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山那海那少年》 第1章 青城少年 秋,大齐,青风郡,青风城,繁华街头。

晌午时分,南方的秋阳依然有些毒辣。

光着膀子的陈子宁用手抹了把脸上的汗,默默走着。

瘦高的身材,黑色短发,黑得发亮的肌肤,麻色粗布短衫,黑色裤子加上一双缝缝补补的鞋子,再加上肩上搭着的黑布包裹,着实承受了不少城里人的鄙夷目光。

与之对比鲜明的是,走在陈子宁身边的少年,挺拔的匀称的身材,半长的耀眼金发,再配合俊俏近妖的脸,一身普通的白色长衫也遮掩不了他的贵气。

如此奇怪的一对组合,吸引了路上大部分的回头率。

陈子宁用口水润了润有些干的嗓子,看着这个妖艳的兄弟,苦笑道:“带着你出门,想偷偷办事难于登天。”

秦奋倒是不太在意:“我们就是找家大药行卖东西,谁还能跟着我们不成?”

陈子宁苦着脸:“我有点怕。”

“我也怕,怕得要死。”秦奋面无表情。“但我更怕窝囊死。”

“但我怕连累家人,连累兄弟姐妹。”

“青城谁认识我们?赢了大富大贵,输了就输了吧,也未必就会死。”秦奋看着前面一家他们逛了两天所看到的最大一家医馆,牌匾上“春风堂”三字龙飞凤舞,“我们逛了两天,这家是最大的。都说李家的声誉最好,这家春风堂恰好是李家的。”

“都是赌,选把握最大的。”

陈子宁给自己壮胆。

“你来还是我来?”

“我来,你不要进去。万一有什么变故,你帮我照顾我娘!”

陈子宁发狠,直接往那春风堂走。

秦奋沉默了一下才在他后面平静的吐出一个字:“好!”

陈子宁回头冲秦奋吡了一口洁白的牙齿,便快步向医馆走去。

医馆里,陈子宁用了一点时间压下心头的狂跳,走到一位闲着的、头发花白似是慈眉善目的大夫面前小声问道:“大夫,这里收药吗?”

方大同愣了一下,仔细看了一眼这乡下少年,笑道:“你还是第一个来我们医馆卖药的,我们都有自己的渠道。不过只你的药来路没问题,自然是可以收的。你要卖什么药?”

陈子宁看着四周被吸引的目光小声道:“这个,能不能借一步说话?”

方大同面色一肃:“我们医馆的药来路向来是正大光明,如果你的药来路不正那就不必再说,请回!”

“不是不是,我这药稍有点贵重。”班宁连忙压低了声音。

方大同看着面前穿着朴素的少年眼中乞求之色,想了一下才起身道:“跟我来吧。”

陈子宁亦步亦趋的跟着大夫来到医馆后院,在后院树阴下站定后,陈子宁恭敬道:“大夫贵姓?”

“免贵姓方。你可以把药拿出来了。”方大同随手用阔袖扇了一下院中石桌旁边的石凳,坐了下来。

“方大夫,不知道有没有听过太阳草?”确定前后无人,陈子宁才低声问道。

“太。。。”方大同被惊了一下,站起身来弯腰凑到陈子宁身边压低声音:“你有太阳草?”

“我有五株。”到了这份上,陈子宁也没有犹豫,拿下肩上包裹打开来。

“真的是太阳草!”看着秋阳下杂草包裹中那片片闪耀的金色,还有在叶片涌动的生机勃勃绿意,方大同有些失神。

“你这个哪里采到的?”话一出口,方大同便感觉不对:“抱歉,我不该有此一问。”

“小事,就是上山打猎采到的,只有这五侏。”

方大同摇了摇头:“你们也是走大运了,这种天生地养的东西很少有成片生长,我们想弄到一株都得费大功夫。”

陈子宁嘴角抽了抽,言不由衷道:“那我们真是太走运了。”

方大同没注意到他的表情,只是问:“小兄弟是哪里人?”

“长阳县何家冲人。”陈子宁答道。

“长阳县倒是靠着秦岭。”方大同点了点头,然后说道:“这些东西太过贵重,我也不好估价,小兄弟稍等,我得找个能作主的来。”

“好。”看着快步走出去的方大夫,陈子宁赶紧把包裹重新扎好背上,然后等待命运的审判。

“小五,你去治安署把我姑父叫过来,要带人!”来得前厅,方大同便小声吩咐一个正在抓药的学徒。

“好的,师父。”唤作小五的青年给另一学徒交待一番便要出门。

“小五!“一声大喝把医馆所有人的目光引了过来。把正走到门口的小五也吓了一跳,不解的望着有些激动的师父。

意识到自己失态的的方大同走前几步贴着小五耳朵吩咐:“你去直接去太安街李宅通知三小姐那边,让他们派个人来,说有大药,很重要!治安署不要去了!”

看着小五远去的方大同有些失魂落魄的靠在门框上喃喃道:“果然,医者仁心,医者仁心。”

方大同没注意到,或者注意到了也不会在意,在小五出门没多久,另一个学徒便找借口离开了医馆,一出门口便夺路狂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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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五小跑到和医馆隔了两条街的一处高门大宅的一处偏门外,门房检查了一下便放他进去了,丝毫没注意到远远跟在后面的秦奋。

不一会,一个青衫持剑男子便带着小五离开了大宅。

小五毕恭毕敬的落后男子两步紧跟着,口中似是在喊着“赵爷”。

秦奋在一个转角处撞上了似笑非笑的赵青城。

“说说吧,在青城敢跟踪我的人好久没见到了。”

虽然眼前之人语气极为平淡,秦奋却没来由感受到了刺骨的寒意,他的直觉告诉他,如果他的答案不能让面前的人满意,那他的生命便会在下一刻终结。

秦奋无比确信。

“我和我的兄弟出来卖药,你们现在要去的地方和我们有关。”秦奋语速极快的说完,然后又补充道:“我怕我们的药被抢。”

赵青城瞟了他一眼,转身便走。

“跟着。”

“好。”

秦奋快步跟了上去,随手在身上扯了扯,让冷汗和热汗湿透的衣衫不那么粘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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忐忑不安的陈子宁见到和秦奋和一个青衫持剑似是中年又似青年的人出现的时候,长长的出了一口气,随即又有些拘谨的看向了那人。

“赵青城。”赵青城看着面前把紧张写在脸上的少年略带笑意的淡淡开口。

“你好,我叫陈子宁。”看到赵青城的表情,陈子宁把悬着的心放下了一些。

“看看吧。”赵青城没有多废话,指了指陈子宁重新背在肩上的包裹。

陈子宁看了眼秦奋,见他没什么表示便再一次打开了包裹。

赵青城看到闪耀的太阳草的时候只是眼睛微微亮了一下,赞道:“成色不错。”

旋即又看了眼紧张的陈子宁还有强装镇定的秦奋:“你们倒是好胆色,也确实够好运,因为你们遇到的是我。”

陈子宁和秦奋不约而同的长出了一口气。

“那个,赵大哥,这些太阳草能卖多少钱?”陈子宁小心问道。

“这个。。。”赵青城想了想,“这东西就没在市面正式流通过,要么自己采,要么去抢,你们倒是给我出了个难题。”

看着又开始紧张起来的两人,赵青城笑道:“乡下来的吧,就算我占点便宜打个折给你们,那对你们来说也是一笔不小的钱财。”

“大概能有多少钱?”陈子宁有些急。

赵青城沉吟了一下才开了个价:“这些草成色不错,我给你们一千两一株,,同时我欠你们个小小人情,如何?”

“谢谢赵大哥!”

陈子宁脱口而出,一旁装作平静的秦奋也闪过一丝惊喜之色。。

一直努力装着成熟的陈子宁终于装不下去了。暂且不去想这个虚无飘渺的人情,这个数目的银两已经是这个乡下少年听过的最大数目。

“所以,你们全部要现银?”赵青城问道。

“不瞒赵大哥说,这些东西不止是我们两个的,还有好几个兄弟在家等我们好消息。”陈子宁回道。

“嗯?”赵青城不知所以,“所以现银和票怎么分配?”

“赵大哥,能不给五百两现银,其它的换成小额银票,然后再给一些齐通?”陈子宁有些不好意思。

“当然没问题。”

秦奋看了陈子宁一眼,做出了一个口型。

陈子宁读懂了他的意思意思,于是便向赵青城问道:“赵大哥,那个人情我可不可用来请你帮我解答一些修行上的问题?”

“嗯?”赵青城有些玩味,笑道:“那我可占便宜了。先说说你对修行有什么了解。”

陈子宁组织了一下语言,缓缓说道:“我们采集太阳草的时候碰到了几个身受重伤的人,从他们那里我们了解到修行者就是要通过太阳草之类的药物来强化身体,这是基础,然后学习各种各样的秘籍。”

“这个说法简单了点,但也不算错。所以,你们是想修行?”

班宁压下心底的紧张,装作随意的说着:“我们,我们是想着,如果以后还能遇到这类药物,就可以自己用。”

“所以,你们到底还有多少太阳草?”

“轰!”

“不多。。。不是,我们没有。。。”反应过来自己失态的的陈子宁想要补救,在看到赵青城那似笑非笑的神色又泄了气。

秦奋看着这个已然失去方寸的兄弟,心中默然。

赵青城饶有兴趣的看着不知所措的陈子宁和还算镇定的秦奋,也不着急,找了个石凳坐下,右手轻轻在石桌上敲着。

情况稍好点的秦奋倒是收起了所有表情,想了想,也找个石凳坐下来,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赵青城有些意外的瞟了秦奋一眼,不过表面上丝毫不露。

良久,像是在水里捞出来的陈子宁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苦笑道:“果然我们还是太年轻了。”

秦奋:只有你年轻。

赵青城只是笑而不语。

“我们可以把大部分卖给你,我们只保留一小部分用于自己修炼,可以吗?”陈子宁的声音不自觉的带上了些祈求。

赵青城看了眼镇定下来的秦奋,打破了他们的所有幻想:“想谈条件?你是不是以为你们不开口,死在这里就没事了?天真!

你们包括你们所藏起来的东西,在我们眼里只不过是不设防的一口肉。”

赵青城毫不掩饰嘲讽之意,看了眼秦奋:“是不是还想着祸不及家人?嗯?你们对这个世界一无所知!我只要拿着你们的画像,两天之内,我就能把青风郡下所有乡村扫一遍!”

陈子宁只觉得脚下一软,坐到地上。

“你是一个好大哥,所以,你会帮我们的,对吧?”秦奋突然笑了。

赵青城看了他一眼,也没有再戏弄他们的心思:“倒是好眼力。”

赵青城说完嫌弃的看了一眼坐到地上的陈子宁:“越是绝境越是不能绝望,多观察,多想,多跟你兄弟学学。”

腿还软着的陈子宁挣扎着坐到石凳上,嘴角扯了个难看的笑容。

赵青城又看了眼秦奋:“你还是太急了,不够稳,你让他问我关于修行的事我你以为我看不出来?表情控制还得多学学,你们兄弟眉目传情你当我是瞎子?”

“谢赵大哥今日教诲。”秦奋站起身认真拱手行礼。

赵青城一边起身往外走,一边自嘲:“嘿,我是好人,好人伤财。跟着吧。” 第2章 李明月 “虽然你的表演拙劣了些,但也算是有准备。想必你们商量过了,怎么,听过有关于太阳草的一些事?”

赵青城在前面带路,陈子宁和秦奋则在后面跟着。

陈子宁看着装高冷的秦奋,开口道:“前些天,我们兄弟几个去打猎,遇到两伙人在为了几株那些太阳草拼命厮杀,真的是每一个人都拼了命的厮杀。赢的一方想灭口,但他们个个身受重伤,被我们反杀了。我们在他们的身上找到了些关于修行的书,但不甚详细,而且有些专业术语我们完全看不明白。然后我们凑巧在附近发现了一大片太阳草,我们也想不明白,刚好从他们身上搜来的书上有说那些药物很稀有,大片生长基本是不可能的事。”

“那是他们见识少。这些东西天生地养,人力难以栽培,在一般人看来极为稀有,但还是有成片生长的例子。按你说的,他们最后活下来不止一人,而且还想着灭口,怎么也不至于全部伤重到不能动,就算是一般的江湖好汉,你们想要反杀应该也没那么容易。”赵青城回过头来,意味深长的看了两人一眼。

想到村里还在等着自己和秦奋的兄弟姐妹,陈子宁嘴角翘起一个弧度,认真道:“不怕赵大哥笑话,为了兄弟姐妹,当时大家只能拼命,还好,运气在我们一边。”

陈子宁看了一眼秦奋,发现秦奋也在看他,皆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暖意。

赵青城点了点头:“看来你们胆子很大,没有见到血就脚软,还敢来青城卖太阳草。运气也还不错,今日要是别家,你们鸡犬不宁都是轻的!还有,你们怎么能肯定我就能解答你们修行上的一些事?”

“我们这两天把青城逛了一遍,也打听了个遍,就想碰个运气。如果你们这样的世家大族都不能帮我们我们也也只能放弃。”

陈子宁正说着话,两人突然眼一花,赵青城不见了。

下一刻,两人还来不及多想就看到赵青城抓着一个黑人的腰带,拖死狗一般拖了过来。

除了见到赵青城惊人实力的好奇和激动外,二人也是满脸问号。

“估计是盯你们的,现在在在青城大概还没人敢盯我。”赵青城一边说一边走,丝毫不顾手上的人垂到地上已经磨擦得血淋淋的头颅。

陈子宁弱弱的提醒道:“他不会死吧?”

还好他们走的路都比较偏,没什么路人。

“死便死了,迟一点早一点没什么分别。”

秦奋还好点,面无表情。陈子宁则紧紧盯着赵青城的背影,不去看地上的血,也不去看血淋淋的头颅。

“看来你们见的血还是少了。”赵青城朝陈子宁笑道。

“赵爷!”还是那座大宅,那处偏门的门房看到赵青城赶紧开门放行,对赵青城手上已经不忍睹的人视而不见。

“小姐有没有出去?”赵青城问道。

“没有,三小姐应该一直在院里。”门房恭敬答道。

“嗯。”赵青城应了一声便高喊道:“小武,过来。”

“哎,来了(读第四声)。”

话音未落,一个长相颇有喜感的青年便闪现而至,鞋底在青砖地板上擦出一道刺耳声后停住了。

“老大,什么事。”唤作小武的喜感青年嗓音也颇有几分喜感,让人忍不住便想笑。

“把他弄醒,问问为什么跟着我们。没什么价值就按例处理。”

赵青城早已对小武司空见惯,把手上的黑衣男丢给他。

“好咧。”小武应了一声,接着看向陈子宁和秦奋:“这两位兄弟是?”

“干你活去。”赵青城在小武屁股上狠狠踢了一脚。

“哎哟,就知道欺负我。”小武怪叫一声,灰溜溜的拎着黑衣男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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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厅,赵青城招呼两人坐下,让人上茶后便离开了。

“你说,刚才赵大哥说的按例处理是怎么处理。”陈子宁问秦奋。

“如果有人偷偷跟着你,想做危及你身家性命乃至祸及家人的事,你想怎么处理?”

“我会想。。。”陈子宁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接着便是脸色一白:“不会吧?”

“你看他在路上的动作,还需要怀疑吗?”秦奋幽幽道,“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对自己家人残忍。”

秦宁沉默。

“秦奋,陈子宁,李三小姐李明月。”

赵青城率先走进屋子,身后是一位素白长裙,不施粉黛却似画中照现实的女子。

陈子宁却感觉这女子身上种形容不上来的气息。

“李小姐。”

陈子宁疑惑一闪而过,微微躬身打了个招呼后发现不对,轻轻推了推似是中了定身术秦奋。

从那一抹倩影的甜梦中醒过来的秦奋对上李明月那明媚的眼神,白净的脸马上鲜艳欲滴。

“这小子倒是色胆包天,看来是眼珠子用够了。”

听到赵青城戏谑的话语,秦奋讪讪说了声:“抱歉。”

随即低下头去,让习惯了他高冷形象的陈子宁吃了个大瓜。

李明月倒不以为忤,笑意盈盈对陈子宁道:“两位小兄弟来自哪里?”

“云来县,怀集镇。”陈子宁如实答道,现在再编那一些话已经没什么意义。

“那边倒是去过,好山好水的好地方。”李明月笑,“怪不得两位小兄弟一表人才。好了,客气话就不多说,听青城说你们手太阳草有二百来株?”

陈子宁看了眼还在神游的秦奋,知道他指望不上,讪笑道:“抱歉,我这兄弟平时不这样!”

随即解开包裹,拿出一支太阳草:“我们手上大概有太阳草二百六十株,其中至少一半不会比我手上这株差,剩余的也肯定不会比我手上的差多少。”

陈子宁说完便静静看着似是能做主的李明月,再次等待命运的审判。

李明月看了赵青城一眼,那双会说话的眼睛仿似在说:“你倒是给了我一个惊喜。”

五株和二百六十株是完全不同的概念,虽然每个人的表达方式各不相同,但大抵就是量变会引起质变。

“你是想全卖了吗?”李明月语气波澜不惊。

“不是,那么大一笔钱,我们可能保不住。”陈子宁挠了挠头,“此外,我们兄弟姐妹七个人也想修行,不知道明月小姐有什么建议?”

李明月沉吟了一下才开口:“你们保留七十株,一百九十株给我们。我们提供修行的教学,包括帮助你们入门以及提供修行界的一些通用资料,这其中有一部分我们的不传之秘。你们炼药所需的辅药我们全包。此外,我们会给你们一笔钱,用于改善生活。”

看陈子宁还在消化,李明月想了一下又说道:“如果你们天资好,那七十株药不够,缺多少我们补。”

“李小姐诚意拳拳,我们成交!”

陈子宁还在考虑的时候,秦奋答应了下来。

使了个眼色,制止了还想说话的陈子宁,秦奋又道:“我们要一万两银票,五百两现银,我要求能得到和你们的亲传弟子级别的入门学习。”

“得了便宜还卖乖。”赵青城嘲道,“你们知道我们核心弟子的辅助水平吗?”

正说着,喜感青年小五走了进来,看看没有外人,便道:“那家伙招了。他盯上的是这两位小兄弟,倒也不是那几家的人,就是南城的一个小帮派。”

赵青城皱了皱眉头:“他知道些什么?”

“什么都不知道。就是看这两位小兄弟要卖贵重药物,想做劫道生意。”小五说着看向陈子宁和秦奋:“若你们不是跟着老大回来,估计你们今晚就在乱葬岗了。”

秦奋抿了抿嘴,陈子宁直接打了个冷战。

“此外,那人还听到方大同本想找他那治安署的姑爷,后来又改口通知我们。要处理吗?”

“算了,他总算没跨过那条线,论迹不论心。这个月给他发多发两份月俸,顺便警告一下,让他闭嘴。”李明月摆摆手,看着有点不解的陈子宁说道:“进了治安署,你们的东西就会变成偷来的,抢来的,或者,你们都没有到治安署的机会。”

陈子宁突然有点恶心。

即便是出于自卫见过血,今天的见闻,还是把他十八年来的养成的三观干得稀碎。

三人看着陈子宁扭曲的脸,没有吱声。

良久,陈子宁才嘶声道:“没有人管吗?没有王法吗?”

“矫情。都被人不相干的人灭过口了还这么天真。你来卖太阳草的时候不是都做好壮烈的准备了?”赵青城摇了摇头,“你以为你那是偶然事件,但你要相信,这是这个世界的常态。”

“如果我看到了,在我的能力范围内,我会管。”李明月叹了口气,看着这个慢热型的少年,“但我们不会与这个世界作对,想要做事,就要先保存自身,留待有用之躯,徐徐图之。热血固然重要,但一个人的热血没有意义。”

“希望你们能不忘初心。”李明月最后丢下一句便起身离去,秦奋全程目送。

“你们是好人。”陈子宁喊了一句。

“呵呵,希望你们能一直天真。”

离开众人的视线,李明月摇头自嘲了一下,自己是有多久没提过热血一词?

“处理掉了?”赵青城问小五。

“处理掉了,还把他们老巢挖了出来,今晚让几个小兄弟们练练手。”

赵青城点了点头,指了指秦奋和陈子宁:“你来给他们安排修行基础课,亲自盯一下。”

“啊?”小武苦着脸,“老大,放过我吧!”

“要不你去天子峰看草?”

“啊,老大,我最喜欢教书育人了。”

赵青城没管他耍宝,问陈子宁:“你们那些东西有人知道放在哪的吧?你们写封信?识字吧?来回跑太费时间,如果你们愿意跑就当我没说。”

“我们还是跑一趟。你们这武力值,我有点怕出误会。”

“随你。秦奋?”

“我留下。”

“你留下也见不到李明月。”

“......“

“你是因为明月小姐才答应得那么爽快?”找个独处的时间,陈子宁悄悄问秦奋。

“像他们这种好人,如果他们觉得欠你的,不用你说他们也会补上,还觉得欠你的,谈得太多反而丢分。”

秦奋说完定定看着着他:“我不会拿大家们的利益开玩笑!”

陈子宁没有再说话,只是右手勾上了秦奋的脖子。

......

独院中,一处颇为雅致的亭子,赵青城走过来自顾拿起一个白玉茶杯倒了杯茶,牛饮后嘬了嘬嘴,说了声:“还不错。”

李明月目光没离开过依稀有着“能量组合论”字样的书,头也不抬:“东京来的。你怎么把那两个小子带家里来了?”

赵青城施施然坐下,笑道:“我观那两小子性情应该都还不错,特别是那秦奋,可以适当观察观察。”

李明月目光离开书卷,嗔怪道:“如果被有心人看到了,对他们可能就是灭顶之灾。”

赵青城对李明月的别样风情视而不见,依然笑嘻嘻道:“且放心,我留意了。当年你用一个馒头把我骗来,我也想来个小投资。你一直说我眼光不行,但我这次对这个秦奋有眼缘。”

“你都第几次有眼缘了?”李明月目光回到书卷,“那两小子也算有福运,结个善缘也好。”

赵青城懊恼道:“那两小子怎么是个平民呢?平民伤财。”

李明月没有理他。

......

“你还真看上人家李小姐了?”

李家安排的客栈中,陈子宁躺在秦奋身边调侃。

看秦奋盯着床顶不吱声,陈子宁又道:“虽然李小姐看着年轻,但我感觉肯定比我们大得多,十几岁总有的,肯定也是为人妇,为人母了。”

秦奋还是不吱声,知道发小性情的陈子宁拍拍了额头:“你不会来真的吧?这个真的没办法可想!”

“啊!”

陈子宁痛苦嚎叫。 第3章 该杀尽杀 “三师兄,修行境界怎么划分?”

陈子宁挪了一下身子以适应生痛的屁股下的马鞍,一边问旁边面容古拙,头戴高冠的青年。

赵小三一边纠正陈子宁的骑姿一边答道:“出神境界之外只有一个以身体力量为标准的模糊划分,以单手能提起的重量为准,二百斤为一级,一共二十级,二十级以后不再分级。力量不作为战力标准,只能作为参考。”

“不是力量越大越强吗?小说上都这样写。”

“误人子弟。”赵小三性格倒不像他的长相,嘲道:“力量强就一定强,那你把战斗经验和长年累月的练习放在什么位置?那些力量三四级的家伙被普通老兵收割是常有的事。不过普通老兵想收割级别再高的就难了,毕竟人体强化不只是力量方面,就算再笨拙的人也会随着身体的进化反应速度慢慢提升,到时候再面对普通人就是降维打击,根本不在一个层面上。”

“有道理,那出神境界又是什么境界?”

“出神那是脑子的进化。”赵小三指了指脑袋,“修行后,身体的强化是全方面的,包括脑子。初期你只会感觉记忆力增加,脑子会转得更快,然后你会感觉这个世界越来越清晰,一直到有一天,你能感应到这个世界似乎存在一些游离的能量,而你又能通过脑子控制它们,那时候,你就出神了。”

“控制能量能做什么?”

“能量能具现组合成招式,可以远距离杀伤,增强力量,也可以用于防御,还能做一些普通的事,就和小说里的仙法差不多。”

“那是力量强到极致就可以出神吗?三师兄你出神了吗?”陈子宁一脸向往。

“小子,现在教你第一条江湖规矩,不要随便问别人修为。”赵小三瞟了他一眼,“你可能会被理解为想打探,然后有什么不好的想法。”

“抱歉抱歉。”陈子宁讪讪。

“我现在力量大概是六级。”大概是觉得他无害,赵小三还是回答了他的问题。

陈子宁看着赵小三匀称的身材,怎么都不觉得他能力举千斤的样子。

赵小三看他的眼神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也没多说。走了几步,看到路边有一块石头,翻下马,把石头握在手中,在陈子宁疑惑的眼神中把石头捏碎。

陈子宁愣愣看着赵小三手中碎裂的开的拳头大小的花岗岩,目登口呆。

赵小三随手把石头一甩,上了马,说道:“身体力量跟脑子开发没有绝对的恒量标准。有的人力量十级左右就出神,但有的人力量超过二十级也出不了神。出神很强大,但力量强的人破坏力也极为恐怖。所以,就算出神了也不要放弃肉体的提升,也不要小瞧看似只一身蛮力的武夫。”

“谢谢三师兄指教。”陈子宁真心实意。

“小事,都是些基础。”赵小三不意的摆了摆手。

“三师兄,赵青城大哥比你还要厉害吗?”刚被告诫过不要随便问的陈子宁又有些忍不住。

赵小三瞟了他一眼,没有正面回答:“像你这些小事老大和明月小姐一般不会出面,你们也是适逢其会。你那个兄弟,呵呵。”

“秦奋不差的,很聪明,胆大,很照顾兄弟姐妹。”陈子宁说得很没底气。

“明月小姐在青城上层有个外号流传,叫作:月魔。”赵小三摇摇头,:“她的心性手段之强,实力之高,她手下的亡魂说不定比你见过的人都多!”

想着如画中照进现实的李明月,陈子宁有些理解不了,心里暗叹,转了个话题:“我看你们之间相处好似没有上下级之分?”

自知这不是个好问题,但也可能知道赵小三古道热肠,陈子宁还是小心翼翼问出口。

赵小三确实没有别的想法,笑道:“相处方式不重要,但做事要有做事的态度。如果以后有缘你会明白的。”

陈子宁还想开口,就听到赵小三“咦”一声,也不见有什么动作就从马背上飘到他身侧,右手轻扫,剑不出鞘,两支不知何处射来的箭应声而落,也让射向赵小三的数支箭落了空。

陈子宁冷汗还没从毛孔中渗出,小道两旁便跳出十数个统一制式轻甲,整齐划一手持制式长刀的人,对两人围而不攻。

还没等这些人说明来意,赵小三瞟了一眼那些制式甲胄,冷哼一声:“燕北军?”

被道破来历,那些士兵却毫不慌乱,只是看向了似是为首之人。

甲胄和其他人稍有区别的红脸壮汉眯眼看了一下赵小三手中的剑,眼中忌惮一闪而过,沉声道:“兄弟们只是想讨生活,留下你们的财货,我们各走各路。”

“哦?”赵小三挑了一下眉,“你们就这么自信?”

“我们不想杀人,但如果你们不知好歹,我们也只有试试你的斤两!”

此话一出,那些士兵气势有了变化,即便是陈子宁这个门外汉也知道他们要进攻了。

“呵呵,刚才你们的箭可没有留情!”赵小三说完便不再废话,长剑悍然出鞘。

“老五,把马上的小子拿下!他。。。”为首汉子话音未落,持刀的手已不见了踪影。

“集结迎敌!”

几个呼吸间,士兵便下了两人,汉子知道他们完了。

“分开逃!”

看着赵小三丝毫没有丝毫留手的意思,首领目眦欲裂。

不得不说,这些士兵颇有几分精锐的味道,即便在落下风的情况下依然丝毫不乱,围攻进退有度,赵小三一时不能解决战斗。

但大家都知道,占据绝对主动的剑客解决战斗只是早晚的事。

“噗。”赵小三不知道从哪掏出两个暗器,一个洞穿了一个想要拿下陈子宁的突然出现的士兵的胸,另一个穿透了为首汉子的腿。

整场遭遇战没什么存在感的陈子宁后知后觉的醒悟过来,用不熟悉的骑姿抱着马脖拍马狂奔离开战场。

“分开撤,不要管我!走啊!走!”

士兵没有执行首领的命令,即便不断有人倒下仍沉默的对赵小三出手。

赵小三丝毫没有大意,惊鸿般在战场游走,择机快速收割。

缺手断脚的为首汉子面如死灰,挣扎着爬到一个腹部被剖开的士兵身边,握住了他的手。

“兄长,我不后悔。”士兵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大哥无数次救过我们的命,我们最终却没能救下大哥。”

士兵用尽最后的力气说完这些话便没了声音。

“我对不起你们,我们来世再做兄弟,来世,我一定要保护好你们!”

“好!”士兵听到大哥的话,强睁着的双眼缓缓闭上,在遗憾和幸福中睡去。

直到最后一个士兵倒下,汉子软软倒在地上,看着几个失去行动能力却还没立即死去的士兵喃喃道:“求求你,求求你放他们一生条路,他们家还有老小啊。”

其中年纪最小的士兵亦有惧怕之色:“放过我们,只要放过我们,以后我们给你卖命!”

这些士兵都算精锐,战时刀山,无能为力时却还想求活。

看着骑马走过来的陈子宁面露不适,一身血衣的赵小三笑道:“怎么,都杀过人了,还见不得血?”

陈子宁苦笑一下:“还没有适应这个世界。”

赵小三闻言认真道:“边境已经乱了,你还是早适应为好。”

陈子宁闻言大惊:“要打仗了?”

“大概免不了。前段时间刚打了一场,这不燕北军的逃兵都跑到我们郡来了。”赵三小点点头,看着那还没死去的士兵首领:“答几个问题,给你个痛快。”

汉子知道己方已无幸存可能,也不去管手脚的活血,已经虚弱至极,也不做挣扎,嘶声道:“问吧。”

“据我所知,燕北军已经烂透了,虽然不至于绝对没有精锐的基层士兵,但这时候大战未启,不应该有这么精锐的逃兵,你们这也不似是来执行任务的。”

“我的家人被权贵害了,然后我趁着战乱杀了权贵家族在军的子弟,兄弟们不放心,跟着我逃了出来。”

汉子看着向几个还在挣扎兄弟,惨笑道:“这辈子是我对不起你们,来世我给你们做牛马。”

尚还有举刀之力的一兵卒出手把自己方尚有气息的年轻兵卒抹了脖子,惨然狂吼:“只叹这世道不公!兄长走好,我先走一步。”

说完便毫不犹豫随年轻兵卒而去。

汉子木然看着这一切,没有任何反应。

“你是校尉?还是偏将?”

“我只是个小小的什长。”汉子闭着眼睛,话音渐渐低至近不可闻。

“果然是烂透了。”赵小三摇头,“虽然你武力不行,但这么多精锐兄弟死心塌地跟着你,想必也治军有方,看你年岁不小,居然还只是个什长。”

汉子没有做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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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师兄,那些士兵之间感情挺好的。”

补完刀,简单处理过那些尸体后,两人重新上路。

赵小三听着陈子宁没头没尾的话,却似是明白他的意思,似笑非笑道:“怎么,心软了?觉得这样热血汉子我们该手下留情?”

“不是,我只是。。。”陈子宁心思有些复杂。

“你们在遇到那些太阳草的时候怎么没对那些人手下留情?”

“我们不是那些人的对手,虽然我们运气好拿下了,但也怕一不小心被反杀,还可能会连累村里。”

“所以,我比他们强,我应该略施惩戒,然后放他们一条生路?”

看着略带嘲讽的赵小三,陈子宁讷讷不知怎么开口。

“然后让他们到处流窜,去抢杀那些无力反抗的人,如果有一天他们流窜到你们村子了呢?”

陈子宁哑口无言。

“陈子宁。”赵小三认真的看着他,“老大交待我和你走这一趟也算是大家的缘分,有些话我便对你说说,如果你觉得我说得不对就当我放个屁。”

“不敢不敢,三师兄尽管说,我洗耳恭听。”陈子宁有些慌。

“我不说死去的敌人才是最好的敌人,但无益的敌人在顺手时就不要留情。刚才那些士兵对我没有威胁,但他们会威胁到我们的同胞,也可能有一天会威胁到我们的亲友!他们不是无害的只想混日子难民,他们会对我们这无相关的人出手,那么他们的刀也会挥向任何一个平民百姓!他们的热血只对他们的泽袍,与你何干?”

等陈子宁消化了一下,赵小三才接着道:“如果刚才那些人只是想抢些财物度过难关,不对我们下杀手,那我可以试着惩戒一番,然后收为己用。但他们随便就对人下杀手,那便触到了我的底线。应杀可杀尽杀!”

赵小三还有一句没说出口的话:“如果有一天你变成这样的人,那我也会毫不犹豫向你出剑!”

“我知道了,三师兄!三师兄真是疾恶如仇!”

“你高看我了,这些人我只是在顺手的时候杀就杀了,但也不会故意去找这样的人为难。”赵小三摇头,“这个世界并非非黑即白,善恶只在一念间,坏人不一定尽坏,好人也并非全好,理不清的。”

赵小三看陈子宁的表情就知道他理解不了,也不管他,只管驱马快行。

“三师兄,那样的士兵你能对付多少个?”想不清的事陈子宁便不去多想,又问起修行的事。

“没有标准。

那些士兵虽然力量一般,但他们的经验非常丰富,最重要的是他们配合默契,合击的时候进退有度,还无惧生死。必要时,我可以一个照面就能把他们全部放倒,但刀枪无眼,我自己也可能受伤,所以我用游斗的方式逐个击破,虽然慢一些,但保证了我自身安全。非必要时,不要让自己受伤,那会把自己处于险地,但是该拼的时候一定不要犹豫,那会更危险。”

“受教了,三师兄。”

赵小三知道他肯定似懂非懂,也不管他。有些事非得自己经历才能深刻体会,纸上谈兵终是浅。但作为前辈,该提醒的要提醒,让晚辈多一点体会后还有生还的可能。

“快走了,得找个地方换件衣服,一身血不舒服。” 第4章 虽憾不悔 “子宁!”村口榕树下,一身水绿长裙、正无聊东张西望的秦韵儿见到陈子宁的第一时间尖叫着把第一次骑马就长途跋涉以至于全身酸痛的陈子宁扑倒在地上。

刚下马就被推倒的陈子宁抱着身上的软玉温香苦笑道:“痛,韵儿,痛。”

秦韵儿这才发现身下的人状态不太好,正常情况下,陈子宁应该是把她抱起来转圈圈。

“你这是怎么了?”秦韵儿赶忙爬起来,还把地上的陈子宁也拉了起来。

“第一次骑马,骑了老半天了。”陈子宁指了指一边的赵小三,然后给两人介绍:“这是赵小三,你叫三师兄就行。这是秦韵儿。”

似是对陈子宁只介绍一个名字不满,秦韵儿嘟囔一句才招呼道:“三师兄好。”接着看向陈子宁,似有询问的意思。

陈子宁马上读懂了她的意思,笑道:“三师兄是来收我们的太阳草的,一百九十株,给我们留七十株。”

秦韵儿愣了一下,马上道:“那我通知英兰他们。”

“人多了被人看到了不好。”陈子宁制止了她,“我们直接把东西交给三师兄就行。”

“那我们不要和他们商量一吗?”秦韵儿低声咬耳朵。

“不用,事情比较复杂,我们直接处理就好。”

“噢。”

陈子宁说完便带着两人绕过村子,在远离村子的一处人迹罕至的密林停了下来。

赵小三看着陈子宁在一棵大树下拨去枯叶,挖开浮土后掀开一块木板再取出一个黑色包裹,赞道:“倒挺小心的。”

接着陈子宁又在另两处各取出一个黑色包裹,一起交到赵小三手里。

“我也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多太阳草。”赵小三有些激动,数着用杂草包裹着的太阳草。

“三师兄,你也用得上这个吗?”陈子宁问道。

“用不上,但我们需要用到这些的小家伙很多。你们倒是会包装,叶子损伤确实会影响到一些药效。”赵小三一边从杂草中小心划拉着那肥嫩的太阳草,一边赞道。

“我们也不知道,就是感觉很容易伤到那叶子,就用杂草把它们隔开,应该能少损伤些。”秦韵儿答道。

“还是我媳妇儿细心。”陈子宁给她点了个赞。

“你们已经成亲了?”赵小三问。

“没有,不过应该快了。”秦韵儿也不扭捏,给了一个大大的笑脸。

“恭喜恭喜。”

“嘻嘻。”

“一共是二百六十株。”没一会,赵小三便报了个数。

“应该是这个数没错。”

“你们几个人去青城?”赵小三问。

“能七个人都去吗?”

“我们没意见,但你要想清楚,去的人多了更容易被惦记上,特别是我们的敌人,那个无妄之灾那不是你们能抵挡的。”

看着一脸问号的秦韵儿,陈子宁解释道:“他们可以帮助我们修行入门,地点是在青城。”

“你去我也去。”秦韵儿马上开口。

“你也听到了,人多了确实不方便。”摇了摇头,陈子宁对赵小三说道:“那就我和秦奋吧,就是我留在青城那个兄弟。”

秦韵儿嘟嘟嘴,但最终没有再开口。

赵小三不分品质,随便拿出了五十株太阳草,陈子宁找个地方重新埋了下去。

“你倒是对我挺放心的。”赵小三笑道。

“你应该也看不上。”陈子宁也笑了。

秦韵儿有些不明所以。

待三人走到村口,陈子宁正要回家交待一些事,就看到不远处有几人围在一起,打骂声中隐隐有抽泣声传来,还夹杂着几声稚嫩的童音。

“好像是英兰。”秦韵儿脸色一变,也不管二人,径直跑了过去。

“三师兄麻烦稍等。”

陈子宁交待一声也跑了过去,便见秦韵儿和一个憨厚少年把一个满脸泪痕、脸上有明显巴掌印的黑脸短发的女孩儿护在身后和一个一身酒气的红脸壮汉还有一个壮硕的妇人对峙,干瘦黝黑的女孩儿腿上还挂着一个一脸紧张的年约五六岁女娃。

此外还有一对一看就是亲兄弟的少年和一对青年扭打在一起,四人身上都挂了些彩。

还好现在是农忙时节,村头没什么人,不然就是一个大型吃瓜现场,不远处还可见几个老人往这边瞧着。

脏兮兮的女娃用泪水把自己弄成了一个大花脸,稚嫩的童音无措的叫喊着:“姐姐不哭哭,姐姐不哭。”

却是一边喊着一边自己哭得止不住。

只见红脸壮汉大着舌头用粗大的手指指着女孩儿,喘着粗气道:“李英兰,老子生你养你十八年,我还做不了你的主?养你还不如养条狗!你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

女孩儿用缝补过的衣袖把脸上的泪水鼻涕抹了一把,嘶哑道:“我不嫁,我不要嫁给一个老头子,我不要嫁给一个谑死人的老头子,呜。。。”

壮硕妇人冷笑着朝挡在李英兰身前的憨厚少年嘲道:“秦虎,你要能拿出一百五十两聘礼,那英兰就是许给你又如何?拿不出不就要拦着英兰的富贵。”

秦虎涨了脸:“你们这是卖女,那老鳏夫是什么人你们不知道?那些嫁给他的女人能有一个落了好的?”

妇人冷着脸:“那都是谣传,我还能把自家女儿推进火坑不成?”

陈子宁的脸黑了下来,为了避免更大的混乱他没有动手,而是朝那四个扭打在一起的人喊了声:“子尔,子乔,放开他们。”

黑瘦女孩儿看到陈子宁,红肿的双眼亮了一下,正要说什么,却看到陈子宁比了个手势,便低下头去,强忍着没说话。

那兄弟二人抽个时机放开了两个人,活动着生痛的手脚,看着陈子宁和正在走过来赵小三,面有喜色。

“淑芬婶子,我听你这意思,是不是给了你一百五十两聘礼,以后英兰就跟你没关系了?”陈子宁面朝妇人,声音有些冷。

妇人恶狠狠的盯着他:“我家的家事什么时候轮到一个野种来管了?”

秦韵儿眼眶刹那便红了:“你混蛋!”

陈子宁拳头紧了紧,拉住了就想朝妇人扑过去的秦韵儿,身边传来一道略带嘲讽的声音:“要不要帮忙?”

妇人瞧得赵小三身边的高头大马还有手上的长剑倒是不敢造次,哼了一声,不再说话。

陈子宁看着李英兰已经麻木的脸上那一道巴掌印和还有一脸紧张的看着他的小丫头,朝妇人冷声道:“三百两,买你两个女儿,卖不卖?”

“你把我们看成什么人了?”妇人张牙舞爪原地跳起了大神。

“你这个狗杂种也敢来消遣我们,你以为秦道夫护着你我就不敢拿你怎么样了?老子告诉你,要是敢坏了我家的好事,老子要你这个野种和你那个克夫的寡妇娘不得好死!”

汉子瞪着半醉的红眼,看着陈子宁凶光毕露。

“我要杀了你,啊,秦刚,我要杀了你!”本想去抱着李英兰安慰一下的秦韵儿瞬间暴起。

陈子宁一把抱住状若疯魔的秦韵儿,心中闪过一道暖流,摸了摸她的头,轻声道:“算了,犯不着和疯狗比疯。”

安抚好秦韵儿,也制止了还想动手的李子尔和李子乔兄弟俩,陈子宁朝一边脸色也有些黑的赵小三道:“三师兄,麻烦先给我拿三百两现银。”

赵小三点点头,从马背上的包裹里拿出一锭锭白晃晃的银锭,一个接一个丢到地上。

秦刚和妇人还有那两个青年每看到一个银锭,呼吸便更急促一些。

李英兰的眼里也有了些光。

“最后问一次,卖不卖?不卖算了,反正英兰不会嫁给那老鳏夫,我们要想让英兰跑路你也拦不住。”陈子宁定定的看着这对父母,眼里的嘲讽和愤怒再也掩饰不住。

“卖!”妇人还想矜持一下,汉子便抢着开了口,似是怕陈子宁反悔,急道:“你只要把这三百两给我,我可以立下字据,那两丫头从此再与我们无关,我可以叫村长签字作证!”

看着在银子面前装都不愿再装一下父亲,李英兰因为陈子宁到来恢复了些许神采的双眸一下变得死寂,整个人了无生气。

两个青年想上去抢银子,被赵小三一人一脚踢飞开去,挣扎着起不来,秦刚和妇人想上去帮忙却又有些畏缩,只是恨恨盯着赵小三。

陈子宁也不去管他们,看着已经被秦韵儿抱着的李英兰,怜惜道:“英兰。。。”

“断,我要断,我要和他们断。。。啊。。。”

李英兰用尽毕生的力气和勇气把嗓子吼破后便软软倒了下去,早就有准备秦韵儿一把扶住了这个轻飘飘的枯瘦的女孩儿,却看到她嘴角溢出的血,惊叫了一声。

赵小三立即把人接过来探查了一番,然后在她身上几处揉了一下,轻声说道:“她没事,只是嗓子破了。”

赵小三说完便在那个憨厚少年略带敌意的目光中把一颗不知道从哪里掏出的药丸塞进李英兰口中。

“她这样吞不下去吧?”接过李英兰的秦韵儿紧张问。

“不需要,这样就好。”赵小三摇摇头。

出于对陈子宁的信任,几个少年对赵小三的动作都没有干涉,这让赵小三有些意外。

陈子宁过去抱起慌乱的小丫头,额头和她的额头贴一下才笑道:“素素,以后跟宁哥哥回家好不好?”

小丫头看着贴着自己的笑脸,又看向眼里只有银子的母亲和兄长,还有那凶神恶熬却始终没有正眼看自己的父亲,似乎明白了些什么,和她姐姐一样干瘦的身子缩了一下,抱紧陈子宁的脖子,把头埋在他身前,轻轻的:“宁哥哥,以后我跟你走!”

“虎子,你和子尔子乔,把先英兰和素素送去我家,跟我娘交待一下。”陈子宁说完把小丫头交给李子尔,有些不好意思的看向赵小三:“让三师兄见笑了。”

赵小三摇头笑了笑,什么也没说。

“把钱拿着,去村长那里,签字画押。”陈子宁控制着自己,面无表情看着几人。

赵小三也不再管向着那白花花的银锭爬过去的两个青年和那早已悄悄走过去的妇人。

“子宁,那钱。。。”秦虎抱起李英兰离开前在陈子宁身边小声问。

“我们有钱了。”

“我知道了。”

两兄弟眼睛也亮了。

“那两个小丫头以后可能会恨你,也可能会重新回到她们父母那边,血缘不是那么容易割断的。”待几人带着李英兰姐妹走后,赵小三低声对陈子宁道,“还有可能今天村里就会开始传你逼他们卖女。”

“我只是做了兄弟姐妹该做的事。如果真如你说的有那一天,我只会遗憾,不会后悔。”

陈子宁说完没有再想,牵起神采奕奕的秦韵儿,招呼一声,众人便一起离开。

......

“爹,娘,我回家了。”秦韵儿在一个大院落外隔着大门大声喊着。

“嗯?”闻声而出秦道夫看着带着一群人的闺女有些疑惑。

“爹。”秦韵儿凑到老父身前低声把事情说了一遍。

“子宁哪来的钱?”

秦韵儿指了指赵小三。

看到赵小三的瞬间秦道夫闪过一丝惊疑,但也没有多问,只是看向那汉子:“秦刚,你想好了?”

秦刚酒醒了几分,也没那么理直气壮,但仍低声道:“村长,想好了。”

“英兰呢?”秦道夫问。

“英兰决定了,断!”秦韵儿回道。

“那行。”

秦道夫显然也知道些什么,没有再废话,直接写了两份文书,让秦刚签字画押。

秦刚拿起笔,忽然想起了什么:“陈子宁,你要保证你的钱来路正当,别有什么不三不四的东西牵连到我身上。”

陈子宁嗤笑一声:“放心,即便这些钱有什么问题,村长也肯定赔你。”

秦刚看到点头的秦道夫才放心签字画押。

“呸,不当人!”秦韵儿恨恨的看着捧着银子兴高彩烈离去的那一家人。

“这样也好,英兰和素素姐妹算是解脱了。”秦道夫倒认为是件好事,又准备跟陈子宁好好说道说道不打招呼就要担保的事。

“你是秦道夫秦叔?”在秦道夫想问接下来对那对姐妹怎么安排时,一道意想不到的声音突然响起。 第5章 抉择 秦道夫有些了然的看着赵小三:“你是小二?小三?”

“小三,没想到真是秦叔。”赵青城大喜。

“哈哈。”秦道夫朗声大笑,“没想到还能见到故人之后,我刚第一眼就觉得你有点眼熟。我离开那会,你们才那丁点大。你父亲可好?”

“父亲十年前战死了。”

秦道夫沉默了一下,脸有哀色:“赵兄是个大才,可惜了。”

“父亲一人拼掉了博家三个种子,算是死得其所。他是一个真正的战士。”赵小三有些缅怀。

“我们的事以后再说,你们这是?”秦道夫没有继续这个话题,指了指陈子宁几人。

“看来这几个小子把你都瞒了啊?”赵小三有些幸灾乐祸。

自赵三小和秦道夫打招呼陈子宁就知道要坏事,看赵小三的眼神,他苦笑:“这个我来说吧。”

陈子宁稍稍组织了一下语言:“我们几个前几天去赤岭打猎,看到有两伙人在抢几株太阳草,赢的一方想杀我们灭口,然后被我们反杀了。还凑巧得到一批太阳草。然后我大前天和秦奋拿了五株到青城去卖,凑巧卖药的那家医馆就是李家的。”

“杀了人?”秦道夫倒是很平静,只是看向秦韵儿的目光流露一丝关切。

“嗯,几个重伤的人,可能是怕被我们发现太阳草,想灭口,但因为秦奋的提醒,我们有所准备,把他们反杀了。然后从他们的遗物中我们了解了太阳草这东西,还凑巧发现了附近的一片太阳草。”

说到那场搏杀,陈子宁和秦韵儿仍些惊魂未定。

“不错。”秦道夫显然也不是一般人,不再讨论这些事,“青城的使费可不低,你们这几天。。。”

“秦奋偷偷拿了他爹的钱,晚上我们在街头找个地方。。。”

陈子宁只觉手上一紧,转头看到女孩儿那波光粼粼的目光。

秦道夫脸有些黑:“现在你们和李家是什么交易?”

“他们把大部分太阳草给我们,然后我们助他们入门。”答话的是赵小三,“不过既然是秦叔在这,那之前说的便不作数了,还需秦叔定夺。”

“我一个退出二十年的老人在李家没那么大的面子。”秦道夫笑道,随即又看向秦韵儿:“你了解修行吗?你了解其中凶险吗?”

说完问陈子宁:“你能对韵儿负责吗?不说英兰,秦虎和李家兄弟还有胖子也有份吧?那天你们是一起去的。他们家里可知情?”

“秦叔,我倒有不同意见。”赵小三看气氛不对,连忙打岔。

“哦,你说说。”

“大齐和普法的全面战争不远了。你们这里虽然没在正面战场上,但也不远,何况周边山高林密,容易成为流寇和残兵的藏身之所。他们自己有点自保之力总是好的。”

“局势这么烂了?”秦道夫皱眉。

“嗯,现在摩擦非常频繁,我们现在压力很大。边境已经开始陈兵,这一仗大概已经避无可避。”

“现在青城是什么局面?”

“以李家和博家为主,其它的成不了气候。有明月小姐和二爷在,我们有信心,博家那条老狗撑不了多久。”

秦道夫有些意外:“现在明月那丫头做李家的主了?”

“现在是二爷主内,小姐主外。”

“那丫头。”秦道夫有些欣慰,又沉吟了一下,说道:“你们原来是怎么安排的?”

“因为担心去青城的人太多被有心人注意到,怕连累到他们,所以先由陈子宁和秦奋在青城由我们带入门,然后他们再回来教导其它人。”

秦道夫看向陈子宁:“修行并不是说嗑嗑药,再拿把武器耍耍你就能成为高手,其中凶险无数,有来自修行的,有来自对手的。你真的想好了吗?”

陈子宁认真道:“秦叔相劝,如果是以前,我会认真考虑。但我昨天在青城一天就经历了数次杀机,在今天回来的路上我们被一伙流窜过来的军人劫道,如果不是机缘巧合我们遇到的是李家,我和秦奋恐怕已经被曝尸荒野。有时,弱,真的就是一种原罪!

此外,我见识过了,机会就在面前,如果退缩,我不甘心!”

秦道夫没什么表情:“最后才是主要原因吧?修行一途,比我们锦绣村遭兵灾还要凶险无数倍!如果我不让你去,你怎么选?”

沉默。

陈子宁嘴唇动了动,却是无声。

秦韵儿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想说些什么,最后只是紧紧盯着陈子宁,似是想从他的表情里找一些答案。

只有赵小三不是很在意,不管陈子宁怎么选择都是小事,只是又想到了一些其它,竟又有些期待。

“喏,给你的,偷偷告诉你哦,我从家里偷偷拿的,我爹娘都不知道呢,我是不是很厉害?”

头发枯黄的的黑瘦男娃没有在意眼前梳着冲天辫的女娃没说什么,眼里只有她被烫得通红的小手紧紧抓着的大白馒头,远处有年轻妇人看着这一幕想走过来,却只是捂脸转过身去。

“陈子宁,我今天跟我爹学了很多新的字,我还要我爹教我写你的名字呢,我写给你看。”

又长大了些,男孩在院里翻晒着麦子,女孩在他旁边歪歪扭扭的写下了“陈子宁。”一边写还一边说着:“我爹叫你去和我一起上课呢,不识字可不行,还叫英兰她们都去。”

“陈子宁,我把他们赶跑啦!”

又长大了些的壮硕的小丫头握着白嫩的小拳头,护在瘦弱的他身前,和她一起的有四个男孩还有一个黑瘦的女孩。欺负他的孩子们看占不到便宜,便口无遮拦的吐着“野种、寡妇”之类的词。小丫头很凶,很快把他们打跑了。男孩把小丫头的背影刻进了眼底深处。

“婶子,我来帮你哈。”

女孩和男孩又长大了些。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女孩总是想抢着帮忙干点活,虽然总是帮倒忙,却让这个家多了些欢声笑语,连娘看起来都没那么老了。

“陈子宁,你好厉害。”

女孩和男孩又长大了些,男孩不再需要女孩护在他身前,没有孩子敢再欺负他。男孩开始带着女孩上山下河,钓鱼掏鸟。

“陈子宁,我。。。”

女孩和男孩又长大了些,开始懂得男女之别,两人之间相处总是有些别扭。直到那天,女孩紧张的看着他,想说些什么,却是有些羞于出口。男孩没有让女孩等待太久,直接牵起了她的手。

“三师兄,其他人我再去沟通,我和韵儿那份换成其它吧,请秦叔定夺。”

男孩依然没让女孩儿等太久,做出了决定。

红了眼睛眶的女孩儿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却也知道改变命运的机会对这对受尽人间冷暖的孤儿寡母来说有多大的诱惑,更知道这个不再需要她护着的男孩的梦想。

女孩儿牵起男孩的手,对神色有些满意的父亲认真道:“爹,我选择和子宁一起修行!”

陈子宁急道:“韵儿,不。。。”

“爹,你选择为我好,我明白的,但我想选择我认为更好的,我会为我的选择负责。”

陈子宁愣愣的看着秦韵儿,仿佛第一次认识了这个天真烂漫的少女。

“韵儿,不需要,我们在村子也挺好的。”

“不,子宁,我需要!爹,我需要!我想要飞天遁地,我想要和爱人仗剑天涯,我想要看看这个世界的每一个角落,每一处风景。”

女孩的声音不大,却把两个男人砸懵当场。

陈子宁和秦道夫没想过,这个平时只是有些要强的女孩心中还有这样的梦想。只看她的认真神色就知道这必不是只因陈子宁,而是她心中早有这个江湖梦。

秦道夫看着神情激昂的闺女,神色有些复杂:“你想好了?”

“爹,我很认真,不只因为子宁,是我想要。”

秦道夫突然昂首大笑不止,眼角都有了泪花。

赵小三突然笑道:“恭喜秦叔,生女如父。秦叔当年意气风发,所谋所划更是激荡风云,虽归隐田园,但总有峥嵘难掩。”

秦道夫拭去了眼角的泪花,没有理恭维的赵三小,看着紧张的二人,叹道:“当年我为了安雅选择归隐,虽没有不甘,但总有些意难平。没想到,我这不动声色的闺女竟是继承的我意愿。”

秦韵儿笑:“爹,幼时你跟我说些似真似假的江湖故事时的落寞我可都记在心里,我就知道爹是个有故事的人,果然。”

“你们想好了?前途凶险,我并非在恐吓你们,不说无处不在的战斗,只是修行本身便凶险至极。”

“爹,人生变化无数,也许我选择的是一条通天大道呢?”,秦韵儿很平静,“我们只需为自己的选择负责便好。”

秦道夫暗叹,道:“这样吧,子宁先入门,也许有不一样的看法,然后你们再决定要不要走这条路,如何?”

秦道夫也不是普通人,不会一时冲动便做决定。

“爹,我。。。”

陈子宁制止了秦韵儿,认真道:“秦叔说得有道理的,纸上得来终觉浅,梦想只是想梦,照进现实未必就真如我们所愿。”

秦韵儿最终仍有些不情愿的妥协下来。

秦道夫又道:“至于其它人,除了秦奋那个牛都拉不回来的小子,其它人也再看看吧,你的见闻肯定也许会改变他们的想法也不一定。”

少年们想仗剑走天涯,就算能坦然面对日后腥风血雨,但终归不是孤家寡人。

“秦叔,你把最终决定权交给那小子,可也把两个人的责任都交给了他。”

待陈子宁和秦韵儿走后,便只剩下了秦道夫和和赵小三二人。

“算是我的一点私心吧,生个胳膊外拐的闺女就是操劳命。”

“咦,小三?”

“安雅婶子,还是那么光彩照人,难怪秦叔静极不思动。久违了。” 第6章 锦绣村的少年们 “我怎么觉得你今天变了很多。你在英兰的事上怎么这么狠?呃,我是说你怎么这么果断?”

去陈子宁家的路上,秦韵儿一边晃着他的手臂一边问。

“喜欢吗?”

“超喜欢!”

“这两天经历了一些事,就是觉得吧,世间除了生死无大事,我们不能让一些不值得的事不断的消耗自己。让自己开心,让喜欢自己的人开心,让自己喜欢的人开心,别人怎么看怎么说其实真的无所谓了。”陈子宁揽着秦韵儿纤腰的右手收紧了些,简单的给她说了一下这两天的事。

“我以后会保护你的。”秦韵儿很认真的说道。

“哈哈,那我以后就靠媳妇儿了。”

“好。”

“话说,村长大人真是深藏不露啊。”

“我也是第一次知道我爹以前也是大人物。我以前只知道他跟个富家少爷去了青城,后来为了我娘回来了。”秦韵儿有些骄傲,“以后你去哪我都等你。”

“刚才怎么没看到你娘?”陈子宁快速在她的红唇上啄了一口。

“打牌九去了!”秦韵儿哼了声,耳根便有些红,扒开了他在自己腰上作怪的手。

......

“英兰醒了没有?”

陈子宁家院子,陈子宁那土墙茅顶一字排开的三居家门外,陈子宁看到了心事重重的秦虎和李家兄弟。

“醒了,但不肯说话,彩荷婶子在里面看着。”秦虎忧心忡忡。

“换成我都难以承受,何况一个女孩。虽说总欺负她,毕竟至亲啊,装都不装,直接就卖了。”李子尔忿忿不平,“不过子宁的决断及时,买自己自由总比被那家子吸干强万倍,英兰她会想通的。”

李子乔亦赞同道:“如果英兰怕以后的闲言碎语,换个地方生活就是,反正我们有钱了。对了子宁,我们有多少钱了?”

“我们去看看英兰,一会再说。”陈子宁说完便带上秦韵儿走进了左边小屋。

屋子破旧的木门有些漏风,但里面收拾得整齐利索。桌椅和木床成色挺新,就是手艺马马虎虎,主打一个原始自然风,缝缝补补的被子也没有让人不适的味道。

看到陈子宁和秦韵儿进来,半躺在床上的李英兰扯着嘴角想笑,却最终也只是扯一下,什么也没说。

脏兮兮的女娃儿则是趴在李英兰身侧睡着了。

“娘。”陈子宁先是对坐在床边的一个也似那对姐妹般干瘦的妇人打了个招呼。

身上缝缝补补的陈彩荷把自己收拾得也似这屋子般利索,脸盘看似有些年轻,但风霜之色遮掩了所有韵味。

对两人点了点头,陈彩荷叹了口气便站起来朝外走,把位置让给几个年轻人。

“英兰。”坐到陈彩荷原来位置的秦韵儿拉着李英兰的手后泪腺便控制不住,又怕勾起姐妹的伤心事,用另一只手胡乱的脸上抹着。

握在一起手的两手,白晰细长和粗糙黝黑成了强烈的对比。

李英兰眼里有了些神采,握着秦韵儿的手用了些力,张了张嘴,艰难道:“不哭,我以后都不哭了,你也不要哭。”

“好了,她嗓子没好,不好多说话。”

陈子宁制止了准备说话的秦韵儿,掏出一个纸包递给李英兰:“你的嗓子破损得厉害,这里面有一颗药,你今天已经用过一颗了,这颗你明天用,含着就行,尽量不要说话。”

看到李英兰眼的疑惑,陈子宁道:“就是我今天带回来的那个人给的。”

说完陈子宁便把门外的秦虎和李家兄弟叫了进来,刚准备开口,门外便传来一个大嗓门:“我把银子筹够了!”

话音刚落,门口便探出一个满是痘洞的大脸盘,接着便是一个大吨位的身躯。

胖子一边气喘吁吁往门里挤一边嚷嚷:“唉,我跟我爹磨了两天,还把今后几年零花钱断了才把银子凑够了。我在村里跑了几家才打听到你们在这,英兰,走,我们和你爹谈去。”

“咦,你们这反应不对啊。”看着众人无动于衷的反应,再看看半躺着的李英兰和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陈子宁,:“英兰你怎么躺在子宁床上?还有子宁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太阳草卖了?”

看着反射弧有些长的胖子,众人一时哭笑不得,陈子宁便这事情简单说了一下。

“断了?真的断了?”胖子手舞足蹈,“早该断了,你们姐妹俩每天起早贪黑伺候他们一家子,吃不饱穿不暖,给你们的接济还要被他们抢,不是打就是骂。要不是我们接济你们不是饿死就是。。。唉,我这嘴。”

胖子给自己的脸狠狠来了一下,圆脸立马浮现一个粗大的巴掌印。

“好了,英兰现在说话不方便,我明天就要走了,把事情简单说一下,好让英兰早点休息。”

“走?去哪?秦奋呢?没和你一起回来?”

秦奋没有理这个胖子,确认陈彩荷没在门口看着,便把事情用大家明白的用语含糊的说了一遍。

“我替大家做这个决定确实是不得已,我们没有能力保住,能有这样的结果已经是逆天的运气。但现在有个变数,那就是村长和李家有旧,可以替我们做主,你们想要钱可以,想要学修行也没问题。”

“害。”胖子摆了摆手,大咧咧道:“要是信不过你我们也不会让你和秦奋去青城,五株都差点要了你们的命,剩下那么多还不得家破人亡?别跟我说这些,我就想修行,我也要做大侠,哈哈哈。。。呃。”

“你小点声。”秦韵儿在胖子背上狠狠拍了一下。

“你这么说,我们手里还有九十多株草?”开口的是李子尔。

“对,我本意是我们用来做储备。但现在事情有了点变化,就算现在把草全部交出去,我们也能争取到足够的东西。现在需要你们来做决定。”

“唉,你和秦奋做决定不就好了,反正就你们两个点子多。”胖子毫不在意。

“我想信你会负责任的做选择。”沉默了一下,秦虎表态。

李子尔和双胞弟弟对了一下眼神,缓缓道:“由子宁和秦奋拿主意,我没意见。”

床上的李英兰什么也没说,只是用力点了点头。

秦韵儿也没表态,也没有人等她表态。

“你们,唉。”陈子宁感动之余又有些哭笑不得,“你们别都把压力给我,这不但是你们的事,还有你们家里也要交待。”

胖子搂着他的脖子,阴笑道:“以前我们护着你,现在到你来帮我们了。”

陈子宁看着大点其头的其余几人,胸腔一下被填满,却是苦着脸:“我何德何能对你们以后的人生负责?”

“负责?”胖子怪叫一声,“我就是让帮我做个选择,你居然想支配我以后的人生?交友不慎,此人这样强的控制欲,你们可得想清楚。”

陈子宁看着发笑的几人捂住了额头。

“子宁,你不能只管韵儿,不管我们吧?这些年经验证明,跟着你和秦奋总没错。”

听着李英兰沙哑的嗓音,李子尔笑道:“英兰这么艰难都开口了,子宁你就从了吧。”

陈子宁看了眼秦韵儿,得到肯定的眼神后便双手一摊:“事情我负责,好处我拿了你们以后可不能怪我。”

胖子嗤笑:“切,拿得起吗你?”

“行,你们就等着哭吧。剩下的那些草那就先留着吧,我们也不能把所有东西全都交到别人手上,得留条后路,以后用不上再交出去。我了解过了,那些天生地养的东西很好保存,很耐放的。”

既然有了决断,陈子宁没有多想便做了决定。

“你决定就行。”胖子搂上陈子宁的脖子笑嘿嘿道,又问:“英兰这是?”

陈子宁把情况大概说了一遍,得到了胖子的最高赞赏:“咱们十多年,这是你做过最正确的事。要不是碍着英兰在,我早就想叫我爹找人收拾他们。”

秦韵儿又在他背上狠狠拍了一巴掌:“早干嘛去了,马后炮。”

胖子挠挠头:“毕竟是血亲呢,有些风言风语就算英兰不怕,还要顾着素素呢。”

“心还挺细。”

秦韵儿翻了个白眼。 第7章 锦绣村的少年们(2) “好了,说开心事,分银子。”陈子宁见气氛不太好,便把门关上,把银子和银票还有拿了出来。

白花花的银子,小山般的小额银票。

除了胖子和秦韵儿,其它人都咽了口口水。

口袋里最富裕时就几个铜钱的少年们何曾直面过这样的冲击?

“银子见得不少,这么多银票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比我家家产都多。怎么只有银子银票,齐元不来点?”胖子拿起那沓小额银票数了数,笑道。

“知道你家有钱了,我们都以前都没见过银票呢。”

秦韵儿又狠狠的在胖子背上拍一下,皮粗肉厚的胖子不以为忤,只是嘿嘿直笑。

“齐元太重了,多了不好拿,要零花自己兑去。”陈子宁摇头,“我们家急需现银,这二百两现银就归我了。我娘还有英兰姐妹都需要好好补一下血气,现在就要。我后面会在青城弄些滋补药物回来,你们有需要的告诉我。”

陈子宁说着又看向李英兰:“英兰,那三百两在你的那一份里扣除。”

看着李英兰点头他又继续说道:“我很长一段时间都会和秦奋在青城,这段时间你就住我家,该吃吃,该喝喝,要什么跟我娘说,要银子也行,但最好不要拿着银子到处花,那家子知道了肯定不能罢休。”

“绝对会。”胖子忿忿道,“就那家子的脸皮,若知道了这事,不扑上来吸干英兰绝对不会罢休。”

胖子后背又狠狠挨了一下。

看着又开始低落的李英兰,陈子宁叹道:“当然,最终怎么做在你,我们尊重你。”

李英兰看着一屋子关切的脸,努力扯了个笑脸,吐出低沉嘶哑的两个字:“绝不!”

“呼。”几人不约而同的舒了口气,又不约而同的相视一笑。

“好了,就这样。我带回来的都是小额银票,要银子要齐元的可以让胖子帮忙兑一点,怕保管不好的可以先让村长帮忙,我会交待好。。至于这些钱要怎么跟家里说,让家里知道多少,你们自己看着来,比如可以说我们采到了千年老参什么的让我和秦奋去青城卖了然后大家分的钱。”

胖子一边分着银票一边操着大嗓门:“那就说是老参呗,我可不打算让老爹知道太多,我最多说得了一百两,你们也不要多说,怕吓着他们,传出去定然家宅不宁。”

秦韵儿哼道:“你这心倒真是时粗时细。”

“自从我爹赚了些钱,什么妖魔鬼怪都现世了。”胖子的大痘脸上写满了讥讽,“富在深山有远亲,穷在闹市无人问。幼时我们比子宁还难,我们家过的什么鬼日子你们也知道,也就你们几个肯和我玩到一起去。”

“我跟家里说得了五十两。”秦虎想了想说了个不高不低的数字。

“那我们兄弟就一共一百两。”李子尔帮弟弟拿了主意。

“我娘过来了。”一直留意门外动静的陈子宁示意大家把银票收起来。

“这是?”看到桌子上银锭,陈彩荷先是一愣然后脸色便沉了下来。

“娘,这是我们打猎采到的老山参卖的钱。”陈子宁赶紧解释,“每人都有,这事秦叔知道。”

陈彩荷有些疑惑:“这么多?”

陈彩荷只知道李英兰姐妹断亲,却不知是儿子拿的钱,拿多少。

“这只是英兰和子宁的份。”秦韵儿挽着陈彩荷的手臂娇声道,:“子宁前两天不是说和秦奋去探亲了嘛,其实是去青城卖参去了,青城那边的价比这镇上收参的好多了。”

“这,这。。。”未来儿媳开口,陈彩荷便信了九成九,再也掩不住脸上的喜色,更是红了眼。

“婶子,以后咱家有钱了,是好事。”秦韵儿用袖子拭去陈彩荷垂下的浊泪,朝她挤眉弄眼。

“好事,好事。”在小辈面前失礼,陈彩荷压抑不住心头的万千思绪,夺门而出。

秦韵儿想了一下,强忍着没追去。

“也是穷怕了啊。”胖子拍拍陈子宁的肩。

众人尽皆默默点头。

“还要谢谢你们这些年的接济。”

陈子宁弯下腰,把众人吓了一跳。

李子尔李子乔一左一右架起了陈子宁,胖子则默契的朝他的屁股踢一脚狠的。

“也没做多少,你们母子都要强,只要饿不死就不要别人的东西。”胖子摇头。

“你这还不是邀功。”

秦虎白了胖子一眼。

“咕噜咕噜。”

不知道什么时候小丫头已经醒了,揉着眼睛看着众人,肚子不适时的响了一下。

看着害羞的捂脸的小丫头,秦韵儿一把抄起来,看看天色,笑道:“韵姐姐饿了,素素陪韵姐姐回家吃饭,让姐姐好好休息。”

“可是姐姐还没吃饭。”

“一会到我家先给你姐姐送饭过来。”

“好。”

......

“虎子,不出两天,英兰这事肯定满天飞,那些碎嘴婆子还不知道能传成啥样,如果你对英兰还有那意思,得和家里好好说道说道。”

路上,陈子宁搭秦虎的肩低声说着。

看着沉默的秦虎,“分家”一词涌到陈子宁的嗓子又让他咽了回去。心中苦笑了一下,是不是拆人家庭上瘾了。

最终只是拍了拍秦虎的肩,没有再说。

“子宁,你要在青城待多久?”李子尔问道。

“是啊,子宁,你这练武不会像那些工场学徒一学就几年见不到人吧?”

大家对陈彩荷的说词是陈子宁和秦奋去青城学武艺,陈彩荷没有想太多便同意了。

“就是学个基础入门,短则三四个月,长则半年,反正不会超过一年就是。”陈子宁笑道,“娘,家里的地就不要种那么多,给自己种点口粮就行。我在青城除了学艺还有一份差事的,还有工钱,不会坐吃山空。”

“那哪行,我们农户人家哪有把地丢了的。”陈彩荷赶忙摆手。

“你放心,我看着婶婶,婶要是多种了我可不依。”秦韵儿一手抱着小丫头一手挽着陈彩荷,娇笑道:“以后我和子宁的娃还得你来带呢,你现在累坏了那我可不依。”

看着也没个羞的未来儿媳,陈彩荷笑了笑没有再说,几个吃饱狗粮的少年则狂翻白眼。

......

“胖子,往里一点,你快把我挤下去了!”

一间在锦绣村来说绝对算得上是豪华的卧房里,差点被挤到地上的陈子宁把身边肥硕的身躯用力往里挤了挤。

“我现在是喝水都长肉。”胖子苦着脸哀号,“我都怕这床有一天承受不了。”

“放心,我帮你打听过了,修行后想减肥很容易。”

“呜,你就是我的再生父母。”胖子翻身想抱着陈子宁,又把陈子宁差点挤到床下。

“呯呯。胖子你要死了,还让不让人睡觉了,收收你嗓门行不行!”

听着门外传来的年轻女音,胖子像是天敌降临般缩了缩脖子,老老实实躺好,小声道:“小妮子越来越凶了。”

陈子宁好笑道:“我都怀疑你们是不是兄妹,烟烟长得千娇百媚,你就凶神恶熬横着长。”

“爹娘给的,我能怎么办。”胖子认命般叹气,接着又精神起来:“等我开始修行,我李佑侠也是一代玉树风的公子哥,你要知道,每一个胖子的潜力都不可小觑。”

“得,你就做你的大梦,我要睡觉了,我骑马骑得一身痛,明天还得骑一天,要了老命了。”

......

“娘,这些钱你拿着。”

第二日清晨临行前,在胖子家借宿了一晚的陈子宁一回家就把二百两银子递给陈彩荷。

“怎么这么多,不是说有一半是英兰的吗?还有,你刚到青城也要使费的。”陈彩荷不解。

“我手头还有点,你拿着就行。

我和英兰说好了,这二百两一起花。你给她们姐妹买些好的,你们都需要好好补补。

万不能让她们家知道。虽说她老子写了断亲书,但那一家子出了名的没脸皮,你对外就说是我愿意养着她们。

此外,房子也该考虑了,钱够的,你放心。”

“你这孩子,这事做的,你让我说你什么好?以后她们的姐妹的名声没有了,你的名声也不要了。”陈彩荷叹着气,却没有荷责。。

“老娘你比村里那些长舌妇强得不是一星半点。”陈子宁伸了个大拇指。

陈彩荷翻了个白眼:“唉,你以后在青城得照顾好自己,家里不用操心。”

陈子宁看着眼这个三十四岁的老婆子,眼眶里的温热便有些绷不住,跑到自己的房间去收拾衣物。

因为李英兰姐妹占了屋子,他的几件缝缝补补的换洗衣物已经收起来放到一边。

陈子宁手上装着衣物,眼里是这比衣物更破旧的泥墙茅顶小屋。

命运的转折措不及防,总归是往好的方向,这见证了他们母子十多年艰苦挣扎岁月的土房子可能在他下次回来时就已不复存在。

秦韵儿在后面抱住忍不住落泪的陈子宁,轻声道:“都过去了,以后起码在生活上不愁了。”

陈子宁在脸上抹了一把,笑道:“是啊,以后起码是生活不愁了。”

感受到背后传来的温软,陈子宁转过身来用力反抱了这个见证并全程陪同走过他这段岁月的人儿,看着那波光荡漾的双眸,府首贴了上去。

“唔。”

女孩儿没有吃惊,没有抗拒,予取予求。

“韵儿,有你真好。”

“我要你,子宁,我只要你,唔。”

良久,待得两人出来,陈彩荷看着春色荡漾的两人,不动声色。

女孩儿则垂首作鹌鹑。

“娘,建房的事就交给你了啊,你也不用事事操劳,这些钱够的。”陈子宁便跟老母亲交待,然后往她耳边悄悄说道:“往大了建,往好了建,不用省钱,我还有银票在秦叔那里,真的。”

陈子宁说完拍了一下脑袋,掏出一个从赵小三那里淘来的精致的小木盒:“这是补血气的,每天吃一颗。这东西放不久,要记得每天吃。五两银子一颗,吃不吃随你。”

你无法想象那个面相古拙的青年为什么随身带着这些东西。

“娘,我走了啊,人家还在秦叔家等我呢。”看着陈彩荷又要嗔怪,陈子宁拉着秦韵儿跑了。

陈彩荷呆呆的看着手中的盒子,泪如雨下。

.......

“韵儿,我让英兰住我那,先跟你道个歉。”

颇有些后知后觉的陈子宁贴着秦韵儿低语。

秦韵儿皱着鼻子,娇哼道:“等你好久了!”

陈子宁巴巴看着她:“这事真没得选,如果就此袖手旁观,我心难安。”

“我不是怪你帮她断亲,我只是觉得可以安排她到我家老房子去。”

“不可以,你爹是村长,这么做有失公信。这个道理是讲不清楚的。”

秦韵儿嘟囔了好一会才不情不愿道:“我爹才不怕呢。不过好吧,也不是我不相信你们,实在是这事。。。”

“我家媳妇儿最知书达理了。”

“哼,罚你每天都要想我,不能让青城的美娇娥把魂勾了。”秦韵儿抱着陈子宁直哼哼。

看着赵小三戏谑的表情,陈子宁无奈:“我那应该是封闭训练,有心也无力啊。”

“你还有心?!”秦韵儿好看的眉头竖了起来,刚想动手,复又抱着她:“你要保证要每天想我。”

“好,我每天想你。”陈子宁看着不远处秦道夫和何安雅越来越黑的脸,赶紧扒开了秦韵儿的手。

看到李英兰姐妹,陈子宁想起了什么走过去笑道:“英兰,你什么也不用想,陪陪我娘,帮我看好她,粗重活少做。我家要建房子,要不你也一起?反正我们村有的是地,你让秦叔安排。”

李英兰的嗓子今天已经完全失音,只是重重点了点头。

“秦叔,不为难你吧?”陈子宁看着脸还有些黑的秦道夫小心问道。

“嘿,把你的心放肚子里,你当我这些年村长白做了?”秦道夫没给他好脸色,“还有,秦刚那一家子动不了她们姐妹一个指头。”

“我就知道秦叔是个大人物,做这小村长屈才了。”陈子宁比了个大拇指。

“哼。”

和几个兄弟抱了一下,陈子宁便对一旁一头金发却似有些落寞的帅大叔道:“叔,我和秦奋在青城会互相照应,你且放心。”

秦海想着越来越有主见的秦奋叹了口,臭着脸骂道:“那小子这么多大个事就托你打个招呼,看来这个家他也不想要了。”

“嘿,秦奋是知道你通情达理所以才叫我交待一声。”

另一边,赵小三低声朝秦道夫道:“秦叔,说句自私的话,如果局势会烂到那一步,我希望你能出山,多一分力总是好的。”

秦道夫叹道:“我这些年虽未放弃修行,但肯定也荒废不少,想来难以帮上大忙。不过如果有需要,你放心。”

“谢谢秦叔!”赵小三大喜,指了指几个少年:“那不若让他们加入我们。。。”

秦道夫摇摇头:“这个等他们入了门,看清了这个世界再看他们自己的想法。”

“好。”赵小三没有再坚持,又问:“秦叔你确定不亲自教导他们?”

“不了。”

秦道夫有些囧,看得赵小三莫名其妙,不过看秦道夫的表情直觉告诉他最好不要多问,便拱手行礼:“那秦叔保重。”

交待好一切,陈子宁和赵小三翻身上马,就着晨光赶路。 第8章 修行的开端 “问个私人问题啊,你要觉得不方便说就算了,不说也无妨。”

马背上的赵小三悠然自得,还向擦肩而过的一个小娘子吹了个口哨,稀有的面容引得小娘频频回头。

“三师兄讲。”

骑姿别扭的陈子宁感觉屁股已经不属于自己,他无比肯定有个地方已经破了,甚至在渗着血水。

这一切赵小三自然完全看在眼里,但他没有任何表示,除了进食、方便外丝毫没有要休息的意思。

陈子宁知道,对自己的训练在昨天来的路上就已经开始了。

“我听村民议论,你不是你娘亲生的?”

“确实。”陈子宁表情很平静,甚至隐隐有些仰慕:“我是娘亲在村后的山茶林里捡回来的,那时,山茶山开得正艳。据说,当时我已经快要饿死了,已经没有哭的力气,身上虫蚁已经开始啃食,我背上现在还有当年被啃食留下的斑。

我娘当年新婚之夜丧夫,夫家人都认为她不祥,要把她赶走。当年我娘才十六岁,娘家自然不会让她这么年轻就守一世寡,要把她接回去,她也同意了。但在她马上要被娘家接回去之前,她捡到了我。

你可以想象,十六岁的寡妇带着一个捡来的病婴,夫家驱赶,娘家不受。如此境况之下,她也从来没有过放弃我的念头。

就在疆持之际,秦叔,那时他还不是村长,但他是见过大世面的,有钱,有见识,有力量,自然也有威望。最后他力排众议,自己出钱在村里买了一些田地让我们母子安顿下来。”

嗓音开始走形的陈子宁停顿了一下,平复了一下心情才继续开口:“我幼时体弱多病,恶了娘家的我娘根本无力承担,得亏几家交好的叔伯接济才勉强把我养活。

这两年我才知道,原来从不待见我的外公外婆亦以举家之力支援,还因此耽误了我舅舅的婚事。

我娘很要强,只要不是到我要饿死、病死的程度,我娘绝不向人开口。

我能长这么大,真的,我很庆幸是我娘在山茶林里捡到了我,而不是其它人。”

“不苦吗?不怨吗?”赵小三似是受到感染,声音有些低沉。

“再苦能有我娘苦吗?”陈子宁摇了摇头,“从来只有我苦了我娘,而不是我娘苦了我。我每多活一天都是我娘给我的恩赐。

昨晚吃饭你也看到了,我娘看着老婆子一个,但她才三十四岁,想不到吧?

在村里,二百多户人家,愿意跟我们来往的那么几家,愿意和我玩的小孩就那么几个,就是你见到的我那几个兄弟姐妹。我不会强求别人的施舍,但我很感恩,感恩一切帮助,一切遇见。”

“所以你愿意为了同伴承担骂名?被千夫所指?”

“些许骂名比起英兰和素素的人生,不值一提!”陈子宁喃喃道。

赵小三没有打扰已经沉浸在自己世界中的陈子宁,只是想要把这几个少年拉进自己阵营的心思热切了些。

少年,望你日后还能知世故而不世故。

“我看你们学识都还不错,不像一般山村泥腿子,这是秦叔教的?”看到陈子宁表情平复,赵小三又问了句。

“对,我们几个读书识字都是秦叔教的,连我娘都因此而识字读书。

我的名字也是秦叔取的,平安无灾之意。秦叔的恩情我这辈子是还不清了。

三师兄,我看你比我大不了几岁,我到你这个年纪能达到你这水平吗?”

陈子宁不想再说这些苦难,转头问起了修行问题。

“很多人喜欢这样的对比,但其实意义不大。在这个世界里,每一场战斗都有无数变数,修行之路更是变化无穷。修行天赋不是和同龄人比实力,而是要到你死亡的那一刻才能定论,盖棺定论。虽然初期的天赋好的人成材率更高,但后来居上的奇才亦屡见不鲜,以一时高低定人天赋是无知的狂妄。我曾经有一段时间把老大和明月小姐压得抬不起头,但现在,我在他们手上走不过一个照面。”

“受教了。”

“现在正式给你上第一课。

永远不要随便让人知道谁对你有多重要,那些都会成为你的致命弱点,也会成为他们的催命符!

只要踏上修行之路,永远不要看轻了自己,也不要看轻了别人!”

秋风起,良师至,少年马蹄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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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水村外,陈子宁和赵小三远远的看着因农忙而没什么人烟的村落,那一座红墙碧瓦的院落尤为显眼。

“打听清楚了,那个要买英兰的老鳏夫现在就在家。他是这方圆几十里有名的土财主,长子在青城那什么司当个吏员,二子在县里经商。”陈子宁说着打听到的消息,慢慢带了些杀气,“这个老鳏夫这五年至少续了三房,全是年轻的女孩,没有一个能活过一年的。”

“你刚才是怎么打听的?直接找村民问关于他的事?”

“啊?不对吗?”陈子宁疑惑。

“如果我们今天处理了他,那他的死必然会被联想到你身上。”赵小三瞟了他一眼,“或许你无所谓,但如果被认出你是锦绣村的陈子宁,你娘会怎么样?祸不及家人,这是江湖规矩,但在很多人眼里,这个规矩就是个屁。你指望秦叔,秦叔也不能时时护在你娘身边。”

陈子宁黝黑的皮肤渗出了一层白毛汗。

“走吧。”赵小三驱马转身离开。

陈子宁赶忙上,接着问道:“那我们过段时间再来?”

“那秦刚敢收你的钱而拒了这个应承好的土财主也是无知无畏,为免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找你那姐妹的麻烦,须得尽快处理,但鉴于你已经露面,我们又不能全部灭口,所以今天是不适宜动手了。

但我不会过几天再专门跑一趟,那不符合我的身份,对我来说不值,这个说法或许有些狂妄和冷血,但有这个时间我可以去做更多有意义的事,比如提升修为,比如培养你这样的新鲜血液。”

陈子宁愣了一下,正视起这个虽然杀伐果断但仍给他古道热肠印象的古拙青年,或者他一直低估了这个三师兄的地位。

“这个世界这样的人太多了,杀不完的。再说,他也没到天怒人怨的地步。”赵小三摇摇头,“据说他从来没有强抢过民女,都是买来的。对你来说他该死,但那是你的立场,你可以算局中人。但对我来说,或者在战场上多杀一个敌方士兵对我们更有意义。

不要共情太过,不然你会发现你举世皆敌,你就算有三头六臂也应付不过来。

因为你的原因,我也算入了局,我站在你的立场,有了因果,所以我会让一些小家伙来处理,让他们见见血,练练手。”

“是不是觉得我很冷血?”看着沉默不语的陈子宁,赵小三笑道。

陈子宁没有说话,赵小三也不以为意。有些事说不通,想不通,必须以身入局,受了教训或者发现了自身的无力才会改变对这个世界的一些看法。

陈子宁沉默了良久,忽然想起了一个问题:“这个官府不管吗?”

“我可以代表官府。”赵小三瞟了他一眼,“他的长子是吏员,对你们来说,他们就代表官府,除非有一个有法治意愿的主官可以压制他们。”

看到陈子宁明亮起来的双眼,赵小三又打击道:“主官想要统治地方,就需要和地方利益代表的合作,恰好,这一家子可能就是他需要的合作方。

而且,从法理来说,你更可能对这个人无从下手。毕竟,嫁娶合法,而至于虐死,只要不是直接杀死,永远不会有清晰的法律条文,因为这里可以操作的空间太大,极容易制造冤案。

如果是你理想中的那种官府,那么,我们对这个人出手,我们就站在了官府的对立面。

有机会你可以去对比其它地方,或者你有不一样的想法。”赵小三没有再多说,策马狂奔。

“话说,你对无故攻击你的士兵可以心软,但对只是有可能威胁到你亲友的人却要求斩草除根,你说我冷血,呵。

记住,这个世界并非非黑即白。”

......

“人的身上有很多功能不同的节点。”一间小小的练习厅里,小武捧着书,对着同样捧着书的陈子宁和秦奋讲课,“在修行里,刺激不同的节点,会得到各种各样的效果,比如加速某些部位药力的吸收消化,比如使某些部位慢慢变得更加灵活,力量更强。又比如你的手背中指往上二指处,揉压可以减轻腰部很多原因造成的痛楚。

而我们修行提升,主要用到对我们提升战力有帮助的节点。但还有其它节点也不可轻视,有可以刺激激发生命潜能的,有可以更容易致敌于死地的。

而多节点联动,可以做到某些效果的极大提升。

但你们记住一点,没有一步登天的力量!所有没有基础的骤然变强的力量必然都以损伤身体为代价,甚至有些损伤是不可逆的,恒古不变!切记切记。”

“武哥,我们就记住这些节点然后嗑药按步就班的修行就可以了吗?”陈子宁问道。

小武翻个白眼:“怎么可能,这是最基本的知识点,就算是修行起点亦要考虑药物和节点刺激配合的事,远比你想象的要麻烦的得多。以后高深处会变得越来越复杂,也越来越凶险,超乎你们的想象。现在你们先行记住这些节点,节点的作用,每一个都要牢记,不可马虎。”

陈子宁和秦奋对视了一眼,看着书上人体剖析图中的密密麻麻的标记和生涩的名词以及作用讲解,一阵头皮发麻。

陈子宁艰难问道:“这个标记就不能用数字代替吗?这么多不相关的名词要全部背熟太难了。”

小武幸灾乐祸笑道:“就是要难记你们才能记忆深刻,这错一个都可能致命,这是用无数先贤的牺牲来一一验证的东西。

你们不但要熟记每一个节点的名字,还要准确的在己身指出每一个节点的位置,一个都不能错!这个等你们熟记那些名词后我再一一指正你们。

小子们,让你们知道什么仗剑走天涯都是狗屁梦想,当你们踏入修行,可能都没力气想那些风花雪的事。”

这修行好像和想象中不一样!陈子宁又和秦奋对视一眼,随即心无旁骛埋头读书。

......

三天后,傍晚,小练习厅。

“狗屎,那叫劫谷,不是稻谷!从来再来!”小武粗暴打断陈子宁的背诵,要求重来。

“右臂节点一共六十四处。拇指。。。中指。。。天目,劫谷,中星,天牛。。。其中天牛可以和天目联动,互相加强,建议刺激间隔三个呼吸......”

第五次,陈子宁终于没有背错,一口气把右臂所有节点背了下来。

接下来,秦奋一次过完成右臂所有节点的记忆,多少让陈子宁受到打击。

小武点点头:“你们这些天互相考校,必须把所有内容做到倒背如流我们再进行下一步。”

陈子宁忍不住问:“武哥,身上近三百个节点,这都是小事努努力应该还行,但还要熟悉他们之间的联动甚至是几个节点的联动,这需要的记忆比节点本身多了无数倍。就算我一时背下来了以后也会慢慢忘记吧?难道我们要一直专门去记这东西?”

小武笑:“随着修行开始,身体力量提升,脑子也会得到增强,记忆力会随之强化,你以后就会知道,记住这些东西其实不需要费多少力气,就是开头会麻烦一点。”

闻言,陈子宁和秦奋都松了口气。

......

“弓步直刺两百次,开始。”

“秦奋,李家是没让你吃饱吗?你的剑抖什么?要稳,知道什么叫稳不?”

“陈子宁,你的左手是残了吗?两手协同不会啊?姿势压低点!你这什么弓步?你这是蛇步!”

“啪,啪。”

“你这外八的脚是什么鬼!”

小武化身严师,对着两个苦不堪言的初学者上下其手。

只是学习基础动作,两人脚下都被汗水淌了个小水塘。

练习厅里,只有小武的呼喝声,和两人的喘气声,再无其它声音。

看着两人的练习,小武心里的一丝满意没让他们知道。 第9章 言传身教 “三师兄,小人书里的学习一套顶级武功就能立即成为高手,这是真的吗?”

趁着练习的间隙,陈子宁向几天来第一次出现来看两个人境况的赵小三请教。

至于秦奋,只是淡定的竖起耳朵。

“有很多这样的例子,但没有代表性。”赵小三淡淡道,“你们只要细想一下,这个世界有记载的历史大几千年,有成系统的文字诞生也有超过三千年。

一个有文字的文明,只要修行之法落于文字,在这么庞大的修行者基数之下,就算当权者再怎么严防死守都不可能几千年不外流。

除了一些严防死守的秘传外,大多数的修行之法随便几个有心人便可以传遍天下,根本无法阻拦。

你也不要说修行秘籍写得很深奥,非亲传不得入门,若有心传播这些都不成问题。

但现在这个世界,修行之事仍把持在少数人手中,为何?唯资源而已。

这个世界当然不乏一些福缘逆天的独行夹脱颖而出的故事引人向往,但大家都忽视了独行侠成材者万中无一这个事实,这不具备代表性。

赵青城老大如何?我们李家中青代的代表,至少在大齐这一国度里是最顶尖的人物,但即便这样他依然得长年累月在外给小辈们抢夺资源,片刻不得闲,你让那些个身怀修行秘籍的普通人如何?

陈子宁有些不服:“那还是有可能的啊,如果运气好一直能找到资源呢?”

赵小三也不反驳,只是无奈笑道:“我只是说没有代表性而已,容易误人子弟。

其实我幼读此类书籍时亦非常向往,恨不能以身入局,只因实在太爽,让人欲罢不能。但我不认为自己能成气运之子,你认为自己如何?

言归正传。

想成为高手,无数的练习和战斗必不可少。

如果你以强打弱,确实可以直接以辗压的力量速度瞬杀对手,达到辗压速度和力量的战斗不在讨论范围,我们只说力量相差不大的战斗。

正常的战斗,本能会比思维更快。没有经过不断战斗和练习的洗礼,在你想好下一招出什么的时候,敌人的攻击已经临身,那再强大的招式还有什么意义?

所谓强大的招式也需要抓住敌人的方向,让敌人避无可避,才可达到伤人目标,而在思维跟不上出招的前提下,战斗本能就非常重要。

而除了天赋外,练习和战斗是通向这个目标的唯一途径。

不说更高级别的战斗,就说我吧,战斗中,我根本没有机会思考。

一个呼吸间我已经出手数次,不说以后,起码就现在来说,我在旗鼓相当的战斗中的依靠就是本能。

战斗结束,你可以去思考可以改进的地方,然后不断练习、战斗,形成一种本能。”

赵小三说到这无比认真的看向三个,包括小武:“练习和实战有本质的区别。

实力相差不大的两个人切蹉是无法全力出手的,不然本能的攻击极容易造成误伤,误杀!这种事每天每刻都在发生,因为你的思维不够时间控制你的本能!

但实力相差太大,位高者又无法控制给低位者真实的强烈战斗感。所以,一个好的老师非常重要!他可以给弟子在练习时提供一种接近真实战斗的感觉。

最后,实力相差不大时,除非你有把握安全脱离战斗,否则绝对不要留手!切记切记!即便你的对手也想留手,但本能会压制一切!

即使你的实力的确高那么一线,但在你留手想法一生,你压制了你的战斗本能,相对慢的思维很难让你完美应对当前战况,手上动作必然涩滞,可能你就在那一刹被对手终结。

要留活口,要么直接脱离战斗,要么直到有一方倒下,生死看命!”

“小武。”

“三师兄。”

“你是跟着老大他们混久了,给了你一种你是高手的错觉。你就是缺些真实的战斗,给他们上完基础课后,你便去天子峰和甲队一起护草吧,那边兽类挺多,总有适合你的。”

“啊?”小武苦着脸,却没有反驳,“知道了。”

“嗯。”赵小三交待完也不管还在消化的秦奋和陈子宁便消失不见。

......

“武哥,三师兄说的护草说的是什么啊?”陈子宁好奇道。

赵小三离开不久,还未正式踏入修行的陈子宁和秦奋抛开一些似是而非的想法。说到底,还是需要以后真正去练习,去战斗,倒是小武受益匪浅。

“既然三师兄在这里说也没避着你们,想来也不需要对你们保密。”小武想了想才说道,“我们在秦岭的天子峰发现了几株草,还没彻底长成,采了可惜,所以派了些人在那边守着。”

“要守很久吗?”

“一般不会,除非是极稀有的大药,不然守太久很容易暴露,不划算,不如及早采摘使用。”

“那些大药是要在最合适的时机采摘才能入药吗?”

“那当然不是。除非是一些一开即谢的花类和一些菌类有极为严格的时间要求,大多数药无非就是质量的高低,药效多少的事。但我们制药的时候会根据药效的多少来把药分等,服用的时候根据分等来决定服用份量。当然,药效越高越好,毕竟服用同一种药用多了人体会有抗药性,影响吸收。”

陈子宁和秦奋又是似懂非懂。

“这些以后你们都会学习到。”小武说到这有些奇怪:“按说你们两个编外人员不应该安排在这个训练营,而是随便找个地方把你们丢过去和一些初学者一起上课。这个训练营一般只接纳本家和家生子中的优秀子弟。这中间是不是有些我不知道的事?”

陈子宁笑了笑,也不隐瞒:“我们村长原来和李家有旧。”

“哦?”小武来了兴趣:“是谁,说来看看我知不知道。”

“他一直在隐居,名字还是不说了。”陈子宁毫不犹豫的拒绝了。

“切,多大个事。弓步左撩,三百次,马上!练完滚去背书。”

“你这多少带点个人情绪了啊。”

“有严师带路还不知足。”

...... 第10章 记挂 “你们要去青城?”小武有些严肃,“虽然你们是编外人员,虽然我也刚任教职,但既然我负责教导你们,便要对你们负责。想要在修行之路上走得更远,一日不可懈怠。你们这才学习几天就要外出,这青城一来一回即便在路上都得不少时间,给我一个好的理由。”

秦奋看着欲言又止的陈子宁,开口道:“他娘这些年过于操劳,血气亏损太过,他是想寻些滋补的药物。”

小武愣了一下,笑道:“虽然不必急于一时,但也算孝心可嘉。此外,子不嫌母丑,李家也不看你的出身。去吧,若会骑马可以借两匹马,快去快回。”

陈子宁微微躬身:“谢武哥。”

出得一个守备森严的大庄院,两骑轻快的在通幽小径走着。

一直沉默着的陈子宁突然狠狠的给了自己一巴掌。

秦奋看着那黝黑的脸上黑红的指印有些欣慰,笑道:“你一直都挺自信的,怎么,刚看了几天外面的世界就被迷了眼?还是被营里的同学白眼了?”

陈子宁摇摇头,脸上自然了些,问道:“你什么时候学的骑马?”

“我还事事需要向你汇报?来,比比,驾!”

春风堂,陈子宁在方大同的介绍下报着采购单:“这个清补丸给我三十粒,我娘老睡不着,安魂汤来三副,那个滋养的药膳也给我来十份。”

陈彩荷和李英兰姐妹气血亏得太厉害,营养严重不良,陈子宁又不想把她们喂成李佑侠那种吨位,便在请教了方大同后挑选了一些滋补药物。

其实陈子宁也是严重营养不良,只这些日子在训练营里好好进补了一番,整个人挺拔了不少。

虽然方大同曾经对陈子宁产生一些不好的想法,但最终也没对他造成实质伤害,却有帮陈子宁和李家联线的恩情,总的来说,恩多于仇,所以陈子宁对方大同也极为尊敬,这让方大同很是欣慰,帮着陈子宁做了最好的选择。

出于秦道夫的关系,陈子宁到青城后赵青城又给他们拿了一笔数目不算太小的银子作为他们在青城的使费。

春风医馆门外,秦奋无视那些频频回头的小娘,有些羡慕的看着手上大包小包的陈子宁:“虽然你这些年很苦,虽然你只有一个娘,但我还是有些羡慕你。”

看着这个平时话少却极有主见的发小,陈子宁一把搂上了他的脖子,还在他妖艳的脸上摸了一下才笑嘻嘻道:“海叔可是很想和你好好说说话的,你不给机会啊。”

看到秦奋沉默,陈子宁叹了口气:“你们父子处成这样,秀姨在天之灵也不安宁。人力有时尽,当年海叔没保护好秀姨,但那非他所愿,只是无能为力。如果说他有错,那他也只错在他只是一个普通人。他都自责了多少年了,这些年也没有再娶,现在你又不在,我都不敢想他一个人在村里自己怎么过日子。”

看秦奋没有开口的意思,陈子宁又劝道:“海叔的大门就一直开着,你要不想让海叔把遗憾带到黄土里,只需要轻轻往前走一步就够了。”

秦奋想了一下,轻轻走了一步,一把抢过陈子宁手里装着安魂汤和药膳的袋子面无表情的说道:“这些我要用,你再去买一份。”

陈子宁有些好笑有些欣慰的看着发小走到一边背对着他一手提着东西一手捂着脸,摇了摇头,又进了医馆。

“这件,这件,还有这件,都按那个尺码来。”

成衣店里,看着化身购物狂魔的秦奋,陈子宁有些哭笑不得之余也凭大概尺码给母亲和李英兰姐妹还有秦韵儿买了几件衣服还有鞋子。

两人的购物之旅直到被李家的人找上来时终止。

一个偏僻的院落,手上大包小包的两人见到了第一次来青城后便一直没见过面的赵青城和一身青色劲装手持长剑的显得英姿飒爽的李明月。

不同风采的李明月把陈子宁狠狠震了一下。

秦奋见到李明月后虽然不似第一次那般失态,但仍肉眼可见的有些拘谨。

赵青城饶有兴趣的看了秦奋一眼,却也没说什么让场面尴尬的话,只是看着两人手里的大包小包无语:“你们想要这些东西只要说一声我们就能给你们准备好,就算你们不好意思白拿也只要照价给钱即可。肯定比你们手上的好,还便宜。”

赵青城说完盯着两人手上的滋补药物:“都是孝子,倒是难得。这些东西你们留下,我让人重新配。你们这些东西在外面是不错,但你们都要踏入修行界了,这些东西就有些上不了台面了。”

陈子宁有些受若惊:“不,不用,这些,这些就挺好。”

“别那么见外了。”赵青城不耐烦的摆摆手,“我没空跟你们东拉西扯的,就这么定了。你把秦兄闺女,叫,叫秦韵儿对吧?把她的尺码给我,我给她弄几套好衣服。”

“好了。”李明月出声打断了赵青城,“她们在乡下地方,穿那些太高调了。”

李明月说完便看向陈子宁和秦奋:“把东西都留下吧,你们的情况我大概了解,我给你们安排。”

“明月小姐,我。。。”陈子宁有些不安。

李明月没给他们拒绝的机会:“就一句话的事,别见外了。去吧,好生学习,别分心太多。”

陈子宁微微躬身行礼后拉着魂不守舍的秦奋离开。

两人出门后,赵青城饶有意味的看着李明月:“我说,你怎么这么有闲心管这两小子?你不会是看上那个秦奋了吧?不得不说,虽然比我差了点,但别有一番味道。”

李明月没有理会赵青城的打趣,淡淡道:“我也是这两天请教二叔时才知道,那年秦道夫的退出,其实我们负他良多,最起码来说,虽然他可能不在意,但我们也没有坚持给他应有的待遇。”

赵青城摇摇头:“当年我才十来岁,虽然我没有专门调查过,对当年之事不甚了解,但也知道那一段时间李家是真的难,真的乱,这期间还涉及到几个老头的扯皮。”

“二叔当年没能护住他,其实一直有些过意不去,后面彻底掌控局面用了挺长一段时间,虽然他不说,但我知道他一直是没好意思去找当年旧人,并非是不在意。”

“所以你安排了小三看着他们?小三自回到青城后,我感觉他的积累马上要迎来爆发,压都压不住,对他来说这样的时间节点每一次都非常重要,这个时间没必要让他太分心。”

李明月有些恨铁不成钢:“我叫你多看,多想,你就是不听。小三的战力提升虽然起伏得厉害,但他在教学方面是个天才,而且教学对他的领悟很有好处。”

赵青城挠头:“好好,你说的都对!这些陈年旧事扯得头痛,我们对那些后辈补偿一番就是。还是战斗来得痛快。走吧,让我们会会普法的皇家供奉。把伪装戴上,可不能让人认出我们,不然京城里有些人该睡不安稳了。”

“好!”李明月多姿的娇躯一震,却见战意冲霄,和赵青城同时冲天而起,瞬间消失不见,同时消失的还有院子暗处的数道隐晦气息。

不久,院中走出两人,收拾起陈子宁和秦奋放下的大包小包。

......

两骑慢慢悠悠的朝城外训练营走去,陈子宁嘴里调侃着:“我说,你自己在青城呆了两天都在干嘛了,没见到明月小姐?见过几次都不至于还这么呆吧?”

秦奋有些无奈:“他们把我丢到另一处训练营让我自生自灭了。”

“哈,哈哈哈。”

陈子宁笑完发小后又有些担忧,这少年时碰到太惊艳的人可怎么办哦。

他们不知道,他们身后远远的跟了两个似是外出游玩的普通骑士,只是眼里偶尔闪过常人难觉的精光。

他们没想过,凭他们两个普通的人怎么能随意出入李家的秘密训练营。

“我觉得我们应该有人盯着。”

秦奋突然说这一出让陈子宁吓了一跳,左看右看,却没什么发现。

秦奋无奈道:“如果真有人盯着那就不是你这个普通人能发现的。我感觉我们那个训练营戒备森严,不应该是我们两个普通人能随意来去的样子。”

“有道理。”陈子宁想了想,“我没听同学们说过有外出的,但我们这次请假又过于轻松了点。”

“不管了,就算真有那也是出于安全考虑,反正对我们有好处。”

“也是。” 第11章 他给我们送裙子 “英兰,这是给你们的,最后两粒。”

就几天时间,似是年轻了好几岁的陈彩荷拿出两粒香气扑鼻的白色药丸递给李英兰。

气色明显好了太多的李英兰没有矫情,接过药丸感激道:“谢谢婶子。婶子你这底子真好,这几天一天一个样。”

李彩荷嗔怪道:“说了多少次不要客气,若不是怕保存不好我就应该把你们那份一次过给你们,省得次次见外,让你自己拿你又不愿意。”

说着她又摸了一下自己有了些血色的脸,叹道:“都老了,还能好到哪去?”

“婶子你这什么话,你要养好了再嫁,排除的人得从村子排到镇里。”

陈彩荷看着李英兰不自觉带着些许讨好的神色,暗自叹了口气,嘴上却笑道:“你呀,过两天,等麦子入仓了,我和去你们到镇上买几身衣服去,美死那些碎嘴婆子。再把身子养好了,虎子娘还不得巴巴上门提亲,咱都不比谁差。”

小丫头眼睛一亮,拍着小手:“好耶,有新衣服穿咯。”

李英兰勉强笑了笑,伺候着小丫头把药丸吃下,便帮着陈彩荷翻晒麦穗。

“你们都在呢,子宁给我们寄东西了!”

院外传来了秦韵儿欢快的声音。

看着穿了一身天蓝色绣花新裙子,齐腰长发随着步伐摇曳的秦韵儿,正在翻麦穗的陈彩荷和李英兰姐妹马上停下了手里的活儿,迎了过去。

李英兰接过勒得秦韵儿双手发白的两个大包裹,有些好奇这两个大包裹里是什么东西。

“我闻到了香香的味道,好香啊,肯定是好吃的。”小丫头蹲在一个包裹前,小鼻子使劲捕捉着自懂事以来可能是最香的食物味道。

没让小丫头好奇多久,一盒精致糕点的出现让她转着圈拍手呼叫。

各种写着说明的滋补药物让陈彩荷眼眶有些湿润。

这些天凭着赵小三留下的滋补药,她气色一天一变,便对这些东西有了更多期待。这个几乎没有过青春的妇人,现今也不过三十四岁就把自己熬成了婆,似是把人一生的苦都吃完了。

而终于迎来了自己少女时代的李英兰再也压抑不住心中的委屈,也可能根本不想再似过去十几年般小心翼翼把自己武装在黝黑的盔甲里。说好不会再哭的她把自己的脸埋在一件也不知道合不合身的新裙子里,虽然没有声音,但不时抽动的瘦弱身躯让人明白其间汹涌的情绪。

秦韵儿没去打扰两个女人的世界,自顾伺候着小丫吃食。本还有点担心的小丫头听说姐姐是在高兴,便又央着秦韵儿试穿新衣物,小嘴就没合起来过。

待得妇人和少女从自己的世界回过神来,小丫头已经焕然一新,跟姐姐叽叽喳喳炫耀着。

“好看。”

把湿了一大片的裙子放一边,顶着红红的双眼,姐姐抱起妹妹,真心赞道。

“唉呀,忘了,赶紧把东西搬到屋里去。那家子看到虎子他们这些天花钱大手大脚,到处打听,要让他们知道了,怕是要生什么幺蛾子。”

秦韵儿拍了一下脑袋就要把东西往屋里搬。

“这虎子是一点不上心啊,还得我男人来哄他的女人。”秦韵儿在心里别扭的嘀咕了句,也没闲心多想,只想搬东西。

“不怕,我们跟他们没关系了,这些就是子宁买给我们的东西,他们敢抢我就敢拼命!”

秦韵儿不知道这姐们的话有几分真,只是说:“在外面让人看到也眼红啊!”

两人一想也有道理,三两下把东西都搬到了陈彩荷住的中屋。

“韵儿,子宁没有给你买东西吗?”

陈彩荷这才想起这事,心里有点发紧。

“身上穿的不就是?”

秦韵儿掂起脚转了个圈,裙子绽放成了一朵蓝金色的花,在阳光下有些闪眼。

李英兰看着这个自她记事起就开始羡慕的女孩儿,眸子有些黯,旋即低下头去装作翻找其它东西。

“好看!”妇人和女娃真心实意、异口同声。

“嘻嘻。”

笑过后,秦韵儿看着没有锁的木门皱起了眉头:“这也不行啊,我爹说了这些东西可能都要上千两了,人出去了不上锁咋行?”

陈彩荷被震得瞠目结舌:“上千两?”

李英兰也被惊得抬起头来。

陈彩荷手微微颤抖,有些语无论次:“这,那,子宁怎么买得起这些?我们要不还是先收起来再写个信问问子宁。”

“主要是那些药,我爹说了,这是朋友送的,放心用,人家都送了,退回去也不好,我相信朋友能送,子宁便值得。”

秦韵儿心里嘟囔着:我要是把这些药的真正价值说出来才真的吓死你们,子宁人情欠大了。

好说歹说了半天陈彩荷才算勉强接受这些东西,有些纠结道:“叫锁匠装把锁应应急吧,新房子在垒地基了,现在换门也没必要。想来一般人也不敢想这破家里能有东西这么值钱,大张旗鼓更惹人惦记。”

“也行,我让我爹给你安排。”

“好。到时工钱锁钱从我这支出就行。”陈彩荷没有拒绝。

现时不同往日,秦韵儿也没打算做什么偷偷补贴的事,便应了声:“好。”

“那个,英兰。”陈彩荷有些扭捏:“我爹娘这些年为支应我们也受了不少苦,我想给他们拿一点,这......”

“婶子,你想赶我们走呢?”女孩儿想起十多年来的待遇,立时有些哽咽:“本来就是子宁给你的东西,我们厚着脸皮在这蹭着已是羞得不行,你再这么说我们可就不敢住了。”

“不是,我没......”

“都自家人了,看你说的什么话。”秦韵儿看着这感性的女人头痛得不行,一手拉一个,“新衣服不试,尽在这说这些见外话。”

一阵忙活后,小丫看着有了些少女模样的姐姐,拍着小手喊道:“耶,好好看!”

秦韵儿在她身上皱褶的地方使劲抹了几下,又看着少女依然干瘦但已经有些许红润的脸,笑道:“再养养,谁不是十里八乡一支花呢。”

看到少女眼中汹涌的情意似是又要满溢而出,秦韵儿又拉着她帮着期待中隐隐有些羞色的陈彩荷试新装。

“腰要改一下,有点大了。”

“不用改,说不定过段日子就长上肉了,嘻嘻。”

“袖子长了,这得改,婶子你自己来。”

“这颜色太艳了些。”

“一点都不艳,婶子你撑得起。”

“这件稍小了点,英兰应该合适。”

那我不客气了,嘻嘻。

......

“想什么呢?”一众女人过完瘾后,帮着晒子的秦韵儿发现小姐妹有些心不在焉。

“没什么。”换回了旧衣服的李英兰勉强笑了笑,“这些天住着子宁的屋子,现在想来是不太好,对不起呀。”

“我当什么事呢。”秦韵儿给了个大大的笑脸,心里那点自己对这位姐妹未曾出口的小心思便烟消云散,豪气道:“他还给你买裙子呢!都是过命的交情了,区区小节,无需在意。”

“他,这几天都没来过。”李英兰终是没憋住。

秦韵儿手上动作一顿,转过脸去,装作不在意:“这些天收麦子,也许太忙了呢。”

不等李英兰说话,秦韵儿又朝陈彩荷喊道:“婶子,我和她们去后山看山茶花啊,现在山花茶正旺。”

“快去快去,你晒个麦子还帮倒忙。”陈彩荷笑盈盈的挥了挥手,“小心草丝里的虫子,一会回来吃午饭。”

看着面前如山茶花般烂漫的少女正紧紧牵着自己,似是怕自己跑了似的,李英兰眸子灵动了些许,牵起了小丫头。

不管如何,这个世界总会有人关爱自己呢。

村子的而另一处,金发帅大叔秦海看着面前的各种药物和衣物,哭得像个孩子。

......

秦虎弯着腰在麦田里有些心不在焉的割着麦子,身边妇人在絮絮叨叨:“你就别惦记那个羞家的丫头了,她有啥好的,还断亲?这像是一个姑娘家能做的事?千古奇闻。长得像块瘦黑炭,能不能生养都不知道。”

秦虎无奈:“娘,能不能别说了。那家子什么样你不知道?不断了等死啊?她长那样是没得吃,没日没夜伺候那家子给造的,养养就好了。”

“那家子咋了?没给他们吃没给她们喝她们能长这么大?姑娘家迟早是泼水出去的水,在家里伺候还嫌苦那?白养了!”

“什么白养了!”秦虎声音高了点:“子宁给了钱的,三百两!你知道三百两是多少吗?咱家要多少年不吃不喝才能攒三百两?我看那家子满意得不能再满意了。”

“你还顶嘴了是吧?”妇人丢下手里的麦子,用力在弯着腰的秦虎头上抽了几下,“我都还没说你,陈子宁分了几百两,你就分了区区五十两!没用的东西!下会见着他我至少得从他那里抠五十两出来!”

看着不作声的秦虎,妇人又道:“我跟田家婶子说好了,她娘家有个侄女年纪跟你挺合适。那女娃我见过了,那水灵哟,花儿一样的。你田婶说,她就稀罕你这样老实本分的。你这不是刚分了五十两吗,咱给十两聘礼,然后把亲事风风光光办了,还能剩不少。这十里八乡的,谁家亲事有这么阔气?”

“娘,我就要娶英兰!”

下一刻,看着在地里打滚撒泼的亲娘,秦虎只觉一阵天旋地转。

...... 第12章 战斗本能 “足佰、太宵、冲虚、会合。。。”

“停,是合谷,不是会合。”

陈子宁痛苦的揉了揉太阳,生无可恋:“这比练基础剑式痛苦多了。”

“还好,还好。”秦奋难得的有些得色。

陈子宁翻了个白眼:“记性好不代表啥,实力才是唯一标准。”

“好像你现在也打不过我。”

“唉,说真的,兔子姐多少对你有那么点意思,你就一点不动心?“

秦奋面无表情的瞟了他一眼:“继续。”

“我偷偷跟伯孺兄打听过了,她爹是青城城防军老大,她爷是李家的族老,你要嫁给她,哦不,娶了她,保管一步登天,连带着我也能落点实惠。”

见秦奋不为所动,陈子宁摇头叹了口气,继续麻木的背起了书。

晚上,拿着书本互相折磨了一天的两人来了小练习厅,小武则和他们前后脚来到。

检查了一下两人前面练习过的基础剑招,小武有些满意,提点了几句便又开始了下一个基础招式的练习。

一时间,练习厅里鸡飞狗跳重复上演。

在两人将要结束今天练习时,十多天没有露面的赵小三出现了。

陈子宁和秦奋有些疑惑,小武则有些惊喜,喊道:“三师兄,你?”

赵小三点了点头,古拙的脸上带着些喜意。

“恭喜三师兄向前跨了一大步,三师兄威武!”

小武的话让陈子宁和秦奋有些了然,怪不得今天感觉赵小三有些许不同之处,却又说不上来。

让二人练了几个剑式,赵小三观后颇为满意,还认真指点了几下。

“三师兄,一个人的实力可以被看出来吗?武哥一眼就看出你有提升了。”

陈子宁一直是个不耻下问的好孩子,而秦奋就是他不耻的受者。

“那是小武和我太熟了,有些不同便被他瞧了出来。关于这方面只能有模糊的感应,一些灵觉比较高的感觉会更为直观,但都不是绝对的,不然大家往那一站看谁实力高就行,都不用打。”

“灵觉?”

“嗯,你们可以理解为直觉,二者虽然互通,但又有些不同。直觉只能感觉一个人是不是比你强,而灵觉可以模糊的感应对手你差距有多大。

一个人的实力到一定阶段,多多少少会有一些属于自己的气场,就如久居上位者,即便他是素衣单人,你也可以通过他不经意的神态和行为习惯判断他可能是一个掌握一定权柄的人。这是权力的气场,武力的气场异曲同工吧,只是武力的气场修行者更容易感知。修为越高,灵觉越强,就越容易清晰的感知。”

“这个习惯可以隐藏,或者也可以故意做一些平常不会做的动作表情来误导观察者?”

“当然。不然也太简单了些。但一个人的行为习惯不可能时刻伪装,就像战斗本能一样,不经意间便会流露,这就要看你的观察力和灵觉了,判断得越准确便越能趋吉避凶。有时候,运气也非常重要,说运气是实力的一部分很恰当。”

“我第一次见明月小姐时,我就感觉她身上有种好似军人的那种气息,但又不完全是,怎么说呢,有铁血的味道,但又和我见过的军队士兵有所不同。”

陈子宁回忆第一次见李明月的印象。

“你这直觉不错。”赵小三看了他一眼,“明月小姐除了和二爷一起当家、管理杂务外,她还是我们军方力量的领导者。她很少带领军队冲锋陷阵,但她治军极严,并以身作则,便有些军人的味道。此外,作为一个绝顶高手,她带领高端力量作战的机会并不少,而且她本人极为好战,手下更是凶魂无数。”

赵小三严肃看着三人:“关于明月小姐的这些事,你们不得到处传唱!”

三人心中一凛,齐声回道:“是,谢三师兄信任。”

小武看着陈子宁和秦奋,但他心中难免对这两个编外人员更加好奇。

“后来看其它人还有过什么发现吗?”赵小三问陈子宁。

“没有再认真看过。”陈子宁挠头。

“虽然只是一次灵光乍现,但不能肯定只是偶然,有可能只是你不喜欢琢磨人,或者见识太少,很难作出归类,对比。以后多看,多想,再验证。即便没有这方面的天赋亦可锻炼提高。你们两个也是。”

“谢三师兄提点。”

陈子宁又问:“三师兄,我们这不间断的练习基础招式,是因为基础招式会随着力量的提升变得很强吗?”

“我之前和你说过练习和可以提升战斗本能,但除此之外,还有极为重要的一点。”

顿了一下,赵小三组织了一下语言才继续道:“就肉博来说,这个世界没有什么所谓绝对厉害的招式,最好的招式就是能送走你的敌人的招式。

敌人就在那里,你想要把你的武器送进他的身体,如何做?很简单,看准敌人身体中你想要终结他的那个点或面,用你最快的速度把你的武器送过去。

但敌人并非木桩,他可能时刻都在变动,而且还可能会攻击你,你不但要闪避招架敌方,还要快速确定你的那个比较容易攻击或者薄弱的点然后在敌方的攻击降临到你身上之前把自己的攻击先送到敌方体内。

因为敌方在运动中,那个战机稍纵即逝,这就要求你攻击那个点一定要准确,要快速。千锤百炼的基础招式会帮你做到这一点。现在你们是练静式,以后会有动式,就是在运动中快速击中你想要的那个点。

掌握你自己的身体,保证你在任何状态下都能把武器送到你想要的点,也就是杀敌的那个点,这就是最朴素的练习意义。

此外,身体力量的战斗非常直观和凶险,瞬息间便可能分生死。小说里那那些打得天昏地暗的战斗,普通人之间有可能,在肉搏阶段的修行者之间基本不存,除非是位高者故意留手,或者两个怕死的菜鸡互搏!

你们是用本能在战斗,即便你们可能力量速度旗鼓相当,但本能引导的一个小错误便会让人万劫不复,人不存绝对完美的发挥,谁先犯谁先死,谁犯大错谁死。

当然,能量层次的战斗离你们还太远,不在这个讨论范围。”

“谢三师兄指教。”三人躬身行礼。

“此外,我不建议初学者太早接触实战,只因基础不牢靠之前实战容易使动作变形,一旦形成本能就会形成带着诸多缺陷的个人战斗风格,更容易被针对,甚至被人以弱胜强。”

“三师兄,老大说你最会教人,嘿嘿。”小武舔着脸,眼巴巴的看着赵小三。

赵小三一笑,右手往外一伸,数步外一处武器架上的长剑便被他握中手中阵阵翁鸣。

陈子宁和和秦奋双目爆发出惊人的神采。 第13章 即将踏入的那道门 “呼。”

“哈。”

一处颇为巨大的练习厅中,分出了数个不同进度的学生群体在进行着不同的练习或学习,互不干扰。大厅边上摆满了武器架,上面各式各样未兵器应有尽有。

陈子宁和秦奋沉默做着基础训练,另两处,好些青少年操着各式未开锋的武器打得有来有往,眼花缭乱。

赵小三在边上巡视,盯着那些力量明显大于常人的家伙对练,偶尔喊停,指点纠正他们的一些动作或者不正确的攻击和防御选择,有时还会亲自下场喂招。

看得陈子宁和秦奋有些羡慕,不过也没办法,进度不同步,赵小三不允许他们实战。

“基础还没根深蒂固,一旦过早实战就会容易养成一些难以改掉的坏习惯,并形成可能会被刻意针对的战斗风格。”

这是赵小三的告诫。

说来锦绣二人组来到青城已经三月有余,由秋入冬,外面已经飘起细碎的雪花。

自赵小三消失十多天又出现后,便把小武打发去天子峰看草,他亲自执起了教鞭。当然,并非专门教陈子宁和秦奋二人,而是当了训练营的总教习。

训练间隙,赵小三问二人:“节点可记熟了?”

“滚瓜烂熟。”二人齐声答道。

“正德,陨星,合谷,会心,百会。。。”

随着赵小三口中吐出的名词越来快,陈子宁和秦奋在自己身上指点的动作越来越快。

持续到把所有节点指出,赵小三满意的点了点头,又抽查了二人关于节点之间关联的理解,然后对二人笑道:“你们可以正式开始修行了。”

二人精神一振,三个多月的枯燥一扫而空,齐声道:“谢谢三师兄!”

随即二人狠狠相抱了一下,若不是在场人多恐怕二人还得高低吼几声。

赵小三看着展露少年心性的秦奋也不由会心一笑。

练了三个多月的基本功,被一本薄薄的册子虐得欲仙欲死,二人始终是界外人。只有让身体开始进化,跨过普通人和修行者那条线,掌握力量,他们才会被承认为修行者。

一位孔武有力的方脸青年不请自来:“恭喜两位,欢迎来到我们的世界!你们可是我们之中唯二的还没入门的初学者。”

“谢谢伯孺兄。”两个拱手为礼。

带着几分媚意却又清脆利落的声传来:“恭喜。”

“谢紫萦姐。”

“乖,以后我罩你们,嘿嘿。小兔恭喜两位。”

一头短发,鹅黄长衫,长着一对小虎牙,眉眼间常有些稚嫩却是把:我要当大姐五字写在脸上的少女。

二人神色一正,对这个年龄明显比他们小的女孩儿恭敬道:“谢谢兔师姐。”

小兔姐明显很满意,碎步轻移,举手抬足之间尽显婀娜的身姿来到身前拍了拍二人的肩以示奖赏,只是微不可察的多瞟了秦奋几眼,眉宇间有些屡战屡败的跃跃欲试。

按常理,这应该是位呆萌的女孩儿,但从在场男性看向她时不自觉的带着敬畏多于欲望的目光便知事情不简单。

“恭喜”,“恭喜”,“恭喜”。

“哼。”

人类社会的特性,只要人足够多,人群里永远会有不和谐的声音。

那声出处便是一个手持华丽长剑,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是公子哥的年轻人。样貌倒是出挑,就是整体穿搭以常人的目光来看,怎么看都极为别扭。

小兔姐柳眉一竖,喝道:“李清君,有事直说,别阴阳怪气。”

这奶凶奶凶的样子倒似真是把李清君吓到了,撇过头去,不再言语。

兔子姐冷声道:“不知所谓。”

李清君微微抬头瞟了她一眼,随即又移开去。

李紫萦皱眉看了那李清君一眼,用几人才能听到的声音道:“无非就是嫌两位兄弟占了本家子弟的资源,这小家子气。两位兄弟不要介意。李家不只是李姓的李家,更是所有浴战奋战的兄弟的李家。”

“好了,这种事以后不要再说。”

赵小三没让他们继续讨论这个话题,把人都打发走,除了陈子宁和秦奋外,只留下李伯孺、李紫萦和小兔姐,然后悄咪咪说道:“最近得到些小东西,你们明天上午去找我一下。”

陈子宁和赵小三相处越久就越发被这位仁兄那和长相装扮反差强烈的性格弄得哭笑不得。

“我爱三。。。”

小兔姐还没说完便被李紫萦死死捂住了嘴巴,恨恨道:“你想让所有人知道吗?”

小兔姐这才有些不好意思的拿开李紫萦的手,吐了吐小舌头,小声道:“人家就是太高兴了嘛。”

赵小三摇头笑了笑,看向陈子宁和秦奋:“你们不用去,那些东西你们用不上。”

接着给二人拿了早就准备好的一个小盒子和两本小册子:“你们这两天便不要再来了,把状态调整至最好,另这册子也熟悉一下。去吧。”

两李和兔子姐看着两人离去,心里对二人亦高看了一分。赵小三明显是把他们五人当成一个地位同等的小团体对待。

“我最近得了些果子,只够你们三人用的,不可外传。”

三人背对人群死命压制着控制表情,却控制不了眼里四射的精光。

待三人脚步轻飘的离开后,赵小三后知后觉的叹气道:“本以为一日为师便会一视同仁,不料还是会有所偏爱。算了,东西就这么多,我的东西想给谁给谁。”

想了想,又叹道:“我应该让他们互不知情,对大家都好,这以后得了东西不够分可咋办?算了,不想了,谁不是第一次当老师呢。”

......

双人宿舍里,两人打开册子,看着首页简单的《寻神、一》三字仍不免有些激动。

册子有个大纲,内容表述很简单,无非就是有选择的用外力或者自身力量刺激节点以达到全面强化人体的目的,并让脑子强大到可以感知这个世间游的能量并加以利用。

如此简单之事,却大概是全天下人最为向往之事。

这个“一”代表的应该就是第一章,或者第一层,应该是这个意思,反正二人是这么认为。

内容比较简单,就是节点间有规律的配合,只是需要记的内容有点多,和二人想象中晦涩难懂的修行秘籍完全不一样。

不过这对没有渊源家学的二人自然是好事。

二人虽然努力读书三月有余,但在修行路上窥探的都不算皮毛。

“唉,你说是不是随便个人都可以修行?我们当初说要修行,赵老大想都没想就答应了,也不说要测个天赋根骨。”

陈子宁有些眼花,放下小册子,例行兄弟二人之间的放松。

秦奋也放下册子,看了陈子宁一眼:“唉,叫你多看多想。只要读书识字都可以学习修行没错,但没有家世的就需要机遇,比如我们。

但如果我们表现不佳,可能就真是入门即结束。

这个训练营中的子弟,要么天赋好,要么就是嫡系子弟,没你想的那么简单。即便是那个似纨绔子弟的李清君,除了有个直系族老在家中掌握权柄外,此人的战力据说作为核心子弟亦完全够格。”

“可是三师兄说过一个人的天赋要在他死的那一刻才能盖棺定论。”

“三师兄的意思是天赋只是一个概率,道理是给那些已踏上修行路之人,只要一直修行,就有可能有变数。

像三师兄这般,初期极为惊艳,把赵老大和明月小姐都压得抬不起头,要知道赵老大和明月小姐修行比三师兄早得多。但三师兄很快就便然于众,你说三师兄天赋好还是不好?

但不管三师兄最后能到什么高度,他最初的惊艳已经决定了他起码前期会得到众多资源倾斜。

前期表现好的有更大概率成就更高,这是必然的事。

资源就那么多,掌握资源的人除了自己的嫡系,谁不想供那些天赋好的,或者是认为天赋好的?

不管你后面可能怎么逆天,如果前期表现太差,没有机会前行,你也就只剩一个可能,但整个世界没机会修行的人都有这个可能。”

陈子宁点了点头,又道:“那你看,我们天赋怎么样?”

秦奋摇头道:“没有标准的事怎么说,何况我们还没开始修行。不过这个训练营子弟不是天赋好就是嫡系,见识应该比我们多些,他们没有对我们这方面表现出任何倾向,这说明至少我们现在的表现至少还过得去。”

“如果能来个全民筛选,给那些没有机会的人机会,你说能不能发现很多绝世妖孽?”

秦奋对这位仁兄脑洞有些无奈:“我肯定这样能发现很多惊材绝艳之人,但我更肯定这么多人争资源会把这个世界打爆!”

“有道理。我们既然有了机会就得抓紧这机遇,我看赵老大他们都能飞天遁地了吧?”

秦奋没有回答,继续捧起了那小册子。

......

陈子宁口中能飞天遁地的赵老大正骂骂咧咧对着高空中的一只近乎遮天蔽日的巨雕吐着少儿不宜的词,却又对它无可奈何。

长剑豁口斑斑,左臂则血流如注,形象绝对说不上好。

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一边帮他包扎伤口一边笑道:“算了,我们不会飞,惹不起。”

赵青城看着身侧高耸入云的山脉叹了口气:“传说中洲有些怪物已经可以做到御空飞行,也不知真假。”

老者目光投向某个方向,一脸神往,道:“大概是真的,只是能做到什么程度不好说。终究是中州,修行之路上的脚步非我等可望其顶背,只等传播开来后我等可以喝些汤汤水水。”

赵青城有些羡慕:“三长老是看到那道门了。”

老者落寞道:“远远的看着,也只能看着,寸步不得进,没有意义。现在我战力都还不如你。”

“只要看到了就有跨过去的可能。”赵青城没有再说这个事,只是恨恨道:“整天给那些崽子弄资源,我自己的路都不知道怎么走。”

老者大笑,收拾了一下心绪,道:“谁让我们养着一大家子人呢。看看有没出色的,以后可以带着我们走几步。”

“但愿吧。世人皆以为修行者就该高来去,有谁知道我们在这里扒草丛,翻落叶,只为找到一点可能有用的东西?”

赵青城说完便长身而起,横跨十数丈,飘落于一根高达数丈的横桠,仔细看向下面的任何可能藏有东西的地方,搜索一番又落向另一处枝桠。 第14章 天赋 “有天赋异禀之人可以不通过药物帮助,只靠外力刺激就能在体内产生一种可以感知的力量并且可以运用这种力量更深层次的刺激节点以达到修炼的目的。我在你们身上试过了,不行。”

陈子宁和秦奋听到赵小三的否定说一点不失望是假的,但也知道强求不来,便继续认真听讲。

“你们也不必灰心,那种天赋万中无一,也只是在前期入门比较方便,要想向上走还得看个人机缘努力。”

赵小三笑着安慰一番便拿出一颗灰扑扑的药丸。

两人闻着鼻端渗入的那令喉咙涩滞的味道皱起了眉头。

陈子宁接过这表面粗糙的药丸,苦着脸:“怎么不包个糖皮?这东西要吞下去?我感觉我做不到,应该会卡着不上不下。”

“你们这种我见多了。”

赵小三嘿笑一声反手把药丸拿过来然后在陈子宁反应过来前把药丸塞进他嘴里,一顿操作后便很顺利的滑进了他肚子,然后把他从椅子上拎到地上。

反应过来陈子宁左手掐喉干呕不止,涩麻的嗓子发不出声音,只有空气跟气管碰撞的“嗬嗬”声。

不过很快,腹中传来的灼热感和身体中里乱窜的不可名状的东西让他没空再理会嗓子的事,开始紧绷身体以对抗在体内乱窝的东西。

恐惧快速加剧,陈子宁一边在身上胡乱拍打想要控制住那东西,一边面色怆惶向赵小三求助,只是嗓子发出的依然是更激烈的“嗬嗬”之声。

“放松,试着去掌控它。”

赵小三在一边循循善诱,然后飞快出手用食指在陈子宁胸前按压那团在他身上乱窜的鼓包。

“感受它。”

发现那个东西已经不再乱窜,从恐惧中回慢慢过神来的陈子宁进入了赵小三的节奏,开始感应那个自赵小三出手后便不再乱窜的东西。

“咦,我好像能挪动它?”

被自己的发现吓了一跳,那一丝感觉不复存在。

“静心!”

陈子宁再摒弃一切多余想法,再细心感觉着那团被赵小三控制住的鼓包。

“好象是真的,真的能感应到。我想挪动它,不过它好像被什么缚住了。咦,我似是还能在身体其它地方组合成新的它。。

有点难,当我想在某个地方组合成新的它,貌似它似乎只有一团虚影,没有那种似是可以在体内游动的力量。

咦,当我想法更强烈一点,那团虚影就要更疑实一点。

有一点点震动的感觉,我再施加一点压力。

动了,它真会震动,它会随着我的施加的压力开始震动!

这感觉真好,我再来点力。

啊,痛!好痛!我的眼在发黑!”

早就发现了不对的赵小三狂吼:“停!停下!”

“呼。”

在那个点的力量散去后,双目聚焦的光线重新回归,眼前渐渐清晰。

秦奋忍不住急道:“三师兄,他。。。”

看不出什么神色的赵小三抬手制止他接下来的话,只是盯着大汉淋漓的陈子宁,一动不动。

不知过了多久,在秦奋紧张的目光中,剧痛也随之缓缓下降到能接受的程度。

随之而来是无尽的虚弱感,连湿透的衣衫都没有感觉。

放松下来后,腰再也支撑不住身体,缓缓软倒下来,精神也处于一种半迷半醒的状态。

赵小三制止了要有所动作的秦奋,古怪道:“他没事,不用担心。”

赵小三随即把他扒得精光,做了个全面检查,连那东西都没放过,最后竟然有些掩饰不住的羡慕:“本钱还行。不管他最终成就如何,只要有一点点天赋资质,起码在前期力量提升方面他肯定是个奇葩。”

看着疑惑的秦奋还有些许回过神来的陈子宁,赵小三摇了摇头,笑道:“一般人刺激自己的节点都是类似是按摩的形式,但这个妖孽可以让自己的节点形成深度的共振,这对药物的吸收和身体素质的提升都有巨大的好处。只要他本身身体资质不是太烂,在力量提升方面前期肯定在同期修行者中一骑绝尘。”

“这么说他是天才了?”秦奋高兴于兄弟的资质,同时又生起强烈的渴望。

“只是中前期力量提升方面。”赵小三摇头又点头,“这也会让他省很多花在自身力量上的功夫,全力去追求那种飘渺的天地力量。但如果到不了那一步,这一世也只能试着做个以力破法的武夫。”

“起码下限很高。”秦奋笑道。

“确实,只需要再有一点点的身体资质,下限高得不可思议。”赵小三又羡慕了,丝毫不在意陈子宁会不会有那一点点资质的问题。

秦奋还怀有幻想:“有这种能力的人多吗?”

赵小三古怪的看了他一眼:“你不会异想天开吧?你可真敢想,就我所知,李家到目前为止一个都没出现过,连整个青城我都没听说过。”

秦奋理所当然道:“我兄弟这么厉害,我想一下有什么错?”

赵小三:“嗯,有梦想总是好的。你先照顾好他,今晚做个大梦,我明天再来收拾你。”

.......

“快点给我查查赵老大和明月小姐在哪里!”

训练营某个隐秘房间,赵小三对一个大半身躯都藏在阴影里的身影喊道。

“小子,给我放客气点。”时散时聚的金属般嗓音响起,“虽然你最近有大突破,但这还不能成为你在这里无礼的底气。”

赵小三脖子子一缩,似是受到了惊吓:“抱歉铁老,我是有了大发现,有点急。”

“哼。”

阴影没有问他什么事,而是直接说道:“都在家。”

“谢铁老。”

赵小三弯腰行礼,慢慢退出了房间。

“呼。”

赵小三叹道:“这些老怪真的一个比一个恐怖。”

说着他伸出那充满力量感的双手,有些怀疑前段时间的爆发性提升是个错觉。

“还得努力。”

......

青城,李明月书房。

房间不大,也不温馨,而是被几个古色古香的巨大的书架填满。

书架有书,也有牛皮纸类的文件袋,把书架塞得满满当当。

李明月坐在主位,皱眉看着一封急报,赵青城则坐在她对面絮絮叨叨。

“这一趟没什么收获,只有几株信天洋,好在掏了信天雕的窝,也不知道那两颗蛋能不能孵出来。为了这两颗蛋,我和三长老差点折在那里。据说那两小子马要开始修行了,该验证我眼光的时候了。”

李明月把关于前线的密信收起,有些无奈:“你好歹是李家中青代的头面人物,能不能有点牌面?天天跟我叨叨这些鸡毛蒜皮的事,我早就在密报里看过了!”

赵青城撇嘴:“那些小家伙跟我说不着啊,那些老家伙又不待见我,只能跟你说了。”

“我乐意听你叨叨!”

李明月所有涵养在这家伙面前都能化飞烟,也不知道这个世界有没有更年期的说法,李明月感觉自己离神经质已不远了。反正在青城只手遮天的月魔奈何不了这个青城。

准备起身离开这是非之地的李明月看到赵小三一脸喜色的走了进来,心里一松,有正事就好!

“咦,看你这面色是有喜事?你从一号营那边过来?是不是那两小子开始修行了?那秦奋是不是天赋了得?”

赵小三愕然看着这个本家老大,愣愣道:“你怎么知道这事?不对,你是说秦奋?”

“嗯?”李明月和赵青城同时打了个问号。

“是陈子宁。”赵小三没让他们猜,“陈子宁可以做到引导节点共振!”

“当真?”

两人同时站起,呼吸急促了些许。

“确认了。不过今晚不能给你们验证,他把自己振坏了。”赵小三有些想笑,“我本想指导他控制做到节点的引导刺激,一时不察,他在另一处引导共振,把自己振坏了。”

“呼。”李明月坐了回去,好笑的看着赵青城:“虽然你给了我一个惊喜,但不得不承认,你的眼光确实不行。”

“秦奋还没试呢,再说,不以一时天赋论高下。”

赵小三疑惑看着嘴硬的赵青城:“老大先前看好秦奋?”

“秦奋的性情更沉稳,耐得住寂寞,心思也更细些。”

“确实,之前两人中我也更看好秦奋。”李明月笑道,“虽然这陈子宁给了我们一个惊喜,不过就算秦奋在力量方面比不过他,我也相信秦奋日后成就应该不会低。”

“是吧是吧。”赵青城咧嘴大笑,“我就说我怎么可能会错。”

赵小三对这个没有牌面老大的种种已经免疫,直接问李明月:“要怎么应对?要不要投资他们?”

“可以适当给一点。”李明月点了点头,“不过也别太过,虽然有陈道夫这层缘分在,但他还不是我们的人,结个善缘就好。我们自己人更需要那些东西!”

赵小三了然,叹道:“可惜了。”

“谁知道呢,反正我们不会亏。”李明月笑了笑,“你也可以适当试探一下,能成最好,成了自己人什么都好说。”

李明月说完从身后书架上抽出一本册子递给赵小三:“你现在也算登堂入室了,这个注意收好,不可外传。”

赵小三喜滋滋接过册子轻轻翻开,看到自己想要的内容后恭敬道:“谢小姐!”

李明月神色有些黯然,叹道:“是我们无能,只能给你这些不入流的东西。”

赵小三正式道:“我们也不必妄自菲薄,起点低非我等所愿,但起码现在在大齐这一方天地我们不惧任何人!”

“你是会开解人的。”李明月笑,“那些小家伙就交给你了,若这些人中能出些可用之材,你当记首功。”

“当尽力而为。”赵小三准备离开,问:“陈子宁的情况你们可需要亲自确认?”

李明月摆了摆手:“不必了,你确定了就不会有错。”

赵小三离开良久,李明月才突然口道:“若我推测没错,小三的枷锁已经完全打开,今后进境必然一日千里,超过你我也只差一个大爆发,到时......”

“你就爱琢磨这些狗屁东西,我相信赵小三永远都是赵小三!我是他老大,他脱个裤子我就知道他放什么屁!” 第15章 又一个 看着皱眉慢慢坐起来的陈子宁,秦奋调侃道:“陈大高手,可回魂了?”

陈子宁活动了一下手脚,全身酸痛的感觉让他有点后怕:“高不高手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好像差点就死了。”

“没那么夸张,三师兄说就是痛一下而已。”秦奋笑道,“我们锦绣村就要出高手了。只要韵儿不是太差,你们的仗剑天涯梦触手可及。”

“没那么容易。”陈子宁叹道,“如果不加入李家,后继的修行方法就算看在秦叔的面子上给我一些,资源也是个大问题。就我们现在的了解,这不是有一部秘籍就能登天的世界,独行侠很难成事,连青城大哥这样的人物也需要累死累活去给小辈找资源,我们之前没有考虑过这点。”

“之前没有了解,何来考虑。”秦奋沉默了一下,又道“如果我们所有人都决定修行,或许可以试试自己找资源。无非就是去山里挖草而已,我们挖过一次了。”

秦奋说完又幽幽的看着陈子宁:“你还好,随便有些资源你的下限都不会低。我们就不好说了。”

陈子宁强忍酸痛搂住了秦奋的脖子,笑道:“为你们服务,况且你们都还没试呢,丧气给谁看?”

秦奋难叹道:“我没有丧气,只是在大家考虑要怎么选择。”

“一想到这些我就头痛。”陈子宁捂着脑袋,“我不甘平凡,但又怕以后带着他们涉险。”

“你以为你一个人可以对他们全部负责?”秦奋冷笑,“别给自己加戏了,人一旦掌握了力量和资源想法必然有所改变,到时一个向东一个向西,你管得过来?除非你是想做领袖,但你这性格,我不看好。”

“我的性格?”

陈陈子宁有些懵,秦奋没有回答。

.......

“妖孽!”

赵小三觉得自己见鬼了。

整个青城没听说过的天赋在一村两少年身上连续出现。

过去的人生观虽然没被颠覆,但亦被大力掀了一下,刷新了一些东西。

今晚该陈子宁开始下一步修行,但在好奇的驱使下,赵小三先帮助秦奋入门。

结果就是,他怀疑自己见鬼了。

“这种事理论上是可能存在,但发生在我身上就很没道理。”

赵小三觉得自己的情况已经算得上奇特,但现在接连的发现让他觉得自己的奇葩名不符实。

“这个你直接喝完,我看看情况再酌情加量。”

震惊过后,收拾心情的赵小三拿出几个装着金色溶液的透明瓶子,并拿出其中一个递给陈子宁。

陈子宁好奇道:“这个是太阳草炼制的药液?”

“嗯,提取了太阳草中的有效成分,加上一些其它药物再辅以复杂的工序制成。”

“这个工艺难吗?”

“不难,以后原理以及粗浅加工之法你们会学到,不然我们不会让你们手时留些太阳草让你们自己操弄。但更深层的便是各家机密了。每一家所制,效果千差万别,对药效的利用以及副作用的大小便是各家竭尽所能想要提升的地方。”

“这药还有副作用?”

“即便你喝口水都里都可能会有些对人体有害的东西,何况是药?我们的技艺已经非常成熟,副作用微乎其微,更是使得身体抗药性产生的时间延后,不说这个天下,至少应该在青城无出其右。”

陈子宁又问:“什么是抗药性?”

赵小三不耐烦道:“这些以后慢慢学习,把药喝下去。”

“按第《搜神、一》振荡你的节点,时间间隔上以你最舒服的感觉为准。”

喝下药液的第一时间,陈子宁感觉自己在燃烧。

“再把这瓶喝下去。”

“喝。”

“喝”

“好,开始联动,速度稍快,再快点。”

陈子宁感觉自己已经是一摊人形灰烬,肉体麻木,但灵魂还在燃烧。

“反复执行联动阶段,单个节点可以暂停。”

“把这个也喝了。”

整个人已经进入自动化状态,不再接受外界信号,机械完成任务。

“陈子宁,你什么时候回来啊?再不回来,春天都要来了呢。”

窗外飘雪如瀑,温馨淡雅的屋内温暖如春。女孩儿披着狐皮,踏着棉鞋,抬头看着窗外雪白宁静的村子,依稀可以看到一座刚完工的宅子,宅子还有些细节来不及处理。

新宅旁边不远处是一座茅顶泥墙、到处漏风的老三居,也不知道能不能扛过今年这奇大的风雪。

看着自己全程参与设计修建的新宅,女孩儿想到了些什么,嘴角微扬。

于是,这个雪白的世界多了一抹春色。

新宅的一处偏房里烧着炭盆,一个依稀可见风韵的妇人小心把手上腌好的肉放在炭火上方,嘴里念叨着:“看来过年是回不来了,也不知道开春能不能回来,这熏肉第一次做,也不知道他爱不爱吃。”

画面开始消散,陈子宁睁开双目,场景开始切换。

秦奋有些紧张:“三师兄,他怎么样?”

陈子宁可以看到面前的赵小三面部皮肤毛孔下的脂肪粒,甚至似真似幻的看到那些毛细血管下的血液涌动。

双手握了一下,嗯,是前所未有的真实力量感。

赵小三看面前这个少年,多少有些挫败感,不过作为奇葩本葩,他知道,不以一时天赋论英雄。

秦奋紧张的看看陈子宁,又看看赵小三,想要两人给出点反应,让他知道是什么进展。

“不错。”

赵小三先笑着开口,心里狠狠鄙视了一下自己。

“不错。”

本来盘腿坐着的陈子宁刚站起来还没来得及活动手脚,身上便是一阵爆豆子声传来。

试着挥了一下拳,满满的力量感。

还没来得及多体会,精神上的虚弱随之传来,阵阵眩晕感让他晃了一下。

“精神耗费太大,持续时间太久,这是正常现象,休息就好了。”

赵小三说完又盯着秦奋,他现在对秦奋非常好奇。

就在秦奋有点发毛时,赵小三叮嘱他照好赵子宁便收拾东西离开。

把陈子宁扶到床上盖好被子,秦奋从赵小三的神情中猜到了一些事,双眼有些发亮。

即使他再如何人前高冷也只是一个不到二十岁的由少年转向青年的年轻人,他同样有时控制不了表露自己内心的渴望。

......

“真的不怎么冷。”

赤脚单衣的陈子宁站在雪地中对秦奋等人道。

围观陈子宁的人除了秦奋外,还有李伯孺,李紫萦和兔子姐三人。

陈子宁接过李伯孺抛过来的剑,随意挥舞几下,又道:“力量变强了,出招速度有了变化,有点控制不住,还得再适应适应。”

“呯。”陈子宁和李伯孺对了一拳。

“咦,你这力量不错啊。”

李紫萦和小兔姐来了兴趣,分别对了一拳。

三人评价:“肉身天赋应该不错。”

“嘘,冷。”

“哈哈,不畏寒暑只是身体素质提升给你的假像,你还差得远。”

几人大笑,不过对陈子宁更高看了一分。

秦奋悄悄问:“感觉怎么样?”

“具体感觉只有力量大一些,眼睛看得清一些,好像脑子记东西真的好使了,其它还说不上来。就像三师兄说的,没有一步登天的力量。”

.......

晚上,赵小三麻木的给秦奋递饮料,指导修行,多少又受到了些打击。

“我不明白,这种事一个就够了,同时出两个同样的,我多少有些不能理解。真的,永远不要以为自己是最奇葩的。”

赵小三看着已经进入最后阶段的秦奋默默想着。

“如果他们两个只能在肉体力量上有作为,我还能相信这个天是公正的。”

很多人在初期平平无期,但在某个阶段就会爆发式提升,又或者整个人生都平平无奇,但就是能一直不断向上爬,临到生命后半段才惊艳世界,这都在赵小三的理解范围内。

但以赵小三有限的见识,他理解不了有谁能在肉体提升方面绝对压制这对兄弟。

.......

赵青城和李明月相顾无言。

“给他们开放资源吧,善意越早效果越好。”

“你说会不会是他个那个村子......”

“异想天开。”李明月摇头,“秦道夫就是他们村子的,他的修行成也就那样吧。”

“我理解不了。”

“你就当天意吧。”李明月笑道,“也不必太高期待,力量不等于战力,时间还长,我们慢慢看,不要给他们太大压力。”

接下来几天,赵小三几乎放下了他身为老师的职责,就围着锦绣村兄弟转,让李伯孺几人颇为惊奇。

“喝了。”

有些不自知的陈子宁奇怪的看着赵小三拿出的装着蓝色溶液的瓶子了有些好奇:“三师兄,记得你之前有说过,前期只需要太阳草配制的药就可以,这个是什么?”

“这是蓝银草为主药配制的药液,比太阳草高级那么一点点,更利于人体吸收,刚好有库存。”

一旁的秦奋看着赵小三的表现,更加确信自己的猜测。 第16章 利益分配的原则 “走,试试你的力量增长。”

次日一早,陈子宁就要拉秦奋试力量。

“我刚感受了一下,增长很快,掌握力量的感觉很好。”秦奋坐直,把脚放到床下,“我感觉我们人情欠大了。”

看到陈子宁脸上的问号,秦奋面无表情:“那所谓的蓝银草药液刚好有库必然是现编的托词,既点明了药液的稀缺,又让我们知道我们欠人情。”

“我已经想到了,但你也没拒绝。”

“刚得到力量的人,谁能拒绝对力量的追求?我也不例外。”

陈子宁笑道:“这么多年,我都以为你接近无欲无求了。”

“力量。。。”秦奋摇了一下头,仿佛要把某些想法驱出脑子,“我们这一阶段完成,先把剩下的太阳草给我一半。人情,既然他们觉得值,那我就敢收。至于你,随便。”

“那他们?”

“先需先用。若其他人先需要,我不会有半点异议。这些我先取用,日后定会以其它方式补上。”秦奋看了他一眼:“你不能总想着大家一起得的东西就要平分。每个人需求不一样的,生硬的平分只会浪费资源。”

“我们欠人情是我们的事啊,要他们承担会不会不太好?”

“你说得对。”秦奋点了点头,“这阶段结束后我们就散伙,和李家怎么了结是我的事,与你们无关。”

“你,怎么可能,我们这么多年感情,我,你,你怎可以丢下我们?”

即便第一次面对灭口都未曾有过的颤栗从陈子宁脚底升起,他全身僵硬,牙关开始打架。他觉得有些冷,双手抱着自己,却没有半丝暖意。

看着惊惶失措的陈子宁,,秦奋冷声道:“既然在我有需时都用不上你们的资源,那我要你们何用?”

陈子宁哀声道:“秦奋,我们是兄弟!”

“对,我们是兄弟。

那天在场七人,发现对方灭口目的的人是我,动手杀人的是我和你。因为你这声兄弟,你率先定调,全员平分战利品,我没意见,虽然我心里认为我们两个拿走至少六成都不会过分!

现在我有需要,先借用一部分战利品都不可以?”

“你自己想想。”

秦奋说完便头也不回的拿上衣物走出了房间,留下失魂落魄的陈子宁。

......

“你这练的什么狗屎!”

赵小三把梦游的陈子宁狠狠放翻在地,冷声道:“有心事就想清楚了再来,别在这丢人现眼!”

感觉不到庝痛的陈子宁呆了一下才在赵小三不耐烦的眼神中爬起来,硬着头皮道:“三师兄,我能问些问题吗?”

赵小三没好气道:“有屁快放。”

陈子宁看了一下边上无人才低声道:“三师兄,如果你们组队去采药,或者猎杀怪兽,战利品是怎么分配的?”

赵小三好笑的看着他,笑道:“怎么,太阳草分配闹矛盾了?”

陈子宁讪笑,想了想,还是把事情说了出来。他发现了,李家应该是不会惦记他这些东西。

“我就知道你们手上应该还有些。”赵小三一副早知如此的表情,“从你们整数二百六十株这么齐整的数字我就想到可能还不是全部,不过我们也懒得去想。

如果有一天我们一起外出,偶然之下我斩杀了一头巨兽,价值巨万,一般情况下,你会不会想和我平分?”

陈子宁忙道:“这怎么可能,想都不敢想。”

“如果你和我实力相当呢?”

“那也不会,我不会抢功。”

“那你凭什么就认为秦奋的功劳就该被抹去?即便事先没有约定,但事实上他用自己的功劳成全了你,现在想借用一部分战利品你居然不同意?你在想什么?何况按他的性格,必有后补,我不相信你不知道!所以,你到底在想什么?”

陈子宁喃喃道:“左右都是兄弟啊!”

“左右都是兄弟,那更应该互相帮助,有什么问题?你在怀疑秦奋偿还的诚信和能力。你不光侮辱了你他,你还侮辱了你自己!

你所谓的公平,抹杀了秦奋的功劳,以此维护你这个带头人的公正形象!

再者,所有人都是你的兄弟,你有没有问过,是不是所有人都是秦奋的兄弟?按秦奋的个性,不是什么人都能成为他兄弟!秦奋凭什么成全他们?

为了你的一句兄弟,他没在分配上有异议,结果就是,他想借用一部分的权利都没有。

所以,陈子宁先生,作为整件事情里的最大利益既得者,你怎么评价你的秦奋兄弟?

重义轻利的好兄弟?抑或你的利益工具人?”

“我不是,我没有。而且以后其他人功劳多战果也可以平分的。”

“你白痴啊,知道什么叫强者恒强吗?一个团队中,总会有人大多数情况下都是比别人强的,这种人,没人愿意一直被人平分利益,包括我,也包括满嘴兄弟情深的你!秦奋看在你的面子上这次不计较,不代表他可以一直不计较,不代表他下次还会,下下次还会不计较!”

看着头越来越低的陈子宁,赵小三拍拍他的肩:“多劳多得是一个团队想要长久运行的基本准则,互相帮助是纽带,你两条都不占。不要否认,你可以为他挡刀,但当他需要大量利益时,你代表你所谓的兄弟否决了。

不说什么兄弟情,单就秦奋在这件事里的功劳你就应该为他承担可能的压力。更何况这是借,不是要!这份担当都没有你还是做条咸鱼算了,何必在这假惺惺的说为了兄弟们的利益。”

“老好人的结果就两头不讨好。”不知道什么时候靠过来的秦奋淡淡的声音传来,“你这性格,强者不会跟你玩,吸血鬼你甩不掉。如此下去,我可以为你挡刀,但我不会允许你在未经我同意的情况下把我应得利益送给别人,要送也只能是我来送!多劳多得,你可以自愿放弃你应得的,但在私下商量好的前提下你不能要求别人,你不能认为你带队所有成员就要默认你的标准。”

“你不认同你要说啊。”陈子宁喃喃自语,“我又不知道,我以为都是兄弟,没必要计较。”

秦奋被气笑了:“你有时大智若愚,有时是真蠢!你一开口就定了调,把所有人的路都堵死了!只要出力少的一方不一致开口,其他人开口就是得罪人。你以为韵儿认同你吗?英兰想开口,被你一句话压了下去。这个时候想不要都不敢开口了!她不要了,其他人怎么办?你还洋洋自得?被你牺牲的人呢?”

赵小三补充:“其实那个情况下你可以要求多给秦奋,自己和大家平分,以退为进,到时自然会有人为你说话,要是没人为你说话你就可以自废了!千万不要慷他人之慨!你拿到手的私下给谁无所谓,千万别公开分,你让那拿得多的人怎么办?”

秦奋认真道:“子宁,丑话说在前头,这一次我就当是你应对经验不足,下一次,即便我不出力只能拿个微薄的基本份额也不需要你偏袒我,我会受之有愧,你再这样,我们的合作就到头了。”

赵小三有些好笑,也有些触动。

陈子宁没有察觉,赵小三作为局外人却看得明明白白,长篇大论从不是秦奋的性格,若非对象是陈子宁,常给人遗世独立感的秦奋大概什么都不会说,但他们间也没有以后了。

只是更理性的陈子宁还是秦奋想要的陈子宁?

也不管陈子宁有没有想通,赵小三摄过来一把没开锋的剑:“来来,你们两个一起上,让我看看你们基本功练得怎么样!”

两个还未实战过的新手眼一下亮了。

一时间场中三剑翻飞,赵小三亲自出手也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子宁,剑势用得太尽了,回转速度太慢,控制你的力量,不要撩到底!”

“秦奋,回旋斩要眼观六路,你只盯着我人看是什么意思?怕死得不够快吗?”

李伯孺叹道:“不说别的,他们的剑式比我第一次实战流畅多了。”

李清君哼道:“这俩人出招就剩花俏了,多余动作一大堆。那个秦奋,明明方才的位置可以直斩,偏偏来个大幅度的回旋斩,来回拉花。”

今天一身黑色紧身劲装更显身材的小兔姐瞟了他一眼,轻描淡写:“也不知道谁第一次实战就被老师训哭了,唉,你们知道吗?”

“江芷若,你以为你第一次比我好多少?嗯?那个被力量差自己一截、同样初学的人打得躺了几天起不来的人是谁?”

“起码我不会随便评价初学者。”小兔姐翻个白眼,“哪个初学者敢说第一次实战就能有完美发挥的?闻所未闻。”

李伯孺笑道:“这两位兄弟不差了,起码比当时的我好。”

李清君阴阴的看了场中的人两眼,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两刻钟后,赵小三收剑而立,淡淡道:“还不错,不过你们明显还控制不了力量突然大幅增长的情况,经常不住手。这几天加强练习,以后即使力量再有增长情况也会比今天好很多。

此外可以试试其它武器,有需要可以找专门的教习练习。一法通万法通,准确快速攻击目标点或面这个基本点在哪种武器上都是通的。如此还可以应对突然需要换武器的境况。”

“是,三师兄。”

赵小三一走,小兔姐立马拉着秦奋兴奋道:“秦师弟,过来这边,我给你喂招。”

“不知羞耻,就差把人拉到自己房中去了。”

陈子宁看着走远的李清君忍不住问李伯孺:“就算我们占用了资源也不至于这么大敌意吧?这里不姓李的人多了去了。”

李伯孺无奈道:“别理他,他小时被人欺负狠了,对谁都嘴欠,就是对外姓人更臭一点。不过他本性不坏就是,有机会你就知道。”

陈子宁点点头,横剑于胸:“伯孺兄,请指点。”

“乐意之至。” 第17章 日常论道 “秦奋,子宁,三师兄叫你们。”

某日午后,在房中读书的二人听到了小兔姐的叫声,出得门外便看到一身黄衣一如既往爽利的姑娘。

陈子宁笑道:“谢谢小兔姐,三师兄在哪里?”

“在后山野鹿坡。”小兔姐答道,又看了看秦奋,有些小意的问道:“以前只知你们是编外人,一直没问你们来自何处?”

秦奋没有开口,陈子宁便当她是问自己:“我们就是本郡乡下人,因为偶然机会得了些太阳草,和明月小姐交换了学习修行的机会。”

“啊?”小兔奶有些慌:“意思是你们很快就......”

“是的,我们这阶段学习完可能便要离开。”

只说江芷若对他们一直以来的照顾,陈子宁便不打算在这方面遮遮掩掩。

小兔姐听得离开一词便有些失神,随即又想到了什么,明亮的圆眸眨了眨,喜道:“如果你们还想继续修行,城卫军那边也有青训营,虽然资源比不上这边......”

“三师兄想我们留下,我们还没想好。”

打断她的秦奋看着这个在某些方面有点呆的军方大小姐头痛,一方面感激她的照顾,一方面却是出于某些原因不想和她走得太近。

“哦。”小兔姐有点后知后觉的尴尬,“也是,在这里的都是核心子弟,一般编外人怎么出现在这里,是我无知了。那个,我有点事,就不陪你们过去了。”

“小兔姐......”

陈子宁看着她的背影,有些无奈的看着秦奋:“虽然我明白你不想和她纠缠过多,但她要当你陪练的时候怎么不见你克制?说话能不能婉转一点?”

“以后不会了。”

“......”

......

“嘎吱嘎吱。”

虽然功力尚浅,没过膝盖的积雪对二人来说已不再是太大的阻碍。

自吸收蓝银药液后,十数天时间,二人力量肉眼可见的快速提升,身体素质也更为强大。

穿着不算太厚的棉衣,二人快速远去,只留下雪地上深深的足迹,很快又被如瀑的飞雪掩盖。

这个世界上从来不缺少努力的人,一路上二人便看到几处对战,这些平时少有交集的师兄只凭战斗间产生的激荡气流便把对战所过之处的积雪尽数激飞,露出下面的枯草,二人便心驰神往。

在这真武世界,为方便这些强大修者的战斗练习,训练营占地必然极广,二人问几个闲着观战的师兄才在才在两刻后看到了一团巨大的球形雪旋。

雪旋高达数丈,旋转速度极快,不断飘落的鹅毛大雪亦纷纷加入其中不得逃脱,不见人影,却隐有风雷声传出。

巨大声势让陈子宁和秦奋二人对修行的高度又有了新的认识,便更加向往。

呆呆看了一阵,虽然震撼却不得要领,陈子宁便朝围观人群中一人恭敬问道:“广元子师兄,三师兄这束缚飘雪的力量是怎样一种力量?”

身材粗壮,单衣背刀的广元子看了这个稍显陌生的师弟一眼,答道:“三师兄已经掌握了隔空牵引力量的一些要义。说起来简单,无非就是利用天地间的力量组合,牵引一些物体做出某些动作。但三师兄如此大规模的牵引,细腻到兼顾到了每一粒雪花,还利用了空气的托举之力,期间算计极为复杂,能做的人应该不会多。”

广元子向往中带了些尊敬,又道:“很多已经出神的前辈在天地力量上的利用可能要高于三师兄,但在这一点上......”

广元子没有说完,但陈子宁和秦奋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

陈子宁恭声道:“谢师兄解惑。”

“嗯。”广元子坦然受之,然后道:“你应该叫陈子宁吧,还有这位秦奋,我观三师兄对你们的态度,应该对你们有些期望。对初学者来说,包括我,这些东西了解一下即可,还是先得先提升自身质素,这是一切的基础。即便出神,身体也还是承载‘神’的基础,‘神’越强,需要的容器越要强大。可以说,身是决定‘神’上限的主要因素主一。没有这个基础,一切都是镜花水月。如果不能出‘神’,那身体便是你们的唯一依靠。”

陈子宁和秦奋凛然躬身:“是,师兄。”

说话间,雪旋突然四下飘散开去,纷纷扬扬洒落,中间露出那个面容古拙,头戴高冠的青年。

赵小三看着广元子,满意的点点头,对陈子宁和秦奋道:“我要兼顾你们多位师兄弟,有时难免有所疏漏,你们要多多跟师兄师姐们讨教,必大有裨益。”

“是,三师兄。”

赵小三又看向广元子:“目前来看,你的‘神’较弱,而你又专情于刀之一道,我能教你的已经不多。我已托明月小姐与燕楚齐前辈书信交流过,如果你不介意多拜一个师父,燕楚齐前辈愿意收你为入室弟子。”

广元子狂喜:“谢明月小姐,谢三师兄!待我学成之日,必回李家效力!”

赵小三摇摇头,道:“凭你师父与我李家的情分,不必说这些见外的话。只是我等能力有限,怕有负元修前辈所托,只能给你寻一个好的出路。”

广元子黯然:“师父在天之灵必然也乐见此景。”

“你这几天便可以动身前往,不要让燕楚齐前辈等太久,会有人给你引路。”

等广元子等围观之人散去,陈子宁好奇道:“三师兄,广元子师兄这名字好生奇怪,和我们一般人取名不同?”

赵小三叹道:“他师父元修出身李家,因太过跳脱,耐不住寂寞,长年在外云游。也算是有些福缘,靠谋划和运气取得了一些资源,身手据说在中州也有些小名气。后仇家拼杀,不幸陨落,书信托孤。之所以叫广元子,是中州一些教派的取名习惯,据说元修曾在中州短暂加入一个小教派。日后如果你们有机会出去看看,其实有很多有意思的事。”

陈子宁想起要和秦韵儿仗剑天涯的事,稍稍失神,问道:“三师兄,你找我们是?”

“没事,就是让你们看看我的实力提升,不然你还以为我还是那个面对十几个普通士兵还需要肉搏的人。”

二人.......

他在引诱我们。

“三师兄,我看你刚才的气势,比之前你对战燕北军精锐时强了太多。这么短时间便有如此大的提升,但我记得你说过突然增强的力量都不可信?”

“我说的是没有基础但突然得到的力量。我的天赋与常人有所不同,属于需要长时间平平无奇的积累然后短时间内把积累变为实力。期间所耗费的资源和努力非你二人所能想象,并非凭空得来。”

陈子宁感觉自己见识有些少,应该多读书,又问:“人的肉体是否只能通过吸收药物变强?”

“并非如此。当你们身体内的药效消耗完毕,依着节点刺激之法修炼依然有些微的强体之效,但效果天差地别。

当然,不排除有些逆天的奇葩,只靠这些就能稳步提升,给些资源就爆发。”

赵小三有些妒忌的瞟了二人一眼:“你们就是这种奇葩的代表之二。以你们深层共振节点的能力,即使没有资源,只要长久坚持也能稳步提升。据我们推测,或许其中有天地间游离的力量在作用,但我们没有证据。

但这和我说过的独行侠一样,有,但没有代表性。

除了资料中看过的稀少例子,以整个李家的力量都寻不出第三例。

此外,长期的修炼可增强身体潜能,提升潜力上限,所以即便是没有资源,没有提升,每日修炼也不可停歇!”

“那三师兄,只要一直有资源,是不是可以一直提升?”

陈子宁刚问完就发现自己问了个蠢问题,不过还是期待赵小三的答案。

“每人对药力的吸纳消化能力天差地别,但总会有个上限。

以你们为例,你们在这阶段吸收了太阳草和蓝银草的药液,身体达到了一个饱和状态,即便你们消化完这些药力,身体很长一段时间内仍然会拒绝同类药物的吸纳消化,我们管这叫抗药性。

等到身体适应了当前状态,再度开放吸收消化,太阳草之类的药物效果会打个大折扣,近乎于无效,逼着你寻找级别更高的药物,再重复一遍这个经历,直到此类药物无法再被吸收。

除了日复一日的修炼能提升上限,便需要一些可遇不可求的机缘。” 第18章 我想你了 “韵儿,见字如面。

我与秦奋在青城一切安好。

我长肉了,不再那么瘦,也变白了,变帅了,以后我们站一起我就不做你的背景了,嘿嘿。

秦奋在这里一如既往的招蜂惹蝶。有个小娘,一个奶凶奶凶的小娘,很优秀,平日里对我们亦照顾有加。人家近乎赤果果的明送秋波,可惜流水无情,徒呼奈何。

告诉你一个秘密,秦奋看中了一个,嗯,女人,比我们大很多的女人。明媚如月,武力高绝,权势滔天。至于是否已经婚育我们出于某些原因不想去了解。

这样的秦奋我见过,所以我知道任何劝说都没有意义。

大概,这会成为他的劫,但我对此无能为力。

秦奋少时失母,所以,你应该能理解。

此事切莫外传,你知我知即可,谨记。

我们开始修行了。

据我目前所见所思,修行并不能使我们飞天遁地,但应该能让我们锄强,嗯锄强应该要看对象,扶弱应该可行。

有点苦,有点凶险,但也给我带来了真实的力量感。

每一个高手都是天量资源的堆砌和海量知识的灌溉,即便我们顺利入门,但一旦离开李家,我们大概前路维艰。三师兄或许说得对,那偶得仙人遗府独自成长直至盖世的故事真实存在,但没有代表性。

所以,我对我们的将来还没想好,再给我一点点时间。

我们现在基本不被允许外出,所以我想给你买簪子还得等等。

我在修行途中梦见你,梦见娘,梦见了我们的新宅子。

其实,我只是想说,我想你了。

第一次离家数月之久,万望帮我照顾我娘与我的爱。此外,帮秦奋向海叔带好。

爱你如初,吻你万千。

子宁。

新云历2112年13月于青城郊。”

“别这么紧张,你以为多大个事?”

检查信件的中年人把信装入信封继续道:“整个青城,甚至整个大齐,仰慕她的达官显贵不知凡几。而在李家她更是拥趸无数。”

陈子宁很想再拿笔加上一句:嗯,其实不能怪秦奋,只怪。。。

“那个,明月小姐不忌讳吗?”

“明月小姐宏才大略,气含山河,此事只会彰显她的过人魅力,何错之有?”

好吧,优秀本身何错之有?

“以前都不会检查来往书信,现在怎么......?”

“呵呵。”

......

清晨,早早醒来的二人靠在床头发呆。

“快过年了。”

陈子宁不明所以:“然后呢?”

秦奋没说话。

“哈,哈哈。”陈子宁有点好笑,“果然距离产生美,古人诚不欺我。远游方思父不易啊。”

秦奋只是瞟了他一眼,不作声。

“我也想我娘和韵儿了。

我们第一阶段还有一两个月就要结束了,要考虑去留问题。他们招揽的意思已经很明确,核心弟子的地位,资源优先供应。不管这个厚待是不是有秦叔的因素在,我都只能说惶恐。

以前想着把太阳草嗑了去闯天下,然而入山方知一山还有一山高,太阳草提供的那点东西连山腰都看不见。

每一个高手都是天量的资源的堆积,我们两个还好,只要肯花时间,多少会有一些成就。

但如果带着他们闯荡不是说没有希望,只能说凶险和所需时间多十倍不止。

三师兄说,赵老大又出去为小辈们挖草了,没到一定高度前,如果靠自己去采集所需,百不存一。”

陈子宁说完看着还不开口的秦奋,在自己的床铺上成大字瘫下来,看着屋顶出神。

.......

秦韵儿手里拿着信纸,在床上翻滚,嘴上压抑不住发出怪笑。

房门被敲响,然后何安雅的声音在门外响起:“韵儿,我可以进来吗?”

秦韵儿压下嘴角的笑意,喊道:“娘,门没栓。”

何安雅进来后把门关上,坐到床沿,看着脸色尚有些潮红的脸笑道:“子宁信上说什么了?”

何安雅好笑道:“你娘我也是修行之人,这事从来只有枯燥与凶险。”

秦韵儿放好枕头,半躺在床上,好奇道:“你们现在还在修炼吗?”

“当然,修行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我们不求那些权势,但一旦有危机来临总要有些自保之力。”

“那你们藏得真好,十几年我都没发现。”

听着闺女的幽怨,何安雅笑道:“其实对于是否让你修行一事,我和你爹一直没有定论。修行凶险,其中好与坏,其实都很简单,也不用我跟你说。只是没想在适龄的时候出了这么一件事。”

“娘,修行不是应该越早越好吗?早早就有实力,多好。”

何安雅摇摇头:“并非那么简单。即便是初级阶段,太阳草药液所蕴含的力量也远超一般孩童的承受力。太多的例子表明,过早修行可能会对身体造成一些不可逆的伤害,成就有限。所以,一般都会在成年前后正式修行,并不会太着急。但太迟也不行,太迟身体机能开始衰退,最终成就也不乐观。

但,修行前做准备是可以的。你有没有发现你懂事到现在一直无病无灾,和一般同龄人不一样?”

“好像还真是。”秦韵儿有些动情,“我长这么大,一次感冒发烧都没有过,每次看着他们的各种病痛我都沾沾自喜,原来是你们。娘,你露两手给我看看呗?”

“有什么好看的,等子宁回来,等你们有决定了再看。”

“好吧。”秦韵儿压下好奇心,脸上又有丝忧色:“娘,你说我们子宁之间,以前如果我嫁他算是下嫁,他会感恩,会对我好是正常。但子宁修行后,不说成就高低,见识必然不是以往可比,钱也不再是问题,如果他以后高我一头甚至高你们一头,那......”

“韵儿!”何安雅打断了患得患失的闺女,严肃道:“首先,你有‘下嫁’这个想法本身就已经带着阶级不对等的优越感!你得意时对他有优越感,又凭什么要求他在飞黄腾达后对等的看待你?

要爱一个人,首先要在思想上的对等。爱无高低,行无贵贱,你爱他,他也一样爱你,这便是对等。但如果你的爱夹杂着高高在上的姿态俯视着他,抬头久了便会累。

爱想要长久,要两个人都有一个让对方舒服的姿态,所言所行,皆为两情相悦。

当然,绝对合拍的两个人是神话,沟通便尤为重要。

做事可以委屈,但要让对方看到,听到,对方未必有你想的那么聪明能感知到你的所行所思。

如果对方一而再的无视你的委屈,那你便应无须再委屈。

如果有变化,首先要爱自己,也要相信爱过。”

“明白明白,娘你不要再说了。”

秦韵儿趴到何安雅身后,下巴抵在肩上,喃喃道:“我相信我们!”

何安雅握着她抱着自己的手,笑道:“英兰和秦虎怎么样了?”

“秦虎被押着见了田婶家那个侄女,但没有点头。”秦韵儿忿忿不平,“他这些天就见了英兰一次,什么也没说!”

“他这也不算错。”何安雅道,“做不了承诺,先这样冷处理也没什么问题。他的情况和英兰还是有区别的,他娘对他爱是真爱,就是控制欲太强了点。

不过就是怕时间长了,英兰那丫头的心也冷了。

那丫头以前缺爱,现在可不缺,我看彩荷有让那两姐妹认干亲的意思,我这未来亲家母在这乡下地方倒也算是个奇女子。”

“那当然,不然能教出子宁这样的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