会。林琼看着女儿又忙起来，能和兄弟姐妹们说笑，心里轻松些。现在不论去庙里，或是请在家里的神明都虔诚礼拜。郑奶奶看在眼里，心里高兴。阿好有时在路上遇到，亲家母热情的打招呼，她还有些不习惯。

老郭总听说郑家扩建厂房，增加贷款什么的。对小儿子的分手有些后悔，飞云听话，当时只要多坚持，或许会挽回。他没在孩子面前表露出来，飞云把心思都放在酒楼，不好去扰乱。妻子认为分就分了，正好找个合适的。她已经发动亲朋好友，让大儿子和女儿也帮弟弟介绍。当时千般难逾越，过后思来也平常。或许是吧。 第三十一章 晏如提议和钱妈妈见面穿裙装。碧梅和书华有些抗拒，本来就有些紧张，穿的正式更不知道手放哪里了。双手轻搭放在前面，真诚的看着对方，笑容就会自然。律平和两位表姐妹汇合时，书华故意搞怪，跳机械舞般的对他问好。母亲说她没大没小的，和晏如好好学习礼仪，这样怎么当小朋友们的榜样呢？姐姐帮她解围，也就在家里闹，幼儿园的孩子对她很有礼貌的。林瑜又交待她们多听少说，家庭环境不一样，律平妈妈即使喜欢，一时也习惯不了嘻嘻哈哈。律平请大家放心，有他在呢。母亲只是严肃，不会故意为难人。

碧梅开车载书华，律平自己开车，先接晏如，再一起去见他母亲。丁苗已经来嘉禾两天，处理好公司的事，今天周六见见孩子们，晚上有个商务晚宴，明天上午她就回丰海。百闻不如一见，儿子说的再好，也得自己看过。

三位姑娘进来齐刷刷的问好，“伯母好。”“你们好，今天特意过来辛苦了。里面坐吧。”丁苗引大家到小客厅喝茶。律平还是给母亲一一介绍。她对书华说：“听律平讲，经常在小妹妹家吃吃喝喝的，你没和他收伙食费？”“也没有经常啦。做的不好吃他也不敢说，有时怕浪费他又多吃一点，我都不好意思。”“烤的面包看起来就很好吃的样子。”“是吧，浪费很多袋面粉才成功的。”丁苗微笑问碧梅，“碧梅开发新品浪费的面粉更多吧？”“那肯定是的，不过我们成本能收回来。”“现在要扩大生产线？”“是的，正在改建厂房。”“还要继续开发新品吗？”“暂时没有，至少今年没计划，有许多制约因素，摊子也不好一下子铺太大。”她点头，看着晏如：“安琮的外甥女，仔细看还有点像，晚上的宴会你舅舅也参加，跟我一起去吧。”“现在见您已经紧张了，晚上老总们更多，又不认识，只能呆呆站着。”“咨询公司不是也要多了解企业嘛，我介绍你们认识，就有事做了。”“我只是普通的分析员。早知道有这个好处，我带主管来，您给她介绍可以收佣金。”她笑着回道：“好，下次我们合作。”律平没有说话的份，自觉的泡茶。

丁苗请书华试弹钢琴，又和儿子说琴买都买了，也没带朋友们再来玩。律平答应，前段时间事情多，天气也越来越暖和会多来的。晏如让妹妹弹首舞曲，她邀请伯母跳舞。丁苗说很久没跳都忘了。没关系，我带你。等舞步慢慢熟悉，晏如让律平和母亲跳。她和二姐也加入。舞曲结束大家相互行礼。

母亲高兴的拉着儿子对三位姑娘说：“我儿子这么帅气，你们有谁看上他了？”年轻人被突然的问话愣住。“我是妹妹哦，钱妈妈。”书华反应快。晏如：“我有男朋友，哥哥见过的。”丁苗看碧梅：“你也有男朋友？”“现在没有，事情忙不过来，哥哥也知道的。”她再看看儿子，“听到了吧，只能跟我回去，没人看上你。”律平无奈，姑娘们惊讶。母亲说道：“也不是明天就回，时间还没到。”律平这才放下心来，妹妹们偷笑。“不过，”大家又紧张起来，“晚上得和我一起参加宴会。”妹妹们又笑。丁苗请了厨师现场做寿司。中午大家吃过后，又坐了一会儿，她们告辞，邀请伯母伯父、还有家里的大哥哥大姐姐们来做客。临别时丁苗送给姑娘们每人一条金手链，包括一条给雅婷。两位男士一人一块运动手表，请她们代转交。姑娘们都说太贵重了，收下后谢谢钱妈妈的礼物。

还没到山脚下律平就打电话和书华说她们不够义气，早早跑了，不带自己一起走。小妹笑着回答，哥哥应该谢谢我们才是，给你们母子留下单独相处的机会。律平说明天母亲回去，就过去找她。三个人高高兴兴去逛街，穿的这么好看，回头率有多少呢？把素心也叫出来，她是固定周末休两天的。吃了晚饭，两位表姐妹才回月港。

这一周书峻和万玲还是彼此没联系。周五下班前书峻打电话给万玲约第二天见面，有话说。她答应了。

两个人的状态都不太好，神情沉郁，在海边默默的走着。书峻说道：“我们分手吧。”万玲看着他，幽幽说道：“两个星期不说话，见面就是要讲这个吗？”书峻也看着她，“我们很多观点不一样，彼此又改变不了，两个人都痛苦。”万玲没有接着往下说，自顾的往前走。他也没再出声。过会儿她说要回去，不让他送，自己打车走了。

书峻一个人在海边茫然的坐着，直到肚子饿的咕咕叫。他想着万玲可能回家，打电话给蒋兴中，问是否在老家。同学说没有，什么事吗？书峻讲自己和万玲分手了，她心情不好，应该回家去了。蒋兴中今天事情多，两个人约明天详谈。下午时书峻绕着果园跑了好几圈，累的喘不过气。母亲心灵感应的在家等着，不让他即刻上楼洗澡。儿子答应不洗澡，但是要回房。只好让他上去。悄悄跟着，看他站在客厅望着窗外，她心想和万玲闹矛盾了。

书华回家感到气氛不对，母亲告诉她哥哥心情不好，等会儿上楼别吵吵。发现哥哥房门反锁，里面没有声音。敲门不应，打电话不接，隔了一会儿才收到信息，‘睡觉了，有事明天说。’她又急忙下楼和母亲讲。下午跑了一身的汗，肯定有大事，书华肯定要查的清楚。记挂着哥哥，她晚上没和秦容视频聊天，也没和姐姐们说起，事情没有头绪多说只会让她们担心。

第二天早起敲门，还是没有回应。门没锁，推门进入，东西整理得好好的，人没在里面。书华下楼问母亲是否知道哥哥去哪里。林瑜拿手机给女儿看，书峻一早发的信息，他去嘉禾找同学。早饭也没吃吗？母亲摇头。帮忙做饭的陈婶来家时遇到，书峻特地说了不用做他的早餐。和万玲吵架了？这得吵得多凶啊，没见过哥哥这样。母亲让她不要瞎猜，中午没回来再打电话问在哪里。女儿答应。先上去洗漱换衣服，等下吃饭说说昨天见到律平妈妈的事。

蒋兴中：“我没想到你们会谈恋爱，仔细想想好像不合适。”“她外向，我比较安静是吗？”兴中点头，书峻接着说：“性格不是最主要的，以前和你说过，我喜欢积极向上。热情大方没关系，能相互理解和促进，我可以调整自己。”说这话脸色更不好了，昨晚肯定没睡好。“你这个目标太高。理解就难了，还得一起进步。”“要是碧梅至少可以达到一半多。”“还想着你表妹吗？”“没有，随口说说。不过有她在前，我以为后面还会遇到。”“万玲也没多大错，赶快扩张做大做强，先占领市场别的再说。”“刚回到公司上班我也是这么想的，不过做强有多种方法，她似乎总差那么一点，具体的我也说不好。或许工作和私人感情不要放一起，相处会容易些吧。”“如果两个人都只是普通员工冲突较小。”兴中停了一会儿再说：“分就分吧，趁现在，拖的越久越难受。”

书峻也关心兴中和孟彬商谈的结果，“你们要合作开发软件吗？”“是这么想，晏如鼓励我们做，她会帮忙找投资。”“能自己做当然好，在公司如果不能升为管理层，十年后保住工作都是问题。不过成立公司应对的人和事更多、更复杂，不确定的可以向晏如请教，她会帮忙的。”“是啊，她很热心。”中午点的几个菜没吃几口。兴中让他早些回家休息，没精打采的，或是自己送他回去。谢谢同学的好意，他等下就回家。书峻回了妹妹的电话，还在嘉禾晚些回去。他又打电话给晏如说自己在岛内，有空的话见面。

晏如在启哲住所，俩人中午自己做饭，刚吃好在整理碗碟。她向男友请假，本来今天要陪他的，听二哥哥的声音状态不怎么样。启哲只能同意，有什么事要及时告知，还有别太晚回来。她答应有事没事都会说的。

两个人约在登山步道，旁边有道路通往半山的湖心公园。书峻没说话，晏如也不好问。在一树丛阴凉处，她让哥哥坐下休息会儿，喝口水。“二哥哥今天是怎么啦？”她问道。书峻看着远处慢慢的说：“我和万玲分手了。”听着心情沉重，“两个人相处总会有些观点不一致，说清楚就好，非得分手吗？”“碧梅和飞云拖着也是一样。”“二姐是二姐，你们是你们。万玲还是很在乎你的。”“她说过以前恋爱都是别人哄着，已经对我很好了。”晏如沉默。两个人又安静坐了会儿，书峻忽然抱着晏如，像伤心的孩子寻找温暖的怀抱。她有些讶异，不过仍是抱着他轻拍肩膀。又过了会儿，手机的轻微震动像是提醒，她轻轻抽回手，说道：“小妹知道吗？”书峻自然的坐回位置，喝口水，“回去再说。她本来就不喜欢，听了也不会难过。”“只要你们真心相爱，我们都会祝福的，书华更不用说。”“两个人都觉得累，好的恋爱不是这样的。”晏如没有回答，坐了会儿，她说：“我们下山吧，早些回去，看你脸色不太好，今天早点休息。”晏如看他没什么力气的样子，问道今天没有好好吃饭吧。到了山下，她开车带着去吃些清淡的砂锅粥，又把他送到渡船码头。

坐上出租车给启哲打电话，哥哥已经回家，自己也坐车了，要去人多热闹的步行街，让他也过去。晏如不是高兴的去逛街，无精打采的。启哲问她，“书峻怎么啦？”“他和万玲分手了。”“上次聚会两个人不是还好吗？”“公司的经营理念越来越不一样。”“这是原则问题？”晏如点头，“对二哥哥来说是这样的。”“碧梅的事才好一点，你肯定难过吧。”启哲安慰她，“走吧，做什么可以改变心情，我都陪你。”晏如也不管在街上，手搭着男友的腰，头靠在他怀里。启哲也抱抱她，两个人手拉手随意走着。

律平吃了早饭没多久就到桃李庄，看到齐妈笑容有些不自然，书华在二楼客厅呆坐着。他急忙问道：“出什么事了？”“哥哥一早出门去找同学，昨天下午还一直跑步。妈妈说公司里没什么事。应该是和万玲吵架了。”“你有万玲的联系方式吗？”“如果两个人吵架现在问她也没用，如果不是，哥哥应该和她在一起，而不是去见同学。”“上次聚会去我家的那两位是书峻最好的同学吧，要不问问他们。”“妈妈说中午哥哥没回来再打电话。先不问他们吧。”“也好。咱们去果园走走，这么呆坐着会胡思乱想。”律平说着就拉书华下楼。

她去换鞋子，手机响动，秦容发来的视频通话。律平先接，“容儿你好。”“哦，是律平大哥哥。”“还是叫我叔叔吧，叫哥哥我不好意思答应。”“好的，律平叔叔。小姐姐呢，没在家吗？这是她的手机哦。”“我们正要去散步，她去拿鞋子，过来了。”书华接过手机，笑容满面的打招呼，“容儿，今天在家是吧。”“是的，今天是真正的休息天，不用拉琴、不用跳舞，作业也做完了。”“真棒。那里天气应该也不错吧，要不要去外面走走。”“爸爸出差了，过几天就回来，奶奶说下周再让爸爸带我去玩。”“是哦，那今天就在家里陪奶奶。奶奶还好吧？”奶奶回答：“我变懒了，不爱动。容儿昨天没和你说话，今天念叨着，我就打过来了。”“不好意思，昨天有事情太晚了就没有打电话。我和两位姐姐还有律平哥哥去见钱妈妈呢。等下我发钢琴的照片给你们看，很漂亮的。”律平也说道：“后来她们几个人自己去逛街也不带我，害得我要陪妈妈去酒会，见一堆不认识的陌生人，他们说什么我也听不懂，在那里傻傻的站着。”“可怜的律平叔叔。”书华：“怎么变成叔叔了？哥哥，这样变成比我大一辈了。”“我脸皮没你们厚，容儿叫哥哥，我可答应不出来。”“不行，已经说好的，要不你也取个英文名。”“不要，我又没和外国人打交道，干嘛叫英文名。就这样，容儿叫我叔叔，你们还是叫哥哥。”容儿：“好乱哦。”“就是，看看，小朋友都说不好。”奶奶打圆场，“没关系，就这么叫吧。”奶奶又和孙女说今天先聊到这里，去花园浇花吧。书华发了钢琴的照片，两个人去果园散步。

律平中午约碧梅在外面吃饭，两个人分开去。他嘱咐书华，有书峻通话的消息要告诉自己。小妹让他先不要和二姐说哥哥的事，晚些他回家看怎么说。律平答应她。不过吃饭时回书华信息，碧梅看他眉头微锁、神情淡淡忧伤，问有什么事。律平只好告知。她自己才经历过，伤感自与别人不同。两个人吃饭后到书华家附近爬山，晚些再一起去看书峻回来没有。在山上远眺大海，她想到第一次看见万玲，自己对晏如讲，哥哥会和人家恋爱又分手。当时说的轻巧，里面却有多少的痛苦和眼泪。律平问她在想什么？碧梅告诉他自己的预言，两个人都沉默了。 第三十二章 书峻回家后先去和爸妈打招呼，仍是没有解释自己这两天的反常行为。林瑜要跟着上楼去问，丈夫阻止她。“他会和妹妹说的。即使不说书华也能问清楚。”“伟宏什么事都和妈妈讲，他倒好，什么事情我都是最后知道的。”“每个人性格不一样。当时你没回来，我一个人不开心，在家也是一句没和爸妈讲。”“所以这样不好，得改。”“我改了，后来什么事我都和你讲。”“没有早点改。”“是、是，我的错。但是，现在你也不能把他塞到肚子里重新生一次。别在房里闷着了，我们去果园走走，看看李樱果挂的怎样。”出门前她还到楼梯处听听动静，士贞拉着妻子往外走。

“哥哥，你可回来了。”书华坐在客厅沙发，看书峻上来起身问道，刚才想事情入神竟没听到他的停车声。“怎么啦？脸色也不好。”“和万玲分手了。”他回答的直接，走过去坐在沙发上。妹妹递了杯温水，他一口喝完，书华把水杯拿走。“有事好好商量，干嘛非得一下子提分手。这两个字说出口，以后和好也会有隔阂。”“没有以后了。”“她一心想和你好，也同意分手吗？”“能结束痛苦为什么不呢。”书华接电话，二姐打来的，问书峻回来了没有。过会儿碧梅和律平来家里，两个人都和他拥抱。书峻说要睡觉，晚饭前还没醒的话不用叫他，就回房了。

书华抱着姐姐哭，碧梅心里也不好受。律平哄她到西边阳台，免得书峻听到难受。律平：“他不想大家担心，才不愿意多说。我们多陪他做些别的事，分散注意力。”书华：“听小玉讲，青松说近来哥哥和万玲遇见了没有打招呼。我也没在意。”碧梅：“我想两个人还是观点相差太大，公司不比在学校，吵一吵还能各自读书。”律平：“书峻不是只管实验室吗？还有齐叔叔和阿姨呢。”碧梅：“以后总归都要他来主持，可以只分管一部分，但是整体的理念得一致。”书华：“爸爸妈妈也和万玲的意见不一样吧。”现场安静。过会儿碧梅说要回去了，得在家吃晚饭。律平也要回，书华让他在家吃，看样子哥哥会睡得迟，家里的气氛太冷清了。俩人送碧梅出去。

林瑜又向律平表示感谢，他妈妈送孩子们的礼物，初次见面给的太贵重了。律平解释母亲没有特意准备，也不知道送什么。过后说发现妹妹们都没戴首饰，可能不符合她们的心意。书华讲自己没上课时会戴的。律平吃过晚饭就回住所，留下来对书峻的事也不好说啥。

儿子还在房间，没有出来吃饭。林瑜告诉陈婶夜宵的食材准备好就先回去，晚些书峻要吃她煮就好。书华和父母在一楼客厅说话，“哥哥说和万玲分手了。看着分的很坚决。”父亲：“当时把人招进来还是他推荐的。”母亲：“转为正式员工我们也同意的。现在分手，依她的性格可能做不久。”书华：“换成我也会离职。”父亲：“工作是工作，感情是感情。两方面不是要分得清嘛。”母亲：“我和你说过，她以前还和小肖提议现在生产方式效益没有达到最优，应该改革。”父亲：“试用期只有两个月，也看不全面。”他对女儿说：“你哥哥大学里的女朋友，人家对他好就交往是吗？”“具体的我也不是很清楚，听哥哥讲似乎是这样的。”士贞对妻子说：“要不明年把桃花移走，改种别的吧。”“女儿还没着落呢。”书华：“没关系，移走吧，反正这么多年也不旺我。”三个人沉默。干坐着也不是事，大家轮流洗漱，留一位观察书峻的动向。

书华给三姐发信息，哥哥和万玲分手了，下午回家到现在没出房门，不知道睡觉还是在想事情。晏如没有回复，直接打电话过来。下午她和哥哥见面听说了。回家前他有吃东西，现在应该是身心太累睡过头。让书华和伯父伯母不用担心。哥哥不是一时冲动，认真考虑后才提的，心里能承受。书华只用语气词回答，嗯、嗯、嗯嗯。放下电话内心一种说不出的感受，乱猜着，哥哥竟然先和姐姐说了，回来不跟我们多讲半句。两个人单独见面多吗？晏如也没说过。分手是因为姐姐？她有男朋友的，也不是那样的人。哥哥一厢情愿？也不对，前些时候碧梅来家住，他对二姐也好呢，万玲还因为这件事不开心。在沙发上胡思乱想。母亲上来让她回房，十点了不用等哥哥，明天大家都要上班，他睡到什么时候就睡吧。书华并没有把晏如的话转告妈妈。她关上客厅的灯，看哥哥房间没透出灯光。又头探出窗外，也没看见房间有灯亮，大概正好睡。让母亲和父亲早些休息，她也回房了。

律平给碧梅发信息，‘在家，还是在厂里干活。’‘在家。下午回来后没去厂里。’‘要睡了吗？’‘才十点，等会儿。怎么啦？’‘我在想有时爱太多，有好、也不好。’‘怎么说？’‘你一个人去嘉禾，阿姨、兄弟姐妹们急的，如果再晚些没回来，估计会要求警察封路找人。’‘是啊，所以我没走多远。’‘也是运气好遇到贵人。’‘是的，神明也保佑。’‘今天书峻没回来，你阿姨一家也是。’‘你和伯母闹别扭，不止她难过，伯父也是啊。’‘是的，不过大哥、大姐不会像你们这样。’‘很多事想清楚就好，不必太在意。’‘在意才是爱。’‘要求太多，做不好，也得不到。’‘集中精力办大事。’他加上微笑的表情。‘是的。’‘说到这里吧，你该休息了。明天下午我拜访一位客户，早的话去厂里。’‘好，晚安。’‘晚安。’他心想可以坦荡荡的见她了，而且确定她心里有自己，不需要证据，心灵感应到的。

丁苗回家后和丈夫说起见三位姑娘的经过。钱长荣：“这么说没人看上律平。”妻子点头，说道：“儿子看人的眼光不错。”“以前的艺秀就蛮好，可是你不同意，不然现在孙子都有了。”“有更好的，为什么不去争取呢？”“可是人家不愿意。”“明年不是还没到嘛。”“这次你心态好。”“让他选位好的，慢些没关系，以后公司交给年轻人，我也跑不快了，现在出差、公司的事都少，精神反而没有以前好。”丈夫抱抱她，“辛苦你啦，坐下，我给你按摩。”说着就给妻子揉肩。不敢劳烦董事长，她反而拉丈夫的手跳舞。丈夫带着她跳。

书峻一觉醒来天色微亮，早上五点，肚子饿，洗漱后吃些糕点，到果园跑步。吃早餐时脸色平静的问好，大家配合的打招呼。出门时妹妹还特地到跟前说哥哥要不多休息两天，母亲准你假的。书峻边换鞋边讲，今天周一我干嘛休息，还有很多事要做。你不走吗？小朋友都到学校了。书华回他偏心。她向父母房内说道，爸爸妈妈我去学校了。母亲走出来答话，嘱咐路上小心。书华走路去的。书峻也和母亲说他先去公司了。好，我们也差不多了，车开慢点。

林瑜回房，士贞问道儿子这就好了。表面上是，再看看吧。晚些她和青松交待多看着点。丈夫点头。过会儿夫妻俩也去公司了。

万玲一到办公室就向经理递辞职信。肖大姐劝道：“公司正是用人的时候，留下来肯定有好的发展。你在南水园区出力很多，现在离开不觉得可惜吗？”“工作做好只是份内事，没什么可惜的。”“林姐经常和我说你工作能力强，又能吃苦，年轻人很难得的。”万玲嘴角微动，并没有微笑，也没说话。肖大姐也有耳闻她和书峻的事，今天看万玲脸色不对，心想应该是两个人感情出问题了。自己休假半年和她情谊不深，若是一直都在，或许还可以多劝导几句。雨洁毕竟是男同事，交情也浅。“你是我面试的，转正时写的评语林姐也没疑议。既然你交上来，我先收着。再好好考虑考虑，有什么事在办公室不方便说，下班我们见面谈也行。”“已经考虑很久了，想着大姐对我的好才又留下。现在撑不下去了。如果可以不用一个月交接，下周我就走了。”“有什么急事吗？”“没有，现在不忙，多在几天也没意义。”大姐起身拉下她的手，也不好再说什么。

下午肖经理向林姐汇报工作后把万玲辞职一并说了。林瑜：“你和万玲说，如果工作累了先休假几天。她若是没再提起，辞职的事就当没发生。”“我看她挺坚决的，还说可以的话不用交接一个月，下周要走了。”“她这么说了？”肖大姐点头，欲言又止的。林瑜回答她，“她和书峻分手了。”“我想也是。不然咱们这么好的条件，多少人挤破头想进来。”“各花入各眼吧，有人也不赞同。先按刚才说的，确实不想留，就依她的意思。到时工资、奖金要给够。”肖大姐答应着出去了。林瑜想着晚上得和儿子谈一谈。

吃过晚饭，林瑜让女儿先回房，爸妈有事和哥哥谈。书华乖巧上楼，也不多问。为了避开嫌疑，在房里看书，看不下去；看电脑里存的电影，也看不下去。洗澡、洗头、洗衣服忙活一阵。来到客厅四处安静，到楼梯拐角处站立一会儿，楼下还有说话声。悄悄退回房，说了什么呀，这大半天的。过了一会，传来开门声，哥哥上来了。她这才下楼，母亲还坐那儿。“妈妈，出什么事了？”“万玲今天递辞职信了，书峻也不知道。”“她也是直脾气。哥哥会劝她留下来吗？”“人家会听吗？”“你和爸爸批评哥哥了？”“提醒他找女朋友之前要多考虑，别只想到人家对自己好就交往。最终自己难受，也害了别人。”“当时应该不要考研究生，实验室呆太久不懂女孩子的心意。自然是有人对自己好就交往了。”“律平心思就很细腻。”“他和母亲斗智斗勇过来的，都是实践经验，哪有实验室的单纯。”“以后我和你爸爸会多留意哥哥。妈妈也是过来人，知道年轻时有事不愿意和父母多说。你以后真的不愿意和妈妈说的，和哥哥姐姐们多商量，不要一个人自做主张。”“我会的。”女儿抱抱母亲，“那你和爸爸早些休息吧，我上楼了。”

书华分析，哥哥不会想到万玲今天就辞职，现在他心里肯定不好受，只是分手，但不是让她离开。也不好就去安慰，当时自己明确反对，或许会好一些。万玲紧追不放的，没用吧。她想着告诉三姐，转念又想过两天看看再说吧。晏如发信息来了，问二哥今天还好吧。书华打电话过去，说了刚才听母亲讲的。晏如回道经一事长一智。不论结果怎样，都要去面对。伯父伯母严正提醒了，他以后也会慎重。经姐姐这么一说，似乎对哥哥也没什么可担心的。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处事方法不能今年似去年。

书峻情绪低落到地板，坐在书房的沙发上，闭眼手捂脸。说不好是因为听到万玲辞职多些，还是爸妈的严词警句。在床上翻来覆去两眼大睁，天蒙蒙亮才迷迷糊糊睡着。第二天上班肯定迟到了。他先发信息给万玲，劝她没必要就离职。没回。打电话，被挂掉。一天在实验室也没心思做事。

下班后回家，关在房间里，直到妹妹敲门。吃过晚饭书华要陪着去果园散步，他没同意，要一个人走走。表妹打来电话，说哥哥对果园感情最深，早上绕着跑步，晚上还要看几眼。刚才碧梅问书华今天二哥的状态，得知他在外面。也听说万玲辞职。“你没想到她今天就辞职吧？”“嗯。”“这倒符合她的性格，说了就做。”“她以前从没说过辞职的话。”“那是她以为你和她的想法是一样的。没想到最后只有她和大家的观点不同。”“你很少和她接触，怎么知道呢？”“这就是管理现场和管理实验室的区别。我猜的。”“那我说什么也没用了？”“要说人家最想听的。比如我完全支持你，你的想法才正确，只要努力可以证明公司的战略不对。”“这是欺骗，我没这么想。”“那就只能面对现实。”她停会儿又说：“听说你昨晚没睡好，今天补睡会儿吧，我要挂电话了。”“好，谢谢你。”“不客气，你是哥哥嘛。”

书峻并没有马上回家，在湖边站了会儿，晚上钓鱼的人不少，还不如白天清静。他给晏如发信息，‘看书？’‘是的。和书华吵架了？’‘为什么这样说？’‘没想到你发信息更好的理由。’‘她现在都让着我。’‘是哦。’‘万玲昨天就提出离职了。’‘她以前没说过是吗？’‘是，昨晚妈妈告诉我才知道的。’‘没想到她这么快离职？’‘是啊，好像什么都不想管，下周就要走。来了这么长时间对工作也有感情呀。’‘在意的深才越不想面对。’‘她要离开，好像是我赶走的。’‘她是独立判断的个体，你要这么做，也得她同意。’她又写上，‘不忍心就和好吧。’‘那怎么可能。’‘哥哥，这段艰难的时光只能靠你自己了。’‘你们不是都在安慰我嘛。’‘很高兴能听你这么说。不过我们只是提供些武器，战还是要你打的。’‘嗯。’‘十点了，没有回去家里人会担心的。’‘走到后院了。’‘今晚努力睡着吧，明天再想，睡不着打电话给我，不过事先说明，我只接通不说话的。’书峻笑着回，‘好。’

接下来的几天书峻没再找万玲，不过手机看的勤，生怕错过她的信息，可是直到周五下班前也没收到。她下周就不来了，他在住所的房间外等她回来。万玲看见他没说话，开门后自己进去。书峻进屋发现行李都打包好了。书峻：“不管怎样，去年你来公司，我们都是真心欢迎的。”她没有回话，自顾整理着零散的几件衣服、桌上的杂物。“你等下就要走了吗？回家也晚了，我带你先去吃点东西吧。”万玲幽怨的语气：“别在这里假惺惺了，现在我们是不相干的人，你走吧。”“怎么能说不相干呢，你还是兴中的同乡。”“是啊，谢谢你对同学老家人的照顾。”“要是不去吃东西，现在我开车送你吧。”“真是大笑话，以前让你去怎么都不肯，现在分手了送到家。车费我出得起，你走吧。”万玲生气的把他推出去，门反锁上。

书峻无奈的站在门外，没有勇气去敲门。开车时越想越难过，停在海岸边，胃里像倒进四味调料酱，酸辣苦咸，没有甜。母亲打来电话问在哪里，他这才回家。

万玲心里怎么会好受呢，热火朝天的来，灰头土脸的回去。既入错行，也选错郎。真是浪费了青春。好在漫长的一周终于过去，现在可以离开。她也知道好聚好散，临别时没必要生气。然而想到从镇上走回家，气就不打一处来。

这是安静的周末，年轻人各自陪家人。律平回丰海，晏如在龙江。伟宏听妹妹说书峻分手，想要周末找他小聚。书华讲哥哥周五晚上回家饭没吃几口。碧梅和大哥大姐商议先不去了，让二哥哥自己呆两天吧。雅婷有自己另外的担忧，明轩的父母还是没来过妹妹的小家，日子一天天的过去，雅珊的肚子也越来越大。母亲已经和二女儿、女婿说了，实在不能办婚礼，得在孩子出生前把结婚证领了，不然宝宝的户口都办不了。雅珊没姐姐的心焦，反正已经这样，她早就让明轩把跑车换成实用型的，安然过自己的生活，心想老的还能扛得过年轻的。小姑子偶尔来，好吃好喝的款待，不说公婆半个字，只讲爷爷奶奶对自己好。现在只有张妈妈立场还坚定。张爸忙生意，看到儿子确实变好了些，他没开始时的反对，不过和老婆统一战线仍是必须的。 第三十三章 雨适时的下着，晏如坐在窗边看书，想起古人的词发在群里。‘梅子黄时雨。’请小妹下个周末麻烦公司同事留些杨梅，她要过去吃。说到好吃的大家踊跃发言，报名参加。书华问姐姐在家还是去嘉禾？‘在家，明天早上有专车，爸爸去嘉禾顺路带我上班。’‘真好。’‘下雨天适合吃火锅，顺便把冰箱里的菜消灭掉。’晏如加上微笑表情。律平问，‘什么汤底？’‘有什么就做什么，昨天看了有骨头也有海鲜。’书华，‘我们下周也吃火锅吧，好久没吃了。’晏如，‘我想大家都请爸爸妈妈参加，人多吃火锅不合适。我们每个人做道菜怎样？大人们不用做。’书峻，‘事先说了我不会炒菜。’晏如，‘可以洗菜、切菜。做的不好也没关系，我们心意到了，爸妈会吃的。’伟宏，‘炒青菜我还是可以的。’晏如，‘还有一周时间大家慢慢想，要做的菜谱发在群里免得重样。或者有更好的提议也行。’书华，‘大姐和二姐呢？’雅婷和碧梅发一样的信息，‘想菜谱呐。’晏如，‘二姐这么说我不信。’书华，‘我也不信。大姐炒菜厉害要多做一道。’雅婷，‘好，每人只做一道菜也不够。’晏如，‘是的，除了汤，至少要做十道，量不能太少，还有主食也想想。’律平，‘父亲大人说他想参加。’他加上开心的表情。书华，‘当然欢迎，不过压力太大，到时还是酒店吃比较放心。’律平，‘意义不一样嘛。我已经和他建议，我们先演习，下次有经验再请他。’晏如发佩服的表情。

律平私下发信息给碧梅，‘你的那道菜我一起做。’‘谢谢。’加上鲜花的表情。律平问，‘在家吗？’‘是，在四楼喝茶。你下午过来吗？’‘是的，中午和父亲一起参加宗亲的喜宴，可能会多呆会儿。’‘到月港时打电话，我陪你吃晚餐。下雨天整天在家有些闷。’‘好。’钱爸看儿子笑着发信息，心里也高兴。

在爷爷家吃午饭，书华就把下周聚餐的事公布了，她请爷爷奶奶也参加。奶奶：“我和爷爷也去，你们做菜会考虑很多，担心我们咬不动，或是吃不习惯。我们还是麻烦小赵就好。”她又向儿媳妇说道：“到时还是让小赵去帮忙吧。”书华：“奶奶，这次不用，不会做菜的得洗菜、打下手，人手够的。”书峻：“说我呐。”大家笑。书华：“哥哥是得好好反省反省，实验室不说别人，许超大哥、青松、墨竹都会做饭。”“五十步说百步，中餐你也不会。”“晚饭开始我就和陈婶学。”“君子远庖厨。”书华向爷爷撒娇，“爷爷，哥哥狡辩。”爷爷：“让他喝了这杯茶就去抄唐诗。”书华：“用毛笔抄，不得用钢笔。”书峻：“谁的毛笔字丑谁抄。”书华向爸爸求救，林瑜对女儿说：“没十足的把握不能乘胜追击，适可而止。没打到对方要害，反而把麻烦引向自己。”奶奶：“晏如这小姑娘有趣，吃个饭还变着花样。”士贞：“听多看多思考多，想法自然和别人不一样。”林瑜：“那份工作也很磨炼人。”士贞：“是啊，绍忠和我说过，劝晏如辞职，到投资公司帮忙自在些。她没有答应，要再坚持坚持。”

林瑜让陈婶每天买菜多备一两样，书华刚学，实在不能吃的也好另做。陈婶笑着说自己也会多看着她的，年轻人聪明学的快。但愿吧，那面粉和牛肉可费了不少。又不是在大酒店当大厨，普通家常菜比西餐容易的。陈婶保证一周后书华炒的青菜不会糊、能熟、可以吃。这个目标实在，可行。

约了周日中午聚餐，有的冷盘周六就做好。雅婷的酱牛肉是拿手菜，母亲让她多做些，一些留在家里，一些给妹妹。碧梅请朱大姐帮忙做的卤水拼盘，有大肠、骨头肉。卤腐竹和花生当天再做比较新鲜。书华准备的是香肠，这次调料有变化，味道和以前稍有不同，带点辣。晏如说大家做的都有肉，她偷懒，到时凉拌什锦菜。

一早安琪陪女儿到嘉禾水产市场买海鲜，晚些绍忠接了她们，三人一起去桃李庄。昨天夫妻俩住安琮家。舅舅和晏如讲应该带朋友们到别墅聚会，他也有口福。外甥女说他减肥目标达到后，会考虑的。妻子说道只要能先减一半，自己就做顿好吃的犒劳。陈思悦的手艺还是不错的，做饭的阿姨请假，或是想要尝试某些菜品她就下厨。母亲也鼓励，为了美食努力减吧。

主食是陈婶帮忙准备的水饺，林瑜让她多做些，带一份回去、一份要给爷爷奶奶。吩咐她做好就回家，厨房让孩子们自己安排，不用管他们。陈婶说吃了午饭就过来收拾。林瑜坏坏的笑着回答，不用那么早，做晚饭时再过来，既然他们要做就做全套的。

唐家三人最早到。晏如先看厨房的用具和碗碟，让二哥带水饺去爷爷家时带回些盘子，还有的写在纸上，请赵大嫂按上面的拿，没有就不用了。接着伟宏和雅婷也到了。郑爸还在睡觉，晚些他和妻子一起来。律平和碧梅在菜市场东看西看，律平还说不急，先到的先做，都在厨房也挤。虽说每人做道菜，几个年轻人还是自然的分成几组。书华偷偷和三姐讲两个还没到的借买菜谈恋爱。哥哥说她手不停，嘴也没闲着。书华就和哥哥斗嘴，说他菜没洗干净，又嫌盘子没放好。晏如赶忙劝和，要团结菜才能做的好，等下他们会说我们人多表现却不怎样。兄妹俩这就停住。大人们在客厅喝茶，时间还早，到爷爷家和二老聊会天再回来。林瑜嘱咐孩子们大姨和姨父来了，若是她还没回就打电话。

十一点多，菜都做好，厨房也大致打扫。为了便于夹菜，每道菜分两盘装。主食水饺，排骨鲍鱼石斛汤。四道凉菜，酱牛肉、卤水拼盘、香肠切片、凉拌什锦菜。八道热菜，酿豆腐、姜母鸭玉米笋煲、烤小羊排、清蒸石斑鱼、白灼虾、姜葱蒸鸡、香菇菜心、热拌空心菜。看着就很有胃口，大人们都夸奖。食材准备好后，其实没几样要动锅炒的，也没分谁做哪样菜。书华没轮上，三位大厨在没机会，当然她还是很用心的在旁边学着。伟宏和书峻到后院散步，估计着时间回。碧梅看帮不上忙，去和大人们说话。

年轻人先敬母亲们一杯，以前她们天天做饭辛苦了。父亲们也借花献佛的再敬一杯。大人们也敬孩子们今天努力准备的美食。人多吃的多，边说边吃，菜差不多都清盘。伟宏和书峻自觉的要洗碗，陈婶和赵大嫂都来了，她们要洗，不让年轻人动手。雅婷送来的茶叶有多两份给她们的，碧梅送卤菜，晏如多备两份虾。

大家在园子里散会步再回去喝茶。书华把垫子铺在二楼客厅，靠着沙发煞有介事的说：“还是努力挣钱吧，一天三餐，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不用炒菜，洗菜也累呀。”碧梅：“我早就想明白，所以朱大姐的手艺好也不学，会了就得做，有一次就有第二次。”伟宏：“你的歪理，偶尔自己动手不是很有趣嘛。”碧梅对着雅婷说：“嫂子，你也听到了，以后哥哥不做，我们给你做证。”雅婷笑着说：“我记下了。”伟宏：“咱们天天回家吃，月港的房子我都说了不用装修厨房，改成小会客厅，客人多了还可以当卧室。”书华：“哎呀这蜜糖撒的，请注意这里单身人士有好几个。”晏如：“明天就给她安排相亲。两所学校的老师我就不信挑不出个可以见面的。”伟宏：“我查下手机，好像有存学校老师的合影，趁大家都在现场就挑。”他翻看着，不时和雅婷讨论。书华：“二姐，你在前面抓紧的。”律平：“我还在前面呢，我都不急。”书华：“真的吗，我给钱妈妈打电话。”“骗你干嘛，她亲口讲的，知道我们自己做菜，让我多留时间好好学。”晏如：“如果有人发明会做饭的机器人，不就解决问题了。”书峻：“没那么快吧。”书华：“等我们退休了再发明出来意义也不大，那时有的是时间研究菜谱。”大家笑这牢骚发的是。林瑜让他们下去吃杨梅，差点忘了这道“主食”。

昨晚书华已经和容儿通话过，今天把整桌菜的照片发给秦奶奶看。奶奶夸孩子们手艺好，书华说热菜里没有一样是自己的作品。奶奶鼓励她慢慢学。中餐汤汤水水的看着就养胃。可不是嘛，一方水土，一方的饮食习惯。

秦奶奶给儿子看书华发来的照片。广一晚些给书华发信息。‘你们今天聚会了？’‘看到我发给奶奶的照片了。品相好看吧，吃起来更不错。’‘听说热菜没有一样是你做的哦。’‘伤口上撒盐。’‘香肠也很美味的样子。’‘这才差不多，下次来请你们吃。’她又发，‘哥哥也分手了，大家聚一聚希望他心情好些。’‘有你们的帮忙他会没事的。碧梅现在还好吧。’‘律平哥哥对她蛮好的。’书华加上大笑的表情。‘是吧，以前我想不明白，他和你们交朋友也不用一直跟在身边。’‘对吧，早在二姐还没和飞云分手时我就看出不对劲。当然律平哥哥很绅士的，直到现在我相信他还没有表白。’‘这样的感情才会长久。’‘是啊，两个人交往大家都会祝福的。’‘今天你也累了吧，早些休息。’‘好，晚安。’广一没有发晚安两个字的习惯，不是家人，显得过于亲密，发微笑表情代替。

晏如和爸妈去北都看弟弟。斐然说中心的主任在争取外出交流常态化。以前没想太多，现在他认为要出去，多学习别人的解题思路，虽然中心里老师们也是知无不言，不同的环境或许碰撞出不一样的火花。安琪心中不舍，脸上也不好表现出来。跨洋越海的见面更难，儿子在异国他乡能习惯吗？他本来就不太会照顾自己。丈夫安慰她，还没定下来嘛，出国交流只有一年，时间很快过的。女儿也说还有英然哥哥呢，梁宓的二哥也在那里。唐爸讲梁宓填志愿选的都是北都的大学，看来是非得和斐然在同一个地方了。人家来了他却要离开。只要两情相悦短暂的离别是重逢的动力。安琪说女儿会讲漂亮话，自己说不过她。

晏如要出差这次不能多住。绍忠和安琪留下多陪儿子几天。现在公司一般事务由王冠雄处理，夫妻俩有意识的逐步放权给他。以后只是做为股东，或把公司转让出去也是有可能的。唐绍忠把更多精力放在基金公司那边。在投资的企业里任董事，他不想只担个虚名，学习、分析，了解的多才是负起彼此的责任。

书峻有时也去南水出差。同事无意的说某间宿舍以前万玲住的。不免进去看看，里面都是空的，没有留下她来过的痕迹。听兴中讲万玲去鹏城了，有位同学在那边，两个人一起做项目。她不用出资金，出力就行。母亲和妹妹都不愿意她冒险，追求安稳不是她的性格，还是去了。以后在嘉禾偶遇的概率可能是零。

出差的地方在黄浦附近，晏如加班把资料做好，最后一天提前些离开。接下来是周末，事先和小妹讲一起去秦家拜访。书华开心的天天下班就收拾行李。母亲说宇航员上天都没她准备的充分。周五傍晚去，周天下午回，两天时间并不需要带多东西。书峻难得也要去，爸妈支持他外出走走。

广一在国外，半个月后回来。他听母亲讲后特地给书华打电话表示歉意，他们第一次来家，自己竟在外面没赶回来。没关系，我们主要是看看奶奶和容儿。知道你忙，也没想着见面能说多少话。广一过后又发信息，以后你们来，我也可以调整行程，不是每天都得在天上飞着。书华只回好和微笑表情。

到达当晚三人就到酒吧，晏如说在花花世界里最能静心，什么都不用想，让兄妹俩也体会体会，保证跟在嘉禾不一样。她和书华都有舞蹈基础特别能和音乐的节拍，跳的也好看，引得几个不怀好意的男士在旁边晃来晃去。书峻看不下去，拉着俩人往外走。不跳舞也行，到安静的地方接着喝。毕竟陌生的地方不好太晚，十一点多三个人离开，边聊边走醒醒酒。大城市的夜生活就是热闹，主干路上还是车流滚滚，江边的步行道人来人往。两个妹妹笑书峻在酒吧里的样子像老人家，只坐着喝酒，自己不跳，也不让她们跳。他确实不喜欢闹哄哄，在嘉禾也是和朋友们只去纯喝酒的酒吧，能跳舞、有表演的不会去。

书华要给容儿惊喜，特意嘱咐秦奶奶不要告知，周六让她照常去跳舞、练琴。她和哥哥姐姐先玩会儿，下午去家里等容儿回来。奶奶请他们一定在家吃晚饭，那么多人孙女更高兴的。果然秦容见到大家惊呼、热情的拥抱，还说昨晚睡的特别好，早上想着会不会有什么喜事发生。奶奶让她先去换衣服，大哥哥姐姐们晚上在家吃饭，不用着急，有话等下慢慢说。她聪明的想到奶奶早就知道了，故意没告诉自己。小姐姐解释提前讲就没有惊喜了，这样不是更有趣。

秦奶奶很好的主导谈话节奏。问书峻李樱的栽培和生产，赞许家族事业代代传承。夸赞晏如的好提议，有时见面就是这样说走就走，天天计划反而不能成行。也谢谢她工作辛苦，特意赶来。书华就更不用讲了，每周的通话不仅容儿期待，自己也很盼望。说的书华赶紧抱抱秦容。不知不觉已经九点，小朋友不能晚睡，何况明天一早要去游乐园，三人也要早些离开。奶奶说让他们在家住没有答应，不然也不用赶回酒店，又要宋大哥送。三人连说不用，打车很快。

隔天四人早早到游乐园，吃喝玩乐的，书峻感叹一周晨跑抵不回来，净是些高热量、高脂肪的食品。吃多才有减重的动力啊，三位妹妹又闹着要他多吃。很多景点还没去，三个大的已经走不动。容儿笑他们平时锻炼不到位。书华讲一次玩太多，以后就不想来了。并且保证下次来一定带她继续玩。看在他们不好延误飞机，容儿勉强同意。

分别时她又一一和大家拥抱告别，叮嘱他们再来。晏如建议放暑假可以来桃李庄小住，跟爸爸、奶奶，宋大叔大婶一起都去。奶奶说广一回来会和他商量的。到时浩浩荡荡的像旅行团出游。书峻保证，他们这样的小团队家里接待没问题。最爱说话的两个人，此刻静静的相互环腰抱着听而已。 第三十四章 书华给爷爷奶奶看黄浦之行拍的照片。其中一张是晏如和书峻的合影，晏如做搞怪的表情，书峻亲切的笑容。奶奶看着不翻页，爷爷意味深长的转给儿子和儿媳妇看，四位没有说话。书华机灵的不说话，继续翻看别的，一边说答应容儿了下次还会带她去。

秦奶奶给儿子看书华一行人来时带容儿去玩拍的照片。她指着书华和孙女甜蜜的笑容和合影，若有所思的说她要是能来家多住些日子，我也会笑得这么开心的。广一笑笑没有回答母亲的话。

广一回到房间给书华发信息，‘谢谢你们来看容儿，她玩的很开心，见到我就说不停。’书华，‘也谢谢她，我们才有机会去游乐园玩，不然三个大人都不好意思去。’‘在那里玩太耗时间和体力。我听同事说过亲身经历后，一直犹豫着要不要带容儿去。’‘在同一个城市可以分几次去嘛。’‘话是这么说，主要也是懒。’书华只发大笑的表情。‘每年寒暑假我都会带母亲和容儿去外婆家，今年也去你家拜访。’‘热烈欢迎，奶奶和容儿可以在家多住几天。’‘好。我先说的，还没和她们商量。确定好哪天再告诉你。’‘好。’她加鼓掌、鲜花的表情。

碧梅买给哥哥的婚房正式派上用场，开始装修了。雅婷和伟宏商量，厂里正是用钱的时候，装修不用公账上的。两个人的积蓄，她父母给的陪嫁，再向叔叔借一些。家具电器可买可不买的不买，实用和流行的只选实用。算下来应该差不多。林琼听儿子讲可不同意，爸爸妈妈也有积蓄，不用碧梅拿厂里的钱。装修一次要做好，东西可以少买，底子不能随意。她让儿子带雅婷来家，碧梅也跟着上楼。妹妹听说后和哥哥嫂嫂讲，她肯定比俩人结婚晚，存款先贡献出来。雅婷坚决不要。碧梅道好嫂子这是给你坐月子补身体的，迟早要给，不如早些拿去吧。雅婷羞的就要回家。林琼让儿子女儿先下楼，自己和儿媳妇说会儿话。有什么秘密吗？既然不让听，兄妹俩去一楼找奶奶喝茶。

“碧梅都是从小惯的，不理她，咱们说正经的。”林琼让雅婷坐在旁边，叉块咸粿给她吃，“朱大姐昨天下午做的，等下也拿些回去。”

“爷爷奶奶舍不得伟宏在月港住的，我们结婚后还是住家里，那边装修多花钱没必要。”

“好孩子，我就知道你是这么想的。既然房子离学校近，有时天气不好，或是和同事们聚会在那里也方便。”雅婷点头。“你们结婚后，老一辈的人情往来我和伟宏爸爸应酬就好。不过小家庭也是一个份子，两边的兄弟姐妹、同事朋友的红白喜事就得单独应对。说真的按现在的礼金，单靠你们两个人的工资应付也够呛。现在年轻是结婚生子，房子乔迁，然后是孩子上大学，到时双边父母也老了，再过些时候人也老了。”

“您想的真周到，学校年纪大些的老师也是这么说的。现在风气这样，大家想少些也算不出个合理金额。只能是关系好的多些，一般的就差不多给。”雅婷现在还不好意思叫妈妈。

“不管怎样，遇到什么困难要让家里人知道。你和碧梅一样，有事不爱说出来。一家里的人，多人多份力。爷爷奶奶好面子有时要求多些，不过两位也老了，只是嘴上说说。怎么做是对的你们就怎么做。碧梅就是这样。”雅婷笑笑没有接话。“我看雅珊怀孕后完全变了个人，又懂事又会做事，奶奶现在也会夸她呢。”

“她其实很聪明的，小时候读书比我厉害，只是没耐心。妈妈说要是用功也能考上大学。”

“阿好是孩子宝，在她眼里你们三个都好。不过我不同意这句话，聪明的人多了，能坚持才是好样的。雅珊现在好了，你的压力也小一些。碧梅和飞云分手，我想不到她以后会嫁到哪里，住的远不远？以后咱们才是贴心的。”林琼拉着儿媳妇的手，雅婷主动抱着婆婆。

暑假到了，广一准备带母亲和女儿看望外公外婆。秦奶奶陪父母多住几天，秦容跟随父亲到桃李庄。为了简便联络书华把广一也拉到群里。她早早发信息通知哥哥姐姐们周末空出时间来家聚会，以最大的热忱欢迎两位远到而来的朋友。晏如问不是三位吗？书华回道奶奶过几天再来。大家陆续报到，只发‘周末见’、或鲜花、欢迎的表情。隔半天没动静，广一开玩笑的发信息，‘欢迎好像不热忱啊！’碧梅，‘有您在大家不好意思太吵。’她加坏笑的表情。广一，‘是我的错。’律平，‘怎么会是您的错呢？’书华，‘肯定不是我的错。’晏如，‘是我的错，群是我建的。’伟宏，‘是我提议建群的。’雅婷，‘我同意了。’书峻，‘我主动加入的。’晏如，‘外婆说有错就思过。我反思去了。’书华，‘我也想想。’其他人发禁声或反思的表情。广一觉得他们就是孩子，把消息通知调成静音，又担心错过，看其它信息时不免又点开检查。

父女俩到达的时候，大家从围栏那边列队，背景音乐播放《欢迎进行曲》。齐爸齐妈在前鼓掌欢迎，书华和晏如各捧玫瑰花束献上，众人忍着笑，坚持完成握手环节。书华抱着容儿说道这样的欢迎仪式有趣吧。秦容直接亲她的脸颊做为回答。广一跟士贞讲叔叔阿姨和这群大孩子一起，难怪年轻不显年纪。士贞欢迎他以后常来。不过广一有事不能住下，晚些要回黄浦。女儿待奶奶来接一同再回。大家心疼小姑娘，却不会表现在脸上。中午请大厨来家做，十一人坐的满满一圆桌。

天热，饭后不好去园里散步，在二楼阳台喝茶，齐爸齐妈就不参加了。伟宏和书峻在讨论新房的瓷砖纹理，搭配什么颜色的家具，律平在旁边听着。书华和雅婷带容儿去看房间，被褥特意换成她喜欢的图案，这几天她自己睡，不好和书华住一间。广一和晏如的工作内容有交集，两个人自然的聊到一起，碧梅跟着长见识。

晏如：“虽然讲监督一直都在，接受他们的审查肯定有影响，企业的反应大吗？”广一：“明显感到紧箍更紧。不过仔细想想其实对大家是一种保障，都少些侥幸心理，认认真真的做事。”晏如：“这套规则他们已经很成熟，只是没想到外来的果然能找空子，现在严管面前一律平等，也不论从东来，还是从西来。”碧梅：“脚踏实地总没错。再怎么虚拟、扩张，报表都得填完整。”正是这个意思。晏如：“可能会让一部分企业选择在港岛上市，听说还有回归国内股市的。”广一：“港岛的体量容纳有限，而且还有国内的大盘。”碧梅：“国内可以支持一些的吧。”广一：“真正的大家还是要出去啊，接受更多才能发展更大。”晏如：“然而，最终向前、更多成唯一标准，似乎和美丑善恶没关系了。”广一：“悲观了。”碧梅：“所以你不愿意去唐叔叔他们的投资公司。”晏如：“部分原因吧，目前的工作还好。”广一：“协助企业改善。”晏如：“补缺补漏，争取一席之地。只剩下大公司对大家也不是好事。”广一拱手表示佩服。

伟宏和书峻在泡茶。律平走过去问碧梅，书华她们去哪里了，房间要看这么久？碧梅和晏如去容儿的房间没看到，悄悄推开书华的房门，三人并排在床上睡的香。俩人把看到的告诉男士们，大家都羡慕她们心静。

李樱采摘后果园显得空荡，风裹挟热量，烈日下土壤干燥。阳光要把一切逼迫进阴影里，年轻的生命不听从，非得去海边戏水，登高望远，街市里闹腾。

接下来几天书华把行程安排的满满，就近常到的都应该让容儿去。第一天一起在幼儿园看小朋友跳舞。书华鼓励容儿也跳一曲。容儿说没带跳拉丁舞穿的裙子，感觉不对。民族舞也会，表演一小段吧。竟要跳飞天舞，书华让其他老师找出彩带，她也很久没跳一并复习。两个人动作不是很同步，不过整体还好。容儿彩带舞得有模有样的，老师和小朋友都热烈鼓掌。

下午幼儿园放学后暑气渐退，两个人从果园散步到爷爷家。容儿见面就太爷爷太奶奶的问安。爷爷奶奶高兴的让她们快进屋。奶奶先让赵大嫂端清凉的四果汤给俩人吃，自家做的另有一番风味。容儿说今天少吃点，留着明天吃。大家笑小孩子有趣，明天重新做就行了，还新鲜。她对着小池塘看大半天的金鱼，又跑去帮奶奶修剪花枝。晚上在爷爷家吃了。书峻下班后去接她们，湖边有人夜钓，三人又观看大半小时。回到家齐妈讲两个大的没注意，晚上视线不好也敢带小孩到水边。书华保证下次不会了。容儿也说是自己想看。齐妈没批评，夸她是懂事的好孩子。三人赶紧上楼洗漱。书华照样陪她睡着才回房。

书华现在的开车技术已经完全合格。第二天吃过早饭她带容儿去外婆家。外婆经常听小孙女唠叨，也期待看到小天使。没错，她又特地做了米片汤，请容儿尝新。两个人先在菜园数开了几朵花，能结多少条茄子、丝瓜，几颗西红柿。沿路拔草做草帽，到大樟树下发现栓着一只羊，两个人拿草喂它，它已经吃饱，先是无动于衷，后来闭目养神。书华也担心拴的绳子不知道长不长，它要是突然跳起来踢人可不是闹着玩的。

外婆问容儿米片汤吃的习惯吗？容儿说去外曾祖母那里也有吃过，今天的好吃。书华让她好吃多吃点，外婆轻易不动手，只有贵客来了才会做。外婆让容儿不要信，只要她喜欢，改天来再做，也不是麻烦的事。要多人吃才不浪费，所以平时才做的少。容儿说下次她让爸爸也来尝一尝。那肯定欢迎。

从外婆家出来书华直接开车去小杰培训篮球的俱乐部，因为这个时间段其他人都有事。两个人坐在旁边看人家练习，看到精彩的动作自顾鼓掌欢呼。小杰看清是小姐姐，跑过去打招呼，书华介绍俩人认识。他今天不能早回家，晚些有场友谊赛。她们要去大姨家吃晚饭，不能在场给他加油了。

两个人先晃到厂里找碧梅，她在新建车间和建筑的工头说事情。书华带着容儿到可参观的区域走走，没让人通知姐姐。俩人在办公室这个、那个的吃各种糕点，每样一人一半，不会太饱。没等来碧梅，决定先去家里。

大姨说怎么没有早点来，爷爷奶奶都要看小朋友呢。后来林琼还是把碧梅外出遇到秦家父女的事告诉公婆和丈夫，过程时间讲短，经过普通简单，少让他们担忧。爷爷奶奶再次谢谢小天使，奶奶还送一个金镯子给她。容儿觉得礼物太贵重不收。书华让她收下没关系，自己会跟她爸爸奶奶说明的。

雅婷在厨房帮忙，书华告诉大姐她们刚才去看小杰。姐姐说她还能想到去俱乐部，行程表得列的多满，这是要让容儿一次性把所有她去过地方都走一遍。好像是哦。晚饭时律平和碧梅一起来。律平问容儿，跟着小姐姐一天逛那么多地方能记住吗？全部肯定记不住，好玩好吃的没问题。每天有写日记，记不得的再问问小姐姐，这样就不会忘了。大家夸她做的好。

书华又带着容儿逛古城、参观古炮台，爬山、摘荔枝，在家烤面包、烤地瓜。天天忙的不亦乐乎。秦奶奶周六要来，孙女请求延一天，她和书华去嘉禾找晏如玩。奶奶说容儿真是大放假，每天在不同的地方。还是答应了，心想当是给孙女的补偿吧。

离别总是要来的。周日中午郑爸请秦奶奶和开车送她过来的外甥及大伙儿到酒店吃饭。饭后到桃李庄再坐会儿。秦奶奶谢谢这些天里大家对孙女的照顾，自己也是放假几天。欢迎大家到黄浦家里坐坐，三位年轻人上次去也没好好招待，下次她让儿子提前准备。容儿说会帮奶奶做事，她是大孩子了。小姑娘嘴巴甜，这些天称呼士贞阿公、林瑜阿婆，跟着书华汇报一天的游玩行程，齐爸齐妈也舍不得她回。齐爷爷奶奶来儿子家里，请秦奶奶如果没有急事，也可以留下再住几日。大家又挽留。下次再来吧。年轻人说游乐园不要一次逛玩，下次过来更有趣。 第三十五章 启哲想不明白女友随意交往的朋友都差不多，而且有越来越往上的趋势。律平如此，秦广一也是。晏如解释的很简洁，认识的人多了，最终成为朋友肯定是情意相投。律平和广一想要多些友爱，看到我们一大堆人热闹，不自觉受到吸引。咱们两个也是，相互都是有爱的人嘛。他微笑表示赞同，内心却有一句难于言说。

容儿回黄浦两周后，晏如和书华去法国旅行。启哲跟进的项目已在扫尾，不好请假。即使有时间也会犹豫要不要去。书峻倒是想去，不好意思开口。看妹妹发来信息说已经坐上飞机，站在窗前发呆。母亲发现儿子话少了，半是解释、半是劝导，和他说道，总共十天，来回路上就占三天，一个星期旅行很快过去的。他只简单回答是的。家里安静许多，不止书峻，齐爸齐妈也不习惯。干脆给陈婶放假，三人经常在爷爷家吃饭。

姐妹俩旅行攻略做个大纲，书华主要是去拜访姑姑一家，其它的跟在姐姐后面。晏如当然也要见姑姑，香水格拉斯和梵高的阿尔勒必去。还有塞纳河上乘船游览，岸边闲坐喝咖啡也是必须的。至于卢浮宫观看名画、欣赏教堂建筑、养眼的时尚品牌，能看多少是多少。

晏如本人对香水并不特别注重，她更喜欢格拉斯成为举世有名香水小镇的故事。适合的气候、美丽的花田、芬芳的事业、浪漫的情感，彼此交织融合。种植、制造、研发、消费，各种产业有机结合循环反复。然而花田易搬，香气难移，中间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国内有些地方大量种植薰衣草、玫瑰花、樱花等等，也配套丰富的游玩项目，不过总觉得差口气。得来源头体验，而且不止一次。

她没学过绘画，不是不想，纯粹个人的理解。读书工作久坐、空余时间看书，爱好得是动的，不好再坐。平时多参观画展补充，各种流派都不拒绝，容易接受、不好接受的先看着。冲击力最大当属梵高的《向日葵》。颜色的堆叠、扭曲的线条都是顽强生命力的表现。还有《星空》，旋涡中的月亮和星星、波浪形的流云和松柏。从此脑海中夜空的画作只能是这样的表现。天际万物缠绕流动，星月明亮、光影汹涌，热闹拥挤，黑暗的尘世退于一隅。

电影“爱在”三部曲的第二部，男女主人公从书店见面后开启话唠模式，穿街走巷、到咖啡馆、上游船、街边公园小坐、直到女主角的家里，最后也不知道男主角是否赶上飞机。姐妹俩初次来访无法来去自如，只能体验一二。

从游船下来，在岸边咖啡店喝下午茶说说话。“启哲怎么不和我们一起来呢？公司也有年假啊。”“他不自信。”“姐姐今天说话直接。”“隔着十万八千里肯定得说的透。”晏如表情平静，好像在分析企业报表。“你有鼓励他吗？”“没有。”“为什么呢？”“感情不是学习或拼事业，需要对方鼓励才能做好的以后都是隐患。也许是我脑容量不够，情感太耗脑力了，做不到时时刻刻为他着想。”“我也做不到。”晏如表情缓和好些，和悦问妹妹，“你的标准呢？不能一朝被蛇咬，接下来就不谈了。”“稳重、有主见，他忙工作没关系，但是心里要有家人和家。”“严海宣只有后一半，应该说不到一半。有个人蛮符合的，不知道他本人怎么想，我找机会问问。”“有吗？”晏如笑而不答，看着妹妹。书华想到了，不好意思的喝咖啡，“人家女朋友好几个呢。”“秦奶奶和容儿都没见过，你见过？”“联系的时候能感觉到，而且他的情况还用得着说嘛。”“你们经常在联系啊，我都没和他单独发过信息，更别说打电话什么的。”“因为经常跟奶奶和容儿通话，他有时听说也会问几句。”书华脸都红了，“你不要问他，我是认真的，没有说破还能聊几句。人家没那意思，以后多尴尬，和容儿联系都不能了。”“他或许也有担忧吧，年龄、地理距离都不太友好，你是爸妈的宝贝，又恋家的不得了。”书华的精神一下子蔫了，“那我也少和容儿通话吧。”晏如调侃妹妹，“还说心里没他，和容儿交好又不受上面条件的影响，不然就是你动机不良。”书华急的，“姐姐太坏了，晚上和我小姨妈说。”

书华并没向安琪告状。广一告诉她，自己在英国出差，事情处理的差不多了，过一两天来法国看她们。她高兴的睡不着，在床上翻来覆去。姐姐让她喝杯葡萄酒，不然两个人都睡不了。书华努力好一会儿，没办法，还是猛喝大半杯酒才睡去。

士诚的丈夫伯纳德，祖上曾到非洲殖民地开拓新生活，普通人在哪里都艰难，到那边并没有发财暴富，一大家子起早贪黑，也只是略有存余。二战后伯纳德的祖父独自留在法国，设想老牌大国重建，或许机会多些。待生活稳定把父母接来，只有一位妹妹跟着，其他兄弟姐妹或已成家，或习惯原来的生活不想搬迁。然而下一代却不断移民，现在与伯纳德同辈的堂表兄弟姐妹差不多又聚齐了。

姑父会讲中文，得空闲聊给她们讲宗主国对殖民地的残酷统治及镇压反抗。不言自明的人人平等，真正的不言自明是不包括女性和有色人种。前者在统治过程中对当地政治经济文化等方面不断渗透，即使后者独立建国了，宗主国利用自身先发展优势对后者掠夺仍在继续。原住民少有单一民族，相对于前者有各自的宗教信仰、生活习性、社会组织方式。在殖民者眼里这些没有意义，只会按自己的意志行事。原住民进一步的分化，甚至彼此仇恨，也延续到新国家中。晏如举例电影《卢旺达饭店》。姑父点头称是。又说道，随着人们不断迁徙，结合接收国的民族意识，还有网络聚集及武器的泛滥，不安全感比以往更强烈。他告诫姐妹俩出门玩不要太晚回来，也不要去不安全的区。

两位表弟正值放暑假，士诚带他们和姐妹俩参加格拉斯的茉莉花节。姑娘们知道姑姑一家假期里经常出行，景区多有去过，不用姑姑全程陪同。小表弟对时尚领域感兴趣，衣服鞋帽自己搭配，也爱逛街，姐姐们的购物指导就是他了。淘的东西分门别类，便宜有趣、品牌特色、性价比高、针对个人气质的，都能找出各自所属。环境氛围、本人喜好，也得有天赋。表姐鼓励他当设计师，而不是只做模特。弟弟说有在考虑，或许以后也要到中国学习传统文化，多去不同的地方游历会有帮助。自己不是天才型的，坐在家里能灵感不断，普通的爱好者得多走路。晏如夸他真懂事。自己当年读中学时，课堂之外就是玩。展望未来就是读大学，至于学什么，一片模糊。

广一去英国出差是临时决定，事情办好不能多住。他来看望姐妹俩后，隔天下午就要飞回国内，不能等她们一起。虽然时间短暂，在异国他乡相见不是更有意思嘛。难怪书华激动，晏如也觉得有趣。姑姑邀请他在家吃晚餐，并住下来，不必在酒店订房间，难得的缘分。她也听说父女俩帮碧梅的事情。恭敬不如从命，广一爽快答应下来，带一大束鲜花登门。

第二天早餐过后晏如以和姑姑商量事情为由，让小妹陪广一到附近走走。姑姑强调是真有事，还得去公司说。谈事不假，但是姑姑有些不解，为何让俩人单独相处？晏如：“给两个人制造机会嘛。”姑姑：“双方都有意吗？”“彼此有好感是肯定的。其实我也不知道这么做对不对？齐爸齐妈或许不愿意呢？黄浦有点远。”“半天时间也决定不了吧，来都来了，先谈谈。”晏如笑着说：“谢谢姑姑。”士诚抱抱她，“书华得谢谢你。”

真正并排走在路上时，书华既不心慌，也不忸怩，大方自然地与广一说说笑笑。广一以前也来过巴黎，带她沿塞纳河散步，不紧不慢的不时停下来驻足观赏，也走进旁边商店挑挑选选。若再下点雨更像影片《午夜巴黎》片尾的白天场景。两个人在外面吃好午餐再回。姑姑和晏如已经回家，收到书华发来的信息，相视一笑。俩人谈的不错。

雅珊已经怀孕九个月，公婆还是没来过一次。阿好和雅婷轮流照看，张奶奶也来的勤，明轩妹妹放暑假过来的次数多。张小妹帮忙从家中拿户口簿，给哥哥嫂子领结婚证。张妈妈是知道的，但是气还没消，没看到亲子鉴定报告不松口。

书峻陪爸爸妈妈去岗北参加开发区的开园仪式。土地平整，通水通电，修建办公楼，前期做好才轮到企业发力。整个园区规划为温室种植，各家企业依自己需求，建造相应规格和功能的温室。相关部门依面积、投入、技术含量等给予补贴。面积并不是越大越好，士贞让儿子和东南科技那边多次验证，系统运行最佳的空间才是最合适的。

孙女没在旁边吵吵，齐爷爷和奶奶觉得不习惯。赵大嫂也问该回来了吧，才四天吗？怎么记得是一个星期了。几天后又说，再过两天就回来啦，肯定到家就会过来。看到姐妹俩发来的照片，玩的开心，大家慢慢接受孩子大了要出门。留不住，也不能留。

安琪一家表面上看是最支持孩子们外出的。这次没陪在女儿身边，她心里有些难过。以前出国旅行都是一家人一起，不是这种感受。只能自我安慰，年轻人增广见闻是对的。自从侄子在国外读大学，平均一年没回来一趟，见一次望穿秋水数潭。如今斐然又要出国进修，说是一年，也不是准信。绍忠说早知道这么牵肠挂肚的，应该和她们一起去。安琪讲陪了这次，以后也不能每次跟在身边。夫妻俩决定到嘉禾安琮家多住几天，女儿回来见面也便捷。长辈们生活安排的好，小辈们才能安心做自己的事。相伴的时长有限度，那就努力让相离的日子有温度。

律平向碧梅提议，周末俩人到嘉禾玩两天，晚上住山顶别墅放松放松。看她整天在厂里，好看的衣服也没机会穿上，两个小的都去国外旅行了，走出村外总是要的。碧梅答应，不过周六下午再出发，上午还有事要处理。若是无聊中午来厂里吃饭。他只能同意。

碧梅想起上次两位妹妹在酒吧跳舞被二哥拉出去，她也要跳舞。律平只答应去半个小时。碧梅正有感觉就被拉走。律平接着带她去live house听歌做为补偿。两个人回到别墅已经十二点多。碧梅连声感谢，今天玩的开心，晚上肯定很好睡。只要你高兴就好，律平还没说下文。碧梅道晚安，说太累了就回房。他心想玩的晚也不好，讲了一大堆前奏，要紧的没说。

一觉醒来天已大亮，碧梅看手机已经八点多。一条律平发来的信息，他在厨房或向海的阳台。八点发的，睡太沉没听到提示音。她赶紧起床洗漱。到厨房看见桌上有牛奶、各种糕点、鸡蛋，冷的、还没煮，等她一起吃早餐呢。

律平坐在阳台的椅子上看书，听到声响，碧梅正走过来，和她打招呼：“早，容光焕发的昨晚睡的好。”“不早了，睡过头啦。上了年纪真是熬不了夜。”律平站起来看着她笑道，“那我更是老头子了，肚子饿了吧，去吃早餐。”碧梅看他脸色不是很好，“昨晚没睡好吗？在自家房子睡不惯？”律平不好意思的摸着脸，“很丑吗？”“倒也不是。”律平看着她，“想你在隔壁房间，我却不能进去，没睡好。”碧梅笑看着，突然在他脸颊上轻轻吻一下，就要走开。律平哪里会放过，抱着她直接吻在嘴唇上。碧梅没有推开，双手抓紧他的双臂。俩人似乎找到至宝，紧紧抱住对方。可惜人的肉体不能变形，不能通过接吻直接融为一体。热恋中的双方都希望能这样吧。或许海风变大，或者肚子饿了，两个人停下来，看着对方笑。得先去吃早餐。

碧梅：“我们还是先按原来的那样自然些吧。”律平嘻笑着回答：“不容易办到啊。恋爱中的人哪会不让人看到拥抱接吻的。”她一脸严肃：“我是认真的。”“我也是认真的。”碧梅想了想：“那你不要来我家，厂里尽量也不要去。我们见面都约在外面。”“这样嫌疑更大了。”“反正没看见人家也说不了什么。”“都过去几个月了，嘴在别人脸上爱说就说呗。”“也不止这个原因。我们都有不开心的过往，安静的相处一段时间好好体会，做为朋友和恋人是不一样的。”律平没有回答，只是抱着她。碧梅接着说：“你看，这房子就提醒不久以后你要回丰海的。”“上次妈妈见面后说了，明年不回也没关系。”“明年不回，后年也要回的。”“那你跟我一起回不就行了。”“这又是个得仔细考虑的问题，至少今天之前我不要想。”律平吻她，“过年前你都不用想。”“还有要怎么和大家说呢？突然间我们就交往了。”“他们都知道。”她一脸惊讶，“你都和他们讲了。”律平笑道：“两个小的那么聪明早就看出来了，还用说。”“我都这么不敏感了吗？”“不是，公司的、不开心的事多让你心思没在别的地方。”“谢谢你。”“这么客气吓我一跳。”碧梅靠紧他，“有你在身边真好。”两个人又吻在一起。离开别墅时天色已暗，在外面吃了晚饭回月港。

姐妹俩刚到时，姑姑召集家人聚餐给她们接风。离开前姑姑邀请亲朋好友聚会送别二人。一早一晚，广一都没赶上。晏如上传自己、小妹和姑姑上半身合照到群里，三人都穿晚礼服、佩戴耳环项链、化着精致的彩妆。附上一句，‘姑姑说这两个女儿可以嫁到欧洲王室当王妃。’大哥回道，‘我刚查过，欧洲单身的国王或王子老的太老，小的太小没适合你们的，赶紧回来，别瞎想。’书华，‘姑姑也查了，她说欧洲人对另一半的年龄要求没那么多。国王就算了，都有女朋友的。小王子嘛，等个十年八年还是有机会的。’晏如，‘我和小妹决定了，接下来就是好好挣钱，每年多去几趟欧洲，上天不负有心人的。’碧梅，‘二哥哥，你不管管嘛。’书峻，‘她要去就去，二楼就我一个人住蛮好。我让实验室青松多来家里，酒喝多了就住书华的房间，离客厅近方便。’书华，‘敢去，我告诉小玉让他跪菠萝。’律平，‘小妹，这就是你不对了，反正房间空出来，给谁住不是住呢。’晏如，‘妹妹，注意王室礼仪。让他们闹，到时我们还邀请他们去参观城堡。’碧梅，‘这两个丫头莫不是吃了路边的牛肉，疯了吗？没人管得了啦？’雅婷，‘嘉禾的外婆应该有办法。’晏如，‘英然哥哥还在国外呢，斐然也要出国，她不能说到我。’广一，‘我把照片转发给欧洲的朋友了，他们会想办法告知王室的相关官员，留意两位别有用心的年轻姑娘。’碧梅发佩服的表情。书华，‘照片撤不回来了。’晏如，‘没关系，男婚女嫁正常不过的事情，他们说就说吧。我们也可以讲有人故意乱说，其实我们才是受害者，还能得同情分呢。’广一发厉害的表情。晏如，‘不和你们说了，隔壁座位的帅哥在打招呼呢，看上去也很多金。拜拜大家。’碧梅，‘巴黎的香水让两位妹妹迷失方向了。嫂子，你和我去天帝庙拜拜吧。’雅婷，‘好’。又加捂脸的表情。

到达时书峻特地去机场接她们，先把晏如送到舅舅家。兄妹俩也上去坐了会儿，家里人等着，喝两杯茶就回了。哥哥调侃妹妹，“怎么没有男士护送你们出来？”“人家在别的地方转机了，我们可是好姑娘，是容易让人搭讪的吗？”“群里又说的热闹，好像真的一样。”“确实是啊，姑父的一位朋友认识王室成员，和姑姑用法语讲的。”“外国人说话夸张，你们也信。”“不信，听着好玩呀，说出来给大家解闷也有意思。”“一年比一年大了，还爱开玩笑，小心嫁不出去。”“嫁不出去才能占间房。”兄妹俩开心的笑。

晚上书峻独自在房间，想起以后书华出嫁，家里真是太安静了，二楼就自己一个人。他又想到晏如，似乎离的越来越远。她强调要做的事往往不止表面看来的那样，这次出行肯定也不单是旅行。为什么不一起去呢？妹妹好像看穿他的心思，回来之后特地宣布，晏如经常住的房间是她的专属。只能给姐姐用，除非她自己另有安排。

广一知道书华回来，就给她打电话了。“东西得整理几天吧？看你买的挺多的。”“都分类好了，不用怎么整理。改天请哥哥姐姐们一起过来，分一分就好了。”“住的近就是好，大家想见面就见面。”“也要等周末啦。”“以后的行程我先看看，尽量多参加你们的聚会。”“什么时候过来我通知大家就是，不用特意。”“不欢迎的样子？”“不是，你也有别的事要做。”“除了家人和公司的，没有别的人要见面。”“嗯。”“不相信？”“相信。”“那开视频让我看看你的表情。”书华笑着回答，“不要。”小姑娘高兴的晚上又睡不着了。忍着当天没和晏如说，过两天姐姐问广一有来电话吗？她把通话内容说了。晏如听着也高兴。 第三十六章 去巴黎之前广一就决定了。母亲说过了这个村，没有这家店。见面后更确信书华心里是有他的。和她相处自己很放松，全身心的。和其他人没有过的感觉，她们总会有这样那样要让人多想的。书华并不是她常说的简单的人。也是，和两位姐姐比她是简单的。用跳舞比喻，有扎实基本功的舞者动作轻盈。厚重之上的飘逸，而不是飘忽不定，或张牙舞爪。她的朋友们差不多都这样，多年来才能以兄弟姐妹相称。

周日中午在齐家聚餐，书华说当是请普渡了。年轻人也在厨房帮忙。陈婶做的乳鸽大受欢迎，先卤再炸。林瑜夸有粤菜的风味。照例给爷爷家带去几只。大家边吃边聊，书华讲的故事很下酒。把姑父说的家族史铺陈演绎的曲折波澜、一赞三叹。伯纳德家的先祖怎样在国内生活困苦，不得已背井离乡到异地讨生活。和原住民的冲突，反对总督的蛮横统治。在殖民地人民争取独立战争中受到的冲击。终于建立国家了，在各种混乱中求生存。然后又跋山涉水、千方百计的回到祖国。总之天下饭碗一样大，谁都不容易。晏如评论姑父听到也会感谢这位异国侄女的口才。大家不约而同讨论，我们这儿时不时轰炸机呼啸，也不知道以后会怎样？齐爸做为年长者只能说几句安慰的话，我们没有好战的传统，现在也不比以前，人民的生命最宝贵。每个人做好本职，国家强大才是最好的护盾。“上床与鞋履相别，不如爱秋来时那些。”多思无益。

吃饭时间不好掌握，陈婶今天辛苦，做饭后让她先回了。饭后年轻人收拾碗碟，雅婷、晏如、书华清洗，其他人陪齐爸齐妈喝茶。碧梅眼尖，差不多时间到二楼阳台先烧水，等三位洗好上楼喝茶。齐爸齐妈去爷爷家，让年轻人自己安排。

律平和碧梅坐一起，两位负责泡茶。从律平右手边围坐的是伟宏、雅婷、书峻、晏如、书华、碧梅。晏如喝茶，看律平笑着说：“律平哥哥，什么时候开始坐在二姐旁边呀？那个位置以前是我的。”书华：“对哦，姐姐这么说，我也想起来了，总觉得怪怪的，原来是这样。”其他人笑笑不说话，知道她们还有下文。书华：“三姐姐，你坐过去吧，律平哥哥远道来的，怎好让他一直泡茶。”律平：“你们洗碗辛苦了，我们泡茶是应该的。”书华大笑：“我们泡茶。”晏如：“靠的那么近，我坐不下的。”碧梅：“在国外没几天话越说越离谱，和姨妈说以后不让你们出去了。”书华对晏如说，“二姐急了，说明我们猜对了。”又对律平和碧梅说：“你们好好交待，我们没在家时都做什么了。”其他三人瞪大眼睛听新闻的架势。碧梅：“做什么啦？我不是好好坐在这里。”晏如对书华说：“可能私奔没成功，只好又回来了。”碧梅起身要去撕晏如的嘴，书华拦住她，晏如躲在书峻身后，“二哥哥，她在你家撒野，你不管管。”书峻：“人家两个人，你一个人还敢逞强。”书华抱着碧梅不让她过去，其他人就看热闹。晏如又对伟宏说，“大哥哥，你也不管了吗？”伟宏，“我们有四个人，你们加起来才三个，我再说不是更不好嘛。”晏如只好仍躲在书峻后边，看书华放在桌上的手机，“小妹，你手机响了。”书华转眼看手机，碧梅也不闹了。碧梅按手机电源键，屏幕上有信息提示，她大声说：“原来是约翰。”被晏如蒙到了。书华没打开手机看信息的内容。碧梅：“怎么不看了？说出来我们也听听嘛。”书华：“他知道今天大家都在，问声好而已。”大家看着她，书华脸都红了。手机视频通话声，晏如过去帮小妹接，广一发来的。大家相互问好。晏如：“约翰，你这电话来的及时，刚才有人欺负书华。”广一：“谁呀，这么大胆，我看看。”碧梅抱着书华对镜头说：“小妹最可爱了，谁舍得欺负她啊，晏如做的不好，书华帮她呢。”广一：“是嘛，不过晏如说了也有她的理由。书华有人欺负你吗？”晏如把手机给小妹。书华：“二姐有律平哥哥护着，她不让我和晏如说。”广一：“这就对了，心虚的人先解释。”碧梅对着镜头说，“约翰，今天先聊到这里吧，我们有些个人恩怨要处理。”她正要关手机，晏如一把抢过，急促的说：“约翰，你赶快过来救救我们吧。大哥也说他们四个人，我们才三个。”她把通话关掉去帮书华。碧梅和书华正围着桌子绕圈。雅婷劝她们道，这么大了还闹，可以了。律平拉住女友，书峻拉开小妹。书华和哥哥对调位置。晏如在刚才抢手机时头发乱了，重新盘着，书峻帮她看哪里没扎好。伟宏和雅婷看在眼里，相视笑而不说。

大家又喝会茶各自回去了，律平送晏如去坐船，碧梅跟哥哥嫂子开一辆车。晏如祝贺律平和二姐交往。律平笑着说：“她不让我去家里呢。”“你去家里，她也会有去你家的压力。今年事情多，她才静下心来，不想再多张扬吧。”“是啊。”“谢谢你律平哥哥，一直陪在姐姐身边。”“你也这么说，我都不知道怎么回答。”“缘分不是很奇妙嘛，无心插柳柳成荫。”“书华也是这样的吗？”晏如笑道：“看出来了。约翰并不是特别好的人选，小妹难得喜欢一个人，我又不愿意阻止。甚至鼓励她去追求。”“秦奶奶和容儿两位都通情达理的，约翰不会差。虽然只见几次面，大概还是可以看出一个人的。”“是啊，这也是我支持小妹的原因。”“他的工作性质就是那样，整天围绕一堆人，大把钱。不容易让人放心。”两个人都笑了。

什么圈子里都有清、有浊、有模糊地带。说清者自清过于简单。个人和社会都是有机体，没有一个器官、一个因素独立于整体之外。个体之间、诸要素彼此的碰撞，相克相生的过程最有意义。

晚上广一给书华打电话，“下午你们怎么啦，打起来了？”“没有，开玩笑的。看到律平哥哥和碧梅亲密的样子，我和晏如让二姐解释解释，说着就闹起来了。”“两个人正式交往了？”“应该是，大哥也没说什么。”“下周我去榕城出差，也到你家拜访。”“这么快就要到我家吗？”“不能去？”“不是，奶奶和容儿没来，你突然来了，我不知道怎么和家里人说呢？”“你担心爸爸妈妈反对？”“我也说不好。可是我又想见你。”“我们会见面的。”“在嘉禾见吧，什么时间、在哪里你安排。”“好吧。”他轻笑一声。书华问，“怎么啦？”“我们好像在谈校园恋爱。哦，是我这个年纪的那时的经历。你的应该是大方自然，不用藏着、躲着。”“我可没有和男朋友在校园里公开谈着。”“那在哪里？”“不告诉你。”“这个必须告诉。”“等见面再说。”“真狡猾，还得等好几天，到时得详详细细的说。”“到时你也得说。”“好，什么都说给你听。”

同事私下和他讲恋爱了吧，整天精神抖擞，穿着也显年轻了。广一在镜子前不免多看几眼，好像是。有的前女友不死心，有时打电话、装偶遇的质问，还得多费口舌的解释。肯定的告诉对方自己有女朋友，奔着结婚的。母亲知道了，说他做的对。暂时不告诉容儿，小孩子有个由头就会心心念念。现在两个人见面还不顺畅呢。

书华把自己的担忧告诉晏如。“你做的对，先在外边见面。不是要瞒着家里人，自己先有个判断。本人都没看清楚，怎好去说服家人。况且你们是以结婚为前提的恋爱，与一般的谈情说爱不同。”“姐姐，你们咨询公司也要会情感分析吗？这么一说，我心里就有底了。”“是吧，通话纪录我会保存好的，你们成了得给我谢礼红包。”“要给二姐吧，她遇到的先。”“她只引进门，我是传授武功秘笈的。”“好吧。”书华停了一下又说：“我有个办法，可以不用给。”“什么？”“你当我嫂子吧，媒人的红包我就不收了。”“我有启哲为什么要答应你。他只是不爱计较，不是没脾气。”“没有结婚，大家公平竞争。我们也有理。”“二哥哥没出声，你倒是天天帮着张罗。以前还说小玉，现在她是青松的女朋友。乱点鸳鸯谱。”“两个聪明的人在这件事上最迷糊，就当好事多磨吧。”“你话是真多。”“今天还是谢谢你啦，你也早些休息，晚安。”“晚安。”

晏如不愿意往小妹说的话题想。启哲有心事的样子却不肯讲。不想说，多问也无结果。多想无益，周末在家和妈妈整理花圃，跟着爸妈会朋友。这些也是生活的必须。

书峻在聚会上看到妹妹神色慌张就猜到几分，接下来的日子看她每天神采奕奕的更肯定自己的想法。他又不愿直接问个明白。如果不是，书华终究会出嫁，这次和下次没有区别。若是，热恋中的人，谁能阻止呢。齐爸齐妈看儿女截然相反的神态，一位心事重重、一位眉梢挂喜，又都不肯主动说原因。书华或许还沉浸在旅行的回味中。儿子会有什么事吗？周日女儿出门玩，中午不回家吃。午饭后夫妻俩让书峻留下来说会话。

齐爸：“实验室有什么困难是我们不知道的吗？这几天你神情不对。”书峻：“实验室没事，公司里的妈妈都知道。”齐妈：“个人感情方面的吗？”书峻摇头。齐妈：“是我们不能知道的？”书峻摇头沉默会儿，“我也是猜的，书华好像在谈恋爱。”齐爸：“她整天在家和谁谈恋爱？”想到了，“今天不在家。你知道是谁？”书峻：“应该是约翰，就是秦广一、容儿的爸爸。”夫妻俩怀疑的表情相互对视。齐妈：“怎么会是他，两个人也没见几次面啊。上次你们去黄浦也没见到他。”齐爸：“没见几次面，对人家女儿那么好。上次小姑娘来家里她那么细心的照顾，我们还以为她平时和孩子们相处惯了，没想到还有这层意思。”齐妈：“秦广一什么样的女人没见过，他对书华是真心的吗？是不是书华自己一厢情愿？”书峻：“约翰不会骗书华，秦奶奶你们也见过，她教的孩子不会坏。至于两个人谁更喜欢，我也不知道。不过看小妹的样子，她似乎很在意。”齐妈：“她的几位姐姐也不知道吗？”“应该是。那天我们在二楼喝茶，约翰打电话过来，她们也在问怎么会单独打给小妹。”齐爸：“整天说不想离开家，这下找个跨省的。”齐妈：“你问下晏如，或许她知道的多一些。”书峻：“我会和她说的。不过估计没什么特别。依她的性格，要提醒的早就说了，没有说的她也在等着看看。”齐爸：“她说什么，你再告诉我们。住在一个屋檐下大半年了也没看出端倪，最爱讲话的人嘴巴最严。”齐爸说完就回房。齐妈：“晚些书华回来你先问她，两个人到哪一步了？爸爸最疼她了，别只顾着自己高兴。还有爷爷奶奶呢，要是知道了，不得茶不思饭不想。姑姑远嫁已经改变不了，小一辈的又要出一位吗？”“八字还没一撇，说的好像明天她就嫁人，再说黄浦比法国近多了。”“这句话就说一次，以后别再提了。现在我心里乱糟糟的。都怪碧梅那丫头。”“她也不是存心要介绍。”“不说了，想着头就疼。我看看爸爸，你也上楼吧。”林瑜进屋。他没有上楼，或许是楼上太空了不想去。

书峻从后门到顾兰轩，没去花房，在里屋靠窗处坐下望着后院。他先发信息给晏如，‘要讲比较长的电话，可以接吗？’差不多过了十五分钟，晏如打来电话，开口就问：“书华怎么了吗？”“你知道她和约翰的事？”“不比你早多少，在法国时约翰到过姑姑家。”“姑姑都知道了，他特意过去的？”“不是，他到英国出差，空出一天时间见面。我看到书华高兴的样子才知道，平时虽然只和奶奶、容儿视频，约翰也会另外和她联系。”“她真的恋爱了，瞒着大家。”“约翰稳重、顾家，除了年纪大一些，是理想的结婚对象啊。”“小妹看着什么都不懂，他是认真的吗？”“又不是找公司合伙人，越是全能越好。我反而认为小妹能看上他，是他们秦家的福气。”“你就夸她吧。”“难道不是吗？他谈的女朋友能像书华这样？不爱财，只爱他，还有他的母亲、女儿，能照顾家里，又知书达理。”“是他高攀我们了。”“当然。而且我们一大帮人，谅他也不敢乱来。”“什么不好的事，到你这儿都能变得欢乐。刚才爸爸妈妈听我的猜想，两位愁的头都大了。”“书华若没那么在意，我会反对的。不用说你们，刚知道心里也沉重。我把这些都和姑姑说了，她也是一样的心情，才没和你们讲。”书峻沉默。晏如：“晚些你们好好说说。她和约翰交往是以结婚为前提的，让她恋爱吧，不管以后怎样，能像她那么勇敢的爱，不容易做到。”书峻只答嗯。两个人都在沉思也就挂电话了。

这是俩人的正式约会。广一昨晚住嘉禾的滨海酒店，方便书华今天来海边散步。下午的飞机，她送到机场，再打车回家。大半天的时间里拉手、拥抱、亲吻都做了。异地恋，见面时每一秒加倍珍惜。

书华坐在车里，有空调还觉得面红脑热。回到家日已西斜，厨房里应该是陈婶在做晚饭，客厅没人，爸妈的房门紧闭，或许去爷爷家了。她赶快上楼先洗脸换家常衣服，下楼吃饭时特地不带手机。彼时书峻陪爸妈在果园散步，告诉二位他和晏如的通话，也把她的意见转述了。做为父母，齐爸齐妈既不愿支持，也不能反对。三个人就默默在园里走。书峻收到小妹发来预计几点回家的信息，爸妈让他自便，两位还要多呆会儿。

晚饭时母亲问女儿玩的开心吗？书华只道还行，也就四处走走说说话。书峻没话找话的说着晚上的饭菜，爸妈没接话，书华应了几声，感觉气氛不对，也没往下说。饭后齐爸齐妈回屋，兄妹俩帮忙收碗碟到厨房，也上楼了。

在二楼客厅书华问：“哥哥，今天家里有什么事吗？爸妈好像不高兴。”“我们都知道你去嘉禾见谁了。下午我打电话问晏如。”“姐姐怎么说？”“她让我们不要阻拦你们见面。”书华没有说话，安静的站在那里。“我们要是反对，你可以不再去见他吗？”书华可怜巴巴的，眼泪就要下来，轻声的说：“爸爸妈妈因为我们见面生气吗？”“生气还没有，黄浦离家太远了，想到这我也不高兴。”书华就哭了，哥哥抱抱她，“爷爷奶奶还不知道呢。”又慢慢的说：“姑姑已经嫁的那么远。”书华哭的更凶了。书峻：“爱情是盲目的，爱上谁也不是当事人能决定的吧。”过会儿他说：“不哭了。只要你们真心相爱，过好生活，爸妈会同意的。哥哥站在你这边。”书华抱着哥哥。书峻让她回房洗洗脸，自己的衣服都是她的眼泪、鼻涕的也得换下来。

书华回到房里又哭了会儿，怪自己没有为长辈们多想想。没看手机，直到电话响，广一打来的，没有马上接。自己眼睛又红又肿，声音变粗了，怎好说话。广一到家时发来信息报平安，刚才先打电话。过了会儿她回信息，‘和家里人说话没带手机。今天你也累了，早些休息吧。’放下电话又哭。广一回复她也早些休息，又加爱的表情。

广一和母亲说会儿话，陪女儿看书。回房洗漱后才十点，想着今天和书华见面的点滴，不自觉的面带微笑。又想起她今天没接电话，是有什么事吗？打电话过去，未接听的提示音一直响，以为书华不接了。书华：“嗯。”“怎么啦，出什么事了？”“没有，准备要睡了。”“不对，肯定有什么事。我们开视频通话。”“不要，就这么讲。”“那你说到底是什么事？”书华沉默会儿，“爸爸妈妈知道今天我们见面了。”“叔叔阿姨不同意我们见面吗？”“黄浦太远了。”广一沉默了，过会儿，“你不想和我见面了？”书华轻声的哭。广一：“明天我去你家，请叔叔阿姨答应我们继续见面。”“爸妈不是反对，我想着黄浦是有些远。”“对不起，我现在没在你身边。不哭了，眼睛都肿了吧。”“嗯。”“其实也不会太远，周末两天来回绰绰有余。你是好孩子，长辈们想着以后离开家心里舍不得。”书华没有回答。“以后见面我去你家住，叔叔阿姨看得见，慢慢也就习惯了。”“嗯。”广一又安慰她不哭了，以后有什么事一定要说出来，不要一个人难过。两个人甘苦与共才是真的爱对方。

第二天上班前广一和妈妈说，这两天把急事先处理，其它推一推，要去书华家拜访。母亲赞同他的做法，帮着准备礼物，初次见面正式些。书华知道后精气神就回来了。广一礼貌周全、言词恳切，表明自己是要和书华结婚的，请求答应俩人的交往。婚后什么时候回来，全凭书华做主。又转告母亲的嘱咐，她首先是把书华当女儿疼的。书华声明不急着结婚，哥哥现在还没有女朋友，她也不会先订婚。大家没想到广一行动神速。齐爸齐妈当面竟说不出反对的话来。两个年轻人一起去拜见爷爷奶奶。二老有听儿子稍稍说起，看孙女满面春风，大概知道情况如何。俩人又去见田东的外婆。林瑜提前打电话和母亲说了。外婆又是不舍，又是高兴。孩子们都大了，书华也找男朋友啦。哥哥姐姐们听说广一来访，感叹小妹被套住了。寂寂无名的爆发力最强，直接谈婚论嫁。 第三十七章 雅珊生了，是女儿。皮肤白白的，五官像爸爸。亲子鉴定孩子是张家的。明轩复印一份鉴定报告给父母，他也不多说。张妈硬气，没有马上表态让孙女和她母亲回家住。自从上次两个人争执，雅珊没低头，连带儿子也住在外边。反正结婚证已经领了，婚礼也不用急着办。报告在手雅珊有底气，婆家不给办婚礼，她就不让孩子和爷爷奶奶见面。明轩的爷爷奶奶两边劝也无用。最后张爸主张给儿子那边请位保姆照看宝宝，费用他出。雅珊不同意，孩子她自己照顾。要么给奶粉钱，要么请做饭的家政嫂，其它不用谈。张妈听了又要跳起来。丈夫劝她，孙女最终是要回来认祖归宗的。现在关系越僵，以后越下不来台。他给明轩一张银行卡，交待儿子把孩子养好，也给雅珊补补身体。请了一位做饭的大姐，长期的，只要小家庭还在月港住。也说了亲家那边辛苦，他不便拜访，让儿子多尽心。

阿好看二女儿孩子生了，也有报告，亲家母还不松口，若依自己的性格早就上门吵架。但是看着两个年轻人懂事、变乖，她也不愿生事，背地里对着丈夫骂亲家出气。李爸讲要不让雅珊回家住，年轻人哪里会照顾刚出生的孩子，她跑来跑去的也累。阿好说等宝宝满月后再看吧。家里地方小，婴儿的东西多，住也不方便。有请人做饭轻松些，出了月子，到时亲家还是这种态度，也得先准备雅婷的婚礼了，总不能两个都搁着。儿女婚事，要么都没动静，要么上赶着。李爸让妻子决定就是。

晏如在舅舅家告诉长辈们小妹的恋爱故事。安琪：“家里人哪会舍得啊。”女儿点头。外婆：“父母终究是拗不过儿女的。”外公：“他们都没反对下就同意了。”外婆：“反对也没用，年轻人自己说先不结婚，那就等看看。”小辈们笑。只有晏如脸色平静。父亲对她说：“你不是鼓励书华嘛。”“虽然还没结婚，我们也不能像以前那样痛快的聊天说笑了。”安琪：“人生每个阶段都会有得有失。小时候要好的伙伴，可能中学就没有联系。结婚前的好姐妹，婚后来往少了。但是也一直在收获新的情感。只要有心，现在交通便利，即使在国外见面也不是难事。”母亲抱抱女儿。外婆：“咱们斐然怎么样，梁家小姑娘才十八，不能出国前就结婚吧。”安琮：“妈妈，梁宓法定年龄还没到，不能结婚。”安琪：“我也没想到她那么执着，拿到入学通知书就让家里在学校附近租房子了。隔三差五要斐然过去吃饭。斐然准备考试正忙，说以后都不见面了才好些。”绍忠：“秉基也没办法，父母特别疼他这个女儿，不好多说。”思悦：“会不会太娇气了。斐然专心做研究，女朋友什么的应付不来。”安琪：“是啊。他倒是和我们讲过，等进修回来，如果两个人还是心里有对方才正式交往。”思悦：“这么想也对。”外公：“或许小姑娘一时兴起，家里管不了，也没有崇拜的人，正好斐然是合适的对象，在朋友中说着也有面子。”晏如：“外公分析的有道理。”外婆：“也不一定的，现在的小朋友懂事的很，她觉得斐然这样的才放心，对一人好就好一辈子。”晏如：“外婆厉害。”安琮：“我是看不懂。还是我们年轻时简单，有份工作就认真做，姑娘看得上自己，高兴的巴结着，毕恭毕敬的娶回家。”思悦调侃丈夫：“我怎么不记得了。”安琮倒杯茶端到妻子面前，“亲爱的太太请喝杯茶解解渴。”思悦笑着接过。他也为大家续杯。安琪对女儿说：“书华不担心广一经常出差吗？”晏如：“秦大哥以家为重的，只是一些原因游历大千世界，现在也该回归家庭。”安琪：“书华是看明白才交往的吗？”“晏如：“大方向差不多。更重要的可能是秦大哥和严海宣不一样吧，就是她在丰海读书时交的男朋友。”外婆：“咱们晏如什么都看的通透，得什么样的人家才能娶到我这宝贝呀。”安琪：“妈妈，就是你经常这样说，她谁都看不上，到现在还没领一位男朋友回家呐。”绍忠：“还小呢，你不是说过不着急嘛。”安琪：“这不，最小的书华都有了。”外公：“顺其自然，该来的总会来，太早太晚都不好。咱们走，陪外公下棋。”晏如和外公去书房。顺其自然就是不了了之，安琪小声说。母亲让她先别想了。大家重新泡茶、喝茶。

碧梅请母亲、哥哥嫂子到四楼起居室说话。在交往的开始阶段，书华不想太多人知道。广一离过婚，还有女儿，这个事实很多人会有话讲。自家爷爷奶奶就是广播中心，二位到庙旁会客厅一坐，不出半天就能传去平湖。若是那天自己没有瞎逛就不会遇到秦家父女，现在姨妈家也不会左右为难。三人劝她，谁能想到这样的缘分。事已至此，懊恼以前也无意义。律平也安慰女友，要为妹妹找到真爱高兴才是。哲学家不是说过，在玉米地里选最心仪的那个，不论早晚、什么方位，摘下来就是最好的。理是这个理，可是大多数人不想哲思啊。

八月初一，郑奶奶跟儿媳妇在庙里拜拜后，不像往常坐下来和香客谈天说地，一起回家了，有话和林琼说。“雅珊孩子生了，她婆家说什么时候办婚礼吗？”“阿好前两天和我讲，亲家那边还没给个准信。她有说孩子出了满月还没决定，让咱们选日子，雅婷先结婚。”“算她想的明白。”奶奶又说：“张家那边不会不要孩子吧，看到生了女儿。”“不会的，现在孩子多金贵，很多人还愿意养女儿呢。不想要的话，也不会给他们请保姆，又给钱。”“他们家就是折腾，好不容易遇到个好的，人家不让进门。”“当父母的也是，没有爷爷奶奶想的周全，自家儿子变好是儿媳妇的功劳，没有对她好，这不是把儿子往外推吗？”“他们自已生气，咱们管不到。孩子出生十天不到吧，再过二十天，我标注下。”奶奶找笔要在墙上的日历做记号。“妈妈，不用记，下个月初一问就好。”“那还得一个月呢。”“八月过后都是好日子，你先选几个，问的时候挑最近的，天帝出圣杯，其它就不用问了。”“好，那我先选几个日子。不过结婚用的东西呢，现在有些可以买了，越早准备才不会乱。我就这么个大孙子，不能草率。”“放心吧妈妈，现在很多做婚庆的店东西都齐全。月港房子里的伟宏和雅婷布置，到时我们去看现成的就行。家里呢，趁装修新房重新粉刷，床也一起买了，大的事就这些。”“好吧，我和老姐妹们再商量商量。有些礼数我也不记得了，年轻人又有新花样，各有各的想法，越多越乱。”“阿好说该怎么做，我们拿主意就行，需要另外准备的提前说下她会办的。”“当然是按我们的来了，也是他们事多，顺顺当当大的先嫁，也不用大家费精神。”林琼没有马上回答，过会儿说要去厂里。初一十五也要在那边拜拜。不一会儿，就有人来找郑奶奶闲坐聊天了。

年年有中秋，每年过法有区别。十五那天，梁秉基夫妇中午先陪父母吃饭，下午和绍忠一家三口一起坐飞机去北都看两位小儿女。唐家三人上午也在嘉禾安琮那边过节。兰瑾不免又叮嘱一番北边风大多带衣服。

岑姚的祖上虽然是北方人，她父母年轻时南下工作，以后少有回去。她在嘉禾出生长大，父母也少带着回老家。梁家是本地人，她结婚后更是完全按当地的风俗习惯生活。爷爷奶奶不喜欢孙女到北边读书，别的不说气候就受不了。夫妇二人也不希望女儿有长住的念头。多来探望与其说是关心，不如是无声的劝解。

绍忠和安琪鼓励儿子以学业为重，其它不用多想。正是长本事的时候，现在不抓紧，以前的努力都白费。知名学府人才多的是，没比别人出成绩就赶不上。黄教授曾和夫妇俩说过，数学中心不是工作机构，它从各地中学选拔尖子生，学生们在中心进一步的学习、专研某些课题。在中心完成一定学业后，凭取得的成就到大学或企业应聘。中心本身知名度高，能在这里学习，对以后的工作是很好的保证。晏如和弟弟的观点相似，能专心做研究的，就不考虑一般的教书，或去企业。

梁家也了解斐然的境况，他们有自己的计划。如果梁宓紧追不放，过两年她考嘉禾大学的研究生，或者毕业后直接回来工作。斐然到嘉禾大学教书。孩子们都在眼前，不用他们挣多少钱，每天能看到最好。

梁宓和唐爸唐妈也撒娇，只对晏如严肃正经。姐姐在场，举止庄重、礼貌娴静。两个人时，斐然说不过就搬出晏如，可惜姐姐不能随时在身边。他只能听从女友，跟着爬山、逛街、看演唱会。

黄教授邀请两家人来家里聚会，也是感谢自己到嘉禾时他们热情的接待。教授支持斐然出国进修，他已经和一位以前的学生联系好了，也在斐然要去的学校做研究，到时有个照应。斐然在教授面前才说的多些。中心的主任虽然经常鼓励大家，我们在建基础，不用急着出成果，其实他是很想看到突破的。这是难破解的矛盾，基础越扎实，在不经意间有成绩的机率才大。一直难有领先，其实正是基础不牢固。大家对斐然的一番话深有感触，不管什么行业道理都是想通的。

从教授家出来，梁宓不开心的表情。她想着斐然的意思就是一直要坐冷板凳、做研究了。晏如看出她的心思，只和弟弟私下说晚上不要回学校，长辈们都在应该多陪着走走逛逛。节日后努力学习，不能和梁妹妹见面，这两天多说说话做为补偿吧。斐然想到离的不远的国庆节梁宓还会再来，现在多说也不能补以后的呀。长辈们再住两天。晏如先回嘉禾，秦大哥带着母亲女儿今天来桃李庄了，她得去见见。

律平也是下午来月港。他回家过节，告诉父母自己和碧梅在交往。现在她一心在厂里，他不好说过年后就能在家。等她能放心跟自己走了，再一起回。这次母亲通情达理，接受解释，还让儿子不用急。当然，有机会可以先带回来见面，毕竟父亲还没当面见过。律平说会考虑的。伟宏结婚的日子定下来后，碧梅才会把自己介绍给家人。总要经过人家父母同意，才好带回家。父亲夸他想的周全。我们等了快三十年，也不差这一两年的功夫。是吧，夫人。是，董事长明事理。夫妻俩一唱一和的。律平也告诉爸妈，书华和秦大哥谈恋爱。今天秦家三人都去齐家了，大家约见面。钱爸说打听了广一的公司，主要业务做合并、收购。这五、六年发展很快，几个案例在业界影响很大。母亲也讲，恋爱反映一个人的思考、处事方式。书华多适合他家啊。不过，齐家肯定舍不得的。

秦奶奶带一堆礼物过来，和书华关系亲密的每人都有，包括幼儿园的老师们。给爷爷的国画，奶奶的珍珠项链。田东外婆的是一支玛瑙簪子和一条大披肩。士贞的手串，林瑜的珍珠耳环。姐姐们的母亲各一枚胸针。姐姐和哥哥们都是一块玉佩，男士们可以拿着做挂件，姑娘们夏天穿素雅的长裙系在腰间有古风。书峻多一双跑鞋。广一说自己也有跑步的习惯，那个品牌的鞋子很合适。书华的见面礼是秦奶奶结婚时母亲给的陪嫁，一对金镶玉的手镯。还有很多黄浦的糕点给齐家安排分给大家尝一尝。

这么快又能到桃李庄、和小姐姐见面，容儿只是高兴。而且以后见面的机会更多，因为书华答应肯定会去黄浦看她。小姑娘聪明，看到父亲和书华拉手说悄悄话，知道两个人在谈恋爱。那不能叫姐姐了。没关系，还是叫姐姐吧。这称呼定的。

士贞故作镇定的招呼大家，不一会儿就回房间。秦家人来的勤，不由的想他们很快就要娶走女儿。妻子劝慰他多虑了。“秦奶奶礼数多，登门拜访是尊重咱们的意思。刚才见面只谢谢我们，答应两个年轻人交往。看你没在客厅，又说知道咱们舍不得书华。结婚的事不着急，就按书华的意思办。”“我们不好反对，爸妈也不拦着吗？”“姑姑还在国外呢，爸爸更不好开口。”“女儿嫁的远，你好像还高兴。”“你现在钻牛角尖，我不和你争辩。我要出去了，等会儿孩子们都在，你的脸不要还是这么长，太难看了。”林瑜说完就出去。士贞转头看窗外，女儿一手拉广一、一手拉容儿，三人有说有笑的，正穿过庭院往外走。他不禁摇头。

齐爷爷奶奶来儿子家吃午餐，见见孙女未来的婆婆，也谢谢她的礼物。秦奶奶客气的称呼二位叔叔阿姨。说容儿在家时经常讲太爷爷家的鱼塘、花园好美，多想再来看看。所以今天就来了。齐奶奶回道容儿乖巧可爱，大家都喜欢她，你们把她教育的很好。秦奶奶就接过话，你们把书华也养得很好。不瞒大家，我都劝广一找位差不多的结婚吧，对方不愿和我住也没关系。可是没想到这么好的福气，书华竟是先跟我和容儿投缘。容儿都说我变得爱说话，也爱笑了。她情真意切的，大家不好回答。齐奶奶只说孙女话多，谁和她在一起都会受影响。广一看到母亲今天的表现确实少见，一人应对四位还精神饱满。

晏如在嘉禾和启哲一起吃晚饭，隔天再去桃李庄。他昨天回家过节，下午来到住所。饭后散步时启哲似乎有话要说，走了大半天也没讲。去年中秋假期女友陪家人过节，今年早些来见面，明天早上她又要去会朋友了。

年轻人谢谢秦奶奶的礼物，她远道来辛苦，大家坐等收礼，而且没有准备回赠的礼品。你们是书华的哥哥姐姐，又都是好孩子，这些小物件不值什么。伟宏和律平私下表示压力太大，老太太出手不凡，自家比不上。碧梅说珠宝店一天来这样一位贵客就够了。姐姐们的母亲也趁孩子们在齐家，发视频谢谢秦奶奶的礼物。安琪还在儿子那边。林琼想着人多不去了，妹妹心里不是高兴的，改天再去找她说话。阿好没空，得帮二女儿照看宝宝。再者张家没动静，她心里不痛快。

来的第二天下午，秦家三人就要回去了。隔天不是假期，得上学、上班。书峻兄妹送他们去机场。哥哥姐姐们陪齐爸齐妈闲话。大家有默契的不说书华。聊李樱挂果的如何，南水的种植园怎样，岗北的园区建设进度。林瑜讲起周教授帮仁川市和经营菌类企业对接，已经有企业家前去投资办厂，这是真的值得高兴。 第三十八章 高小双中秋假期里上班，过后再补休，回家看看母亲。她和男友不咸不淡的谈着，双方父母都说要不过年前结婚吧。勇强没有催，她也不着急。听堂妹说书峻分手了，现在单身。他有没有女朋友关自己什么事呢。想是这么想，做是另一回事。只要在村里她会到大姨家坐坐，或许能遇到他呢。大姨劝她结婚。城市里花花绿绿的好看，实际能抓在手上的很少。虽然勇强爱玩，年轻人很多是这样，他本质也不坏，一直在店里帮忙，龙江也有房子，结婚后她不上班婆家也不会说什么的，而且王家父母又喜欢她。小双明白这些。穿的光鲜漂亮来买高级化妆品的，要么不能达到人家的购买力，要么有人给她们买单是自己看不上的。然而，她又期待生活能有不一样的事情发生。

启哲让女友国庆节假期的第一天陪自己过。晏如问有什么特别的节目吗？他说没有。她不信，内心隐约觉得有事发生。这个假期有些怪。她爸妈和外公外婆舅舅舅妈一起去东南亚旅行，非常难得。她自己假期不能全部休息，后面两天得去加班，所以没跟着去。书华不用说去黄浦了。

两个人上午到步行街闲逛一会儿。大街小巷插满国旗，鲜艳的红色在阳光下迎风招展，到处人山人海，有时只是人多也蛮有意思的。启哲带她去买菜，中午他做饭，在住所吃。喧闹过后有人间烟火，这样的过节方式不错。

饭后喝茶，启哲一脸严肃。要说事了，晏如心想。他并没有看着她，泡茶、续杯，边说：“这个月底我要到斯里兰卡工作了，公司在那边有个项目，调我过去。”晏如看着他问：“应该不是临时决定的吧？”启哲没有回答。“你决定要去？”他点头。“去多久呢？”启哲没有回应，站起来走向窗边，转过头看着她问，“至少两年，你会等我吗？”晏如沉默一会儿，“两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启哲快步走回来拉着晏如的手说：“我们结婚吧，只要结婚，我可以向领导申请不外派。”晏如脸色平静，“太紧迫了。我以为你只是工作上有些不顺心，而不是这样的大事。”启哲松开她的手，“要提前多久说你才会答应呢？”晏如没有回答。启哲走开，自言自语，“是的，我们说好了，不着急。两年的时间你可能不住嘉禾了，或许去北都、港岛，或许出国，这座城市也留不住你。”晏如没有说话，走到他身边，抱着，“你为什么不早些说呢，以后的工作只能在国外吗？前些时候的项目改造不是做的很好吗？”“做好得到的奖励，也不够这里三分之一的首付，而且只是普通的小区。”他转身面对晏如，“我们离的太远了。前些时候周教授来我们公司，我稍微打听了你，他以为我们只是工作上的关系，还让我多联系。他一直在称赞你。”“教授对谁都是表扬多，批评少。”启哲走开，到窗边，“以前我认为只要努力，我们像其他在这里打拼的年轻人一样，买房结婚，生儿育女，孝敬双方的父母，和朋友们聚会，旅行，度过平凡而充实一辈子。但是最重要的，我忘了确认，相伴到老的另一半是不是你。”晏如没有话说，走回沙发坐着发呆。启哲看着她说：“我们分手吧。”晏如要哭出来，但是忍着，过了会儿，她拿着包起身离开，只说道，“你今天说的太多了，什么出国、结婚、分手，每件事都是陌生而遥远。我应对不了，我要回家。”他看着她出门、关门，脚步声听不见。

启哲靠在窗前，想着或许再也不会见到晏如了。他要把女友追回来，不可能的，她早就坐车走了。追上也改变不了什么。已经很清楚了，她不会结婚，也没有答应等待。从相识到恋爱两年的时光里，应该满足了，不能再有奢想。然而心里难受，他像委屈的孩子蹲在地上呜呜的哭，哭的累了，跌坐在地上，直到天色昏暗。

晏如出来后并没有坐上车离开，边走边拿纸巾擦拭，眼泪横飞，披散着头发挡住别人的视线，捌进人少的道路。待稍平复心情，她才坐车回自家的房子。一种要离开这座城市的冲动，洗了脸，简单整理下背包，坐车回龙江。

家里空荡荡的。晏如在房间里想想哭，哭累了发呆，肚子饿的难受，找东西吃，吃着吃着又哭了。第二天早上醒来趴在床上，脑海里浮现一句话，不是被提分手难过，难过的是分手后不怎么难过。想着再也不会遇到像启哲那样爱自己的人了，眼泪不由掉下来。不想去找哥哥姐妹们相聚排遣忧烦，就一个人为两年的相识相恋独自做最后的告别。房间干净没什么可打扫的。洗被单，买菜做饭，看看院子里的花花草草，傍晚到公园跑步，剩下的假期就这么过吧。

然而不能。二姐晚上发信息问，‘和启哲在嘉禾吗，什么时候回来看我们？’‘不打扰你们二人世界。’‘什么二人世界，我天天忙着网上直播卖货。’‘律平哥哥不是今天过去帮忙了？’‘别偷懒，他在，你就不来？书华跑了，你也躲起来。’‘知道啦，过两天就回去。’‘好，等你。’书峻也发来信息。昨天他和爸妈到爷爷家，今天去公司。节日的原因吗？哪里人都少。‘书华不在家，你就不来吗？’‘小妹魅力大，二姐也在想她呢。’‘说是要去三天，恐怕没那么快。爸爸这两天话都少了。’‘二哥哥明天上午来龙江吧，我请你吃午饭，然后我们一起到田东看外婆。’‘好。我以为你在嘉禾。’‘今天在家里。’‘嗯。明天见。’‘明天见。’晏如一脸平静，休息日就是这么安排的，想着以前启哲占的时间和空间真的不多啊。

隔天早餐，书峻和爸妈说要出门。齐爸齐妈也没在意，简单回答开车小心，别太晚回来。“我去带一位陪你们说话的。”夫妇俩疑惑的看着儿子。书峻面带微笑，“去龙江找晏如。让我去接她，下午去外婆那里，晚上我们在家吃。”母亲：“安琪和绍忠去玩了，她一个人在家，你怎么没叫她早点过来。”“前两天有事，昨晚才说好的。”“她有心经常惦记外婆。”父亲：“是个心静的孩子。”

儿子出门后，夫妇俩就议论起来。士贞：“你看，两个在谈恋爱吗？”林瑜：“光明正大说的，一般不是。不过是好兆头。”“嗯，不过晏如有男朋友。”“没结婚大家都有机会。要是广一就会争取。”“书华没男朋友，两者没有可比性。听孩子们说晏如还没有带男朋友回家。”“这就说明她没有确定要和对方结婚，书峻是有机会的。”“我现在是不敢先下判断了。书华说今天回来？”“不一定吧。”两位去公司，林瑜吩咐陈婶中午不用做饭，晚上多做两个菜，晏如要来。

昨天林琼来家，三人闲说了半天。姐姐本想宽慰妹妹几句，看着律平和女儿成双出入的，她也堵心。丰海虽比黄浦近，来回也是半天，而且碧梅不比书华，她在大公司里只会更在意工作，一年里能回来几趟。养孩子真的只是一代传一代，被父母养了，也要顺着往下生。好不容易带大了，他们也要离开啦。

广一把行程安排的清清楚楚，带着三位女士到合伙人僻静的山上别墅参加家庭聚会。第二天下午回家，母亲和女儿在家休息，他和书华到外面过二人世界。第三天两位带着容儿去公园、科技馆，吃过晚饭才回。书华向母亲申请延长两天假。这两天体会当家庭主妇，广一白天处理公司的事，她陪老人小孩，晚上大家一起吃晚餐，闲话。或许有离开的预设，书华不能多想别的，有限的时间里只在意眼前人。

书峻很少去晏如家，隔段时间来总有新鲜感。四周安静，两个人坐在门廊的休闲椅喝茶聊天。已经过十二点，晏如说吃饭去了，不然和外婆没说几句话天就黑啦。书峻坐着舒服不爱动，家里有什么东西随意吃点就好，去外面浪费时间。难得来一次，怎好随便应付，妹妹拉着他起身。半路上书峻提议看电影。没有提前订票，节日里现买票没有好位置，也选不到合适的影片，下次再看吧。

外婆看到两个孩子来当然高兴。“你们怎么没去玩啊，放几天假可以去远一些的地方。”晏如：“哪里都是人多，到外婆这里喝茶清静才好。”外婆：“书华怎么没和你们一起来？她最爱凑热闹了。”书峻：“她前天就去秦大哥家了。”“真没想到她找了那么远的人家。不过坐飞机也快吧。飞机真是神奇，天边的地方也能到。”孩子们笑着答是。外婆有些神伤，说起书峻的亲外婆，“以前要是也能像现在这样方便，巧妹或许就不会去港岛了。”两个年轻人猛一听，过会儿才想起外婆说的是谁。晏如：“都有好，也有不好吧。以前交通不方便大家有更多时间聚在一起。”外婆：“最主要的是有心，没有心意，住的近也见的少。”晏如：“外婆说的是。”“你们都是好孩子，经常来，我没什么遗憾的。”书峻：“外婆，院子里的被子我拿进来吧。”“没事，再晒会儿。现在晚上有点凉，老人怕冷。先把薄的小被子拿出来晒晒放在床边。”晏如：“正是这样的，反面晒过了吗，我翻下面吧。”外婆：“好，翻过面。”两个孩子合力把被子翻面。又说了会话，外婆讲没有多准备菜，不留二位吃晚饭，天色暗的快让孩子们回家去吧。

回去的路上俩人讨论着，虽然在讲书华，外婆突然提到以前的好姐妹有点怪怪的，上了年纪的人爱回首往事吧，或许一个人住还是太孤单了。两个人说好不把这件事告诉家里。回到时也差不多晚饭时间。

晚餐后，晏如拔打母亲的视频通话，问大家玩的怎样？也请齐爸齐妈和父母聊几句。兰瑾对着镜头说她被骗了，还好孙女没跟着来，整天吃什么咖喱，去岛上看海，那嘉禾不就是海上的岛嘛。安琪讲这里的海多好看呐。外婆不服气。就是蓝了一点、干净一点嘛。安琮安慰母亲明天不吃咖喱，吃鲜花做的菜，又好看又好吃。兰瑾又对着镜头说他们就是这样天天有新花样，我不信了，明天我就要吃白粥、白米饭。晏如的外公说道来都来了，总要尝不一样的。逛一天也累了，要注意休息，大家没有多讲，相互道晚安。通话结束，林瑜笑道，阿姨真是有趣，和她在一起时间容易过。也不知道明天元大哥去哪里找白粥。大家都笑。士贞讲前几天姐姐还说我们不要离不开家，一点都跟不上时代。晏如说道喜不喜欢旅行因人而异，有时刚好机会适宜，去看看也不错。大家同意她的观点。

第二天上午士贞夫妇约人在公司见面，两个年轻人去爷爷家，中午一起和爷爷奶奶吃饭。爷爷说今天难得，让二位下棋。俩人决定杀一盘，晏如输了。她讲今天状态不是特别好，下次会扳回来。书峻让她有仇当天就报，下午休息好了再来一盘。不了，好久没下棋，下午恢复不过来的。爷爷看的痛快，儿子来了，还向他说错过好戏。奶奶只道观众比当事人还紧张出力，中午得多吃一碗饭。

下午两个年轻人去找碧梅，先到厂里。看她和律平在旁边帮忙，小叶正直播卖糕点。网上销售对产品的存销更敏感，为能快速收集信息，碧梅亲自主导。不止小叶，专职、兼职直播有四位，忙的时候碧梅也要面对镜头。二姐让三妹出镜。晏如说今天状态不好，恐怕会帮倒忙。姐姐也不勉强。四位在厂里吃了晚饭，再一起到家里向长辈问好。伟宏和雅婷这几天在买各种用品，两个人一样的性格，尽量少花钱，买实在货。也去看看雅珊和小宝宝。

在四楼阳台，雅婷给大家看宝宝的照片。伟宏：“人真有意思，现在就这么点大，抱都不知道怎么抱。”碧梅：“大嫂赶快生一个，好好练，不出一个月就会了。”雅婷：“你真是不怕事多。”碧梅看书峻和晏如一起在看照片，对他说道，“二哥哥很久没来我家了吧。”“我有时候来，你也没在家啊。”“你有来，妈妈都会说的。”书峻没有回答她。碧梅：“小妹来的多。这家伙现在自己开心，消息都不发一条。”律平：“你可以主动关心她嘛。”碧梅：“算了，她一贯重色轻友的。”她又问晏如，“小妹有联系你吗？”“没呢。”碧梅走到晏如身边说道，“晚上住我家吧，咱们说说她的坏话。”“不如现在大家一起说，让她耳朵痒不停。”大家就笑。碧梅：“你也很久没在我家住了，晚上住吧。”“东西没带过来下次吧。”碧梅笑着说：“我前天就讲了，你今天才来，是不是有了哥哥不要姐姐啦。”“不是有了哥哥，不要妹妹嘛。”碧梅抱着晏如，双手又捏她的脸，“我数数牙有几颗，说话这么咬人。”晏如推开姐姐，挣扎跑到律平身边，“好哥哥，赶紧把她带回家吧，你看现在老欺负我。”碧梅走过来要抓晏如，律平笑着拉住女友。晏如躲在大姐身后，假装手捂脸。碧梅不好意思，挣脱他的手，站在旁边。伟宏说不闹了，进屋喝茶吧。晏如挨着大姐坐，又拉着律平坐旁边，不让二姐靠近自己。

晚些回到桃李庄。书峻洗漱后，偶然看向窗外，顾兰轩里面的灯还亮着。一楼父母房门关着，窗户也没有透出亮光，难道是晏如。过会儿，她从里面出来。晏如上楼时，看到书峻在客厅。“二哥哥还没睡。”“我看花房的灯亮着以为是父亲。”“这么安静，我想着去看看兰花。伯父把它们照顾的很好。”“他每天都会去看看。”晏如微笑，“爱好也得坚持。”她又说：“快十一点啦，我回屋了，晚安。”书峻看她走了两步，叫住，“晏如，是不是有什么事？这两天总觉得你有心事。”晏如：“谢谢哥哥，没什么。明天早上我去嘉禾，后天要上班不等小妹了，下次再来听她讲故事吧。”“是啊。明天我送你去轮渡。”“好。”晏如回房，书峻关掉客厅的灯也回房了。 第三十九章 晏如到嘉禾约素心见面，下个月她男友要去巴黎摄影学院继续深造。这也是两位经过再三考虑后的决定，文泽的爸妈最终也同意了。一年的短期班，然而异国他乡，说不好期间里的变化。晏如相信文泽不是容易改变心意的人。素心淡然处之，倒是男友依依不舍。晏如也没跟素心和夏天说分手的事。

启哲发信息让晏如有空拿回放在住所里东西。她只回个好字。某天和罗拉请假，提前下班去拿。启哲已经把东西打包好了，她也没再看，把钥匙放在桌上，提着袋子头也不回的走了。回到自家房子发信息告诉启哲，东西拿走了，钥匙放在桌上。以前送的礼物会好好保存，祝你生活、工作万事如意。启哲责怪自己想法太偏激，没有提前给晏如思考的空间，现在她连见一面都不愿意，再也没有挽回的余地了。机票出来后，发告别的信息。晏如祝他一路平安。他在机场心存侥幸，她能来送行，到登机的最后一刻也没有。在同一座城市，还有遇见的可能，千里之外怎么会有呢。家里人也不理解他为何一定要出国。然而事实是这样的，两三年后回来，晋升的机会才大啊。

晏如一心在工作上，现在能对接客户独挡一面了。累的时候她也调侃自己，没吃几片面包就膨胀。城市里的文明病，自寻烦恼，自视甚高。想要上天揽月、入海捕鲸、登高峰而睥眤万物。

书华从黄浦回来，没像上次和哥哥姐姐一起旅行那样，到家就嚷嚷，什么好玩、什么有趣的经历。稳重多了，至少不会开口说个没完。家里人不习惯，过了一星期，她还是如此，长辈们这才相信恋爱让人成长，孩子真的长大了。

大姐没空，三位姐妹在书华房里讲悄悄话，主要听小妹说出行心得。书华：“我没有两位姐姐的事业心，甚至像大姐那样有份稳定工作的想法也没有。陪着家人，照顾好他们，我就心满意足了。”晏如：“不一定的，等孩子们长大了，或许那时会觉得无聊，想找些事情做。”“是啊，也许吧。广一说以后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他支持我。”碧梅：“我们小妹遇到好人家了。”书华：“其实最近也想到严海宣。当初分手不是我非得回月港住。只要他真心帮家里做事，跟着住丰海也可以。他喜爱音乐，对公司从不放心上。毕业后却放弃爱好，一点反抗也没有。他整天不开心，以后的生活怎么会幸福。”两个姐姐抱抱她。晏如：“有人长大只需一瞬间，有人要经过漫长的过程，希望他能早些找到解决的办法吧。”大家沉默会儿，碧梅对书华说：“二哥哥的另一半到底在哪里呀，真的不好猜。你要是想早些结婚就先结吧，姨妈会同意的。”书华：“我不是为了爸妈同意和广一交往才说要等哥哥，婚姻生活里耐心很重要，当是一种练习吧。”晏如：“小妹真的很适合当家庭主妇，短短几天就有这般深刻的感悟。”碧梅：“是啊，相比之下我真是毛糙。”书华疑惑：“有这样夸人的吗？”两位姐姐都表示是真诚的赞扬。书峻和律平在园里逛半天，到二楼看她们还没出来。书峻敲门，听里面笑声阵阵，心想真能讲，而且还说的高兴不让听。

到了初一这天，郑奶奶特地穿上新衣服，一早和儿媳妇说好，她在庙旁的会客厅等。一般十点过后香客少了，到时俩人就向天帝请圣杯。林琼高兴的答应。手脚麻利的，庙宇、家里、工厂的拜拜都做好。看时间才九点，她去叫丈夫起床。先洗漱，晚些和爸妈商量事情，不要让大家只等他一人。建设迷迷糊糊的醒来，说妻子第一次当婆婆，大小事情都是手脚并用，比秀才赶考还紧张。又讲母亲已经娶回两个儿媳妇，对孙媳妇也是热情饱满。林琼让他快点别磨蹭，自己又帮他准备衣服，叠被子。

正忙着，手机响了，林琼看到号码标注是母亲的邻居，什么事呢，一大早的？邻居大婶急切的语气，带着伤心、又有点结巴。初一、十五莲藕大姐都是早早拜拜，然后坐在屋檐下摘菜或做针线，左邻右舍的聚在一起说会话。今天没看到人，以为在房里，进屋一看，她坐在椅子上眼睛闭着，好像不太好了。大家不敢乱动，赶紧先打电话。林琼说她马上回家，也顾不上说别的，挂了电话。她眼泪就要掉下来，跑到卫生间和丈夫说：“大婶刚打电话来，妈妈不好了，我让碧梅开车带我回去，你赶快也来。”说着她就要走，建设问：“怎么不好了，送医院了吗？”“还没送医院。”“先叫救护车，我来打电话吧，你也打给林瑜，和她说一声。”夫妻俩各打着电话。林琼先下楼和朱大姐交待，麻烦她去和婆婆说一声不用等了，自己和建设中午赶不回来，午饭看着准备就行。朱大姐安慰她不要着急，伯母身体康健不会有事的。夫妻俩先后急匆匆的离开。

朱大姐对着屋里的神龛，祈求保佑林伯母渡过劫难。她先到庙旁会客厅找到郑奶奶，请她出来说话。奶奶又叫郑爷爷一同回家。事情一件一件的，赶着来。

林瑜在公司接到姐姐电话心里也乱成一团。赶紧把手上的事大概交待下，又打电话给丈夫。建设让两位直接去县城医院，不用到田东。士贞为安全起见还是让孙师傅开车，拉妻子的手安慰她别太担心。

医生直接判定老人家已经过世，她走的安详家属节哀，八十岁已是高寿。姐妹俩在医院哭成泪人。建设和士贞分别告知父母和孩子们。长一辈伤感叹惜，年轻人哇哇就哭了。依当地流传下来的说法，初一、十五去世，不论年纪皆为寿终正寝。话虽如此，老人家突然离去，众人难于接受。小辈念及她的慈爱，村里人想着她的良善，闻之无不动容。

按习俗，家人守灵两个晚上，第三天出殡。姐妹俩让孩子们来的时候把丧服带着。年轻人请假、安排好手上的工作陆续到来。李樱采摘快结束，书峻继续跟进，他主要留守厂里，晚上再去田东。雅婷请事假，以孙媳妇的身份行礼。外婆的儿子没养大，伟宏既是外孙，也是内孙。

白布遮拦的身体停放在客厅，没有呼吸、不会说话。姐妹俩整理母亲的东西，什么都放的整整齐齐。看着熟悉的衣物又是哭，不相信母亲已经走了。孩子们担心她们哭坏身体，隔会儿就来劝。屋外是治丧的各组成员。有老妇人帮忙准备、分配亲人的麻衣，先在衣角缝硬币；又要裁白布条，男性亲人缠在头上；女性亲人穿自备的白色孝服；村里手脚麻利的妇人帮忙洗菜、洗碗；厨师搭灶洗锅；有人负责登记和收取吊唁礼金；有人帮忙招待前来吊唁的亲友。两位女婿应答客人的慰问，又亲迎各自的好友。好几层的花圈叠靠在侧边的墙上。亲友的汽车、摩托车把村里的空地及道路两边停满，又有人帮忙维持交通。左右邻居，还有村里的本家都特地空出房间，给姐妹两家人休息用。

李家照顾宝宝不好到现场慰问。按习俗，白事凶险，小孩精气不足，参与治丧的人和宝宝接触会冲撞孩子的成长。阿好让大女儿多照顾婆婆，雅珊那边不用管。亲家母重感情，父亲去世的早，老母亲也走了，恐怕得很长一段时间才能缓过来，丧事过后也多去郑家帮忙。现在伟宏重孝在身，至少四个月后，今年不能办婚礼了，认真计较起来也有自家的原因。

钱爸钱妈安慰碧梅不要伤心过度，她母亲难过什么事都管不了，女儿要好好照顾，家里也还有爷爷奶奶要关心，律平能做的让他帮着做。秦奶奶和孙女也安慰书华，容儿讲她还想吃田东太姥姥做的米片汤呢，说着和书华一起哭了。秦奶奶上次来也有见面，和蔼的老人家，想着也落泪。绍忠夫妇听到消息第一时间去田东。安琪陪着哭了好一会儿。依礼制亲家郑爷爷奶奶、齐爷爷奶奶到场祭拜。小辈们担心他们忧思劳累、触景伤情，坐会儿就送回家去。老人家们能做的也是自己多保重，不在这时分扰孩子们。

兰瑾听说眼泪就下来了，要去送老姐妹一程，只是这几日正头疼脑热，大家不让她去。想到老姐妹的孙子辈还没一位结婚，不禁对丈夫发牢骚，要在以前重孙子都会磕头了。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以前的人一辈子走不出县城，哪会出国。只有活不下去，才咬咬牙冒死出海，下南洋做苦工。兰瑾不说了，想着林家大姐还有孙媳妇，自家的可不知道在哪里。丈夫看着劝不过，和儿子说了。安琮向母亲请示，要不他再努力努力，生个孙子给她带。少哄人，真有心，应该早些生，现在儿媳妇哪能怀上。有年纪的人啦，自己要注意身体。儿子赶忙答应以后少应酬、多运动。

林琼一整天都没有吃东西，早上忙着拜拜，没有吃早餐，中午和晚上她根本吃不下，又一直在哭，人明显憔悴很多。邻居大婶煮了白粥，切了些自已做的咸菜，让碧梅好生劝着她吃一碗。林瑜让姐姐晚上不用守夜，回家睡会，这么苦熬着不到两天身体肯定受不了。她没答应，只是呆坐着。女儿没有办法，回家带来换洗衣服。建设让儿子晚上回家陪爷爷奶奶，雅婷也回去。其他人都留下来守夜。律平事先买了一堆洗漱用品分给大家。碧梅让他回去，他没答应，留下来陪着。广一在外地出差，没那么快过来。他在电话里一直安抚书华别哭，大人们伤心，你们再哭，大家都乱了。他也会尽快赶来。晏如手上事情多，只能请一天假。因为难过，办事效率低，反而要加班才做完。她给书峻打电话，上次见外婆，或许她有些预感吧，只是当时听不明白，不然可以做些预防。书峻讲外婆走的很安详，她说没什么遗憾正是要告诉我们的。晏如回想着眼泪就下来了。

母亲的离世，姐妹俩的伤心是一样的。林瑜一直在外面做事，她更习惯理性、节制，有什么委屈先在肚子里过一轮，再看如何应对。自从父亲去世，无形中母亲是林琼唯一的依靠。公婆、丈夫、孩子闹心的多，贴心的少。妹妹有自己的一大家子和公司，不能老去找。现在支柱塌了，她也振作不起来。

连巧妹得知老姐姐过世，让孩子买最近的高铁票，赶在第二天中午前到达。以前对外只说是大姐的工友、好朋友，来田东的次数很少，村里也没几人见过。除了林琼和林瑜夫妇，外人不知道她是林瑜的亲生母亲。姐妹俩称呼阿姨，孩子们叫姨婆。她看着老姐姐的面容，坐在旁边的地上大哭。林琼没有力气拉她起来，声音嘶哑的劝着。林瑜和碧梅赶紧扶着俩人到外面。巧妹又哭了好一会儿才止住。自从年轻时赌气离开家人远嫁港岛，大姐是最亲密的朋友和家人。遇到不顺心的事，也只有她能开导和鼓励，更何况大姐夫妻二人没有迟疑的帮忙养孩子。自己的父母已经过世，兄弟姐妹本来就不亲近，这次回来，可能也是余生的最后一次了。

第二天的下午举行入殓仪式，对于亲属这是最痛苦的时刻，再也看不到逝者的容颜，隔着棺椁，从此阴阳两极。晏如熬夜做资料，赶在中午前交接。终于见了林阿婆的最后一面。她和林琼抱着一起哭，书华哭倒在母亲怀里。伟宏、雅婷、碧梅、书峻，建设和士贞也在不停的擦眼泪。巧妹边哭边说道姐姐走好，放心走吧，家里都好。不要忘记我啊，我会再去找你的。林琼哭唱的念着，从此我是没有爸妈的孩子了。一旁的姑娘们听到哭的更凶了。来帮忙的、围观的被亲人们的真情感染，很多人跟着哭。

晚上大家说什么也不让林琼再守夜了，下午哭的厉害差点晕倒，安排碧梅陪着她休息。林琼不想到邻居家过夜，就在母亲原来的房间睡。巧妹住西边的卧室。深夜的时候，晏如请齐爸带齐妈和书华回家，明天消耗的体能多，今晚没有休息扛不住的。伟宏也请父亲回去睡的踏实。雅婷留下来陪伟宏，和书峻、晏如四人守夜。晏如带些咖啡，四人边喝边聊。可能过于劳累，黎明前大家迷迷糊糊的睡着了。天未大亮林琼起床，看院子里趴着睡的孩子们，拿些小毯子、厚衣服披上。

送行的队伍很长。绍忠夫妇也到了。安琪见到女儿抱抱她。村里的干部，镇上、县城的平时和齐家或郑家往来的部门也派人来送一程。两家厂里的员工自发派代表也来了。村民们都说人还是要良善，生前儿孙孝顺，死了才有人帮忙料理后事。

巧妹隔天上午就要回去，买的是往返车票。晚上林瑜请她到家里坐坐。她没有答应，让林瑜坐下，两个人单独说会儿话。“我明天就走了，以后我们应该不会见面，有些事你也压在心里想知道吧。我先说几句，如果还有别的再问。”林瑜点头，静静的听。“你也听说了，年轻时我和林大姐在嘉禾打工认识。也是在那里我认识一位男朋友，他是外省的。人勤快、肯吃苦，对我也好。那时我们这里还很保守，不会有人愿意找外地人，可是我就喜欢他。不过后来他受了一些人的影响，而且嘉禾不比老家的简单，诱惑多。渐渐的他不喜欢工厂里看不到头的一天忙到晚，工资又不多。跟着老乡做小生意，没挣到钱，还把原来的积蓄用完了。脾气也越来越不好，有时喝酒还会打我。大姐劝我离开他，人穷没关系，心大不踏实，动手打人更不能原谅。那时她已经回老家结婚生孩子，还是记挂着我。但是我怀孕了，我想挽回曾经的感情。在他清醒时试着问会结婚吗？他说什么都没有怎么结婚。我说两个人安份的做工，慢慢挣总能存到钱。他说打工出不了头。我又问要是有孩子了怎么办，？他让我直接去流掉。我确实有想过这样生下来，对孩子也不负责任。大姐知道了，不让我这么做，如果孩子的爸爸真的不想要，她来帮我养。家里有两个孩子，不多一个，而且她的奶水比较足，正好可以分给另一个吃。”林瑜听到这儿就哭了。“我讲这么多，只想让你明白，我不后悔生了你，在怀孕的时候我也是爱着他的。但是决定把你给大姐养的时候，我也想通了，以后我们不相认，最好少见面。大姐对于你只是少了怀孕生产。古话说生的没有养的大，就是这个意思。有些显肚子的时候我就和他分手了，到一位朋友的住处养胎。大姐也去看我，有时带东西，有时留些钱，生下后又办正式领养，她不想让别人对你说些不清不楚的话。这件事当然也要谢谢你的父亲和爷爷奶奶，没有他们的支持，大姐也没有那么大的决心。”“你后来没再找他吗？”“生下你以后有去找，当是看最后一眼吧。他忙着做生意，也有女朋友了，人已经完全不像最初见面时的清爽、干净，后来听说他混得不怎么样，回老家去了。”巧妹停了一会儿又说道，“当时我心情状态都很不好，要是把你带在身边，肯定没有现在长的好，不是指挣多少钱，而是心态不会平和、有气度。好的性格要在好的环境中培养。我看到孙子们长的好，对外婆感情深，也是这样的啊。”“大学毕业后妈妈就把事情告诉我了，你寄来的钱也全部留给我，爸爸和哥哥生病她也没有拿出来用。”“你说要去鹏城找工作，她是很舍不得的，但是不会明面上反对，给我写信、打电话，怕你在外面遇到不好的人家，不让出去又担心你多想。”林瑜只是掉眼泪。两个人沉默一会儿，林瑜泡茶端给她喝，“你这次来怎么没让人陪着？”“我身体还行，现在车快，四、五个小时就到，年轻人也要上班。再说跟着回来又是一堆解释。以前你在鹏城没让你们认识，现在也不用。我也想好了，老了以后就在港岛，孩子们还过得去，养老送终你不必担心。”晚上巧妹和姐妹俩一起吃饭，她还是住西边的卧室，姐妹二人住母亲的房间。 第四十章 上午林瑜开车送连巧妹到动车站，望着远去的背影她哭了。母亲又何尝不想她呢？千里之外的距离，当初为了躲避走得远远的，如今怎能要求在身边尽孝。怎么让小辈们相处好也是难题，年轻时的纷乱就不要再带到现在来了。

林琼没有向妹妹打听连阿姨说了什么。她秉持母亲以前的教诲，阿姨是辛苦的人，要好好对待。年轻时所遇非人，后来得到朋友的帮助到港岛，也是脏活、累活做不停。那边压力大，养孩子、买房，一年到头没休息。夫家是普通人，好在丈夫对她不错，孩子们也都有工做，上了年纪不用拼命才清静些。她请阿姨多住几天，巧妹没答应，人老了伤心不得，出门几天家里人也挂念。以后大家都保重。

姐妹俩商量在田东家里祭拜亡母七天，再请法师来做功德。下午请人扎纸楼，明天做好，后天就开始祭拜。做功德后再请灵牌入祠堂。

晏如昨晚住书华家，今天周六。林家没有延一天在周末出殡，也是遵照莲藕一贯的想法，自家事安静办好，尽量不去烦扰他人。能来送别就来，走不开就算了。谁家没有些事要在休息时间处理呢？小妹让姐姐陪着一起睡，天大亮了俩人才醒来。两个人都没有精神，下楼时只有陈婶在厨房，家里人都外出了。给哥哥打电话，他和父亲在公司，母亲送姨婆去车站，中午在爷爷家吃饭，她们可以早些过去。

奶奶看到两位姑娘说她们都瘦了。爷爷讲虽然孙女的外婆走的突然，不过却是很好的方式，得有多大的福气才能这样安详的离开。两位老人家谢谢晏如前前后后的帮忙。都没做什么，只顾着哭，想劝劝两位姨妈也没做到，晏如还是伤感的语气。奶奶特地泡玫瑰菊花枸杞给她们喝，这几天肯定没有休息好，也没好好吃饭。

午饭后晏如去嘉禾，爸妈在舅舅家，得和家人聚聚。书峻开车送她到轮渡码头。自从假期里俩人去田东外婆家，无形中、不自觉的他和晏如走的近。不是恋爱，也不是好得像兄妹的朋友。说说心里话，一起做某事，彼此支持和鼓励，但是会刻意避谈对方的恋情。熟悉、不熟悉的人都希望两位交往。兴中和朝晖都问书峻怎么没和晏如在一起？他们向孟彬打听晏如。启哲很少参加聚会，孟彬也不知道俩人的感情怎样。两位当事人却觉得目前状态蛮好，虽然各自的理由不一样。

林琼在祭拜期间住田东。早上要在母亲牌位前奉茶，傍晚做好饭菜祭拜。林瑜一般下午来，和姐姐一起准备祭品。祭拜后吃了晚饭回，有时也住下。孩子们有空就来，会带些家里烧好的菜。雅婷来的多，下课后买些熟食一并带着，丰富菜品。邻居和村里本家也不时送菜、送糕点，和姐妹俩说说话，她们在母亲屋里不会冷清。林琼把后院的菜园子清理了，院里的花花草草有人喜欢就送走。房子要有人住，人与屋相互养护。人需要房子遮风挡雨，房屋得聚人气才有精神。人走了，房子也颓废啦。

广一隔一周的周六下午到。书华见着男友，抱住半天不说话。广一也抱着小女友，万语千言化为轻轻抚拍。两个人到田东，跟着大姨和母亲祭拜了外婆。

周六大家都在。广一特地打电话给晏如，让她过来。得加班，她答应明天一早就到。孩子们把餐桌摆在院子里陪长辈吃晚饭，律平也在，显得书峻一人落单。看人多，林琼想着母亲要是能见到，该多高兴啊。她不想扫大家的兴，看他们吃得差不多了，才说有点累先进屋休息。年轻人收拾好桌椅碗筷，不好闲聊。姐妹俩让孩子们都回去，在家里自在些。伟宏和雅婷要留下来陪着过夜，林琼没答应，也让妹妹一起回，今天她想早些睡。大家又陪着说会儿话才离开。

年轻人不想再聚各自回家。士贞说广一今天路途辛苦早些休息，明天再细谈吧。书峻上楼就和秦大哥、妹妹道晚安，进屋去了。广一住以前容儿的房间。洗漱后他反而没有睡意，走到外面，看书华关了客厅的灯，无精打采的回房。他关上房门，到女友房间，询问还在难过吗？书华点头，抱着男友，不一会儿在他怀里睡着。广一刚想说两句，没想到她竟这么快入睡。抱到床上盖好被子，他回屋关灯，又折回睡在女友身边。

书华醒来发现旁边躺个人，广一睁着明亮的双眼，微笑道早安。她一脸惊奇，“你怎么在这里？”“昨晚你没说几句话就睡着了。我把你抱到床上的。”“是啊。”两个人拥抱。书华：“我睡着了，你可以回房睡啊。”“我不是担心你醒了又哭嘛。”书华笑着抱抱男友，想到什么又问，“我们这样不好吧，还在祭拜期呢？”“不要娱乐玩笑，夫妻俩同床共枕是可以的。”“是吧。”过会儿书华看下四周，窗帘遮着的窗户也透着光亮，“现在几点了？”广一拿床头柜上的手机，“七点多了。”“一下子就睡过头了。”她起身。男友也起来，说道：“因为有我在睡的好。”“是，谢谢你。”书华看下窗外，外面安静。示意广一不要出去，她先到客厅，在楼梯处听听，又去阳台看看。进屋碰到男友正要出来，广一笑她。

两个人洗漱好一起下楼。爸妈和哥哥的车没在，都出去了。陈婶在厨房，和书华讲，妈妈说了，你们在家等晏如，中午去爷爷家吃饭。晚些她买菜后也要过去帮忙。书华给晏如发信息，‘出门了吗？’姐姐回道，‘今天起的晚，在吃早餐呐。’‘昨晚加班了？你不会睡懒觉的。’‘不一定哦。’书华只回微笑的表情。关于睡觉的话题，今天她不好多讲。

广一和晏如的见面礼是相互拥抱，两个人自然而然的，大家见着不奇怪，就像前些时候书华和律平经常粘在一起。广一曾对书华说，和她是结婚生子，一起生活一辈子。而见到晏如想认做妹妹，这也是奇妙的缘分。或许两个人工作内容有近似的地方，可以跟晏如像同事那样讨论问题，又不必担心公司人员之间天然的芥蒂。再者，从一开始她就支持书华和自己交往。三人在一楼喝咖啡。过一会儿书峻回来，妹妹说怎么半道回的。以为他中午直接去爷爷家。我闻着咖啡香回的。小妹才不信。

下午广一就要回黄浦，书华送他到机场。书峻和晏如去田东直到祭拜后陪着长辈吃了晚餐，晏如再去嘉禾。大家又聚在一起，这次是书华显得一人落单。今天是最后一天祭拜，建设和士贞也来了，人更多，说说明天的安排，大家坐的比较晚。中间书峻送晏如去坐船。

郑奶奶既为伟宏外婆过世难过，想着大孙子今年不能安排婚礼，心里有些无奈。郑爷爷看的通透，这是天帝的高明，不早不晚，不然圣杯不好出。虽然孩子们还没办婚礼，雅婷天天陪着，李家的诚意不错的。奶奶不吭声，事头上她不想多话。

明轩特地冲洗出宝宝的照片给父母看，白白胖胖的，像奶粉宣传画册上的可爱模样。张爸高兴的，随身带着让朋友们看。张妈也喜欢，不过表面上还是不太在意的样子。她让女儿把侄女抱回家，孩子出月子了，姑姑带着去家里玩半天也没关系。雅珊当然知道是婆婆的意思，她不同意，娘家都还不敢回，怎么能让小姑子抱着乱跑。张妈气的和婆婆说，她出钱出人的，现在看一眼也不肯。奶奶不好多讲，只道宝宝还小，天气慢慢凉了，过段时间再让明轩抱回家住几天。儿媳心想，半天都不肯了，哪能过夜。

早上八点，做功德的法师就来到，总共三位，分三场。上午三位一起诵经，到十一点左右为第一场，他们回去休息。下午三点到五点为第二场，几位法师轮流诵经。第三场从晚上八点多开始，除了诵经，也会唱念逝者一生的经历。当然不会说的很具体，有一定的格式，套着说就行。仪式的最后把前些天扎的纸楼烧了，又象征性边撒些硬币。至此丧事才算真正完成。以前当地习俗流传，在逝者入土为安一个月后，向灵媒请问逝者在阴间过的如何，缺什么东西可以补烧，或是什么事没来得及交待的，这个时候说一说。随着人们日常用品技术含量越来越高，已经很少有人会去问灵媒这类玄幻的事，而且灵媒说的似乎也越来越不准，以致几乎没人从事这个职业。

唐绍忠和盛禾纸业的江总、投资基金一位董事温总，三人组成一个松散的投资团队。本来绍忠想让前领导吴总加入，考虑到他的风格是快进快出，与新团队不合拍，只好作罢。三人注重对企业的早期帮助，投入金额不大、占股较少，以发现优秀的苗子为前提。企业发展的好，他们可以协助引入大的投资机构。晏如向父亲建议投资孟彬和蒋兴中的视频剪辑软件开发。现在是视频时代，智能手机的广泛使用，网络的方便连接与速度加快，对视频的剪辑需求不再是特定行业或公司的专属，普通人也会参与其中。现在不必考虑他们公司发展到多大规模，最好的归宿是做好软件被视频平台收购。

晏如对兴中和孟彬也是这样说的，初期让完全没有基础的人上手，然后针对某个平台，优化软件的融合度，最终被收购。业内也有其它的剪辑软件，找到自己的定位，必然有人愿意买单。三年内实现初步财富自由，以后做想做的事。即使平台不愿收购，作为服务方与影视公司合作，也能生存下去。两个人听的双眼发亮，似乎曙光就在眼前。他们说咨询费先欠着，公司被收购的那天一定加上利息付上。她笑道从开口建议的这天就开始算利息了。夏天只说男友的创业完全是被晏如鼓动起来的。

因为外婆过世，齐家今年的公司周年庆没有举办。士贞夫妻俩和父亲商量，年会照常召开，表演节目取消。感谢大家一年来的努力付出。其次，谢谢他们自发组织对林奶奶送别。最后，每人送份伴手礼，表达公司的谢意和对来年的祝愿。郑家没有正式的周年庆，不过每年农历十二月十六日的尾牙宴也会鼓励员工上台表演，唱歌、讲笑话之类的娱乐活动。碧梅决定今年只是聚餐，送礼物，没有娱乐环节。

新房不用赶着布置，伟宏和雅婷不必忙着采买，多出时间陪林琼。她回家住后不爱说话，下午时在房里躺着，直到吃晚饭才下楼。孩子们担心她一个人呆着难过，时常带着出门走走。书华也来看大姨，有时接到家住，和母亲说说话。晏如现在出差多，她和妈妈讲有空去桂溪陪大姨。安琪自然会去的，只是大姐不愿到龙江住，不然她带着四处逛逛也有伴。

英然回国了，把家里人高兴的，什么节日都比不上。在家住一个星期，然后去北都出差，还可以见见斐然。他大学在国外读的，嘉禾的朋友几乎只剩高中同学，这时大家五湖四海的分散，没有几位可以方便见面。奶奶开心，这样孙子就能多呆在家里了。晏如出差赶着回来见哥哥。英然法学院毕业，从事的工作多与公司的投资、收购相关。跟父亲、姑父和表妹都能谈到一块去，聚会时四位说的多。晏如请哥哥多介绍些案例和书籍，回头她再学习学习。外婆心疼，那么上进，自己都害怕怎么会有这样的孙女。大家被逗笑。英然讲奶奶要是在国外那得更担心了，有很多女性很厉害的。从新闻也能看到，政府部门、大企业、国际组织等等，越来越多的女领导者。安琪说母亲口才好，若是有发挥的空间，也是优秀的节目主持人呢。那感情好孙子出国时，她也跟着去创业挣美金。丈夫讲她太迟了，得先会说外国话，虽然也有很多人听得懂普通话，不过人数毕竟太少，挣不了多少钱的。真的吗？是的。好吧，只能在这个小区里继续混了。

哥哥去北都出差，隔天叔叔来嘉禾出差。绍义参加展览会，他做为技术顾问，协助同事更好的展示产品。一般的展出不用他亲自到场，这次的规格高、规模大，公司有签约的项目，为慎重起见得他出马。绍义不喜欢应酬，能推的就避开，与哥哥一家多聚聚。大家相互问着近况，虽然平时电话里也联系，总不如当面再说一遍。惠如学习如何，他的岳父母还有来榕城住吗？天凉还是住城里好。斐然的考核应该没问题，快的话年前就要出国。绍忠建议弟弟一家先办好护照，到时一起到国外过年。绍义觉得不错，回去和妻子商量，女儿会高兴的。

英然办好事情，回到家里住了一天，爷爷奶奶看不够啊。也陪母亲又去一趟外公家。离别总是伤感，让他既想常回来，又不敢多回。听说姑姑一家会陪斐然过年，叮嘱他们一定要去哦。安琮理解儿子的心意，往后些他和妻子再去。错开时间，相聚的欢乐不断，爷爷奶奶也有人陪。 第四十一章 农历十一月又过半，张家还是没有动静。阿好已经不奢望二女儿今年能办婚礼了。三口家庭仍住月港的小套间。雅珊呆在屋里已经够久的啦，有时把孩子带回娘家，她和丈夫去过二人世界。说是帮忙生意，其实两个人跑去玩了，年轻人关不住的。她想的周全，不会把宝宝放在老家请奶奶帮忙照看。家里没人，又想出去，雅珊抱女儿去大姐的婆家，郑奶奶和伯母闲着也是闲着。母亲知道了把她说一顿，老人家因为孙子不能办婚礼心烦，这是火上加油。我看她们挺高兴帮忙的，带回来的时候郑奶奶还舍不得，说是下次再抱过去。雅珊不觉得自己有多大的错。

郑奶奶刚开始脸色不好看，孙媳妇没进门，不相干的小屁孩却先来了。架不住家里久没有婴儿的咿咿呀呀，她也忍不住去看看。一会儿嫌孩子还小养太胖不好，一会儿说长得像爸爸大了也好看不到哪里去。不过儿媳妇在做别的事，她会偷偷去逗宝宝。接着就是抱着不撒手，又冲奶粉、换尿布，乐此不疲。林琼都插不上手。

这天张妈妈特地和家政大姐问清楚，儿媳妇又带孩子回娘家了。她计划直接去桂溪，孙女的外婆总不至于不让自己见孩子。她忘记那天不是周末，雅珊家里没人，以为李家人是故意躲起来。生气的打电话和丈夫抱怨，在张爸的提醒下才想起来。不过孩子去哪里了呢？心里又骂雅珊，也骂儿子，没良心，年纪轻轻的心那么狠。只好恨恨的离开。丈夫劝她算了，给儿子办婚礼吧，出钱出力的换来不痛快。让他们回来住，到时家里还不是她说的算。她想想勉强同意了。

雅珊不想草草了事。她还特意打听了，如果张家不另外给财产，他们一切都和自己无关。她现在得先拿到手上，才能答应进门，不然以后更没有机会。母亲让她差不多得了，他们爱孙女，给孩子的，最后也是给她的。那可不好说，先放在自己兜里才安全，怀孕生孩子辛苦他们不也是没来看一眼。她的条件不多，也不会特别麻烦。结婚该什么程序礼节一样不能少，彩礼得六位数。可以和公婆一起住，不过要另外买一套靠近好学校的房子，房产证上有她的名字，最好只有小家庭三口的。张爸答应了，房子也不难，本来一套只写儿子的，现在加上她和孙女就行。

阿好开心的又是拜祖宗，又是谢天帝。选日子、订喜糖，告诉亲朋好友。男方家里大多有现成的，再买张婚床、新的床上用品、添些电器，里里外外大扫除一遍差不多了，龙江和老家的房子都贴上囍字，很有气氛啦。年轻人拍婚纱照，趁机买一堆新衣服，俩人一两年没有好好打扮，补偿消费。雅珊看大姐婆家给的首饰多，张家只按定例送来，用彩礼钱又买了些。母亲劝她别大手大脚，结婚后要对公公婆婆好，将来家产都是儿子的，还愁没钱花嘛。

李家事情多，宝宝在郑家的时间久。郑奶奶一边不高兴雅珊先办婚礼，一边想着以后少见小孩又舍不得。多亏帮忙带孩子，林琼笑容才回来。有时也想要不过年后给儿子办婚礼，看阿好天天忙的脚不着地，她想到没有母亲帮忙，心情又没有了，老人家要是在的话该多高兴啊。过年后看吧，婆婆有提再说。

斐然通过考核，按理就能申请出国，不过国外对接的教授参加一个研究项目，得明年四月才能在学校正常指导学生。不想等可以向别的学校申请，他决定等等，不差几个月。手上的课题完善也需要些日子，空下的时间为新课题多做准备。上次黄教授介绍的学长发来不少参考资料，得好好研究学习。梁宓不操心那些，知道斐然过年时还在国内就够了。她决定放假后先不回家，等着斐然也放假了再一起回。

年底的月港食品展销会如期举办。这次碧梅拿到的位置比去年好，完全因为她家一年的销售和知名度大幅提升，离大门口近，面积也不小。今年产品推广表演没有再安排。一来事情太多，公司的、个人的，没那个精气神。虽然只要她开口，大家会帮忙准备，自己没那个心境，活动少了主心骨，氛围不够。更重要的第二点，外婆过世，喜庆事宜不好大操大办。母亲提议展会期间，把自家糕点随机免费送给上了年纪的老人家，外婆在天之灵会高兴的。这个主意好，晏如帮着规划糕点的包装、什么时间点派送、怎样分派。大家有空就到摊位帮忙。

有的企业看到去年郑家推广活动成功，今年请歌舞在广场舞台表演。不过节目没有紧扣自家产品，纯粹娱乐搞笑，效果并不好。观众反而更多在讨论碧梅家的编排。又听说她为纪念外婆在派发免费糕点，人们赶着去摊位，大部分人并不是冲着不要钱，而是感念她的孝心。展会结束她家的销量又名列前茅。老郭总听说后沉默半天，飞云回家时特地讲给他听。

碧梅计划元旦聚会，谢谢大家在展会上的帮忙。庆祝产品大卖和新生产线的成功投产，也祈福在新的一年里，每个人平安顺意、事业蒸蒸日上。哥哥姐妹们附议请长辈们也参加。秦奶奶通情达理，让广一先报名，她和容儿去桃李庄。钱爸钱妈提议，在嘉禾别墅举办迎新晚宴，不请商务上的朋友，都是相熟的，大家都参加。碧梅近来辛苦先休息，她的计划下次再实施。年轻人开心，回头鼓励父母亲都去见见律平的爸妈。士诚听说，羡慕大伙儿聚在一起。她邀请年轻人去家里闹新年，从圣诞节开始就更好了。书华讲倒不如姑姑一家回来的简便。心动的提议，不过还是以后吧，更盼着侄子、侄女哪位结婚时她到现场祝福。

雅珊怀孕后就把原先那些狐朋狗友的联系方式删除了，偶尔外出遇到也当没看见，一两位心地较良善、胆小怕事的，才和她们讲几句。但是结婚宴请自己这边也不能一位朋友也没有，她让姐姐请姐妹团来聚热闹，不用给礼金。所谓帮亲不帮理，虽然大家不认可雅珊以前的行为，如今浪子回头，看在宝宝的面上也就同意。而且张家妈妈在这件事上过分了，做为娘家人得去壮声势，哥哥姐姐们都盛装出场。

张妈妈做主的，请的喜婆、安排的礼俗只按简单的来。明轩知道雅珊也好面子，特地请了一帮朋友来迎亲。在两边年轻人的努力下，娶亲热热闹闹的完成了。郑奶奶看了不免又是一番议论，旧不旧、新不新的。她和朋友们商量，伟宏的婚礼还是按老谱来的好，庄重沉稳才是对结婚的敬畏。不能什么事都随随便便，越发没有规矩了。阿好教女儿喜宴上给足公婆面子，张家做大生意，亲戚朋友来的多，虽然亲家没有提前介绍给大家认识，举办婚礼是公开表示接纳。他们有面子，对她自然就好。

雅珊底子好，一番打扮穿着红红火火的嫁衣，人逢喜事的红光满面、精神焕发，果然新娘是最美的。她跟着明轩嘴里含蜜的叫张爸张妈，和亲戚朋友们称呼敬酒，大家都夸这儿媳妇人美心善。张妈妈看她懂事，抱着白白胖胖的孙女，心里对雅珊有了些改观。何会长也有出席，换别的场合，晏如不一定上赶着打招呼，今天自然不同。两桌席离的远，留意会长告别时，她特意上前问好，说自己是娘家姐姐。碧梅开玩笑，应该把伯父请来和局长舅舅一桌，雅珊能多得一套房。

按好妈的说法，二女儿有个好归宿，自己最大的心病了了。她不急着雅婷出嫁，虽然同个村子离的近，大女儿有心也会经常回。这些年雅婷付出的多，如今家里安静些，女儿应该多在家享清闲。当了儿媳妇，婆家再好终有隔膜。爱体现在言行里，雅婷有时会被母亲过多的嘘寒问暖奇怪到，家务事她也抢着做。还说有空就去陪伟宏，结婚后真正属于夫妻的时间就少了，现在应该多相处。把女儿感动的眼泪就下来了。

晏如不时想到启哲，不知道他在陌生的环境适应吗？她反思是不是太任性了，临别时去机场送行又不会怎样，普通朋友也应该这么做。为什么不去呢？去了难舍难分的，改变心意怎么办？会改吗？如果不能给予承诺，见面不是多一层伤害。年底聚会多，哥哥姐妹们会问起他的近况，到时就说了吧。今年大家悲欢离合、生来死别经历的多，自己的故事应该会比较平静对待了吧。

律平爸妈提前两天到嘉禾，让律直在新环境多玩几天，丁苗也处理些公务。宴会当天夫妇俩去海边别墅，大儿子要早睡，留在家里。下午律平就在别墅等候大家，有空的先到，随意闲谈，免得拘紧。周教授和夫人坐动车过来，钱爸让司机去车站迎接。绍忠夫妇和安琮夫妻俩一起来。晏如下班后回家换了衣服出发，不用加班的话时间赶得上，不会迟到。月港来的最早到，书峻家两辆车把秦奶奶、广一和容儿也带上。碧梅和家里人坐一辆车，律平说回程时载她。大家都打扮一番，穿的正式。林琼感到有些压力，不自在的表情，换好衣服后都没说话，雅婷和碧梅让她放松，看看律平就知道了，他爸妈不会不好相处。郑奶奶知道他们参加新年聚会，去嘉禾的山顶别墅，羡慕的表情，只说若早个几年她也去，年轻人就是会玩。孙女许诺以后在家里办，奶奶想玩到几点就到几点。

丁苗一改往日的严肃，笑容满面，热情欢迎大家的到来。夸林琼年轻，好看、身材也保养得当，又养的一对好儿女。林琼今天听从女儿的意见，穿裙装，素雅有气质。秦奶奶和林瑜都穿旗袍，丁苗说二位真般配。大家都听出话外之意，笑而接受。见着容儿讲家里的孙女和她差不多大，下次到丰海介绍她们认识。容儿拉琴和跳舞都厉害，可以传授些经验哦。钱爸听律平介绍过两家的产品，和建设、士贞聊着生产安排。安琪到后气氛更活跃些，初次见面林家姐妹和律平妈妈聊的不热闹。丁苗称赞三位把女儿养的好，做事认真、端庄有礼。三位也夸律平谦和礼貌、热心友爱。安琪私下跟两位姐姐说自己也有些紧张，好在哥哥和她相熟，今天先认个脸，以后多往来就自然了。

秦奶奶和钱爸讲丰海方言，闲谈家乡的变化。丁苗听的懂、说的不正宗，没多参与。她和广一、安琮谈共同了解的某些企业的合并。绍忠、士贞、建设一边，安琪、思悦、林瑜、林琼另一边，各自小团队说着话。书华和容儿一对，两个人在庭院乱逛。律平、碧梅、伟宏、雅婷、书峻，几位年轻人给长辈们做好后勤服务，端茶递水的。晚上要回月港，酒少喝，负责宴会的服务员少了递送香槟的事项。晏如和教授夫妇一前一后到达，人都齐了，晚宴也准备的差不多。

考虑到大家习惯吃中餐，分成两桌围坐夹菜方便。钱爸钱妈、教授夫妇、碧梅爸妈、安琮夫妇、广一母子、书华和容儿一桌，士贞夫妻、绍忠夫妇、伟宏、雅婷、律平、碧梅、书峻、晏如一桌。书华坐在大姨旁边、给她做伴，也活跃餐桌气氛。教授听说书华和广一是恋人祝福二位，也向秦奶奶祝贺找到好儿媳。安琮可惜儿子在国外，外甥女的几位姐妹都好，没缘分能有一位当儿媳妇。他无心的向律平爸妈建议，二位还有机会可以争取。晏如没把二姐恋情告诉长辈，舅舅不知道的。丁苗爽快的回答当然会的。钱爸向建设敬酒，说律平妈妈上次见了姑娘们后回家一直在念叨，要再见面。

丁苗高兴和两桌都喝酒，律平第一次看到母亲酒量这么好，以前听父亲说还不信。晚宴结束，也不知道她喝了多少杯葡萄酒，仍是脸不红、心不乱、头脑清醒。碧梅说自己还得再练练，男友不让她喝，现在生意场上的交际拼酒少了，大家注重身体保养。不一定，上家话事，求人的下家该喝还得喝。唐爸做裁判，两方都有理。风气的改变需要大家的努力，从自己做起，咱们会喝但不贪杯。

餐后大家到客厅再说会话，时间还早。晏如请书华弹首曲子，《友谊地久天长》。让律平哥哥稍后用音响播放这首歌。钢琴演奏结束，大家鼓掌。伴随乐曲重新响起，晏如先邀请钱爸，他高兴接受。大家各自找舞伴加入行列。过了会儿，晏如就把钱爸交与钱妈。书华带着容儿，广一陪母亲，一曲结束两对更换舞伴。书峻邀请晏如，看着俩人有说有笑，双方父母微笑不多讲。林琼特地和妹妹说多好的一对啊。律平和碧梅也在跳舞。林瑜看着外甥女回道这两个也是。有点远。我们的更远。秦奶奶知心的走来，说咱们还不太习惯，书华姑姑家这样聚会就很多，亲戚朋友从四面八方来，有的来了一住就大半年。下次书华大姨也来黄浦，我们天天出门逛。安琪也说只要两位姐姐去，她会奉陪。

九点多大家准备离开。教授夫妻俩和律平爸妈回市区的房子住。绍忠提前约了基金公司几位董事，邀请教授和钱长荣夫妇明天上午见面交流，安琮也出席。晏如爸妈还住舅舅家，男士们外出时，安琪请教授夫人过来做客，免得一人呆着无聊。晏如因为跳舞时答应书峻隔天告知哥哥姐妹们，近来少有启哲的消息，约在月港聚，她随律平的车晚上住二姐家。 第四十二章 为不破坏昨晚的欢乐气氛，晏如早上才请大姐、二姐去桃李庄，她有话说，伟宏和律平自然跟着。年轻人聚在二楼客厅，大家看晏如表情不开朗，猜想讲的肯定不是高兴的事。齐爸齐妈去公司，秦奶奶带容儿到齐爷爷家看花儿。长辈们更懂得察颜观色。

晏如被大家焦急的眼神叮着更不自然了，轻声说道：“我和启哲分手了。”书华最先说：“怎么会？你们感情一直很好啊。”碧梅平静些，只是疑惑：“什么时候的事了？”大姐：“他做错什么吗？应该不会吧。”男士们没有马上发言，惋惜、不解写在脸上。书峻内心有千千万万的情感，太满了堵着开不了口，脸色沉重呆坐着。广一虽然没见过启哲，听书华经常说起他的好印象深刻，相信晏如分手自有原因。伟宏：“晏如你慢慢说，我们听着就是。”面对大家的关爱她觉得很惭愧，眼泪就下来了。律平赶紧把旁边的纸巾拿给女友，碧梅抽出几张帮妹妹擦眼泪，抱着她。大家都沉默。

过会儿晏如坐回位置，雅婷倒杯水给她喝。“我们是在国庆假期分手的。他调到国外公司，两三年后才能回来，我不能承诺等他，也不能答应现在和他结婚。离别自然就分开了。”大姐：“傻妹妹，你应该早点说，这段时间一个人得多难受。”“终究是我不对，受些苦是应该的。”广一：“他什么时候和你说要出国？”“月底要走，月初说的。不过这不重要，提前半年说，我也不会答应他。”大家疑惑的表情。“启哲对我很好，为了在一起，还推掉好几个人家介绍的姻缘。我也喜欢他，但是还没到结婚的决心。心意没到不能欺骗他。我难过更多的是，应该早些和他讲，他不是合适的结婚对象。早些分手，或许他就不必出国多吃一份苦。”伟宏：“平时好好的，你也不能无缘无故提分手。”律平：“他为什么一定要出国呢？”“他能在集团公司上班，全凭自己的学业和努力，外调比较容易出成绩，回来时晋升的机会大。他想要更好的自己面对我。”书华一直拉着男友的手臂，听到这儿靠在肩上哭了。广一抱着她没说话。大家又沉默。

从小到大一直在丢掉纯真的物件、人、心境，轻装向前去追求更适合、更完满、更丰富的存在。前方真的有吗？弃而不顾真的必须吗？没有人可以提供标准答案，每个人的选择只是自己的认为，还有对结果负责。

晏如说现在的状态不能陪长辈吃饭，等下就去嘉禾。请广一代向秦奶奶告假，并祝他们一路平安。秦家三人下午的飞机。也向齐爸齐妈说声抱歉，匆匆来匆匆就走。伟宏、雅婷、碧梅、律平也不想留下来吃午饭，大家心情都不好。姐妹们抱抱晏如，叮嘱中午要吃饭。她要静一静，哥哥姐妹们都能理解。书峻送她去轮渡码头，本来要在客运这边晏如自己坐船，他坚持送到嘉禾。分手时晏如陪着自己，中午应该也不想和爸妈一起吃饭的，怎么能让她独自一个人呢？书峻发信息和妹妹说要多陪一会儿晏如，晚些回家。书华回复哥哥做的好。

临进码头，晏如却让书峻掉头，去不远处的生烫店吃海鲜面线，然后到田东外婆的房子看看。邻居婶婆隔三差五的帮忙打开门窗给房子通风，还打扫卫生。虽然干净，但是没人住少了生气。两个年轻人先去婶婆家打招呼。上次俩人一起来时外婆还在，而今幽静的房间已看不到她慈爱的面容，听不见嘤嘤叮嘱。晏如说自己不是心静来看外婆，是在这里心会静下来。书峻明白，为什么国庆假期时她特地来田东了。两个人从后院走到香樟树下。听说旁边河流的主干汇入龙江、流入大海，这条支流也奔腾入海。晏如坐在树下的石头围栏上，看着河流出神。书峻拿出手机，悄悄拍她的侧脸照。静如处子就是这样的吧。心想过些时候再发给她看。

离开前两个人把门窗关好。屋内，书峻拉晏如的手，“下次来也叫我。”晏如微笑回答：“好。”“不想一个人去哪里也告诉我。”她又浅笑回道：“好。”她抱抱他，“有大家的爱，我没事的。”晏如松开手，书峻认真看她的脸说：“你瘦了。”“加薪嘛，工作量增大。”书峻不再说什么，多做事会少想些别的。

俩人又向婶婆打了招呼才离开。这次晏如不让书峻送到嘉禾，来来回回到家就晚了。他也不再坚持，让她到了后发信息。

士贞和林瑜听女儿讲晏如和男友已经分手，今天书峻还陪她去嘉禾，看来儿媳妇有希望了。心里高兴对广一多了热情，话也多说。午饭时齐爸让广一多吃菜，这可是头一遭，以前他只点头应和着。秦奶奶聪明看出不同，去机场的路上问书华家里有什么喜事吗？儿子代回答，妈妈也会高兴的，书华就快有嫂子了。容儿立马说道是晏如姐姐吧。奶奶问她怎么知道的？奶奶你忘啦，上次他和姐姐来家里了。书华无奈，小朋友都想到，就两个人事儿多。不过依姐姐的心思现在不会轻易接受一份感情。广一讲两个人先平静相处一段时间也好，都还年轻不着急。该是自己的躲不掉，不是也留不住。说着拉书华的手。女友笑着把他的手放在方向盘上，小心开车。

爸妈看儿子回家问他，晏如到嘉禾了？应该快到了。不是你送她回去的吗？我们去田东外婆家了。林瑜神色黯然没有接话。士贞只说道这孩子。过会儿，母亲问晏如中午有吃饭吗？我们在码头那边吃了面线。吃面容易饿，要不要现在吃些点心。书峻不想吃，说着要回房。爸妈也就不再多说。夫妻俩猜想安琪应该不知道女儿恋情有变故，近来见面没看到她或绍忠有什么不一样。不过像她那样洒脱也好，儿女不必急着婚姻事。没有父母的干扰，孩子们更能自在的思考和选择吧。

伟宏、雅婷、碧梅、律平四人在外面吃午饭，回到家里愁眉苦脸的，长辈问话不好回答。碧梅先说：“虽然启哲不错，不过两个人分手，我并不为晏如难过。她想的清楚，分开是早晚的。”雅婷：“她在外国公司呆久了，对待感情也像他们那样，好就好、不好就放手。”伟宏：“本身的性格更重要吧，认识这么多年了，看似感性，但是没见过她任情使性。”大家默默吃东西。一会儿，律平：“我们要不要鼓励一下书峻呢？”碧梅：“妹妹分手时没和我们讲，在用自己的方式放下一段情感。看她今天难过不会接受的。过段时间再说吧。爱人要自己争取，别人鼓动的不真。”

饭后雅婷和伟宏去龙江看望雅珊，她在新环境朋友少，特别想见家里人。爸妈明天回丰海，律平去嘉禾和家人聚聚，忙着宴请的事都没怎么详谈。碧梅不用说又要到厂里，车间有在生产，得去看看，节日里办公室只安排几个人值班。

晚饭时林琼看碧梅情绪不高，吃了后说要回房间。她忙好手上的事，上楼找女儿聊聊。三楼房里没人。碧梅独自站在四楼阳台，双手环抱望向远方。母亲走近，“晚上冷了，怎么站在外面。”“妈妈，我刚出来一会儿，还好。”“今天发生什么事吗？你有心事。”碧梅和母亲到会客室，“我没事，是晏如。”“她怎么啦，昨天不是还好好的？”“国庆节的时候她和交往一年多的男朋友分手了。”“什么原因？人家不好吗？”“有时太好了也要不得。”“乱讲，哪有这种道理。”“飞云就是，他也是怕耽误我才提分手的。”“我们两款新产品卖的好也不及他家的一半啊。”“我想要多一些。”“还要做新品？”“还没想好，先把现有的理顺，明年再看看。”母亲伤感的语气，“你要和律平去丰海吗？”“妈妈。”碧梅抱着母亲，没有再接着往下讲。“我看他妈妈拉着你的手有说有笑的，她很喜欢你吧。”“她没和我讲公司的事，只说要让律平在月港多住些时候。”母亲没有马上接话，过会儿她说：“改天律平来家，和爷爷奶奶正式的介绍他吧。”“好。”碧梅知道妈妈不愿意自己去外地，但是孩子喜欢，不能多加阻拦。母亲先下楼了，现在碧梅为自己的事怅惘沉思。

晏如回来后话很少，昨天那样热闹的聚会，按以往得说半天，昨晚又住在月港，肯定有什么事。晚饭后安琪和父母告别，说晚上在自家房子住，也有一段时间没去了。母亲让他们明天再过来，没别的事就在嘉禾多住几天。女儿答应，白天出门逛逛，晚些再来。

绍忠有些疑惑，想着妻子应该另有它事，也没多问。晏如心里先谢谢母亲的安排。回到家抱着妈妈不说话。“宝贝怎么啦，有妈妈呢，不难过。”安琪轻抚她的背。绍忠内心咯噔一下，女儿很少这样，赶紧让母女俩到沙发坐下。过了会儿晏如慢慢的说：“我和男朋友分手了。”安琪：“那是得伤心。”过会儿才又问道：“他长什么样啊？我们没见过吧。”绍忠这才松半口气。女儿拿出手机，找到启哲的照片给爸妈看。父亲：“蛮有精气神的小伙子，我女儿的眼光不错。”母亲：“干干净净的，性格也好吧。”晏如没有回答。母亲：“你不要人家？”“他要去国外工作，快的话两三年回来。”父亲：“你不想等他是吗？”“两三年不长，去国外也不麻烦，平时我可以去看他。但是我想象不出结婚时牵手的人是他。”父母亲没有说话。过会儿，安琪说道：“他也同意分手吗？”“出国前他提出来的。”“是个好孩子。”晏如听着眼泪就下来了。母亲抱着她，父亲拿来纸巾，母亲帮着擦眼泪。父亲：“怪不得近来你经常说工作忙，这样不行，精神损耗太大。爸爸粗心没多关心你。”女儿听着止住哭，“和他相比，我这点难受不算什么。”母亲又抱抱她：“妈妈听着心疼。”一会儿接着说：“身体要紧，你把事情揽来做，同事没有成长的空间了。要不请假几天，爸爸妈妈陪你去旅行。”“谢谢爸爸妈妈，说出来好多了。不用请假，昨天律平家的晚宴也是放松。上午和哥哥姐妹们在一起，我好多了。”父亲：“钱钟书先生的话吧，如果爱情是必需品，友情是奢侈品。你们几个人的情谊真是让人羡慕。”母亲：“是啊，我也嫉妒呢。”“爸爸妈妈也有几位好朋友的。”晏如心情好些了。“那是，不然和你爸爸吵架了，又不想回娘家，得靠朋友们收留。”“妈妈哄我呢，从记事起没看到你们吵架。”父亲笑着说：“都是关着门吵的。”女儿笑着倒在母亲怀里，“我没看见就是没有。”母亲说今天也晚了，改天说个实例让她听。

晏如洗漱后发现手机里好几条哥哥姐妹们问好的信息，没多说，只是爱心、拥抱的表情。她一一回复，统一的格式，微笑、拥抱表情加‘爱你’文字。

第二天，三人起床后去菜市场那边吃早餐，买菜。还没回到家，梁秉基打来电话，请他们中午到家里吃饭。买的菜只好先拿去舅舅家，再和外婆说晚上过来吃饭。

梁秉基夫妇昨晚住风动岛父亲家，哥哥姐姐两家人也在，陪父母过元旦。梁宓发她和斐然跨年聚会的照片，爷爷奶奶疼爱的孙女，照片自然分享观看。大家了解斐然的故事后，鼓励秉基夫妻俩要全力支持女儿的选择。看到小儿子有些犹豫。老父亲说道，怎么，我的孙女配不上他们家。当然不是，人家不是这个意思，年轻人学业为重，不要太早定下来。孩子出国留学分开两地，以后怎样都不好说。小儿媳妇也说，爸爸妈妈不必着急，宓儿还小心性未定，或许过些时候心意变化也有可能。她很乖经常联系，我们会留意的。奶奶要俩人有空多去看看，视频通话也不准的。又和大儿子交待，他在北都的朋友也要多加照顾。

不管以后能不能成为亲家，现在多联系没错，秉基在父亲家吃着早餐，想到先打电话约见面。假期里岛上游人更多了。他和妻子从私人码头坐游艇回嘉禾。轮渡码头人挤人，费时费力。

风动岛名称的由来是近岸有块大石头，下宽上窄，日久经风雨边缘圆润、整洁挺拔。它与底座岩石的接触面只有浅浅一线，好像只需轻轻一推，就会掉入海中，当然不会啦。大风吹过，附近礁石嗡嗡回响。岛上绿树成荫，四时鲜花灿烂点缀，艺术院校藏匿其中，增加无形的浪漫气质，留存众多富有特色的民国建筑，又有装修各异的咖啡屋、茶室，四面环海、与嘉禾相望。偶尔环岛信步是不错的选择。

晚上在舅舅家时，舅妈问晏如，碧梅和律平在谈恋爱吧。这下俩人的事大家都知道了。兰瑾感慨的说，女儿如愿，妈妈不高兴啊。思悦不是很清楚几位年轻人的个性，让外甥女解释解释。晏如说二姐从小对事业很有想法，家里虽然有不错的基础，但是和同期建厂的其它家比没什么进步，她又好强，现在的成绩不会放在心上的。安琪讲，好在家里存的地够大，新厂房才能盖起来。舅妈又问，食品厂也能做成集团公司，律平家的产品不一样，还得从头来。晏如回道，家里仅靠她一个人，再过二十年或许能成大规模，毕竟最好的时机已经过去了。到律平家，快的话三、五年就能做集团公司的副总，钱妈妈下来就是她。舅舅插话，正好是她家失去的二十年。晏如又说，当然，姐姐也可以做些别的投资，工厂维持现状就好，不过实业家和我们理念不一样，不是主业创造的财富，不愿拿出手。绍忠夸女儿把碧梅以后的人生都规划都想到了。外公不愿孙女思虑太多换个话题，明天还在假期，早睡早起，到庙里吃素斋、静静心。大家一致同意。 第四十三章 元旦过后两周中小学开始放假。书华的幼儿园在寒暑假都会增开托寄班，给没空照看孩子的家庭提供便利。她自打和广一恋爱，园区的日常管理更多交给小玉打理。以前晏如提议总结教学经验，为以后开设新校园做准备，她没那个心思了。现有的做好，监督同事们把经营理念保持下去就很完满。大家本来对她要求不多，也没人质疑。就这样士贞还担心女儿会不会太累，有时去黄浦、接待秦家人、应对更多的人和事，让她学校那边少操心、多给其他老师历练的机会。

书华在群里说寒假她带妈妈们到长三角旅行，然后去看容儿。男友回复，我先调整行程恭候大驾光临。碧梅说妈妈要邀请亲家母一起。晏如讲大姐也去吧，多一人帮忙照顾。雅婷说她和母亲商量后再告诉大家。碧梅发一句妈妈的语音，‘雅婷呀，你和阿好讲，就说我说的，我没见过世面，咱们同村，她得来和我做伴。’大家被大姨逗笑。

周末晏如被小妹请到家里帮忙规划出行路线。春节假期前酒店预订方便，但是天气冷了，也不好多呆，妈妈们第一次集体出远门，舒适最重要。第一天下午的飞机，当晚在目的地住下，接下来两天游玩，第三天晚上到黄浦住，到秦家拜访和购物、两个夜晚一个白天，加最后一天上午，下午去坐飞机，前后五天。景点主要是苏州园林和临近的古镇。

西湖的山山水水吸引力不大，下次再去。平湖就有山有水、还能看海呢。这么讲有些赌气。人们在西湖并不是纯粹欣赏风景，堆叠的人文故事可以缅怀。只是累积太多，挤占空间，反不如家乡小湖纯真。

秦奶奶说在黄浦多住几天，一天时间太着急。出行回来再过一周就要过年，五天差不多了。安琪请秦奶奶放心，这次先认路，以后时常去打扰。若是真来，自然是好。

古镇漫步，清澈河道蜿蜒，宽桥窄桥，小船摇曳，绿柳垂杨，干净平整的石板路。安琪感慨：“这水也要看在哪里流。河水在自家门前，不用经常洗脸，和风细雨的滋润，姑娘小伙都白白净净的。不像咱们那儿从大海来的风一直刮，再细皮嫩肉也好看不了几天。”阿好说话直接，“女孩子说话又轻声细语的，别说男的喜欢，我看着也高兴。”林琼：“怪不得更疼小女儿，雅珊撒娇的时候真是让人扛不住。”她拉着雅婷的手说：“我们都不是这样的人，咱们才是一对。”书华走到她们跟前直说道：“大姨真大胆，光天化日之下对着亲妈拉拢人家的女儿。”“这不是拉拢，我们趣味相投、志同道合。”安琪笑道：“真是合的来，平时不讲普通话的人，连续说了两个成语。”大家都笑了。

晚上住民宿，正好包了顶楼三间房，外带一个半露天的阳台有桌椅供人休息。阿好站在栏杆边看夜景。在家自认千端好，出门风景不一般，难怪有人喜欢四处旅行。不远处街道上还是人来人往，微风吹来似乎能听到谈笑声。高悬的街灯像明亮的火焰温暖人心，错落有致的屋檐下间或人家的灯火，不比家乡的少生气。她想着村里建房没有规划，谁家想怎么盖就怎么盖，既浪费地又不好看。林琼走过来打招呼，“外面有些冷呢。”阿好转身，笑着回道：“还好，这几天大太阳，厚外套都穿不上。你还没睡吗？”“才九点，在家也没这么早睡。孩子们担心我们累，晚上没安排玩的，都闲下来了。”“上了年纪不比年轻人，这样挺好的。”林琼微笑回应，过会儿她说道：“虽然咱们认识二十多年了，村里人也不习惯这样讲，不过我还是得说谢谢你。”“这么客气我都不好意思，我也没做什么。”“谢谢你一直以来都支持雅婷和伟宏交往。”“年轻人自己看上的，只有我愿意也没用。伟宏是好孩子，再说雅婷和碧梅从小要好，这是缘分。”林琼：“是啊，真是缘分，她爷爷奶奶知道会高兴的。”阿好知道她的意思，只说道：“过去就过去了，年轻人好就好。”林琼微笑没再说话。安琪本要去阳台，看到二位悄悄退回房间。阿好转移话题，“听说律平和碧梅好了，他多来家里几趟，就有人在议论。”“两个人是在谈。”“他家在丰海，不近哦。”林琼说起这事情绪不高，“是啊。”“听说他家工厂很大，碧梅是做大事的，嫁过去正好。”“他妈妈很能干，哥哥姐姐也在厂里，哪能就让她管事。”“你舍不得吧。”“儿大不由娘，现在的年轻人也不比我们那个时候。”“碧梅很孝顺的，什么都想着家里。”林琼笑着回答：“是啊，她有的都想着大家。”雅婷洗漱后发现母亲没在房间，到外面看看。阿好看到女儿说道：“你洗好了。”“洗好了，正要叫你看房里没人。”雅婷和林琼打招呼：“妈妈你也在这里。”“时间还早，我出来看看。”阿好说她进屋洗漱了，先回房。看雅婷没穿厚外套，林琼让她赶快进屋，自己也要回房间。

隔天逛园林，吃美食，走走停停，东看西看。书华拍些照片发群里。哥哥看她们半天走不完一条街，说道走这么慢爷爷奶奶也适合去了。碧梅让二哥干脆休息几天带爷爷奶奶一起去。律平说齐爷爷齐奶奶不爱凑热闹。伟宏讲我爷爷奶奶血压高不好出远门，不然二位早就出发了。他又发张自己在篮球俱乐部的照片，附上一句，生命在于运动。广一讲，放着这么一位专业的运动教练在身边没有好好请教。女士们、先生们，我提议以后聚会多个环节，体育项目友谊赛。晏如赞同，等大姐和书华旅行回来，大家制订详细计划。书华讲，糟糕，姐姐一讲笔墨伺候，压力就来了。大哥你先写吧，不然画图也行。晏如说自己就先监督小妹的运动安排。碧梅开玩笑，小妹就留在黄浦过年吧，三妹现在有的是时间看着你。大家就想到晏如恢复单身。晏如回道，对的。我就想找个人陪着打羽毛球、跳舞什么的，她最合适。书华回了一排痛苦的表情。大家反而发鼓掌、高兴的表情。

人太多了，不好打扰。在黄浦大家还是住酒店，选靠近秦家的区域方便往来。秦奶奶说她们太客气了，自己也喜欢热闹，只是人少家里才清静。说什么也要大家三餐都在家吃，饭菜口味以清淡为主，不会不习惯。晚饭早已备下，酒店放好行李，直接过来就是。容儿隔会儿就打电话问书华，大家都出发了吗，在哪里了？安琪笑道，这是生怕咱们跑了。广一特地在家恭迎大家光临。大家送给秦家的礼物，有水仙花球，先一并寄了。

第二天上午，一行人自去几个景点逛逛。中午广一已在餐馆预订，请她们吃淮扬菜，来了总得尝点特色。宋大哥开车送秦奶奶和容儿去和大家相会。下午的任务是采购，不用秦奶奶陪，走大半天她也吃不消。书华看到漂亮的裙子买了送给容儿。晚上到秦家聚会，明天就回去了，今晚当是送行。容儿要书华晚上住家里，多陪陪自己。她巴巴的眼神，长辈们都动容，母亲同意女儿住下。把孩子高兴的，容儿抱着林瑜亲她的脸。原先书华有留下洗漱用品，不用再准备。

酒店里，林瑜独自在房间，心想以后长假女儿恐怕都得来这里住一段时间了，不免有些低落，坐在床边发呆。手机声响，姐姐要来聊会儿。林琼和安琪过来，说今晚三人睡一张床。担心她一人孤单多想。不用啦，也晚了，洗洗睡一觉，明天就回家，没有时间想事情。两位陪着说会儿话再回房。

阿好看到秦家的房子私下里问女儿，“晏如家也是这样的吗？”“没那么大，也差不太多。不过这里的房价比龙江高好几倍，一样大也要很多钱吧。”“天公伯呀，有钱人的钱是纸，花着不心疼。家里有保姆司机，还得请人打扫卫生，一个月要挣多少啊。”雅婷笑着回答：“反正我们没住，不用操心。”“听说律平家也很有钱，那他们两家谁更有钱？”“我哪里会知道，碧梅和书华也不知道吧。真的有钱人都比较低调，不会到处说自己有多少财产。”“也是。伟宏的爸爸守不住财，不然他们家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好在碧梅管的严，这几年又好了。”女儿没有答话。母亲想到什么又说道：“以后她在丰海还会管这里吗？工厂交给她爸爸，会不会又回到老样子？”“妈妈，你真是闲操心，得多久以后的事，碧梅恐怕也还没想清楚呢？”“说快也快的。”“她好不容易做起来的厂，即使交给父亲，也会安排人手做好监管，郑伯伯就挂个名。”“是哦。”“睡吧，明天坐飞机，今晚要休息好。”

母亲又和女儿东唠西唠好一会儿才睡。自家的房子若换在黄浦得有很多钱吧，别的不说院子就够一户人家住的。大城市的人看着街上打扮都光鲜，其实口袋里没多少钱。而且又可怜，很多本地人现在还是几口人挤在两间旧房子里。女儿讲大城市机会多，改变也快，有的困难只是暂时的。不像村里十年如一日，可能要隔代才会有大变化。

旅行团在周日下午出发，包括送行的人浩浩荡荡。士贞和书峻送林瑜和书华，律平和碧梅带林琼，伟宏开车载好妈和雅婷。唐家三口已提前先在嘉禾，在舅舅家和外婆告别后，一起去机场。安琮开玩笑，若周教授看见，心里恐怕会说一点都不节能减排啊。妹妹反应快回道，我们已经很少出远门，为了促进消费经济发展，没办法只好去啊。好啊，那就多买些东西回来。放心，会给你带礼物的。

士贞邀请绍忠到家里坐坐，时间还早，吃了晚饭再回去也不迟。书峻也说晏如同去，陪着唐叔叔，他回家就一个人。律平和碧梅两个要在嘉禾逛逛。伟宏一个人回，今晚人少他得在家里。

绍忠、士贞和爷爷奶奶说旅行团出行线路和景点。书峻跟晏如在院子里看了会花，慢慢走去李樱园。他给她看上次在田东拍的照片，说道：“静穆的表情，坚定的目光。”晏如让哥哥转发过来，看着照片说：“穿白色长裙，效果是不是更好。”“头发也要再处理。”“可惜文泽不在嘉禾，等他回来，请他帮忙拍套写真集，还在外婆家。”“我拍出来的效果应该是忧郁的表情，迷茫的眼神。”晏如看着他，笑着说道：“会吗？不是严肃的表情、澄净的目光嘛。”书峻变化不同的表情和眼神，晏如让他别闹了，免得等会眼睛难受。过会儿，书峻说道：“这几天我也在想，你不是一直很喜欢爷爷家嘛，什么时候更喜欢外婆家了？”“两家都一样，没有区分更喜欢哪里。若要说清楚，大概是爷爷奶奶把家装扮的太精致了，我担心经常去会在花丛中消磨，不愿走出来。田东有田野、大樟树、宽阔的河道，从外婆的菜园出发，可以往前走很远，直到大海。”他似乎明白了，“李樱园太美，我迷失在里面走不出去了。”“不是的。眼前即使普通的景色也是许多人努力守护的成果，总得有人传承下去。李樱园不止爷爷和伯父的心血，你从小爱它，不正好吗？”两个人相视一笑。话不多说，该往回走了，去爷爷家吃晚饭。

唐爸告诉女儿，先在龙江处理些事情，过两天就去嘉禾，在家做饭给她吃，等妈妈回来了一起去接机。晏如高兴的抱着父亲。

绍忠说话算话，周二下午到嘉禾，不过当晚先去大舅子家蹭饭。晏如下班后直接去外婆家，父女俩再一起回。两边离的不远，散步半小时左右。不冷，适宜边聊边走。“这个时候妈妈还在秦大哥家。”“她们一群，一人一句，秦奶奶听了也很累。”晏如笑着回道：“家里偶尔热闹热闹也很有趣的。”“书华嫁过去就热闹了，按她的性格，过不了多久，就能在那里认识一堆新朋友。”“能去家里的，还是秦大哥那边的吧，听说黄浦的习俗是轻易不会把朋友带回家。”“也是，大城市不比咱们这里。”爸爸又说：“碧梅去丰海，四个好姐妹就只剩雅婷和你了。”晏如说着拉紧父亲的手臂，“我会陪在爸爸妈妈身边。”“傻孩子，再过几年你也要嫁出去的，难不成是招一位进门。”父亲故意说道。“爸爸。”“放下一段感情很辛苦，但是过去就过去了。也不要对另一半做太明确的设定。启哲还是心急了，他不必出国，静静的在你身边，如果真的不能继续走下去，到时分手彼此都会平和。”“我本来也是这么想的，可能他担心一成不变最后不了了之。”“年轻人是这样的吧。片面的果断，还自以为承担全部的后果。”“爸爸就不是这样的？”“我是家庭条件不允许任性，不论大小事得三思。自己想的、对方想的、可能的第三方想的，都要包括。”“原来是这个三思。妈妈很幸运，她遇到你。”“遇到你妈妈是我的幸运，当时条件好的有的是，可她选择我。”“妈妈慧眼识英雄。”“英雄也有一半是她成就的。所以，要结婚。伴侣彼此成就。”“爸爸应该到电台兼职情感分析师。”父亲笑着回应：“退休后可以考虑，到时经验更丰富，说不定还会调解婆媳关系。”女儿笑着回答：“好期待，是什么好办法呢。” 第四十四章 林瑜和书华一起去黄浦，同村人背地里议论纷纷，母女俩都去错不了，亲事算是定下来啦。以前大家猜测书华和一位外地人谈恋爱，虽然那个人长什么样谁都没看清过。齐家不爱和别人家长里短的，也打听不到。有些人家就懊悔，早知如此，应该前去说亲。小姑娘口口声声要留在家乡，一转眼跑到千里之外。爷爷奶奶不是疼孙女嘛，不拦着？有人又怪士贞夫妻纵容女儿了，办幼儿园挣不到钱不说，得往里面补贴多少？家里工厂那么大，也不学点有用的，看她表姐多厉害。不知谁又说书华不傻的，找到有钱人，男方家第一次来给的见面礼，珠宝、金饰好几件，她的朋友们也有份。怪不得。没有人嫌钱多的，有的找有的，没有的只能配没有的。不过还有机会，书峻现在没女朋友，不管他怎么想，先和父母亲提一提。

闲聊时，基金会的理事有人向士贞介绍自家女儿，有的代别人推荐，一时办公室人来人往。他和妻子打电话，这几日不孤单，竟比往常忙。夫妻俩商量好了，对外只说儿子从小有主见，父母干涉不了。他忙工作，目前不考虑。有人向实验室的几位打听。许超确定书峻这几年事情多，多了两个种植基地，没什么空余时间谈女朋友的。青松先问对方的条件，不是嫌对方长的不好看，就说穿着打扮不符合老大标准，或是气质不出众怎么好意思介绍。气的人家说他自己乱讲，不一定是书峻的看法。找墨竹的。他就一句话，老大有女朋友，大家别费心了。问哪里的姑娘？甭管哪里的，你们知道是谁还能怎样呢。

雪梅把这些事当趣闻告诉堂姐，小双安静的听着。临近年底生意好小双在门店忙，一天天的容易过。元旦假期到男友家，勇强妈妈问两个人什么时候结婚。她只回道年前是销售旺季，不好请假。王妈妈知道人家不看好儿子，才一直拖着不给个准信。

为着多跑几趟，高家父子日夜兼程的赶活，年前海鲜卖的好，有些商铺还会多囤货，也为开年的前几天做准备，到时大家都休息，养殖户也放假过年。某日天未大亮，轮到弟弟小敏开车，没有充足睡眠，一眯眼，车撞上路旁山体，好在速度不太快，命有保住，但是身体从头到脚都有伤口，双腿受车头挤压动弹不得。高爸爸在座位后面睡觉，只受些轻伤，真是不幸中的万幸。

送到最近的县医院抢救，初步治疗后伤者的情绪较稳定，马上转送龙江骨科医院做进一步的手术。小双接到父亲的电话很快赶过去，路上打电话给店长请假。店长当然准假，至亲人命关天。来上班也是身在曹营心在汉，顾客看她忧愁的脸也没心情买了。

勇强还在呼呼大睡，小双着急出门没叫醒他。了解父亲和弟弟的伤势后，快中午了，她才打电话告诉男友。他还以为女友在上班，听她说了赶去医院。高爸爸在女儿的强烈要求下全身做检查，到现在没有头晕想吐的症状，应该没事。高妈妈也在医院，看着儿子绷带裹一身，伤心的一直掉眼泪。勇强跑来跑去的为大家张罗午饭。又打电话问父亲有认识的医生吗？熟人好办事。不论什么方案，小敏半年不能正常走路，一年内开不了车是必然的。他几个月前结识的女友，对这位最有好感。趁年底多赚些，明年订亲更显贵，哪知出了祸。小双给她打电话，没说几句。也没来，指望不上啊。

下午勇强爸妈来看望，王妈妈给小双一张银行卡，里面有十万块，先拿着用急。小双不接收，太多了。家里有积蓄，现在钱不是问题。弟弟心里痛苦才可怜，整天东奔西走的人，却不能下地。其实，最终钱也是问题的。事故中车主自己的责任，又没买对应的保险，伤者不会有赔款。货车处理后没多少钱，加上车的保险赔付，即使能再买一辆，高爸爸一人开挣不了多少。他也是有年纪的人，不比年轻时的利索。王妈妈想到这些情况，离开前悄悄把银行卡给高妈妈。对她说，咱们两家不必客气，以后用钱的地方多，手里有点心也安些。高妈妈不好多推辞，只道先替女儿收下，过后就交给她。

隔天上午亲戚朋友们陆续来了，道安慰、送礼金、水果营养品堆成堆。只有外伤，真是神明保佑。年轻人骨头长的快，休养一段时间慢慢就好了。雪梅和父母亲一起去探望的。回到公司，书峻让她把堂弟受伤的情况写一写，他帮忙向父亲的基金会申请支持。雪梅感动的眼泪就下来了。堂弟一两年里不能做事，伯父不开车能做什么呢，家里两个主要劳力一下子没收入，生活要恢复到原来的样子，还不知道得有多少年啊。同事们听她讲的情况，分析基金会能同意的。手术得做几次吧，没有赔款都是花自己的钱，还有后续的营养、康复训练，也是一大笔。

门店人手不够，第三天小双得去上班。还好有勇强，他一直在医院帮忙。小敏个头不小，如今动弹不得，单是高爸爸一人抬不动。高妈妈使不上劲，帮不了多少。平时她少在外面走动，做做家务、田间地头种些菜、附近有需求的小工厂干些小时工，没怎么和文字打交道。大医院的食堂得穿过几座建筑，去了几趟还认不太清，更不用说自己能办理交费、拿药、和医生探讨儿子的病情。

小双想着妈妈说的有道理，结婚后即使两个人关系一般，遇到大事情身边有人心会安定一些。勇强不是一无是处，不然当初自己也不会看上，他对家人朋友有情意。不过正因为这样，才容易上一些居心不良朋友的当。现在家里有难，也不能就此和他结婚，这么做似乎要让他家来承担辛苦。即使王家不这么想，别人也会的。银行卡里的钱等以后结婚时交给勇强爸妈处理吧。

雅婷不知给郑爷爷奶奶买什么礼物好，想来按习俗最稳妥。她请婆婆帮忙挑衣服，自然也给公公婆婆买了。林琼不让她多花钱，一人一件就好。还有自家外婆、父母亲、小弟的。黄浦出产的衣服质量好，几十年前积累下的口碑。一行人里她买的多。小妹建议再多买几套，姐姐结婚时的新衣一并置办了，不然以后让她再来一趟，只怕也难。雅婷说和伟宏商量好了，先不急，等田东外婆一周年后俩人再办婚礼。林琼又是伤心又是高兴的抱着，说她是好孩子。安琪在一旁感叹，可惜我们家没缘分。大姐家近水楼台先得月，得到好姻亲。

郑爷爷拿到衣服没有表现的特别高兴，和妻子讲先收好，过年时穿。爱娇和丈夫说，伟宏外婆过世的时候雅婷虽然还没过门，忙前忙后的，按孙媳妇身份行礼，以后对我们也不差。看他没回答，又说道，她父母对我们心里有疙瘩，明面里不会说什么，友亮对大事还是看得清的。爷爷嗯的一声当是回答，出门找人聊天了。奶奶听儿媳妇讲，雅婷买给自己的衣服比给她外婆的还贵，心里暗自高兴。

外甥还在国内，安琮决定和妻子到国外看儿子，妹妹一家来嘉禾陪父母亲过年。春节假期，斐然的空余时间被安排得明明白白，梁宓不让他有太多独处的机会，放假没做研究当然得陪女友。一天的流程大概如此，吃过早餐就来，若斐然在看学术资料，她陪大家聊天，若他看闲书，她也拿本书坐在旁边看；中午留下来吃午饭；下午带斐然出门，说是到外面让脑神经放松，或是去亲友家、或是随便哪里逛逛、看电影、听音乐会；必是吃过晚饭才送回来，斐然晚上一定要学习。

晏如听父母说斐然的行程，感慨梁宓真是大姑娘了，有礼有节，弟弟接受安排说明他是认可的。缘分应该温润如玉，二位的手感更像原石，欠些打磨，然不失为宝。大家问斐然对梁宓的真实情感。他回答，做研究时她知道不能打扰，这点保证了，其它不会计较太多。她没什么要烦恼的，我不喜欢应付人情往来，琐事给她处理，她有事做，我少操心。她还说我是她的第一位男友，她也是我的第一位女友呀，彼此都要珍惜，没有单方面只维护谁。一番话大家觉得有趣又有理。幸福的人没有故事，爱人都是从小认识的。

正月初一绍义带着家人给哥哥一家和晏如的外公外婆拜年。春节假期后他到黄浦参加行业技术交流会，和妻女提前出门，沿路探亲旅行。大家拥抱问好，惠如大学生活如何？斐然出国求学再见得明年吧？晏如工作忙的不长肉。年轻人努力，大人也不好意思懈怠哦。外婆讲自己是老废物啦，天天吃了睡，睡了吃，有点头疼脑热让年轻人着急，碍他们做事。外公说自己可是有用的，读书写字、下棋反思，天天不得闲。妻子笑他只是浪费些笔墨罢了。绍义称道，二老风趣平和是家中二宝。兰瑾对丈夫说我们是老宝贝了。众人又笑。

午饭过后，梁宓派车来接，她要介绍斐然叔叔一家给爷爷奶奶认识。梁爷爷家自上午就有人来拜年，假期里一连几天不断。同窗好友、原来的部下、老友们的小辈，相熟、不熟的。有大学老师、金融人士、法学专家、企业老总、科研骨干各色人等。风动岛上老爷子的家，绍忠和安琪也只去过一两次。梁宓嘴快，讲男友叔叔参加交流会，有得知此事的人介绍会议规格很高，如能相见也是一件趣事。爷爷说道那就见见吧。绍义听闻不期而至的会面，笑道侄子个性魅力越发迷人了。斐然不好意思，叔叔如果不想去，他和梁家人说，梁宓自做主张，自己也才知道。外婆说道大家去啦，风动岛景色不错，虽然天天游人多，梁家住处清幽，当是欣赏风景也好。秋红和惠如好奇斐然的女友长什么样，那就见见吧。外公外婆昨晚睡的迟，家中人少适合午休补眠。

不一定留下过夜，梁家兄弟两家人必是陪父母亲吃年夜饭的。老爷子经常说大家过年跑到外国去玩，回头又讲咱们越来越没有年的味道。哪能自己不出力，却怪别人不使劲。如果真的在乎传统，那就规规矩矩在家过除夕、守岁、正月里给亲友拜年，人多热闹气氛就有了。过年期间梁秉基一家在岛上住几天。他大侄子结婚有小孩了，大哥一家除夕当天来岛上，吃好团圆饭就回嘉禾本岛。平时一对中年夫妻负责二老的日常起居，房屋打理。风动岛上的小别墅是老爷子退休时买的，当时看中小岛清静。有人家出国定居转卖祖屋，有年头的房子没人打理更容易坏。

秉基专注的投资领域和汽车相关少，朋友中感兴趣的他请几位有时间登岛相会，内行人多几位来，外人也听的清楚明白。晏如和女士们闲谈几句，跟着父亲和叔叔到会客厅，参加他们的讨论会。梁奶奶和儿媳妇在客厅招待女眷们，梁宓和大家问好后拉着斐然去三楼书房。绍义讲现在新能源汽车的格局就像十年前的智能手机，技术上我们还要追赶，市场号召力、品牌文化内涵也不够，而后者不是简单突出民族特色就能赢得消费者。如果说追求酷炫技术、清洁能源是年轻人、有识之士的共识，这些重要的消费主体是没有国界的。产品含有优秀的传统文化是锦上添花，不是包治百病的灵丹妙药，用的好加分，不会用反而多一层阻碍。梁爷爷称赞道，国内企业应该多几位像他这样的工程师，文理兼修才能做的更好。

秉基注意到晏如也在，请她讲几句。大家这才留意唐家兄弟旁边的年轻姑娘。晏如说自己来学习，平时对汽车行业没了解，不能妄加评论，在座有懂行的长辈，更不好班门弄斧。秉基让她尽管说，只是闲谈，不是出研究报告，大家相互激发思考风暴。父亲也鼓励她讲几句，说的不好也没关系。晏如说讲讲身边遇到的事吧，只当注解。自己经常打车，接送的出租车几乎都是新能源，而且现在家庭用车也越来越多选它了。庞大市场的重要原因之一补贴。但是大家都知道补贴不是长久之计。怎样让这个行业更好我没研究，没有发言权。有时和出租车司机闲聊，他们希望售后服务能做到位。厂家有补贴利润已很可观，几个零件、小的问题也要大挣消费者一笔，让百姓怎么对他们有信心呢。没有国外头部企业的品牌影响力，守住底线可以做到。汽车市场很大，哪个细分市场用心做都能有很好的效益。不能到头来上的没有、下的不守，只在中间层相互消耗。

一位说道，很多行业都这样啊。绍义讲他要把这个情况和与会的人员探讨。在座一位汽车制造部门的负责人说，生产从图纸上来，利润在报表里体现，消费者的需求没有好好回应，是不利厂家长期发展的。梁总也说道，要静下心来，打磨每个环节，现在还有时间，不要等市场已经成为定式，到时只能靠低价血拼。汽车比手机的影响面更大，技术、供应商、生产销售人员，对当地来说绝对是支柱产业。大家点头称是。梁爷爷讲只要有心，大家认真去做，阳光会穿过云层抵达人间。另一位说，老爷子总能鼓舞我们的士气。梁奶奶进来招呼，大家谈的高兴，也要注意时间哦，再过半小时可以开饭，等会都在家吃晚饭。绍义推辞，初次见面怎好打扰，晚些飞机上也有晚餐。时间才五点，吃过后直接去机场来的及。秉基说他都安排好了，见面机会难得，一会再边吃边聊。大家离开座位，或换个话题闲谈，或在前庭后院参观。

庭院里沿围墙有石条搭成高低架子，上面放些形态各异的盆栽。多为榕树，也有奇巧小石头与绿植搭配，又有兰花、菊花。还有直接种在地上的三角梅、桂花树。房子与艺术院校相隔不远，离梁奶奶的娘家也近。奶奶的父亲是学校早期的老师，把家安顿在附近。有些亲友仍住在岛上，日常往来走动，和梁爷爷奶奶闲话。梁家三个孩子工作生活不在这边，有亲友在旁，对父母亲也放心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