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仙侠,系统在末日》 第1章:书生与少女(求推荐,收藏) 大离国,沧州。

正值寒冬腊月,整片观澜山被皑皑白雪完全覆盖。

山脚下的一座村庄与大地同色,只能隐约看见暴露在外的一些土墙。

路上没有行人,村子里也是寂静无声。

“铭哥儿,你醒了。”

少女满心喜悦,清透的眼眸好似星辰一般明亮。

而床榻上的年轻男子却显得有些呆滞,目光空洞无神,面容却是十分俊朗。

“镇上的医师来看过了,说是阴寒入体,导致血脉不畅。写了方子,也抓了药。”

“医师?抓药?”方铭看向一旁的清瘦少女,眉头也跟着皱起。

他记得自己在海边晒太阳,身旁还围着一群金发碧眼的大洋妞。

对了,是海啸。

他遭遇了海啸,之后就失去了意识。

“这、这是哪里?”方铭转动目光,打量起周围的环境。

房间不大,桌椅齐全。

窗户边上有个满满当当的书架,中间位置的炭火炉子烧得正旺。

虽然有些简陋,却也十分整洁。

“镇上的医师说了,大病初愈期间,要温补身体,好生调养。我炖了鸡汤,热一下就可以喝了。”

少女说完就朝着炉子走去。

方铭刚想起身的时候,一段杂乱的记忆在脑海中翻涌而出。

他瞪着双眼,握着拳,脚尖直直地绷起。

随着记忆与灵魂逐渐融合,方铭的眼中出现了亮光,整个人也放松下来。

他确信自己是穿越了,惊讶与震惊是在所难免,但很快就被‘死而复生’的喜悦所替代。

前身也叫方铭,家境贫寒,志向却是无比高远。

他五岁背诗词,七岁写文章,十五岁参加乡试。

夺得魁首之后,却被人冒名顶替。

从此性情大变,喜怒无常。

十六岁的时候送走了爹,十七岁的时候送走了娘。

今年十八岁,却因意外落水,把自己也送走了。

这才让坐拥千万资产的方铭,有了穿越的机缘。

“慕、慕晚凝,你叫慕晚凝对吧?”

听到这句话,少女猛然一怔,眼中的泪水不由自主地落了下来。

这么些年,她还是头一回听到铭哥儿喊自己的名字。

她记得自己有很多名字,唯独不叫慕晚凝。

铭哥儿高兴的时候,喊她婢女。

铭哥儿生气的时候,喊她贱奴。

铭哥儿摔东西的时候,喊她狗东西。

平常时日的称呼,只有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奴妾。

慕晚凝面带笑意,心中既感慨、又如炉火一般炙热。

即便是一夜没合眼,她也不觉得累,心里反而更踏实,也更高兴。

至于铭哥儿怎么称呼自己,好像也没那么重要。只要他的病情能够好转,身体能够恢复如常,她做所的一切都是值得。

看着不断冒出热气的砂锅,慕晚凝又往炉子里添了一些木碳,这才起身去拿瓷碗。

床榻上的方铭却是唉声叹气,一脸的愤恨难平。

他觉得前身一定是病了,还病的不轻。

如此善良可人、又乖巧懂事的童养媳,他是怎的狠心当做卑贱仆人一样对待。

亏他还是读书人。死得好,死得好啊。

“铭哥儿,快把这碗鸡汤喝了。”

慕晚凝端着热气腾腾的瓷碗,快步走向床榻。

方铭赶紧起身,伸手就去接。

他是真的饿了,肚子咕咕直叫,口水都吞了好几回。

慕晚凝稍作迟疑,就把手里的瓷碗递了过去。

片刻后,一碗香气四溢的鸡汤就被方铭一扫而空。

他感觉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暖流,气力也恢复了不少。

可是下一刻,他就察觉到了问题所在。

拿来的鸡?拿来的木炭?

还去镇上请了医师,抓了药。拿来的银子?

方铭看了慕晚凝一眼,沉声说道:“慕晚凝,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慕晚凝拿起空碗,转身走向火炉,“我再帮你盛一碗。”

方铭刚想吼一句,突然意识到自己不是以前的霸道总裁。

眼前的清瘦少女不是自己的秘书,更不是部门经理,或者项目负责人。

“慕晚凝,我的病已经好了。从今往后,也不会像之前那般对你。我们好歹也是一家人,没必要对我隐瞒。”

听到这番说辞,慕晚凝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手中的瓷碗也掉了。

砰的一声,摔成了两半。

她猛地抬眼看向方铭。

没有刺耳的骂声,也没有横眉怒目的指责。

这让她感到极其不适,眼眶中的泪水也是更加充盈。

她知道有些事情是瞒不住。可她不这样做的话,铭哥儿是活不过来。

“我、我把自己给卖了。卖了五两银子。”

“什么?卖、卖了自己?”方铭瞪着双眼,满脸的不可思议。

他没想到古代的封建恶习,会发生在自个家里。

五两银子算个屁,他…

他好像真拿不出来,要不然也不会去湖边抓鱼。

“我去镇上请医师,付了一两银子。抓药付了一两五钱。又买了十斤面,二十斤米,一筐木炭,还有一只母鸡和六条野生鲫鱼。”

“你昏睡了三天三夜,我、我实在是没有办法。他们说我太瘦了,要不然可以多卖一两银子。”

慕晚凝露出了一丝浅笑,就好像所卖之人并不是自己。

听到这里,方铭的一颗心莫名地感到疼痛。

那个‘读书人’那般对你,你却为了救他,把自己给卖了。

这天底下恐怕找不出第二个与你一样的傻子吧。

“铭哥儿不用担心,周府是大户人家。我也见过周老爷,他让我做他的贴身丫鬟,那样就不用做脏活累活。”

“不行,我不同意。”方铭脱口而出,语气无比坚定。

什么老爷不老爷,跟前世的干爹有什么区别。

说得好听一点是丫鬟,要是老爷起了坏心思,干女儿都不会放过。

慕晚凝张了张嘴,却是一句话也说不上来。

她突然就觉得铭哥儿好似变了一个人。沉稳中透着一股霸气,让她感到无比心安,又温暖。

可是,她已经签了卖身契。

纵使心不甘,情不愿,可又有什么办法呢。

她能做的只有这么多。

阿叔阿婶若是泉下有知,想必也不会怪她没能照顾好铭哥儿。

咚、咚咚咚!

正在这时,院外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开门,开门,我是周府的管家。”

慕晚凝急忙转身,走上前将房门拉开了一道缝隙,“劳烦周管家稍等,我收拾一下就出来。”

此时此刻,方铭感觉自己的一颗心被什么东西掏空了。

他接受了自己穿越的事实,却接受不了自己的‘女人’去做别人的贴身丫鬟。

可现在,又能怎么办?

一个受人唾弃的穷酸书生,是拿不出银子,也救不了慕晚凝。

“铭哥儿一定要好生照顾自己。逢年过节的时候,我求一求周老爷,应该会让我回来看你。”

慕晚凝忍着泪水,看了方铭一眼就离开了房间。

方铭没有挽留,甚至没有勇气去看慕晚凝的双眸。

以前创业的时候被合伙人欺骗,睡地下通道的时候被人驱赶,初恋女友在他最艰难,最需要安慰与鼓励的时候,选择了分手。

种种困苦加在一起,好像也没有现在这样难过。

想办法,一定要想办法救下慕晚凝。

可周府财大气粗,有护院,又有衙门关系。难不成要去拼命?

可就算拼了这条命,也改变不了这个结果啊。

就在他满怀愧疚,心急如焚的时候,脑海里传来了一道清冷的声音。

【“末日系统加载完毕,信息面板已生成,请宿主及时查看。”】

【“探查到房间里有六只丧尸,请宿主小心应对。”】 第2章:丧尸与鲫鱼(求推荐,收藏) 这一刻,方铭就像捡到了奇珍异宝,整个人也变得亢奋起来。

他是看过网络小说,知道穿越必有挂。如果没有来,那一定还在路上。

心念一动,他就看到了信息面板。

宿主:方铭

修为:无

功法:无

贡献值:无

方铭扫了一眼,燃起的希望瞬间破灭。

这妥妥的三无产品,也好意思叫末日系统。

“不应该啊。”他抬起手,这里点一下,那里点一下。面板上的信息却没有丝毫变化。

【“探查到房间里有六只丧尸,请宿主小心应对。”】

提示音再次传来,方铭却是一脸茫然。

他起身下床,将房间里的各个角落都看了一遍。

别说是丧尸,连个蟑螂都没有。

最后,他将目光定在了桌子底下的木盆里。

“会不会,这就是系统所说的丧尸?”

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测,他蹲下身就从木盆里抓起了一条黑背鲫鱼。

【“恭喜宿主抓住了丧尸,请立即将其处死,以免染上病毒。”】

方铭连忙伸出另一只手捏住了鲫鱼的头,用力一扭就冒出几滴血水。

【“你徒手杀死了1级丧尸,贡献值+3”】

方铭瞪大了双眼,满脸的不可思议。

那分明是一条野生的黑背鲫鱼,跟丧尸有毛线的关系。是系统出了故障,还是自己来错了地方?

他再次看向信息面板,上面果然出现了变化。

宿主:方铭

修为:(炼气一层还需97点贡献值)

功法:无

贡献值:3

方铭愣住了,直勾勾地看着眼前的那排文字。

如果这是一个修仙世界,为何原主的记忆里没有一丝一毫与之相关的信息?

如果整个村子,或是整个乡镇,只有他一个人拥有修为。那岂不是......无敌于十里八乡。

他丢掉了手里的死鱼,又从盆里抓了一条,弄死之后就听到了提示音。

【“你徒手杀死了1级丧尸,贡献值+3”】

…………

慕晚凝进入厢房之后,就开始整理柜子里衣衫。

其实好多衣裳已经短了,也穿不上了,可她依旧视若珍宝,叠放得整整齐齐。

她甚至记得,每一件衣衫是在什么地方买的,花了多少铜钱。

阿婶每次给她买的时候,都会笑着与她说:

“我捡你回来的时候,你只有五岁。现在是越来越好看,个子也长高了。等方铭考中了秀才,你们俩就成亲。”

每一次,她都会笑着点头。

甚至会幻想自己穿上嫁衣的时候,铭哥儿一定是骑着高头大马,中得秀才归乡。

阿婶没有等到那一天,自己、又何尝不是。

咚咚咚!

院外的木门被人锤得哐哐直响。

“好了没有,冻死个人了。再不出来,我可要撞门了。”

慕晚凝应了一声,抓起床上的包袱就朝着门外走去。

院子里积雪已经没过了脚背,每走一步都会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会不会是因为疼?”她的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奇怪的想法。

慕晚凝也不确定脚下的‘雪’会不会疼。

但是她的这颗心,会随着缓慢的步伐,传来一阵阵令人窒息的疼痛。

打开院门的时候,周管家就骂了一句。跟在他身后的两名仆从,也是满脸怒色。

合上院门的时候,慕晚凝的眼泪就落了下来。

她舍不得铭哥儿,也舍不得这个住了十年的家。

周管家拍了拍身上的雪,冷声说道:

“可别说我没提醒你,到了周府可不能想哭就哭,想闹就闹。惹得老爷不高兴,抽你几鞭子也是自找的。”

慕晚凝点了点,连忙抬手擦眼泪。

“还不快走!”

在周管家的催促下,一行四人顶着风雪,艰难前行。

“可怜的女娃,遭的什么罪啊!那个方铭有什么好,偏要把自己卖去做丫鬟,何苦呢?”

隔壁的刘婶满脸惋惜,站在自家门口,不停地抹眼泪。

“唉、若是今年收成能够好一些,就把那女娃买回来,嫁与大柱。去了周府可就不由人,这辈子算是完了。”

说话之人是村里的王铁匠。种田打铁两不误,家境也还过得去。

“慕晚凝,我说了不同意,谁也别想把你带走。”

话音刚落,就有一道身影冲出了院子。

他的手里握着一把柴刀,拼了命地朝着前面的四人追去。

听到喊声的慕晚凝转过头来,映入眼帘的景象让她既心疼,又担忧。

“别理他,还不快走。”

周管家抓住慕晚凝的胳膊,用力拖拽。

“放开她!”方铭怒喝一声,抬起柴刀指向周管家。

“她、她是自愿签下卖身契,又不是我们逼迫的。”周管家嘴里这样说,但还是松了手。

慕晚凝急忙跑向方铭,蹲下身子就将怀里的包袱放在了地上。

“铭哥儿,站上去,站上去啊。你大病初愈,受不得风寒。”

方铭没有理会,咬紧牙关又往前走了几步。

慕晚凝跪在雪地里,跟着往前挪。

“方家这小子是不是疯了?天寒地冻还光着脚,身上也是单衣薄衫。”

“八成是疯了,要不就是傻。”

两名仆从小声嘀咕,各抒己见。

周管家也是看不明白,想不通。

可是银子已经给了,人要是带不回去,老爷那里如何交代?

“方铭,你到底想怎样?此事已成定局,你又何必为难我?”

“五两银子是吧。十天之后,我还你们二十两。若是不答应,我一条命,换你们三条命。”

周管家被吓到了,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退。

他可是吃得饱,穿得暖,又有两房小妾的享福之人。实在是没有必要与一个穷苦书生以命换命。

一旁的仆从也是担惊受怕,急忙劝说道:

“周管家,这小子大病初愈,经这么一闹,恐怕又要卧床不起。何不缓他十天,免得把事情闹僵。”

“我可以立下字据。”方铭补充了一句。

听到这句话,周管家沉默不语,暗自斟酌起来。

五两银子变二十两,这买卖不亏。

若是十天之后,方家小子拿不出二十两,丫鬟还是丫鬟,并没有任何损失。

只要立了字据,他也不怕对方赖账。

周府可是养着七名护院,个个都是习武好手。

若是现在起了冲突,他还真担心那个‘疯子’会提刀砍人。

“立字据可以,但要把方家祖宅加进去。”周管家给出了条件。

“铭哥儿,不可以,不可变卖祖宅。我现在就去周府做丫鬟,去服侍周老爷。”

慕晚凝从地上爬了起来,却被方铭一把拉进了怀里。

“相信我,十天之内,可以筹齐。”

看到方铭无比坚定的眼神,慕晚凝‘嗯’一声,满脸羞红地点了点头。 第3章:这里的丧尸不仅能吃,还能卖钱 双方达成共识以后,就在院门口立了字据,按了手印。

周管家将字据揣进怀里,急匆匆地往村外走,两名仆从紧跟在后。

“铭哥儿,快进来泡脚,热水已经好了。”

暮晚凝心疼不已,红着眼眶上前搀扶。

方铭只觉得腿脚发麻,浑身发抖。

若不是脚下踩着柔软的包袱,身上披着一件兽皮袄子,他是撑不了这么久。

光脚不怕穿鞋的,这话在理。就是他娘的太冷了。

进了屋,扑面而来的热浪将俩人瞬间包裹。

慕晚凝将他扶到了床上,又打来一盆热水。

“有点烫,忍一忍就好了。”

纤细的小手捧起冰凉的双脚,缓缓地放进了木盆里。

刚开始的时候,方铭没有丝毫感觉,可是泡着泡着,他的双脚就变得一片通红。

慕晚凝跪坐在地,细致入微地揉搓小腿与脚背。

“你可以坐着,可以蹲着,为何要跪着?”方铭皱着眉头问了一句。

慕晚凝仰起头,露出带有泪光的笑容,“你是铭哥儿啊,为何不能跪?”

方铭强压住怒火,深吸一口气,缓声道:

“从今往后,只许跪天地,跪父母,不许跪任何人。也包括我。”

“哦!”

慕晚凝很是乖巧地起身,蹲在地上继续搓揉脚背。

等到双腿恢复了知觉,浑身冒汗的时候,方铭就开始思考对策。

按照系统的误判来推断,野生鲫鱼等同于丧尸。那野鸡,野兔,田鼠之类的动物,也是等同于丧尸一般的存在。

冬季食物本就匮乏,再加上铺天盖地的大雪,那些‘小可爱’一定会出来觅食。

若是布置一些陷阱,应该可以抓上不少。

还有一个办法就是挨家挨户的去问,‘你家有没有要杀的鱼,你家有没有要宰的鸡。家里要是有老鼠,我也可以帮忙抓一抓。’

方铭被自己的这个想法逗笑了。

这不妥妥的神经病,是偷跑出来的,还是忘了吃药。

最后,他还是决定布置陷阱。

没有软钢丝就是竹丝来替代。一个套环,一节细绳,应该也没那么难。

说干就干。

吃饱穿暖以后,方铭拎着柴刀出了门。

慕晚凝不停劝说,急得眼眶里的泪水直打转,却依旧没能拦住。

‘咯吱咯吱’的脚步声渐行渐远,很快就淹没在风雪之中。

出了村子,就看到白茫茫的大地与巍峨的观澜山融为一体。就像洁白的婚纱,拖着长长的裙摆。

方铭当然不会作死进山,而是去了村子东边的松树林。

他记得那里就有一片茂密的竹子。纯野生,随便砍。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时间,总算是看到了整片树林的轮廓。

然而就在这时,一阵‘扑哧扑哧’的声响传了过来。

方铭快步跑上前,映入眼帘的是一只浑身湿漉漉的野鸡。

它的一只翅膀与溪边的树枝冻在了一起,另一只翅膀不停地扑腾,却是怎么也挣不脱。

【“探查到一只凶狠的丧尸,请宿主及时躲避。”】

听到提示音,方铭笑了。

他毫不犹豫地跳了下去,按住野鸡,扭断了它的脖子。

【“你徒手杀死了3级丧尸,贡献值+5”】

方铭将野鸡拎在了手里,爬上岸就去了竹林。

不多时,一棵碗口粗的竹子在柴刀的霍霍下,缓缓倒地。

将上面的枝节全部削掉以后,方铭拖着竹子的顶端,原路返回。

风还在吹,雪却小了不少。

出门的时候脚下无路,回去的时候就可以顺着脚印大步前行。

当方铭进村的时候,引来了旁人羡慕的目光。

只因他的手里拎着一只野鸡。

这对于一日三餐以野菜粥裹腹的穷苦人而言,无疑是天底下最最美味的食物。

方铭视而不见,旁若无人地朝着自家院子走去。

快要到家的时候,他碰到了王铁匠。

“哟,你小子运气不错啊,野鸡都能抓到。”

方铭停下脚步,丢掉竹子就解开了兽皮袄。

他大口呼气,吞云吐雾一般看向王铁匠。

“只要人不懒,终究是饿不死。我方铭只会穷一时,不会穷一世。”

王铁匠愣了一下,突然就觉得方家小子的病是真的痊愈了。

口气虽然大了些,但那股不服输的精气神还是值得赞赏。

他点了点头,就与方铭擦肩而过,走了没多远,又突然转身。

“方铭,你那野鸡卖不卖?”

“卖、卖,当然卖。”

方铭笑容满面地将野鸡递了过去。

王铁匠提在手里拎了拎,感觉颇有分量,估摸着在三斤上下。

“三钱银子,我要了。”

方铭点了点头。

心想着,这里的丧尸真是好,不仅能吃,还能卖钱。

…………

方铭出门以后,慕晚凝就开始收拾屋子。

她将桌椅擦了一遍,将床铺上的被褥叠放整齐。

扫地的时候,她突然发现木盆里的六条鲫鱼都死了。

而且死的很惨。

她蹲下身子,伸手在木盆里扒拉了几下。

鱼头漂浮而起,鱼身子挺直僵硬,淡淡的腥味也随之弥漫。

慕晚凝皱了皱眉,扭头看向紧闭的窗户。

山里有野猫,有黄皮子,她还是知道的。可为何将鲫鱼咬死以后,没有拖走?

这可是她用四钱银子买来的,就为了给铭哥儿炖汤温补身体。

现在都死了,这可怎么办?

慕晚凝坐在屋里心疼了好一阵,之后就去院子里铲雪。

可是铲着,铲着,她就开始担心方铭。

她不止一次地想要去村口看看,最后还是忍住了。

铭哥儿说了,‘让她在屋子里烤火,什么都别做,哪里也别去。要是不听话,就要、要打屁股。’

她是知道男女授受不亲,可他是铭哥儿啊,打几下又不会掉一块肉。

她下意识地抓了抓。

嗯、肉还蛮多,应该不疼。

不一会的功夫,她的小手就冻得通红,清秀的瓜子脸更红,还热乎乎的。

正在这时,屋外传来了动静。

慕晚凝丢掉手里的铁锹,快步跑了出去。

打开门的一瞬间,她看到了拖着竹子的方铭。

“铭哥儿回了,外面很冷吧。”

尽管她不知道那根竹子有什么用,只要方铭没事,她就不用提心吊胆。

方铭把竹子拖进了院子,转身将手里的碎银递给了慕晚凝。

“我在溪边抓到了一只野鸡,王铁匠买走了。算是捡了三钱银子。”

慕晚凝握着温热的银子,满心欢喜地跑进屋子端来了一杯热茶。

就算铭哥儿凑不齐二十两银子,她也毫无怨言。唯一让她放心不下的就是这间祖宅。

要是落在了周老爷的名下,铭哥儿住哪里? 第4章:布置陷阱,收获满满 方铭将整根竹子砍成了三截,剖开后就搬进了屋子里。

他当然知道竹子最有韧性的就是表面那一层,只要将其分离出来,烘干水分,就能够制成柔软的竹丝。

而多余的竹子可以锯成一尺来长,当做地桩,用于固定套绳陷阱。

方铭搬来矮脚椅,坐下后就开始忙活。

他先将竹片分割成筷子粗细的竹条,然后用柴刀开出一道细口,轻轻一拽就将表面的那一层分离开来。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不带丝毫停顿。

一旁的慕晚凝看得津津有味,她也想帮忙,却被方铭拒绝了。

委屈巴巴的她只好坐在火炉旁,愁眉苦脸地看着木盆里的鲫鱼。就好像是她咬死的一样。

方铭瞥了她一眼,想了想,还是找不到合理的解释。

“今晚吃鱼,都炖了吧,免得野猫黄皮子惦记。”

听到这句话,慕晚凝瞬间来了精神。

她去厨屋里拿了菜刀,将木盆端到门外,就开始刮鳞,破肚。

专心做事的时候,时间就过得飞快。

屋外的雪也停了,风也停了,孩童们的嬉笑打闹,时不时就会传进院子。

慕晚凝站在虚掩的窗边看着屋外,柔白的光亮映衬着她的整个侧脸,浅浅的笑意随着目光的流转时隐时现。

方铭不经意瞥见了这一幕,整个人都呆住了。

好看是好看,就是瘦了点。

他觉得慕晚凝应该是营养不良,才导致的前不凸后不翘。

好吃好喝地养一段时间,应该可以补回来。

吃过晚饭以后,方铭再次出门。

他背着一个布袋,里面装着二十六个套绳陷阱,外加一颗青菜,半斤大米。

这一次要去的地方还是那片松树林,只不过是要偏向西边的乱坟地。

那里杂草丛生,遍布荆棘,很适合野兔打洞,野鸡做窝。

出了村,走了大约半个时辰,方铭就在一棵倒地的松树旁,布下了第一个陷阱。

套环前面洒一点米,后面放了一些青菜叶子。

又往前走了十多米,他在一个土包包的背风处,发现了野兔的洞穴。

方铭回望来时路,心里莫名地感到紧张。

这是谁家的祖坟,被野兔给刨了。真不是我弄的,天地良心啊。

他怀着忐忑不安的心绪,在洞穴的周围布下了三个陷阱。也算是为民除害。

之后,就抓起布袋,麻溜地离开。

第四个陷阱放在了枯草堆的边上,第五个陷阱放在了有野鸡脚印的灌木丛里,第六个陷阱放在了两块岩石的夹缝前……

当所有陷阱布置完毕,天色也完全黑了下来。

方铭拎着布袋,满怀期许地朝着村子走去。

‘咯吱咯吱’的声响回荡在苍茫大地,听起来是格外明亮,又充满了力量。

回到家的时候,慕晚凝已经铺好了床,也烧好了热水。

房间里炉火正旺,温暖得就像三月里的阳光。

方铭脱下兽皮袄子,看了看还算宽敞的房间,就做出了决定。

“你那间屋子太冷,今晚就在这里睡。”

慕晚凝低着头不做声,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

她觉得铭哥儿的床铺不算小,挤一挤还是睡得下。

可、可是俩人并未成亲,睡在一起是不是不太好?万一传了出去,铭哥儿会被村里人看不起。

直到方铭搬来了二块门板,她才意识到是自己想多了。

“我去拿被褥。”慕晚凝跑出了房间。

滚烫的脸颊在寒风的侵袭下,逐渐转凉。她在院子里站了好一会,才去隔壁厢房拿被褥。

方铭并没有早睡的习惯,泡完脚就躺在床上查看信息面板。

宿主:方铭

修为:(炼气一层还需77点贡献值)

功法:无

贡献值:23

如果布置陷阱有用的话,他觉得两天之内是完全可以凑齐77点贡献值。

至于达到炼气一层之后,身体上会有哪些变化,他是全然不知。

毕竟也是第一次修仙。网文里说的那些也只能当做参考,不可全信,也不可不信。

“铭哥儿,你要不要看会书?”

慕晚凝换了一件素白的裙衫,进屋后就问了一句。

方铭侧过身子,看了看满满当当的书架,突然就觉得眼皮有些沉重。

“书就不看了。要不,你跳支舞我看看。”

“我、我不会啊。”慕晚凝轻咬嘴唇,突然就觉得自己很没用。

十岁的时候,阿婶带她去镇上,她是见过有人在戏台上跳舞。

长袖翻飞,身姿妖娆,还有几个姐姐会翻跟头。可厉害了。

【“你利用陷阱杀死了3级丧尸,贡献值+4”】

突如其来的提示音让方铭心头一震。

他连忙看向信息面板,上面果然发生了变化。

【“你利用陷阱杀死了3级丧尸,贡献值+4”】

【“你利用陷阱杀死了4级丧尸,贡献值+5”】

听到接连而来的提示音,方铭激动得坐了起来。

他脑海中的第一个想法,就是增加陷阱的数量。将松树林里面的‘丧尸’一网打尽。

如果修为达到了炼气三层,就能去山里碰碰运气。

又等了半个时辰,慕晚凝已经躺下了。提示音没有来。

吹灭油灯后,方铭强忍住困意又等了一会。刚要睡着的时候,就听到了提示音。

【“你利用陷阱杀死了3级丧尸,贡献值+4”】

【“你利用陷阱杀死了4级丧尸,贡献值+5”】

【“你利用陷阱杀死了3级丧尸,贡献值+4”】

这把他高兴的,像是中了大奖一样。

可是等着等着,他又开始犯困,不知何时就睡着了。

…………

次日清晨,雪花又开始飘洒。

又细又密,就像一颗颗晶莹剔透的白砂糖。

方铭猛然惊醒,扭头看了一眼炉子旁边的门板床铺。

慕晚凝不在,被褥叠放得整整齐齐。

他心念一动,就打开了信息面板。

宿主:方铭

修为:(炼气一层还需15点贡献值)

功法:无

贡献值:85

看着上面的变化,他顿时就觉得浑身充满了力气。

一晚上的时间,就收获了62点贡献值。

分摊开来就是一堆野鸡野兔,说不定还有黄皮子。

他急忙起床,穿好衣服就冲出了房间。

“铭哥儿,我做了稀饭,还有馒头。鸡汤、”

“我回来再吃。”

还不等慕晚凝把话说完,方铭就打开院门跑了出去。

离开村子没多久,他就发现了异常。

通往松树林的这条小路,几乎是人迹罕至。为何会有一个个深浅不一的脚印?

刚开始并没有太在意,可是越往前走,他的心里越沉重。

因为那些脚印与他要去的松树林是同一个方向。

“该不会被人截胡了吧?”这个想法让方铭的心凉了半截。

他不禁加快了步伐,几乎是连走带跑。

果不其然,他在乱坟地里看到了三个身影。

一高一矮,剩下的那个很壮实。远远地看着就像一座坟堆。 第5章:田埂里掏丧尸 走到近前,方铭就认出了那三人。

高个青年叫刘大顺,是村里出了名的泼皮无赖,小偷小摸就是他维持生计的手段。

可以说是猫狗都嫌,人人憎恶。

矮个青年叫刘元,爹娘死的早,是个孤儿。

若不是村里人救济,恐怕早就饿死了。

至于那个胖墩,是赵猎户家的小儿子,名叫赵丰年。

从体型就可以看得出来,家里吃喝不愁,饿不着也冻不着。

身上穿的兽皮袄子都是灰狼的皮毛缝制而成。

“穷书生也来捡野味啊?可惜来晚了,被我们捡光了。”

刘大顺挥舞着手里的木棍,眯起眼,似笑非笑地看着方铭。

“穷书生就是命好,大冬天的还有人暖被窝。换做是我,也舍不得起床。”

刘元说完之后,抓起用绳子串好的野鸡野兔,用力甩在了肩膀上。

“那些陷阱是我布置的,你们这样做是不是不太好?”方铭忍着怒火,想与对方讲一讲道理。

刘大顺嗤笑一声,“什么你的我的,这些野味都是我们在树林里捡的。你要是想吃,我可以送你一只黄皮子。”

方铭快步上前,一把揪住了刘大顺的衣领,“我再说一遍,这些陷阱是我布置的,这些野味也是我的。”

刘元看到后,放下‘野味’就朝着方铭扑了过去。

哗啦一声,俩人摔在了雪地里。

刘大顺乘势而上,举起木棍就‘砸’在了方铭的腿上。

突如其来的疼痛让方铭猛地一缩,后背瞬间冒出了一片冷汗。

“老子天不怕,地不怕,还怕你一个穷酸书生。”

话音刚落,木棍再次落在了方铭的身上。

“好了好了,别把人给打死了。”赵丰年还算有点良知,急忙上前劝阻。

刘大顺也不想把事情闹大,骂了一句,就带着俩人离开了松树林。

缓过来的方铭依旧感觉到左腿又麻又胀,若不是穿了一件兽皮裤子,这腿骨说不定就断了。

他扶着坟堆,缓慢地爬起。左脚刚一落地就传来抽筋一般的疼痛。

他是完全没有预料到,那三人会顺着自己的脚印找过来。

更没料到刘大顺会突然下手。

现在是伤势不明,浑身无力,就算侥幸回到了家里,慕晚凝是绝对不会让他出门。

以他对慕晚凝的了解,一求、二哭、三下跪,是一定会上演。

搞得就像睡了人家不认账似的。

若是在家休养个三五天,那二十两银子怎么凑得齐?

思索了片刻,方铭决定去田埂那边转一转。

他跑不过兔子,追不上野鸡,挖几窝‘丧尸’还是手拿把掐。

…………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杵着树枝的方铭就来到了梯田这边。

此时的他大汗淋淋,气喘吁吁。

好在穿过树林的时候,摘了几颗干瘪的野枣。要不然,也撑不到现在。

稍作休息后,他就沿着田埂,一瘸一拐地搜寻起来。

走了不到十米,脑海里就传来了提示音。

【“探查到五只沉睡的丧尸,请宿主绕道而行。”】

方铭突然就来了精神,坐在地上就用双手刨雪。

没一会,他就看到了深褐色的泥土,以及腐烂的树桩。

树桩的边沿挂着水珠,正下方有一个铜钱大小的出气孔。

【“探查到五只狂躁的丧尸,请宿主小心应对。”】

方铭小心翼翼地扒开上层的泥土,一个黑漆漆的洞穴就显露而出。

他知道自己找对了地方,可身边没有柴刀、没有铁锹,总不能用手去掏。

万一被‘丧尸’咬了怎么办?

沉思了片刻,他还是将手伸进了洞穴。

果然如他猜想的那样,里面是一窝田鼠幼崽,软软呼呼,好像还没有长毛。

【“你徒手杀死了2级丧尸,贡献值+4”】

【“你徒手杀死了2级丧尸,贡献值+4”】

【“你徒手杀死了2级丧尸,贡献值+4”】

【“你徒手杀死了2级丧尸,贡献值+4”】

【“你徒手杀死了2级丧尸,贡献值+4”】

【“恭喜宿主达到炼气一层,请尽快领取奖励。”】

“还有奖励?”方铭急忙收回手臂。

刚要打开信息面板的时候,他就感觉到了体内的变化。

心跳慢慢加快,筋骨不断蠕动,血液的流动声逐渐变得清晰可闻。

紧接着,全身开始发热,毛孔开始收缩,意识深处多了一道好似羽毛的流光。

方铭脱掉了兽皮袄,躺在雪地里翻来滚去。

可那股炙热如影随形,仿佛要榨干他的血液,烘干他的身体。

他做梦都没有想到,修仙会是如此的痛苦。

原来书上都是骗人的。

哪有什么暖流,哪有什么灵气。现在的情况跟那捏死的田鼠幼崽一个样,毛都没有。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时间,那股炙热才慢慢褪去。

方铭双手撑地,翻身而起。

就在他抬手擦汗之时,突然发现自己的双眼可以看到不一样的光景。就像装了八倍镜,可以随心所欲的放大,缩小。

而且听觉也变得十分灵敏。

即便是有风雪的干扰,他依旧可以听到,甲虫在树桩里面打洞的声响。

最让他感到惊喜的是,左腿不疼了。

方铭急忙起身,又是甩腿,又是扭腰,脸上的笑容都快爬上了眉梢。

确定身体无恙之后,他就打开了信息面板。

宿主:方铭

修为:炼气一层(炼气二层还需195点贡献值)

功法:无

贡献值:5

【奖励:天罡拳(入门)】

“天罡拳、这是功法?”方铭稍作犹豫就领取了奖励。

一道白光闪过,他的脑海里就出现了一套完整的拳法路数。

人形虚影活灵活现,一招一式刚柔并济。

他看了一遍,就跟着演练起来。

…………

一间狭小的院子里,三人围着火炉而坐。

热气腾腾的锅里,传出‘咕噜咕噜’的声响。

肉香弥漫之时,吓得左邻右舍急忙去后院数鸡。

刘元深吸一口气,咂了咂嘴,说道:“大顺哥,你咋知道那书生去松树林布置了陷阱?”

刘大顺仰起头,一脸自豪地回应道:

“那小子昨日去了两趟松树林。第一次拖回了一根竹子,还捡了一只野鸡。第二次去的时候背着一个布袋,我可在门缝里看得清清楚楚。”

“大顺哥,我以后就跟着你了,今晚就搬过来住。”刘元下定决心,吃完鸡就回去搬被褥。

“我们要不要过去看看,万一那书生死在了外面怎么办?”赵丰年面露担忧。

他与这俩人混在一起,纯粹是为了撵兔子,抓野鸡,偶尔也会去湖边钓鱼。

“死了最好,老子正愁没人暖被窝。要是书生今晚回不来,那丫头可就是我的了。”

刘大顺咽了咽口水,拿起筷子就去锅里夹肉,“吃吃吃,别客气。”

几块软烂的鸡肉下肚之后,刘大顺还是觉得不过瘾。

“丰年,你家里有没有酒?”

赵丰年缩回筷子,有些为难地答复道:“有是有,就是被我爹藏起来了。”

“没事,快吃快吃。等明日去镇上一趟,卖了这些野味还怕没酒喝。”

三人正吃的起劲的时候,就听到了一声闷响。

院门碎了一地,两边的墙垛也歪了,屋檐下沉积的灰尘簌簌直落。

方铭踩着碎木块,闲庭若步地走了进来。 第6章:偷鸡摸狗算什么本事 刘大顺二话不说,起身就去拿铁锹。

这都打到家里来了,是个怂包都会冒出三丈火气。

刘元丢掉筷子,抄起屁股下的凳子就扔了过去。

方铭不躲也不闪,对着飞来的凳子轰出一拳。

砰!

一指厚的木板陡然碎裂,木屑飞溅,落了一地。

刘元呆立当场,眼中满是震惊。

那可是桑树做的凳子啊?

结实耐用不说,几乎是看不到裂纹。难道说,方铭的拳头比金石铁器还要坚硬?

另一边的刘大顺快步上前,举起铁锹就朝着方铭的头上拍去。

只听到‘哐’的一声,铁锹与拳头撞在了一起。

强劲的反震力让刘大顺的手臂发麻,整个人连连后退。

“老子跟你拼了!”

刘大顺猛地一抬手腕,铁锹还未举起,手中的锹把宛如腐木一般碎落而下。

直到这一刻,他才意识到眼前之人可以毫不费力地杀死自己。

他的怒火不浇自灭,眼中满是惊愕与不解。

方铭什么都没说,走到屋檐下将那百来斤的石磨单手提起。

然后用力抛向空中。

还不等石磨落地,方铭一跃而起,轰出了一拳。

咚!

沉闷的声响好似天雷,碎石飞溅而出,落了一地,也掉进了锅里。

方铭转过身来,拍了拍手背上的灰尘,冷声说道:

“这一拳要是打在人的身上,你们觉得、会怎样?杀人的事情我做不出来,但是可以扭断胳膊,打断腿。”

一旁的赵丰年瑟瑟发抖,跪在地上就开始磕头,“我、我什么都不知道,是他们喊我去的,我就吃了三块鸡肉。”

刘大顺见状,连忙赔着笑脸道:“是我不对,不该去动你布置的陷阱。就炖了两只,还、还有不少。”

“我这就去拿。”刘元快步跑进屋里。

方铭看了一眼刘大顺,倒也没有过多为难。

他现在的气力都可以打死一头牛,恃强凌弱好像也没有那个必要。

“刘大顺,你给我听好了。想吃野味可以自己去抓,偷鸡摸狗算什么本事,若有下次,绝不轻饶。”

“是是是,不会有下次,这辈子都不会。”刘大顺又是拱手,又是作揖。

“都在这里,你看看。”刘元从屋里跑了出来,将串起的野味递给了方铭。

方铭接过来看了一眼,转身就朝着外面走去。

等到脚步声渐行渐远,刘大顺一下子瘫软在地。

他怎么也想不通,方铭为何会有这般大的力气?

那可是石磨啊,比之木头不知道要坚硬多少倍。就算用锤子去砸,也不可能碎得如此均匀?

刘元抓了抓后脑勺,一言不发地看着屋外。

他觉得自己没有必要搬到刘大顺的家里住。

良禽折木而栖,贤臣择主而事,靠山要找大的,姑娘要睡胖的。

他刘元的春天,要来了。

…………

方铭回到自家院子的时候,慕晚凝正在屋里浆洗衣衫。

当她看到一堆野鸡野兔的时候,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完全没有料到,简简单单的一个套绳,竟会有如此多的收获。

“铭哥儿,这值不少银子吧?”慕晚凝露出了笑意,急忙上前去接。

方铭怕她拎不动,就把野味放在了一边,“明天我去一趟镇上,把这些都卖了。”

慕晚凝点了点头,正想着如何存放的时候,方铭就搬来一口水缸。

他将野鸡野兔,还有黄皮子,全都扔进了缸里。最后用石板盖上。

进了屋,方铭脱下兽皮袄子,坐在炉子旁就开始自我反思。

对于今日发生之事,他觉得自己有三点不足。

第一是过于冲动,第二是没有携带利器,用于防身。第三,则是不够谨慎。

人心隔肚皮。

绝不能以自己的道德标准去衡量他人。否则,就要吃亏。

如果刘大顺的那一棍敲在了他的头上,就算死不了,也会躺几天。

到时候,所有的计划就会彻底乱套。

好在事情没有发展到无法把控的局面。以后可要谨行慎言,遇事多思量。

“铭哥儿,你饿了吧,快过来吃饭。”

慕晚凝端来了饭菜。有青菜,有鱼汤,还有一盘萝卜干,外加一碗红烧肉。

“你这厨艺是越来越好了,色香味俱全啊。”方铭笑着打趣道,坐下后就开始大快朵颐。

“只要铭哥儿喜欢吃,我可以一天做五顿。”

慕晚凝站在一旁,面带笑意地看着方铭狼吞虎咽。

八岁的时候,阿婶就教她做菜。

够不着灶台,就在脚下垫一块石墩。她可是废了好大一番力气,才将那个石墩搬到了厨屋里。

十岁的时候,就可以踮起脚尖炒菜。

现在嘛,都觉得灶台有些矮了。

…………

“爹,爹,我告诉你一个天、天、天大的怪事。”

赵丰年气喘吁吁地跑进院子。

人未进门,声音就传到了赵天雄的耳朵里。

“慢点跑,慢点跑,天、天、天塌不下来。”赵天雄学着儿子的腔调,乐呵呵地回应道。

赵丰年进了屋,还不等气息平复,就急忙开口,“大顺家的院门被、被人撞碎了。”

“一个破门,碎了就碎了。跟你说了多少次,少跟那个泼皮来往。家里有吃有喝,一天天的,非要往外跑。”

赵天雄面露不悦,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他家的石磨也被人打碎了。”

“一个石磨,碎了就…、啥?把石磨打碎了?”赵天雄猛然起身,满脸的不可思议。

他这个儿子虽说不够聪颖,也没多少学问,长得也不咋地,但是从来不说谎。

单凭这一点,他就打心眼里感动自豪。

“你确定没有看错?”赵天雄追问了一句。

他是绝对相信自己的儿子。就怕被人使了心计,蒙在鼓里不自知。

“我亲眼所见。就在大顺家的院子里,刘元也看见了。”

“那人是谁?”赵天雄无比激动,手心都冒出了汗水。

赵丰年一屁股坐在凳子上,抓起两粒花生米就丢进了嘴里。

“是那个书生。差点没把我吓死。幸好我机灵,跪下就磕头。”

“方铭?怎么可能?”赵天雄皱起了眉头。

如果换做另一人,他可能会相信个七八成。

可方铭只是一个穷酸书生,身子骨又弱,怎么可能打碎石磨?

为了确定真假,赵天雄拿起兽皮袄子就朝着屋外走去。

他年轻的时候做过镖师。走南闯北也见过不少世面。

武者可裂山,修士能御剑。

如果方铭真的可以打碎石磨,从某种定义上来说,也算得上是半个武者。

只要将他拉拢过来,就可以去山里猎杀那头黑熊。 第7章:不请自来的徒弟 傍晚时分,方铭背着布袋出了门。

他用剩余的竹子做了二十三个套绳陷阱,加上从刘大顺那里拿回的十九个,一共是四十二个。

如果今晚不下雪,最少也能收获三十只野味。

那就意味着可以增加不少贡献值,炼气二层也就不远了。

刚走到村口,他就看到了刘元。

“方铭哥,我就知道你还会去松树林。”

刘元跑了过来,笑嘻嘻地搓着手。

方铭看了他一眼,冷着脸说道:“我欠了周府二十两银子,恐怕整个村子都知道。怎么,还想动我的陷阱?”

刘元急忙摆手,“不敢,不敢。我刘元就是饿死,也不会再犯错。”

方铭也不搭话,自顾自地朝前走去。

小的时候,他们几人还能玩到一起。

随着年龄的增长,家中的变故,慢慢的就疏远了。

他对刘元谈不上好感,倒也不怎么厌恶。都是一个村子长大的,抬头不见低头见。

更何况,刘元在八岁的时候就没了爹娘。实在是没有必要跟一个孤儿,斤斤计较。

“方铭哥,我就是想跟你学一下怎么布置陷阱。这冰天雪地又不能挖野菜,米缸里也快见底了。”

刘元边走边说,始终与方铭保持着半个身位的距离。

“你要是存心想学,可以跟着我一起去。若是被我发现有什么歪心思,我可真要动手。”

“不会,不会,绝对不会。”刘元无比激动,紧赶两步就追上了方铭。

“方铭哥,我来背。”

“不用,这也没多重。”方铭婉拒道。

“我跟着你学,就是你的徒弟。哪有师父拿东西,徒弟空手走的道理。我来,我来。”

刘元直接上手去拽。

第一次没拽动,他又加大了一些力道。可偏偏这时,方铭松了手。

结果就是,刘元‘啊’的一声摔在了雪地里。

方铭忍俊不禁,犹豫了片刻,才伸手去拉。

风雪中,俩人并肩而行,有说有笑。

蜿蜒曲折的田间小路,被一个个清晰的脚印,踩得面目全非。

…………

方铭从躺到床上的那一刻起,就不断地听到提示音。

他是处在一种极度兴奋的状态下,熬到了后半夜。

这一觉睡得很沉,也很踏实。

早上醒来,睁开眼的第一件事,就是查看信息面板。

宿主:方铭

修为:炼气一层(炼气二层还需82点贡献值)

功法:天罡拳(入门)

贡献值:118

对于这个结果,方铭还是很满意。

躺在床上就能把银子给挣了,这个夜,算是没有白熬。

为了节省时间,方铭简单地洗漱了一番,就开始收拾水缸里的那些野味。

在这样的低温条件下,三五天也不会变质。唯一的缺点就是没有放血,在口感方面会有一定的影响。

但对于酒楼而言,这都不算事。

天寒地冻,有野味吃就不错了,真当自己是那宫里的一把手。

一切准备妥当,方铭背着布袋,跨门而出。

刘元已经在村口等候多时,看到方铭之后,连忙上前打招呼。

“方铭哥,我也没啥事,就陪你去一趟镇上。”

“可以!”方铭应了一声,与之并肩而行。

俩人出了村,直奔那片松树林。

按照布置陷阱的顺序,他们首先来到了溪流边。

隔着老远就看到了一只黄皮子。躺在坡上一动不动,应该是把自己给勒死了。

刘元首当其冲,捡起黄皮子就丢给了方铭。

“看,前面还有一只野鸡。是公的。”

刘元朝着溪流的上游跑去。拔起竹桩,就将一只长着彩色羽毛的野鸡拎了起来。

不知不觉,俩人围着松树林转了一大圈,收获了三十二只野味。

加上昨天的那些,足足装了两个布袋。

方铭将袋子背在身上的时候,倒也不觉得重。

只是苦了刘元。他面色涨红,弓着腰,艰难前行。

“用绳子把鸡脚串起来,我可以拎在手里。”方铭说完,就将腰间的一截麻绳解了下来。

“我、我就是早上没吃饭。要是吃饱了,铁定背得动。”

刘元笑呵呵地为自己辩解。捆绑鸡脚的动作却没有停。

片刻后,十只野鸡就串在了一起。

方铭一手抓住袋口,一手拎着麻绳,步伐又快又稳。

刘元再次背起布袋的时候。腰也伸直了,走起路来也轻快了不少。

远处白茫茫的一片,几乎看不到行人。咯吱咯吱的脚步声,就成了天地间唯一的声响。

半个时辰后,俩人就来到了镇上。

比之村里,这里可要热闹得多。

街上人来人往,各种叫卖声此起彼伏。就连地上的积雪都是薄薄的一层,有些地方还能看到黝黑的石板。

“哟,这是谁家的小哥儿,厉害啊!你这野鸡咋卖?”

问话的是一个穿着绸面袄子的中年男子,身后还跟着一名仆从。

“三钱银子一只。”方铭停下脚步,回了一句。

“嗯,倒也不贵。给我来五只,要母的。”

这边的交易还没结束,又有几人围了过来。

俩人把布袋放在了地上,各司其职地忙开了。

“给我也来两只,一公一母。”一名拎着猪肉的妇人,脆声说道。

“咦,这还有野兔,给我来三只。”

……

就这么一会的功夫,方铭和刘元就被十多人围在了中间。

有人往里凑,也有人付了银钱,拎着‘野味’就往家走。

这一幕刚好被‘泰合酒楼’的陈掌柜看到了。

他急忙跑上前,扯开嗓子喊道:“这些野味我都要了,有多少要多少。”

方铭愣了一下,随即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刘元刚刚从袋里拿出一只野兔,就被旁边的男子抢了过去。

“三钱银子,一分不少。”男子将碎银丢进了袋子里,拎着兔子就走了。

“小兄弟,我都要了,你还卖给他。怕我付不起钱?”

话音刚落,陈掌柜就从怀里摸出了一把银子。

刘元咂了咂嘴,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卖给谁都是卖,他也不知道眼前的这位是个有钱的主。

“陈掌柜,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有钱归有钱,但要讲个先来后到吧!”有人开始讲道理。

“就是,就是。我都等了老半天了。”

“在这里买野鸡只要三钱银子。到了泰合酒楼就是一两银子,我们又不傻。”

陈掌柜被众人怼得哑口无言,老脸一红就开始道歉。

“不好意思诸位。你们买剩下的,我都要了。”

听到这番话,众人也就没有与之计较。

陈掌柜只能眼巴巴地看着一只只野鸡被人买走,一只只野兔被人拎在手里。

怪就怪他来晚了。要不然,就可以稳赚一笔。

等到那些人离开后,陈掌柜直接将手里的银子塞给了方铭,“这是八两银子,不够的话就跟着我去一趟酒楼。”

方铭掂了掂手里的银子,笑着吩咐道:“刘元,把袋子里的野味全部倒出来,数一下。”

“好嘞!”

刘元正数得起劲的时候,街道的另一边走来四名中年男子。

他们身穿差服,腰悬佩刀,个个虎背熊腰。

“小哥儿生意不错嘛。在镇上贩卖野味就要守镇上的规矩,麻烦把税钱交一下。” 第8章:收益相当可观 刘元停住了手里的动作,面无表情地看向说话之人。

方铭并没有把手里的银子藏起来,而是在犹豫要不要交税。

永宁镇人口不足三千,没有设立官署,也没有巡逻守卫。

眼前的这些人只不过是与衙门攀上了关系,以钱财换来的鸡毛。

卖豆腐的要交税,卖野菜的要交税,哪怕是挑着担子的行脚小贩,从街上经过也要被拦下来交税。

老百姓怨声载道,怒不敢言,看见他们就像看见了索命鬼,想逃却逃不掉。

“要交多少税钱?”方铭低声问了一句。

他并不想做那出头鸟,只要税钱不超过一两银子,倒也不是不能接受,就当少抓了三只野鸡。

领头之人看了看地上的野味,又看了看旁边的陈掌柜,心里大致就明白了眼前的状况。

“这税钱嘛,也不多,就五两银子。交得出来就继续卖,交不出来…、这些野味充公,你们从哪里来就回哪里去。”

听到这番话语,方铭不由得笑了起来。

这哪里是收税钱,分明是在抢钱。

陈掌柜也觉得不太合理,满脸堆笑地求情,“几位官爷能否少收点?这么冷的天,俩孩子也不容易。”

“这么冷的天,我们就容易了?只要在镇上贩卖物品都要交税,这是规矩,天王老子来了也一样。”

领头之人恶狠狠的瞪了陈掌柜一眼,转而看向方铭。

“小哥儿,交不交给句痛快话。别磨磨唧唧的像个娘们。”

“不交。”方铭毫不犹豫地给出了答复。

“不交?”领头之人哈哈大笑,扭头看向另外三人,“哥几个听到没有,他说不交。”

话音刚落,那人跨步上前,抬手就朝着方铭的肩膀抓去。

这个动作看起来很快,落在方铭的眼里却是极慢。

他可以弓步上前,以肩膀撞击对方的胸口,也可以弯指如勾,扣住对方的手腕。

但他还是选择了侧身躲避。

“还敢躲!”那人不依不饶,猛地挥出一拳。

方铭这一次没有躲,而是以手掌去迎接对方的拳头。

啪!

一声脆响传来,那人连退数步,方铭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好大的气力,这小子应该是练过。”领头之人暗自猜测,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另外三人也看出了端倪,纷纷拔出佩刀。

这一幕让陈掌柜进退两难。他犹豫了片刻,还是退到了十米开外。

野味与性命相比,他觉得后者比较重要。

刘元一下子就慌了神。

他是知道方铭的实力,可对方人多势众,手里还有刀。真打起来,吃亏的还是方铭。

为了避免冲突,他扯起嗓子大喊道:

“杀人了,杀人了,大家快来看啊。光天化日之下当街杀人。还有没有天理,有没有王法。”

被这么一喊,街道巷尾的人纷纷跑向这边。

很快便传来了交头接耳的议论声。

领头之人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尽管落了面子,也没有收到税银,但也不得不收手。

当街杀人,他确实不敢。若是离开了永宁镇,那就另当别论。

“我们走!”

四人收刀入鞘,相继离去。

“方铭哥,你没事吧?”刘元的一颗心都快跳到了嗓子眼,手心里全是汗。

“我没事。你小子可以啊,临危不乱,还能想到退敌之策。”方铭笑着夸奖了一番。

刘元擦了擦手心,心有余悸地回应道:“我是怕你打不过,也怕你受伤。”

方铭点了点头,若有所思地看着那四人的背影。

他不是打不过,而是担心把对方打死了不好收场。

毕竟还欠着二十两银子的外债,能不惹事就尽量不惹事。

“哎呀,你怎么得罪了他们四个。快快快,把这些野味拿到我的酒楼去。”

陈掌柜快步走来,慌里慌张地吩咐道。

他原本是想付一些定金,让这俩人直接给自己的酒楼供货。现在看来,是没有那个必要了。

方铭笑而不语,蹲在地上就开始收拾。

不多时,一行三人就来到了泰和酒楼。

刘元点好了数,陈掌柜也结清了剩余的银子。

这一趟下来,一共赚了十三两六钱。除去一斤米和八颗青菜的本钱,纯收益还是相当可观。

“你们两个尽快回去,不要走大路。万一遇到那四人,能跑多远就跑多远。”

陈掌柜忧心忡忡地看着方铭和刘元。

可惜他势单力薄,人微言轻。袒护不了俩人,也不敢将其收留。

“多谢陈掌柜。”

方铭道了一声谢,将银子揣进怀里就大步离开。

“下次抓到野味,我们直接送过来。”

刘元说完就将布袋卷了起来,夹在腋下就朝着方铭追去。

“唉、眼看着年关将至,可惜了,可惜了啊!”

陈掌柜唉声叹息,转身就回了酒楼。

…………

在米铺门口,方铭给了刘元一两银子,让他去买些米面和油盐。

他自己则是去了对面的一间裁衣铺。

反正还有八天时间,那笔外债也不用太着急。

“这位客官,想买袄子还是靴子啊?”一名体态丰盈的妇人连忙上前搭话。

方铭没有言语,自顾自地看着架子上挂着的缎面袄子。

逛了一圈之后,他选了一套浅蓝色的袄裙。袖口与胸前有花草纹饰,后领位置还缝制了一圈雪白的狐狸毛。

“这位客官好眼光。你看看这个做工,这个面料,都是上上乘。就是价格有点贵。”

妇人满脸笑意地介绍,时不时地用眼角的余光瞟一眼方铭。

“大概这么高,体形偏瘦,能穿下吗?”方铭比划了一下,随即看向妇人。

“能穿能穿。你看看,这里有一根腰带,若是大了,可以系上。”

“行。”

方铭没说要,也没说不要。应了一声就去看靴子。

妇人只好将裙袄挂回了原处,耐着性子跟在方铭身后。

她可以断定这小子是从村里来的。脚上满是黄泥,身上还散发出一股难闻的气味。

若是只看不买,她高低都要骂两句。

“就这双了。”方铭拿着一双厚底棉布靴子,扭头看向妇人。

这双靴子很轻,里面有细密的绒毛,做工与面料也是极好。

“这双靴子在沧州城很受欢迎,我们铺子里就剩这一双了。这个面料、”

“一共多少银子?”

妇人还没介绍完,就被方铭打断了。

“一共是…、是六两八钱银子。”

方铭点了点头,伸手就从怀里摸出了六两银子,“我只有这么多,能卖吗?”

妇人皱了皱眉,犹豫了好一会才开口,“这几天下雪,生意也不太好。卖了卖了,不亏就是赚。”

片刻后,妇人就将包好的裙袄与靴子递给了方铭。

走出裁衣铺,他就看到了在门口等候的刘元。

俩人交谈了几句,就拎着各自的物品朝着镇子外面走去。

刘元用多余的银钱买了十个包子。自己吃了三个,给了方铭四个,剩下的那些,他想带回去给刘大顺尝尝。

出了镇子,就能看到一条宽敞的大路。

同样是被积雪覆盖,可走在上面的感觉,要比田间小路稳实得多。

然而就在此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身后传来。

方铭扭头看了一眼,就把手里的裙袄与靴子递给了刘元,“你去前面找个地方躲起来。”

“你怎么办?”刘元腾出一只手,急忙接住。

“放心吧,我不会有事。”

“那、那你千万要小心。”刘元叮嘱了一句,随即加快了步子,咯吱咯吱地跑向树林。

当他气喘吁吁地回头观望时,就看到四匹黄鬃马将方铭围在了中间。 第9章:十两银子是吧,我给 【“探查到四只热血沸腾的丧尸,请宿主立刻逃走。”】

方铭听到了提示音,嘴角就露出了一抹笑意。

眼前的这些丧尸,比起野鸡野兔要高出不少等级。自己送上门,就别怪他不客气。

“在镇上的时候,你若交了五两银子的税钱,就不会有这档子事。现在嘛,五两银子肯定不够。”

领头之人握着皮鞭,边说,边打量着方铭。

他的本意是求财,动不动刀就看对方的态度与胆识。

“现在要交多少税银?”方铭仰着头,问了一句。

听到这句话,领头之人就知道这次稳了。

“我们兄弟四人为了追赶你,也不耽误了不少事,收你十两银子不过分吧?”

“十两银子是吧,我给!”

话音刚落,方铭猛地挥出一拳。

砰!

一声闷响传来,马头碎裂,温热的鲜血溅起了半米高。

黄鬃马倒地之时,马上之人一跃而起。

【“你徒手杀死了15级丧尸,贡献值+36”】

还不等另外三人反应过来,方铭接连轰出了二拳。

一匹黄鬃马的脑门被洞穿,另一匹黄鬃马的眼窝处,出现了一个碗口大小的血窟窿。

【“你徒手杀死了15级丧尸,贡献值+36”】

【“你徒手杀死了15级丧尸,贡献值+36”】

【“恭喜宿主达到了炼气二层,请及时领取奖励。”】

摔下马背的那三人被这一幕吓傻了,他们满脸惊恐地看着方铭,愣是说不出一句话。

但他们心里清楚,那一拳若是打在自己身上,肋骨都要断一排。

能不能活下来,还真是难说。

另一人勒起缰绳就要调转马头,很显然是为了逃命。

方铭冲上前就将那人拽下马背,紧接着,一拳轰在了黄鬃马的脑门上。

砰,血花四溅,染红了大片的积雪,高大的身躯轰然倒地。

【“你徒手杀死了15级丧尸,贡献值+36”】

“别杀我,求你别杀我。”那人跪地求饶,浑身发颤。

方铭从地上捧起积雪,一点点将手背的血渍揉搓干净。

“你们在镇上胡作非为,那是你们的事,但是别来惹我。要不是挖坑太累,我连人带马都给埋了。”

四人纷纷回应,宛如丧家犬一般趴伏在地。

“今日之事,不要走漏半点风声,若是被我知晓,我会提前挖好坑。”

听到四人发自肺腑地保证之后,方铭拍了拍兽皮袄上的血渍,转身就朝着刘元那边走去。

…………

回到村子没多久,天空就飘起了鹅毛般的大雪。

看样子,一时半会是停不下来。

这就意味着,今晚可以歇一歇,不用出门布置陷阱。

方铭也知道松树林的野味只会越抓越少。接下来,就要考虑下一步的搞钱之路。

现在是大雪封山,那些野猪,灰狼,棕熊,想必都躲在洞穴里。

于情于理,都要去拜访一下。

“刘元,敢不敢一起进山?”方铭收起思绪,随口问了一句。

“进山而已,有何不敢。什么时候去?”

刘元满脸期许,似乎对进山有着极大的兴趣。

“就这几天,到时候我来找你。”方铭说完就朝着自家院子走去。

就在他走到院门口,准备敲门的时候。

吱呀一声,慕晚凝打开了院门。

“铭哥儿,你回了,快进来。”

“你怎么知道是我?”方铭跨门而入,笑着问了一句。

从早上到现在,慕晚凝已经开了七次院门。

这一次没有失望。她的脸上带着笑,清澈的眼眸透着喜悦的亮光。

“我听到脚步声就出来了。快进屋,我去端饭菜。”

慕晚凝快步走向厨屋,心里的担忧也跟着烟消云散。

房间里的温度比外面高不了多少,方铭进来后就往炉子里添了些木炭,这才把拎着的裙袄与靴子放到了慕晚凝的床铺上。

“铭哥儿应该饿了吧,快过来,趁热吃。”

慕晚凝端来了三菜一汤,放到桌上就朝着炉子走去。

方铭坐下后,就从怀里掏出了剩余的银子。

一共是六两六钱,零零碎碎的一大把。

“这么冷的天,不要想着节省木炭。银子用了还能赚,要是把你冻着了怎么办?”

“这么多银子,铭哥儿好厉害。”

慕晚凝看了看桌上的碎银,又看了看埋头吃饭的方铭,心里不由得升起一股暖意。

赎回了卖身契,她就不用去周府做丫鬟。可这份恩情,又该如何去偿还?

“你打开了那个布包看看,给你买的。”

方铭指了指慕晚凝的身后,随即拿起勺子,给自己盛了一碗汤。

“给我买的?”慕晚凝有些诧异,转身看着鼓鼓囊囊的布包。

打开后,她整个人都愣住了。

透着光泽的面料,精美的纹饰,雪白的狐狸毛。她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看到了如此漂亮的裙袄。

“铭哥儿,这应该很贵吧?”

慕晚凝扭头看向方铭。满怀激动的同时,眼中泪光闪闪。

“不贵,五只野鸡换来的。你穿一下试试。”方铭随便敷衍了一句。

“嗯,谢谢铭哥儿。”

慕晚凝抱起布包,若有所思地去了自己的厢房。

她只是有点笨,但是并不傻。

十二岁那一年,阿婶带她去镇上买了一件棉布袄子,很普通的样式,但是穿起来很暖和。

她清楚地记得是一两三钱银子。

五只野鸡换算成银子的话,就是一两五钱。

这套裙袄从面料,到样式,再到做工,最少也要三两银子。

所以,铭哥儿在骗她。

慕晚凝坐在床头,一遍又一遍地抚摸着顺滑的狐狸毛,柔软的触感宛如冬日暖阳。

现在不年不节,她也舍不得穿。高兴的同时,还有些心疼银子。

…………

方铭吃饱以后,就靠着椅背,查看信息面板。

宿主:方铭

修为:炼气二层(炼气三层还需338点贡献值)

功法:天罡拳(入门)

贡献值:62

【奖励:100点贡献值。】

从上到下看了一遍,没有觉得惊喜,也没有太失望。

与之前相比,他可以感受到自身的力量有所增长,意识深处那道好似羽毛的流光也清晰了不少。

除此之外,下腹位置时不时就会传来一阵抽动。不疼也不痒,就是想不通缘由,多多少少还是有些担忧。

领取奖励后,方铭起身走出了房间。

过几天就要去山里碰碰运气,他觉得很有必要去铁匠叔那里弄一把趁手的刀。

野兽毕竟是野兽,有利爪有尖牙,凶起来的时候还是蛮凶的。

还有一点至关重要,就是要抽出时间练拳。

尽管现在够用,也不能安于现状,不思进取。 第10章:又不是猴 接下来的三天,方铭布置了两次套绳陷阱。

一共收获了九只野鸡,七只野兔,四只黄皮子。卖出去的话,大概有六两银子进账。

这个结果在意料之中,不算太差,也不算太好。

从松树林回来的时候,方铭顺带砍了一根碗口粗的竹子。

拖回院子,就开始忙活。

他先将竹子锯成一米多长的竹筒,剖开后,用柴刀削掉多余的部分,最后用炉火塑形。

只要将竹片的顶端压出了一个椭圆形的弧度,再用麻绳缠绕几圈,放置几个时辰,就可以当做雪橇的底座来使用。

毕竟是为了进山做准备。杂七杂八的物品也有一大包,放在雪橇上,要比背在身上更节省体力。

如果猎杀到了大型野味,也可以轻轻松松地拖回来。

方铭也没想过做出一比一还原,只要能承重一百多斤,就比肩挑背扛要好用得多。

正午时分,天空开始放晴,云层里也透出了金色的阳光。

屋子里的炉火将瓦上的积雪逐渐消融,水珠滴落之时,就会看到绚丽的光芒一闪而逝。

慕晚凝晾完衣裳,就在院子里铲雪。

尽管她很用力很用力,每次也只能铲起来小半锹,走向墙角的时候还是咬着牙,憋着劲。

来来回回十多趟,她的脸颊就变得通红,额头上也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方铭忙完之后,也来到了院子里。

“慕晚凝,你见过雪人吗?”

“雪、雪人是什么?”慕晚凝停下手里的动作,扭头看向方铭。

“就是胖乎乎的,雪白雪白,有这么大,这么高。”方铭边说,边比划。

慕晚凝嫣然一笑,眼中透着期许,心里充满了好奇。

“铭哥儿要是不累的话,就帮我做一个、雪人。”

方铭点了点头,握紧铁锹就开始铲雪。

他将铲起的积雪堆在一起,然后用锹背拍打严实,再铲几锹,又接着拍打。

慕晚凝也没有闲着,她卯足了力气将旁边的积雪甩了过来。

好几次都是铁锹脱手,差点砸到方铭的脚。

不知不觉,一个胖乎乎的‘雪人身躯’初具雏形。

方铭找来了二根竹片,用积雪将其包裹之后,分别插在了雪人的两侧。

然后用胡萝卜做鼻子,用木炭的粉末画眼睛,用青菜叶子做嘴巴。

看到‘成品’后,慕晚凝忍俊不禁,最后还是笑出了声。

方铭也觉得自己堆的雪人过于潦草。毫无美感不说,比例也不那么协调。

堆雪人之前,他的脑海里确实是有几副绝美的画面,可是做着做着就偏离了方向。

笑就笑吧,反正也不是外人。

“方铭在家吗?”

院外传来了一道略显低沉的声音。

“在,我在家。”

方铭将手里的铁锹递给了慕晚凝,快步走向院门。

打开门,他一眼就认出了对方。

“赵、赵叔,你找我有事?”

站在门口的中年男子正是赵天雄,他打量了一下方铭,这才缓声道:

“气色不错嘛。走,去赵叔那里坐坐,顺便商量点事。”

方铭点了点头,与慕晚凝打了声招呼,就走出了院子。

在他的印象当中,赵叔为人和善,憨厚淳朴。每次猎杀到野猪,都会让阿婶送一些过来。

自从爹娘去世以后,两家的关系逐渐疏远。

“方铭啊,赵叔给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慕丫头对你可是真心实意,若是将来考中了秀才,可不能辜负人家。”

“嗯,我知道。做人不能忘本,不能忘恩,要不然,跟那畜生有什么区别。”

赵天雄爽朗大笑,扭过头看了看方铭,“这话我爱听。你要是有时间,可要帮着训教一下赵丰年。”

方铭咧嘴一笑,拍着胸脯保证道:

“赵叔放心,等会见了面,我定要好好说教一番。我让他往西,他就不敢往东。我让他站着,他就不敢跪着。”

赵天雄哑然失笑,默不作声地迈着步子。

他只是假装客气一下,哪想到方铭竟是如此耿直。

还往东往西,站着跪着?怎么不原地转圈,就地打滚,弄个竹竿还能爬上爬下呢。

那是他的亲儿子,又不是猴。

穿过一条巷子,拐了一个弯,赵天雄就来到了自家院门前。

“进来吧,屋里还有几位长辈,记得打招呼。”

方铭应了一声,跟着赵天雄穿过院子,走向里面的堂屋。

推开门,就有一阵呛人的烟雾扑面而来。

三道目光齐刷刷地看向方铭,有审视,有质疑,也有冷哼与不屑。

“见过三位长辈!”

方铭拱手行礼,语气恭恭敬敬。

屋里的三人,他看着面熟,一时半会也想不起来姓甚名谁。

可长辈毕竟是长辈,该有的礼数不能少。

“你就是方铭?啥时候能够考中秀才,让我们也沾沾喜气。”

说话之人拿着一根烟杆,黝黑的脸庞在烟雾中若隐若现。

“呵、你当考秀才是种地啊!先把肚子填饱了再去做美梦,最起码不会被饿醒。”

又有一人开了口,话里话外都透着一种毫不掩饰的讥讽。

坐在窗户边的中年男子端起茶碗吹了吹,眯着眼扫视众人。

“你们也不要把话说得太满。方铭毕竟年轻,可以考十年,二十年。倘若还考不中,那就只能认命。”

方铭淡然一笑,不动声色地听着长辈们的话语。

这熟悉的感觉就像回到了创业之初,不被认可,不被看好,不愿合作。

结果呢,他凭着坚韧不拔的毅力,扎实过硬的技术,愣是在一夜之间功成名就。

赵天雄有些恼怒,但是忍着没有发作。

毕竟人是他喊来的,屁股还没挨着凳子就被冷嘲热讽说教一通。

换个脾气差的,早就指着鼻子骂人了。

他看了看方铭,又看了看屋里的另外三人,沉声说道:

“既然人到齐了,那就说正事吧。方铭,你也坐。”

“好,那就不扯闲话,说正事。”那人吐出一口烟雾,继续道:

“入冬之前,我们在观澜山的西面发现了一头黑熊。四肢粗壮,膘肥肉厚,少说也有五百斤。”

捧着茶碗的男子眉毛一挑,高声道:

“先说说怎么分吧!黑熊的身上可都是值钱玩意,猎杀之后运到沧州城去卖,不会少于三百两银子。”

那人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旱烟就看将目光转向赵天雄。

“天雄,人是你找来的,我们也不会不给面子。他跟着去一趟,出出力气就行。他得一成,剩下的我们四人平分。”

“那就这么定了。若是天气好,三天后就可以出发。”赵天雄倒也没觉得亏待了方铭。

即便是一成,也有好几十两银子,比起种地,不知要强上多少倍。

“终于可以过个肥年了,老子都穷怕了。”端着茶碗的男子满怀笑意地抱怨道。

“你要是省吃俭用,这笔银子可以用两年。赶紧找个婆姨,踏踏实实地过日子,镇上的春宵楼可不是什么好地方。”

众人相继起身,正准备离开的时候,方铭突然开口:

“要我去也行。我得六成,剩下的几位长辈平分。”

此话一出,屋子里鸦雀无声,一个个目瞪口呆地看着方铭。 第11章:打死也不说 拿着烟杆的男子气得浑身发抖,恨不得冲过去对着方铭的脑袋猛敲几下。

带你‘玩’就不错了,你还狮子大开口,真当那头黑熊是你养的?

端着茶碗的男子咬牙切齿,横眉怒目。

这不是分多少的问题,这是赤.裸.裸的挑衅与侮辱。

他在‘观澜山’摸爬滚打十数载,哪个晚辈见了他都是笑脸相迎,阿谀奉承。

要六成?那是你敢想的吗?你是穷疯了,还是没睡醒?

站在窗户边的男子欲言又止,见其他人没说话,他也只好忍住怒火。

赵天雄的脸色也变得有些难看。

他知道方铭有些手段,可开口就要六成,是不是有点妄自尊大,目中无人?

“几位长辈可以商量一下,我就先回了。”

方铭拱了拱手,起身就朝着屋外走去。

片刻后,屋内就传来了此起彼伏的叫骂声。

有说他不知好歹,痴心妄想。还有人说他读书读傻了,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方铭笑而不语,心里却在盘算着如何找到那头黑熊的洞穴。

他压根就没打算入伙,也知道那几人绝不会答应自己的条件。

既然睡不到一个被窝,那也只好单干。

就在他走出院子的时候,正好撞见了回家的赵丰年。

“方、方铭哥,你、你、你怎么在这里?”

赵丰年心里很慌,说话都有些结巴。

“听说你最近不老实,我就过来看看。站好了,别跟我嬉皮笑脸。”

听到方铭的语气颇为严厉,赵丰年立刻收敛了笑容,昂首挺胸,双腿站得笔直。

方铭本想敷衍几句就去铁匠叔那里取刀,可屋内的骂声没有停,一浪高过一浪,就像被人刨了祖坟似的愤恨难平。

既然如此,那就别怪他不尊老,不爱幼。

“哥帮你准备三个雪球,待会有人走出院子的时候,你就对着他的脑袋砸。有多大力,就使多大力。”

赵丰年点了点头,目不转睛地看着方铭用双手不断地挤压雪球。

一开始是拳头大小,慢慢地就变成了椰子大小。

片刻的功夫,墙边就摆着三个‘硕大’的雪球。

“方铭哥,能不能多做几个,三个太少了,不够玩。”

“好。你可要砸准了,一个也别浪费。”

于是乎,方铭蹲在地上一顿忙活,大大小小的雪球很快就摆满了墙边。

正在这时,院子里传来一阵‘咯吱咯吱’的脚步声。

“记住了,不要说是我教的,做叛徒可没有好下场。”

方铭说完就朝着院子的拐角跑去。

“放心,打死也不说。”赵丰年捧起一颗大雪球就蹲在了墙边。

“亏他还是读书人,开口就要六成?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活该考不中秀才。”

握着烟杆的男子骂骂咧咧,抬脚跨出了门槛。

就在这时,赵丰年举起雪球用力砸了过去。

只听到‘啪’的一声,雪球四分五裂。

被砸中的男子身体前倾,脚下一个呲溜就摔在了地上。

“哎呦!”男子捂着鼻子,翻身而起的时候,就看到了墙边的赵丰年。

就在他愣神之时,又有一人走了出来。

赵丰年捧起雪球,以极快的速度砸向对方的后脑勺。

啪,雪球崩碎开来。

突如其来的力道让对方失去了重心,摔在地上就发出一声闷哼。

“赵天雄,你出来看看。小兔崽子不学好,拿雪球砸人了。”

“我不叫小兔崽子,我叫赵丰年。”

话音刚落,赵丰年就扔出了手中的雪球。

由于双方相隔不到十步,飞出的雪球正好‘撞’在了对方的脸上。

“小兔崽子,有娘生没娘教。若不是看你年纪小,老子非要打断你的狗腿。”

听到外面的动静,赵天雄与另外一人也跑了出来。

“爹,他骂人,该砸。”赵丰年跑到墙边就去拿雪球。

“莫见怪,莫见怪,小孩子不懂事,我这就去收拾他。”赵天雄快步冲了过去。

啪、啪,两颗雪球分别击中了他的胸膛和肩膀。

“别打爹,打他们。”赵天雄使了一个眼色,压低声音提醒道。

紧接着,他脚下一滑,摔在雪地里就大声喊疼。

赵丰年心领神会,将墙边的十几个雪球纷纷扔了出去。

那三人边躲,边退,嘴里还骂个不停。

方铭探出身子看了一眼,顿时就觉得身心舒畅,笑意难掩。

他在其中一个雪球里裹了瓦片,也不知哪个倒霉蛋会中招。

赵天雄见那三人已走远,急忙开口道:“行了,行了,快扶爹一把。”

“爹,你没事吧?”赵丰年快步上前,伸手就去搀扶。

借着这个机会,赵天雄反手就扣住了赵丰年的手腕,“是谁教你用雪球砸人的?”

赵丰年挣扎了几下,终究是没能脱身。

“不说,打死也不说。”

“就算你不说,爹也知道是方铭的主意。罢了罢了,反正也没人受伤,就当是帮他出了一口恶气。”

赵天雄松了手,拍了拍身上的雪,转身就进了屋。

他实在是想不明白,自己的亲儿子为何对方铭言听计从?

现在是用雪球砸人,以后会不会拿刀砍人?

…………

夕阳的余晖逐渐消退,暗沉的天色也跟着笼罩下来。

吃过饭以后,慕晚凝端着碗筷去了厨屋,方铭则在院子里收拾进山所需的物品。

他先将铁锹,被褥,柴刀,捆在了雪橇上,然后用布袋装了些枯草与干树枝。

毕竟是第一次进山,准备得越充分,面对突发状况就越从容。

如果运气好,当天可以返回。运气不好的话,说不定要在山里过夜。

“铭哥儿,听说山上有野猪,野狼,还有吃人的熊,你真的要去吗?”

慕晚凝缓步走向院子,言语之中透着几分担忧与不舍。

她不求大富大贵,不求锦衣玉食,只要铭哥儿平安无事,哪怕凑不齐银子也毫无怨言。

方铭看向慕晚凝,随即露出了一抹笑意。

“放心吧,若是没有把握,我也不会冒然进山。最多三天,就能帮你把卖身契赎回来。”

慕晚凝欲言又止,怔怔的看着方铭。

她不想铭哥儿以身犯险,又想一直陪在他的身边,照顾他。

可现实总是不尽人意,两全其美的好事又怎么会落在她的身上?

“我这门拳法变化万千,进可攻,退可守,对付那些野兽是绰绰有余。”

话音刚落,方铭就摆好了阵势,拳出如雷,势大力沉。

刚开始的时候很慢,只能听到呼啸的劲风。

到后来,每一招每一式,都出现了残影。

空气的爆鸣声不断响起,脚下的石板悉数炸裂,好似米粒一样的光点弥漫在方铭的周围。

看到这一幕的时候,慕晚凝满脸震惊,心里突然就踏实了许多。

铭哥儿说过,他的这套拳法是梦中的一位前辈所授。

她也想学,可就是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睡姿,才能梦到那位前辈?

等她学会了,就没人敢欺负铭哥儿。若是遇到不长眼的,定要打得对方满地找牙。 第12章:进山 天色蒙蒙亮的时候,幽暗的巷子里出现了两道人影。

一人背着布袋,一人拖着雪橇,出了村子就朝着观澜山前行。

荒野上没有路,眼中所见皆是白茫茫的一片。

虽说直线距离最短,俩人还是走了将近半个时辰,才来到了山脚下。

“你在这里休息一会,我去周围看看。”

方铭说完,就沿着山脚巡视。

刘元点了点头,一屁股就坐在了雪地里。

他早上吃得很饱,浑身上下的气力都被厚厚的积雪耗尽。

看到方铭脸不红,气不喘,他是打心眼里感到羡慕。可就是想不明白,现在的方铭为何如此厉害?

在距离刘元差不多二十米的位置,方铭发现了野兽的脚印。

他观察了片刻,就顺着脚印的方向跟了过去。

从脚印的形状,以及一尺多宽的拖痕就可以判定出,那是一头体型硕大的野猪。

这就意味着更值钱,得到的贡献值是野鸡野兔的数倍之多。

跟了不到百步,那条清晰的拖痕拐了一道弯,朝着地势较为平缓的山坡而去。

方铭没有半分犹豫,抓住藤蔓枯草,一步一步地向上爬。

【“探查到一只强壮的丧尸,请宿主立刻远离。”】

听到提示音的那一刻,方铭的嘴角露出了笑意。

他知道野猪的洞穴就在附近,只要顺着痕迹搜寻,就一定会有收获。

果不其然,他又往上爬了三米,就看到了一个被杂草遮掩的洞口。

见到此番地形,方铭不禁开始犯难。

斜坡之上难以立足,若是野猪突然冲出来,他倾尽全力也未必挡得住。逃到山林深处就更麻烦。

唯一的办法就是将野猪堵在洞穴里,再以‘长矛’将其猎杀。

打定主意后,方铭缓慢地退了下来。

他现在要做的事情,就是用柴刀砍一棵碗口粗的树木,以作木桩使用。

只要将野猪堵在了洞内,基本上就是囊中之物。

与刘元汇合以后,方铭如实相告,随后就拿来柴刀,在山坡上挑选了一棵还算笔直的松树。

忙活了没多久,雪地里就躺着四根半人高的木桩。

“方铭哥,我忘了带锤子,这个要怎么固定?”

刘元抱起木桩,颇为自责地问了一句。

“那边的土质还算松软,用拳头也可以将木桩砸进去。”

听到方铭的回答,刘元的心里萌生出了拜师的想法。

若是有朝一日,他也能够打碎石磨,去沧州城做个镖师也是绰绰有余。

“方铭哥,你的拳头这么硬,能不能教教我?”

方铭想了一下,觉得将那套拳法传授给刘元也不是什么坏事。

毕竟他不是每时每刻都在村里,万一有人欺负慕晚凝,也不至于孤立无援。

“等忙过这一阵,我就教你一套拳法。能不能学会,就看你的本事。”

“多谢方铭哥,方铭哥人好心善,将来一定是家财万贯,长命百岁!”刘元欣喜若狂,又是作揖,又是道谢。

方铭笑而不语,捡起木桩就放在了雪橇上。

“走,出发。”

刘元‘嗯’了一声,很是自觉地上前拖雪橇。

来到目的地,方铭率先爬了上去,然后用麻绳将四根木桩拽到了山坡。

这期间,他听到了三次提示音,内容如出一辙,之后就归于平静。

他也没有太在意,抱起四根木桩就朝着洞口走去。

看着近在咫尺的洞口,他的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生怕惊扰了野猪,从而导致‘围堵’失败。

来到洞口后,他拿起其中一根木桩,使尽全力插在了中间位置。

紧接着是第二根,第三根,第四根,依次插入土中,这才抬起手掌用力拍打。

好在这边的土层够厚,也没有上冻,每一次拍打都能让木桩下沉半尺深。

直到四根木桩嵌入土中,好似栅栏一般将洞口围起来时候,他才松了一口气。

“方铭哥,需要我帮忙吗?”

刘元趴在三米开外的坡上,仰起身子,低声询问道。

“暂时不用帮忙,你就在那里等着。”

方铭回了一句,抬手就拔出了腰间的一柄尖刀。

他环顾四周,在前面不远的地方看到了一棵合适的杂木。

将其砍倒,削刮平整,最后用随处可见的藤条将尖刀绑在了上面。

至此,一杆简易的‘长矛’就制作完毕。

他握在手里挥舞了几下,呼啸阵阵,轻重适宜,藤条也未见任何松动。

方铭快步走向洞口,蹲下后,将长矛伸进了洞穴之中。

很快,里面就传来了动静。

他慢慢缩回枪杆,猛地发力刺了进去。

“呜嗷,嗷,呜嗷……”

听到惨叫声的那一刻,他又连着刺了三下。

然而就在此时,那头野猪突然冲向洞口,砰的一声撞在了木桩上。

由于野猪的身躯过于庞大,木桩倾斜之后,它的整个脑袋都卡在了夹缝中。

方铭趁机而起,一拳轰出。

砰!

一声闷响传来,野猪的脑袋凹陷了一大片。眼珠鼓起,嘴角冒血,瘫在地上蹬了蹬后腿就断了生机。

【“你徒手杀死了19级丧尸,贡献值+57”】

方铭也顾不上查看信息面板,抬手砸断木桩,抓住野猪就往洞外拖。

“刘元,你先下去,将雪橇挪一下。”

“好嘞!”刘元满脸欣喜,起身就朝着地面滑去。

等刘元把雪橇拖到了五米开外,方铭拽起野猪,用力一甩。

哗啦啦…,圆乎乎的身躯顺着山坡滚落,洒出的鲜血将坡上的积雪染红了一片又一片。

野猪落地以后,刘元急忙上前。

他还是头一回看到如此真实的野猪。獠牙釉黄,鬃毛浓密,膘肥肉厚的身躯,少说也有二百来斤。

“把雪橇上的物品全都卸下来,趁着血腥味还未扩散,我们要抓紧离开。”

方铭说完,纵身一跃就跳到了雪地里。

刘元应了一声,脱下兽皮手套就开始解麻绳。

他听老一辈的猎户说过,在山里讨生活最怕遇到成群结队的灰狼。

一旦遇到,就是九死一生。

所以,他不敢有半点耽搁,解开麻绳就开始搬物品。

一切准备妥当,俩人将野猪抬上了雪橇,之后就拽着麻绳,朝着来时的方向前行。

走了不到十步,就有一声悠长的嚎叫从荒野深处传了出来。

刘元面色一凝,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不停张望。

“方铭哥,怎么办?”

方铭正要搭话,就听到‘咔嚓’一声,整个雪橇四分五裂。

底座陷入了雪中,野猪也落到了地上。 第13章:满载而归 人倒霉,喝凉水都塞牙。

现在这个局面可以说是雪上加霜,进退两难。

方铭也知道,两条腿是跑不过四条腿。

想要全身而退,必须放弃这头野猪。在狼群抵达之前,逃得越远越好。

可他并不想这样做。好不容易到手的猎物,岂能说丢就丢。

“会爬树吗?”方铭随口问了一句。

刘元先是一愣,转瞬就明白了方铭的用意。

他也想留下来帮忙,可灰狼是出了名的难缠,稍有不慎,就会沦为腹中之食。

“会、会爬树。”刘元点头回应道。

“拿些干粮,躲到树上去。”

“嗯,你自己要小心。”

刘元从布袋里拿了些肉干,揣进怀里就朝着山坡上攀爬。

方铭靠坐在野猪的身上,一手拿着馒头,一手拿着水壶。

人是铁,饭是钢,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

“嗷呜…呜…”

又是一声悠长的嚎叫传来,远处的‘灰点’变得清晰起来,呈扇形朝着这边靠拢。

方铭吃饱以后,喝了半壶热水,顿时就觉得体力充沛,精神奕奕。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十七只灰狼就来到了近前。

它们围住了野猪,也围住了方铭。就是迟迟不肯进攻。

灰狼属于等级分明的群居动物,若是狼王不发话,恐怕要僵持到天黑。

真到那时,外出觅食的野兽会更多。若是引来了更加凶猛的野兽,这头野猪有可能保不住。

方铭沉吟了片刻,起身就朝着野猪的咽喉刺了一刀。

鲜血流出时,最前面的三只灰狼龇牙咧嘴,喉咙里还发出一阵阵吼啸。

可见食物对它们有着极大的诱惑。要是再加一把火,狼群内部有可能会发生分歧。

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测,方铭捏了一个雪球,浸染鲜血后,用力扔向十米开外的狼群。

“嗷,嗷呜……嗷呜呜,嗷……”

雪球刚一落地,就引起了一阵骚乱。

灰狼相互抢夺,扑过来,咬过去。直到狼王发出低吼,这场‘闹剧’才得以平息。

方铭如法炮制,又扔出一个‘透红’的雪球。

这一次的哄抢更加疯狂。

有五只灰狼被同伴咬伤了后腿,三只灰狼被同伴抓伤了腹部。

狼王的‘劝阻’并未起到多大作用,反而引起了诸多灰狼的不满。

在饥饿面前,人都会丧失理智,打破道德底线。更何况是一只只饥肠辘辘的野兽。

没有抢到‘雪球’的灰狼已经达成了共识,它们不顾狼王的警告,成群结队地朝着野猪逼近。

方铭握了握手里的尖刀,严阵以待。

【“探查到五只凶猛的丧尸,请宿主立刻逃离。”】

提示音刚刚响起,五只灰狼就发起了攻击。

它们同时扑向方铭,就像事先商量好了一般。

二只灰狼在左侧,另外二只在右侧,正面的那只灰狼跃起了半人高,张嘴咬向方铭的喉咙。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落在方铭的眼中,却是极其缓慢。

他快步上前,挥刀横扫。紧接着侧过身,轰出一拳。

啪嗒一声,飞扑而来的灰狼掉落在地,鲜血喷洒而出。

被拳头击中的那只灰狼还未张嘴,整个头盖骨陡然崩碎。

【“你杀死了21级丧尸,贡献值+62”】

【你徒手杀死了21级丧尸,贡献值+68”】

【“恭喜宿主达到了炼气三层,请及时领取奖励。”】

剩下的三只灰狼分别咬住了方铭的左腿,右边肩膀,以及手臂。

即便是穿着兽皮袄子,他依旧可以感受到身上的的皮肉被尖牙刺穿。

三只灰狼不停地晃动脑袋,强劲的撕咬力让方铭的伤口更加疼痛,后背也冒出了一片冷汗。

下一刻,他猛地扣住肩膀上的那只灰狼。

咬着牙,陡然发力。

咔嚓一声,颈骨碎裂开来,灰狼松了口,掉在地上就没了动静。

【“你徒手杀死了21级丧尸,贡献值+68”】

紧咬手臂的那只灰狼被尖刀刺穿了腹部,另一只灰狼被拳头轰断了脊椎。

【“你杀死了21级丧尸,贡献值+62”】

【“你杀死了21级丧尸,贡献值+62”】

提示音接连传来,方铭不为所动地盯着停步不前的六只灰狼。

他终于知道,什么叫做双拳难敌四手,好汉也怕狼多。

趴在树上的刘元目睹了整个过程,满脸震惊的同时,也为方铭的伤势感到担忧。

换做是他,早就被灰狼咬断了脖子。

“方铭哥,你没事吧?”

刘元纠结了好一会,这才低声问了一句。

“皮外伤而已,不打紧。”

方铭头也不回地应了一句,之后就坐在雪地里,打开了信息面板。

宿主:方铭

修为:炼气三层(炼气四层还需575点贡献值)

功法:天罡拳(入门)

贡献值:225

【奖励:100点贡献值。】

方铭大致看了一下,对于今日的收获还是比较满意。

如果狼群继续纠缠,他不介意多杀几只。

反正身上的伤口不疼了,被咬伤的地方暖暖呼呼,就像敷了一片药膏似的。

“嗷嗷呜,嗷呜……”

狼王发出一声嚎叫,带着身旁的几只灰狼奔逃而去。

站在不远处的六只灰狼犹豫不决。

它们在原地打转,又朝着狼王的方向看了看,这才依依不舍地离去。

方铭并未追赶,而是拿起麻绳,将一只只死去的灰狼绑在了一起。

事已至此,他能够想到的办法就是交替拖行,争取在天黑之前将猎物拖回村里。

刘元急忙下树,来到跟前却是无从下手。

二百多斤的野猪,五只灰狼加起来也有四百多斤,无论他选择哪一边,都难以拽动分毫。

“方铭哥,要不我回一趟村里,找人帮忙。”

刘元也是下了极大的决心,鼓起勇气说出这句话。

方铭看了看身旁的猎物,点头道:

“那就找四个身强力壮的人过来,每人一两银子。记得带上麻绳和木杠。你自己也要小心。”

“嗯,我速去速回。”刘元说完就朝着村子的方向跑去。

方铭深吸一口气,拽着野猪一步一步地前行。

麻绳绷得笔直,脚下的积雪深深地嵌入到泥土之中,一道好似沟壑的拖痕随着缓慢的步伐显现而出。

一米、二米、五米....、十米。

方铭气喘吁吁,大汗淋漓,停下来休息了一会,又折返回去拖拽绑在一起的五只灰狼。

由于皮毛的缘故,灰狼的身躯并没有陷入积雪之中,拖拽的时候相比野猪更快,也更轻松。

他一口气将灰狼拖拽了二十多米,这才停住脚步,回望身后的野猪。

累是累了点,但是想到明日就能帮慕晚凝赎回卖身契,他的心里是由衷地感到高兴。

摆脱了枷锁,就能自由自在地生活。

从今往后,这观澜山就成了他的后花园。

搞钱修行两无误,十里八乡都羡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