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异世界的整理情报日常》 第一章 好像不太对，但也就穿越了 乔格提着给宿舍儿子们买的晚饭从“黑街”晃悠出来。门口那家水果店的泡沫箱占了半个过道，青黄的橘子看着就牙酸，不过比学校里还便宜一块钱。乔格跟老板要了个塑料袋精挑细选了四个，又被从身边踉踉跄跄跑过去的小孩拽了一下注意力。

把橘子提给老板，“称一下。”乔格又转头去看那个小孩，问他：“那是哪来的小孩啊，再跑两步到马路了，也不跟着点。”

老板笑嘻嘻的，不以为意道：“这八百年见不到辆车的喽。谁家小孩还真不知道，第一次见。”

乔格付了钱收好手机，眯着眼接着往学校晃，没了挡光的小摊，四点来钟的夕阳有够刺眼的。

学校南门口这条马路不算宽也不通其他地方，确实像那老板说的八百年见不到辆车。不过乔格过马路时还是习惯性地小心看了看，这一看就瞅见了路口的卡车和快到路中间的小孩。

乔格骂了一声，忙上去两步把小孩子拉回人行道上，还没来得及问他，那辆大卡车偏偏就冲着人行道上的他俩直直地撞了过来，似乎不是乔格的错觉，那辆大卡车还加了速。

腾空的乔格满脑子问号，这也不是十一区啊，怎么着，自己这是继承了哪个远房亲戚的亿万遗产了还犯得着买凶杀人的？

乔格再有意识的时候耳边都是些叽里哇啦的声音。看着熟悉的东方面孔，他心里一凉，自己的语言中枢怕不是完蛋了。

穿着白大褂的人过来看了他一眼，看他醒了冲着旁边一阵叫喊，一个穿着白色长袍的青年人拿木棍在他脑袋上晃了晃。

接着，乔格就听到他问：“你是艾尼人吗？”

乔格啊了一声，看来语言中枢没寄，自己这是穿了，还是很标准的11区穿越法。11区、魔法、穿越，接下来就该是勇者、魔王和学院了吧，不知道会不会有龙，希望这的史莱姆可爱一点。

白袍人皱了皱眉，又问：“你会说话吗？”

乔格想了想，脑子里闪过日语英语和汉语，最后还是选择了闭嘴，摇头。

白袍人眉头皱得更厉害了，仔细看了看他，转身飞快地离开了。

乔格闭上眼接受着周围的信息，穿着白大褂的大概也是医生一类的急救人员，在各个床边来来回回，叫嚷着一些似乎是药品类的词语。净水，大概是生理盐水？剩下的就根本分辨不出来了，什么赛力、阳雨水被魔法翻译过来完全就是汉字的堆叠。

“最后一个！”

“搜救结束！统计人数！”

“维那的组还没回来！”

乱糟糟的，自己这是直接穿到哪场灾难里了吗？

周围的声音又变成了叽里哇啦，魔法的时效到了。

乔格好奇地睁眼看向左侧似乎在吵架的床位，嗯，语气情绪很像吵架。不过，床上躺着的那个笑得挺开心。乔格把头转回来盯着棚顶。白的一尘不染的四面墙，一点点的消毒水的味道，带轮子的铁架床，真的很像医院。不全依赖魔法的话，这是个低魔世界？

一根在眼前晃悠的棍子打断了他的思绪，乔格转头，刚才的青年人和一个老者一起站在他的床边。老者也是一身白袍，只不过比起年轻人只有领子上的一点花纹，老人的白袍上缠满了金色的花纹，领子上更是繁复无比。青年人说完话后就离开了，乔格猜他是在汇报自己的情况。

棍子的前端闪了闪，乔格又能听懂周围人说的话了。

“你好。”

苍老而优雅的声音。听起来是上位者惯用的语气，或者说，是他们校长跟国奖获得者说场面话的语气。

老人接着开口说：“你在黑魔法暴动时被救下来。声带有过说话的痕迹，通译魔法可以起效，那看来是暴动影响了你的记忆。不用着急，法师塔会安顿你们一段时间，就算没有办法恢复你也可以重新学习。你还有很多的时间。”

乔格觉得自己应该是听懂了，又感觉这老头好像藏着什么话，茫然地点了点头。

老者冲他笑了笑又去了别的病床旁晃动棍子。

看来被黑魔法暴动影响到的不止自己一个。乔格松了口气，继续注意着周围的对话。

左侧的那个床位确实在吵架，或者说躺着的那位在挑衅。乔格听着他一口一个垃圾杂种却没什么有用的信息强迫自己把注意力转移到别处。

斜对面的床位有个失忆的，右边那位刚醒叫嚷着自己的眼睛看不见了。路过的一个穿着制服的青年在骂娘，从他身边飞奔过去的一个白袍人让他注意言辞。

乱糟糟的环境挤成了白噪音，乔格听着听着就困了，睡过去之前还在想11区的穿越却没出现在召唤阵里，也没有奇怪的世界对话，也不知道自己这个“勇者”要什么时候出发去消灭“魔王”呢，还有，到底是不是干掉了魔王就能回去了？他才刚上大学啊，师兄说的“下个学期你们就轻松了”他还没体验到，想要自由也没打算是这么个自由法啊。

刚才的老者路过他的床位瞅了一眼，挥了挥棍子，似乎什么都没发生。

乔格再睁眼时看到的是石制的拱顶，这是又被搬运到哪了？

左右看了看，屋子里还有三个没见过的人，他们睡得还挺香。

确认了自己身上没什么奇怪的锁链，乔格轻手轻脚地下床开门出去了。

还没等仔细看过周围，一顶金毛一耸一耸的戳到了他的眼前。乔格低头看着这个少年，少年冲他笑了笑。

少年问他：“你已经休息好了吗？”

乔格没看到他拿出小木棍在自己的眼前晃，估摸着那个老人给的魔法时效挺长。

乔格点头。

少年状似想起了什么，指了指身后的走廊道：“顺着这条路走到大厅，会有人带你去处理救援后续。”

乔格掂量掂量自己拍个蟑螂都能摔一跤的战斗力，决定老老实实听从安排。

这段走廊没有很长，两侧都均匀的排布着房门，乔格怀疑都是刚才自己在的那种安置房间。再穿过一个拱门就是大厅，乔格没踏出去。大厅里人来人往，白袍翻飞，却安静的诡异，别说交谈，脚步声和衣物摩擦的声音都不太听得到。 第二章 也算是安顿下来了 乔格还没来得及感慨，一个两颊凹陷一头乱发的裹着白袍的男人就这么站到了他的面前。乔格往后退了半步，快速打量了一下他的袍子，连领子都完全没有花纹，这算什么，实习生？

男人也打量了他两眼，似乎终于和信息簿上的记录对上了号，开口说了两个词：“跟上，过来。”他的声音有种熬了通宵后的有气无力，吐字却刻意似的缓慢而清晰。

乔格跟在他身后，踏出拱门的一瞬间环境音就回来了，吵架、谩骂还有嗡嗡的诵念。

回头看了眼拱门，乔格没看出什么特别的。

跟着男人直直地穿过大厅，进了另一道走廊，大厅里的声音又消失了。乔格微微睁大了眼睛，魔法还是方便啊，这要是在自己床位放一个岂不是再也不用被室友的呼噜声惊醒了。乔格打量着两边的墙壁，试图找出点魔法世界应该特有的东西。

男人停在一扇门前，敲了敲门，让乔格在这等着就离开了。乔格看着他离开退了半步，怎么感觉不像是用走的更像飘的。门开了，里面传来一声请进，乔格一边扭头盯着男人离开的身影一边摸着门框走了进去。

办公桌后的中年男人敲了敲桌面，拉回了他的注意力。

乔格礼貌的微笑了一下，在办公桌前坐好。办公桌后面这位也穿着白袍，只是他的领口处跟之前那个老人的差不多复杂。桌面上已经放了一张纸，乔格拿起来看了看他。

“可以叫我恩穆，”他递过来一支笔，“这是你的救援账单，签字就好。”

乔格接过笔又放回桌面上，拿着那张纸认真的看。纸上前半页是冗长的官文，后半页是一张表格，仔细地列出了每一项的费用，乔格不太明白为什那速食面也在救援账单上，还高达五个金币，金币诶，应该是高达吧，他没记错的话从穿过来到现在可是一口饭都没吃过。不过他也不敢问，按照列出来的算了一遍，跟下面写的总金额一致就放下了。先不说乔格不是很愿意签这个字，他还记得自己现在是个不会说话的人设，不会说话难道就会写字了吗？

恩穆像是才反应过来一样找出来印尼推给他，语气平淡道：“手印也可以。”

乔格想拒绝，虽然要他签的只有一张纸，他也看过了，但他真的不能确定这上面不会有什么隐藏起来的细小文字，总感觉签了就要完蛋。

恩穆看着他，又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乔格还是摁了手印，不然怎么办呢，刚穿来就挂在剧情任务试试看能不能穿回去？

恩穆收好账单，又推过来一个黑色的小盒子，说：“付钱吧。”

乔格迷茫地看向恩穆，我该懂这东西怎么用？还是我这被你们彻底换了一身的衣服里能有钱？

恩穆的眼角带出点笑意，问他：“没有钱吗？”

乔格的第六感在报警，可惜半点用处也没有。

恩穆又拿了两份文件出来，看了看摆在他的面前说：“安置处的清洁工，大堂的清洁工。选一个吧。”

乔格很不想选，就没有动作。恩穆眯起眼睛道：“在你刚签的账单上，被救助者应当为救援付费。这句话代表着在你不能够付清救援费前我们有权力把你扣在这里做工还债。”

乔格刚睁眼没多久就上了生动的一课，只要是公文，就没有说人话的。他还以为大不了背个债呢。

乔格拿起了大堂清洁工的雇佣合同，合同上写明了在每天的早上六点至下午两点，维持大堂的干净整洁。具体的工作内容就是早上先把大堂擦洗干净，然后巡视，处理法师们来回走动带来的脏东西。

别说，扣掉早饭和午饭各一个小时，每天只要工作六个小时，前世都找不到这么良心的合同。

然后乔格就看到了这份工作的薪水，包吃包住但10银币每月。如果金银铜按照六十换算他得工作二百五十年，按照一百换算，四百一十七年，或许这里的金属货币特殊，是十进制，那只要四十二年，相比之下居然可以活着还完债了呢。

乔格点上薪水，疑问地看向恩穆。

恩穆笑呵呵的，似乎知道他在想什么，说道：“清洁工就是这个薪水，不过法师塔也有一些薪水很高的岗位提供给你们需要钱的人，但那要你自己努力去考了，这些岗位当然不会提供给你这种连通用语都得靠翻译魔法的人。不过放心，我们不会以任何方式雇佣死人，人死了就销账。”

不知道为什么，乔格听出来了点威胁，完全不想再思考一个法师塔的工作岗位为什么要靠考的。

乔格在大厅清洁工上按了手印。

他还是抱着一点希望的。

恩穆都说了这是法师塔，能负责救援的法师塔总不至于是什么明面上的邪恶立场吧，虽然就这么堂而皇之的雇佣黑户感觉也正派不到哪里。

乔格很确定自己是黑户，手背上食指根部的痣还有虎口处几个当年装逼玩蝴蝶刀留下的疤痕，这么明显的特征，就算还没看到脸他也觉得自己大概率是身穿了。

可惜明显被洗过的蓬松的头发加上不是自己的衣服，估计是带不过来什么致病菌了，不然还能考虑点邪门的方法脱身出去。

乔格看着恩穆拿出来一个金属的牌子，在上面画了些线条往按了手印的雇佣合同上一盖，雇佣合同就消失了。乔格瞪大眼睛，这魔法有点好用啊。接着，恩穆把牌子递给他，说道：“你的工作牌，它可以当导航用。”

乔格点点头，离开了恩穆的办公室。

工作牌有手掌大，乔格把他拿到身前，上面就显示了一张局部的地图和一个闪烁的黄点以及黄点前的箭头。没有任何说明，也没有什么可选项，乔格怀疑这个导航只能带他回宿舍，虽然很想先吃个饭安抚一下从自己醒来就在抗议的胃，也只能跟着这玩意走了。

果然，乔格再次穿过大厅，进了一个新的走廊，上了两层楼走过三个房间后，停在了一间房门前，箭头消失了。

乔格拧开门，两张床，两个衣柜，两套桌椅。竟然是个两人间。法师塔的清洁工，待遇居然都这么好吗？

家具看起来都不像动过的样子，不知道是不是让他一个人住。

“让让~”

啊，看来有室友。

乔格侧过身让他先进去。一个穿着背带裤看起来只有十一二岁的男孩子。

男孩进去很自然的坐在左侧的床上，才看向他打了个招呼：“你好啊？新来的助手吗？”

乔格有点惊讶，这么小年纪的助手，真的不算童工吗。摇摇头，去另一张床上坐下。

男孩的表情空白了一瞬，随即笑得真诚了些，温和地招呼他：“可以叫我维特，你呢？”

乔格刚想把工牌递给他看，看到上面显示的地图又停下。指了指自己的嘴摆了摆手。

维特惊讶道：“啊，抱歉。以后会能说话吗？”

乔格点头。

男孩弯起眼睛，问他：“那怎么称呼你呢？”

乔格头疼，恩穆那里居然都没问他叫什么，似乎只要有能指向他的任何信息留下就够了。

维特看到他手里的工作牌，抓抓脑袋，说：“你在工牌上画一道竖线，别太长也别太短，就能看到你的信息了。”

乔格依言画了一竖，确实显示了信息界面，只有两条，第一行是写着名字，第二行写着大厅清洁工。乔格点上名字，工作牌变成了一大片空白，他试着画了两道上去，工作牌退回信息界面，名字那变成了他画的两道。

维特凑过来想看他的名字，看到添上了两条横线的一栏，问他：“还没起好吗，通用语的话，去找图书馆一楼的老纳特会学的更快一点。”

乔格微微瞪大了眼睛，名字可以随便起啊？那相应的，能指向自己信息，比如他的手印，应当是非常重要的了，啧，还不如签了字呢。

维特撇了一眼挂在房门正上方的钟表，抓起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书桌边缘的书本就跳下了床，还不忘向乔格告别：“我要迟到了！晚上回来再聊！”

乔格目送他冲出去，直到房门自动闭合才站起来向门边的盥洗室走去。

终于看到了镜子，这种日常用品上就看不出什么魔法造物的痕迹了，但是很清晰，跟前世的镜子差不多的程度。

乔格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很相似的脸型，只是鼻梁更高一点，眼窝更深一点，有那么一丢丢北欧混血的感觉。刚才还自信自己是身穿的乔格现在不确定了，有点分不清是身体穿到了这里被世界同化了，还是灵魂来了这里占据了某个跟自己极其相似的倒霉鬼的身体。难办啊。

敲门声恰到好处的响起，乔格等了一会才出了盥洗室。

一个穿着工装的中年男人站在门口，看向他：“新来的清洁工，对吗？恩穆先生让我来带你去领工作服。”

乔格不知道他在外面听了多久，一些似有若无的直觉告诉他这位是来确认他到底能不能说话的。

乔格点点头，跟在他后面又回到了大厅。男人一路上很安静，完全没有介绍自己的意愿。

乔格也不急，反正他估计至少得在这打上几年的工，总有机会认识这些人的。

男人带他到了恩穆办公室的隔壁。

乔格不敢置信地看了眼旁边眼熟地门，心里骂娘，这不是故意的才见鬼了吧？

工作服是一套深蓝色工装，短袖长裤，连鞋都没有。男人递给他就摆摆手让他出去。

乔格点下头当道别就转身离开了。他记得刚才看过的清单上，他现在这一身救援后标准套装要十个金币，看这情况，他想再买双鞋都得至少工作60个月？

大厅里还是人来人往的，拥挤又焦躁，乔格穿过人群回了宿舍，把衣服挂好。

总算有时间独处了。乔格坐在床上回忆了一下这一天看到的人，只有刚出了门见到的那个金发男孩想不起来他穿的什么长什么样子，他把这归为自己刚醒来脑子还不太清醒。加上刚睁眼时见到的那几个人，估摸着法师塔的人都是白袍，身份区别全在花纹上。清洁工是蓝色的衣服，维特说他是助理，但他穿着的应该是自己的衣服。奇奇怪怪的。

乔格拍了拍床垫，不想了，先去吃个饭再去图书馆找找维特说的老纳特，当务之急是得能先开口说话。

出门前，乔格又扭头回来换上了那套工装，把工牌拿到手里。

在地图上写写画画应该能蒙的出来图书馆和食堂吧。 第三章 想回去了 工作牌很好心的没让他蒙，在被拿到面前的时候就跳出了目的地选择。乔格选了食堂，跟着光标下了一层楼就到了。也挺好，吃饭方便了。

食堂里的工作人员看起来很呆板，只负责把餐具和餐点放到自助餐台的固定位置。乔格盯着其中一个不停地换角度看了好久，终于看到了衣服被抻到手腕上面一点，露出了球形关节。破案了，人工智能啊，或者在这里该叫魔偶？

乔格拿了餐盘，看着一长排交替摆放的炸鱼薯条，眼角抽搐，不该是十一区吗？不应该是炸面包和咖喱吗？乔格由衷的祈祷今天是英式菜特餐日。

夹了两块鱼又绕着餐台走了一圈乔格才看到了面包和汤，他就又拿了一块干硬的面包和一碗蘑菇汤。悄悄比了个中指，非得是英国佬的法师塔的话，霍格沃兹的餐食也比这强啊。

十分迅速地解决了一顿饭，把餐盘端去回收处，乔格又拿起工牌，这回选择了图书馆。

图书馆在这条走廊的一楼尽头，乔格不太懂这个安排，是连清洁工都能被安排住的这么舒适还是自己被安排到了什么奇奇怪怪的地方。

他记得，维特得知他不是助手的时候表情很奇怪，这里的住处不会是特供助手的吧。还是说法师塔已经确定了他就是勇者先给他个学院梦再哄他出去打魔王？

乔格脑子里乱乱的。

踏进图书馆的门，中央湿气腾腾的巨大树木让乔格震惊在门口。

如果他没看错，周边两个半环绕的顶天立地的架子上摆放的是书的话，到底什么人会在图书馆里搞个温室环境啊？这个世界的书都不怕潮的？

乔格顺着植物往上看，被阳光晃了下眼。

他这才反应过来这一整天虽然都在明亮的环境下，但确实不是靠日光的，甚至这一整天连个窗户都没见到。

不得不说，阳光从这种巨大的水晶顶穿透下来的时候都带上了昂贵的气味。乔格摇摇头，倒不一定是水晶，虽然这是他的第一反应。不过，暴晒加潮湿，这的藏书应该活得挺艰难。

乔格在图书楼的一层仔细逛了一整圈，并没有看到任何一个可以被称作老纳特的人或机器。语言类的书倒是都摆在靠近门口的中层架子上。

语言类的书不多，一个架子的三层，大约六七十本，全都是大部头。

乔格仗着自己有通译魔法并没有拿起排头的通用语开始学，而是弯腰看向了最下面的两层。一本名为艾尼的书脊有两个手掌宽的书吸引了他。

乔格用力把书抽出来，立刻就有一本同样的书补上了缺口。神奇又方便的魔法。

图书楼的一层并没有多少座位，还都集中在雾气缭绕的植物下面。乔格抱着书犹豫了一下索性就地盘腿坐下靠着书架看了起来。

这书翻起来果然和想象的一样费劲。十多页的序言，提取一下重点，新纪956年，伊卢斯王国战败，艾尼宣布独立。首任大公哈斯提沃尔感谢法师的帮助，协助莱恩法师建立艾尼法师塔。艾尼拥有大量的山林矿产，可耕种的土地却非常稀少。新纪962年，莱恩法师创造出魔法苗圃，将制作方法无偿献给大公。艾尼的口粮从此不再依赖遥远的歌布。

乔格接着往后翻却没翻动。疑惑地看了一眼剩下的对比原书几乎没翻过厚度，总不可能是它没有后续了，那就是自己的权限不够？翻回开头，又注意到开头的赛宁斯敦大陆，刚才看书架上好像也有一本这个书来着。

乔格转身去找书。名为赛宁斯敦的书在最下层的中间，很薄，要不是乔格坐的位置好一时半会还不好找到它。

这本书更厉害了，乔格只能翻开第一页。

这个世界有两座大陆，皆四面有海，互不相通。一座名为赛宁斯敦，意为有龙的；一座名为霓乌，意为无价值的。据说，两片大陆的名字从第一个智慧生物诞生之初就被定下，是智慧生物带来的，神的意志。

从有记录起赛宁斯敦上就有上百个国家，互相吞噬，再次分裂，战争从未停歇。

直至厄塞勒姆的建立。

厄塞勒姆贯通南北，东西的土地被迫分开。

下意识的翻页没翻动，乔格像是夏天吃冰棍刚吃了一口就掉地上了，抓心挠肝的。

乔格站起身拍拍裤子，把两本书捧去了还书区，毕竟也塞不回去了。

再回来，乔格老老实实的把通用语拿了下来，随便翻了翻，这本倒是都能看了。

“你要学通用语吗？”

不算轻巧的书被惊得脱了手，乔格赶忙捞回来，险些骂出口。

转过身，一个半透明的老人笑呵呵的看着他。

“我是纳特，你们都爱叫我老纳特。”他点了点第四层书架，“有需要的话，敲这里，两下快，一下慢，我就会出来。”

乔格点点头看着老纳特慢慢的消失。

魔法世界还是太刺激了。

乔格打算带着书回宿舍缓缓，怎么说呢，大概能安全点？毕竟不止自己住。

可惜的是乔格刚带着书踏出门，通用语就自己挣脱飞回了还书处。

乔格感觉自己这一天真是憋了太多脏话，通用语是得快点学了，再过几天自己怕不是得憋死。

乔格转身回去，走到还书区把通用语拿下来，接着席地而坐，从字母开始记。

他有点犹豫要不要回去找老纳特，学语言没有听读可太奇怪了。

并没有犹豫多久，乔格翻到单词“声音”在的一页，夹着书去找老纳特了。

老纳特出现的还是那么猝不及防，敲完书架并没有看到人，一回头就看到他飘在身后。乔格咬牙，把声音的单词指给他看。

老纳特依旧笑呵呵的，问他：“想要听到发音吗？”

乔格点头，做好了看看魔法世界还有什么新奇东西的准备。

老纳特也不算让他失望。把他手上的书抽走，随手一扔，那本通用语就这么飘回了还书处。又从书架上取下来另一本书给他，说：“这一本就可以，你点上哪个单词就会念哪个单词，划一下句子就会读句子。”

好家伙，点读机啊。乔格以前还只在电视广告上见过这玩意，没想到换个世界还能体验一把。

乔格试了试，冲老纳特挥了挥手找了个角落窝着学去了。

有了读音学语言就快了起来。当然，乔格一个四级擦边、六级只考了三百多的人，能这么快的熟悉通用语完全是因为通用语极其规则。规则到不像自然发展的语言。这本算是教科书的东西，先教了所有的十五个字母，然后就是单词的构成，词根加上修饰部分。词根只有300个，修饰部分更少，修饰部分还只有颜色声音触觉嗅觉味觉的词汇是独立的，其余的都是词根变形。

乔格更在意的是一些特有词汇，比如，时间，按照构词法的解释它是不可回头的河流。太阳，是不可信仰的神；月亮是无神的。

这些词语让这个地方听起来很像一个宗教国度，但是，这可是通用语诶，魔法和宗教并存的世界，难不成是个中式西幻小说的世界又要开始祸害光明神了吗。

乔格背完了一百个词根，跳了一下站起来想换换脑子。被工牌坠了一下口袋，才想起来还带了个这东西，乔格把它拿出来摸索两下，试着在上面写了个时间的首字母。工牌果真跳出来两个时间，一大一小，大的与图书馆的大钟一致，小的是个倒计时。乔格算了算，工作前半小时。挺贴心。

乔格又试了试地图的首字母，没反应，全拼，一个大大的红叉闪了一下。啊……这是又没权限吗？那导航上的小地图是怎么出来的？

乔格来了兴致，挨个试了试游戏里会有的工具，什么日历、人际关系、图鉴、技能树、背包，可惜都不行。乔格被自己逗笑了，被标准穿越模式重新激活的中二病，有点离谱。

休息的差不多，乔格走到还书的地方，他刚才在这看到了免费的纸笔，放在架子上，写着自取。乔格拿了两张纸和一支笔，捏着鼻子去了树下的座位上，把刚背的一百个词根抄下来，抄完就走，毫不留恋。

离开乔格雾气的范围呼吸都顺畅了不少。把书放到还书处前乔格仔细找了找发音与乔相似的词根，然后抄在了自己信息上，在后面加了个星号。按照通用语的规则，词根后面加星号只发音不表意。

乔格拿把两张纸叠好放进衣服兜里，笔还到了架子上，随后溜达到食堂，拿了点甜品打算当晚饭。刚咬了一口看起来像米糕的点心就被甜懵了的乔格，默默站起来去接了杯咖啡。才到来一天已经觉得这日子不是人过的了呢。

艰难的解决了晚饭把自己拖回宿舍的乔格往床上一栽，由衷地认为现在最迫切的事不应该是学通用语了，找到回去的方法显然更重要。这破地方是一天都呆不下去。

乔格本来是不着急还能不能回去的问题，毕竟原来的自己大概率是死了，在这重活一回能回去就开心一下，回不去就享受这场奇遇旅行也不错，最多抽空想一想他妈。

现在嘛，不太行。乔格双手合十，他愿意用接下来四年只能吃大学食堂换自己明天睁眼就回去。

墙上的钟表时提示十点的时候维特才开门进来。乔格已经冲了个澡躺在床上准备睡了，听到维特回来还是爬起来给他看了自己的名字。

维特看了一眼，转过身边忙边说：“乔，是吗？我记住了。”

维特急急忙忙地洗漱，也就十分钟就回到了床上钻进了被窝，最后说了句：“晚安，乔。我明天的排班在上午，今天不能陪你聊天了。”

乔格点点头，也不管他看没看见，闭眼睡了。明天五点就得起，他这算早班还是上午班？还是祈祷睁眼就回去了吧。 第四章 挺热闹的 祈祷失败的乔格打着哈欠飘去了食堂，早餐的供应是咖啡硬面包果酱还有炸鱼和薯条。乔格盯着炸鱼薯条，这两个好像是二十四小时供应的，别太离谱。

拿了杯咖啡又拿了块抹了土豆泥又放了煎培根的面包，乔格安慰自己能吃饱就行了，这个世界没整出黏糊糊的营养液不错了。

两口解决完早饭跟着导航去拿了清洁工具。开始打工。

工具房里穿着清洁工的工装排队拿工具的人不少，乔格一直悬着的心放下一半，只要这个工作不是只有他一个人做就好说。然后乔格就看着他们一个个进了不同的走廊而只有自己留在了大厅。

乔格心情复杂，这到底算不算一个人工作啊。

早上六点多的大厅里除了乔格以及刚才穿过的清洁工一个人都没有，听着自己的脚步声在大厅回荡，乔格心底又开始发毛。

先拖过一尘不染的地板，又开始擦墙上的雕塑和画框。

这里的挂画都是半身人像，并没有像他看过的那本小说里一样是会动的，就是普通的油画，看起来最新的一张甚至还能闻到各种颜料和油类混合的味道。

画框总共只有八个，哪怕要搬着梯子来回走也算是好擦。雕塑就不一样了，凹陷和转角处像是积了三年的灰，乔格光爬上爬下的清洗抹布就又累又烦了。所以，都是魔法世界了，为什么还要人来打扫卫生啊？

等擦完所有的雕塑，乔格又把靠墙的这一圈重新拖了一遍，这会才有闲工夫看雕塑的内容。很奇怪，他本以为自己会看到什么魔法生物的图腾或者有关法师塔建立的雕塑，结果呢，除了一堆看不出意义的线条，只有儿童简笔画一样的花鸟鱼虫走兽飞禽和草木花卉，每个门洞的两侧还雕着一个天平一把大剑。

乔格挨着走过去，看得入神，大厅里开始响起脚步声，他下意识拿出工牌划了两下看了眼时间，八点半。早上打扫的时间还挺充足的，明天可以晚起一会，先来打扫完了再去吃早饭。

乔格转过身，不再看雕塑，而是扫过踏进大厅的人，这两队人都穿着他被救那天看到的制服而不是白袍，很安静，一言不发，但是虽说是两队，又步态松散、队形杂乱。乔格看向他们走过的路面，没有踩下脚印，没有乱扔的垃圾，挺好。

这两队人走后大厅又安静下来，乔格百无聊赖的开始看油画下面的介绍，一块有四十公分长二十公分宽的铭牌，居然只写了生卒年和名字。乔格绕了半圈，每一个都是这样。

到了九点，终于又开始来人，穿着白袍的人从各个走廊稀稀拉拉的出来，有些互相认识的，在大厅碰到就嚷嚷起来。乔格快乐了，这个工作活不算重还能在这听热闹，要不是钱太少，他还真能先干上几个月。

一个棕毛青年搭上了一个黑发男人的肩膀，他叫他范恩，抱怨平鼠又被养死了，一个叫哈阿卢的人又要发疯了。范恩把他的手打下去，叫他塔奇，警告他离自己远点，然后快步闪进了一个走廊。塔奇又嘀嘀咕咕了什么，乔格没有听清。

乔格把注意力换到另一撮五个人身上，他们都一副马上要睡死过去的姿态，但还坚持输出观点，争论蜜蝠到底吃不吃银花。然后终结于一个瘦小男人的暴论：“它不吃难道是我吃的？”他们安静了一会，另一个干瘦的男人说：“或许你可以问问你的助手。”他们哄笑起来。乔格观察了一下他们的袍子，领口有花纹，但很简单且稀疏。

这一拨人散到各个走廊后大厅又安静了下来。乔格才看到他们走过后的地上零零散散的脚印还有不知名的液体和渣子。乔格离开靠着的墙面，拿着拖布去打扫干净。

很快，又是一拨人进来。这一拨人就活泼多了，少年的那种活泼。三五个一群的走着，走一走还要跳两下。乔格专注的听着离自己最近的这群人。“费力留了三页纸的论文！我连图书馆都没熟悉怎么写嘛！”“还好吧，你们今天要上塔哈教授的课吧，他昨天可是让我们用手分拣滑滑虫！那个粘液，噫，恶心死了。”

学生啊，乔格抬头打量了一下他们的白袍，没有花纹，所以第一天那个领他去签字的是个学生？这一拨人很快都进了同一个走廊，乔格猜那个走廊能通往他们的教室。

学生们留下了密密麻麻的脚印，但也只有脚印。乔格很快就拖干净，又靠回墙上休息。之后一直到十二点都只有零星的几个人走过，大部分既不会留下脚印也不会乱扔垃圾。乔格就变得无聊起来，毕竟单独走过的人也不会自言自语的聊天，他实在是少了很多获得信息和乐子的机会。

到了十二点乔格把工具还回工具房晃去食堂吃午饭了，虽然嘴和脑子对英式菜完全提不起兴致，但胃是不会同意的。食堂没几个人，还是一排的炸鱼薯条，乔格认真看了一圈才看到放在角落的蔬菜沙拉，也算个新菜吧。乔格换了个供餐盘拿炸鱼，又换了种面包，果然，这回的鱼跟昨天的不是一种，这个更腥。

乔格总感觉自己吃完午饭反而更精神了，回去工具房拿了工具出来，他还有一个多小时的班。

大厅里还是空空荡荡的，自己消失的快一个小时也没有几个脚印留下来，不知道是食堂遍布每个走廊，还是法师其实不需要吃饭的。

没活的乔格时不时就拿出来工牌看一下，算着自己还有多久下班。到了一点左右，大厅开始热闹起来来。倒也不是人多了，只是来的人都很吵，叽叽喳喳的，跟前世的火车站有得一拼。

乔格听见一个嘹亮的声音问另一个人怎么现在才来，那个人回答他十二点起来已经很早了，哪个好法师这么早起床。有点迷惑，怎么法师塔各处还有时差的？哪个位面中午十二点算早啊？不过万一早上九点那批是下班回去睡觉的，中午十二点确实挺早的，才睡了不到三个小时。

下午来往的人开始有抱着纸页的了，乔格有种这座建筑终于开始上班的错觉。来来往往的人都穿着白袍，只是袍子上和领口的花纹繁复程度不同，但乔格也没看到他们有什么特殊的举动，面对面的擦肩而过也只是互相点下头，可能不同的花纹也不代表地位？毕竟这里没上下尊卑好像更不现实。

快到两点时乔格看到另一个拿着清洁工具穿着清洁工制服的男人走了过来，两点整，他站到了乔格面前，乔格冲他点下头拿着清洁工具去了工具房。下班了下班了！

美好的下午时光在乔格离开了工具房打算去图书馆的时候暂停了。

谁能告诉他为什么他只是离开了五分钟去放了个工具，大厅里就变成了摩肩擦踵没点技术挤不到自己那条走廊的程度啊！

乔格完全不敢踏出拱门，站在门洞里，看着这一出默剧。挤挤挨挨的人群到三点多才稍微松快一些。乔格一出去就听到无处不在的却语气平和的谩骂。感觉是天天都得骂这么一回。那昨天来的一路上听到的吵架骂人大概也是因为这个了。

乔格挤出人群到了图书馆，找到昨天老纳特拿给他的那种书，站在书架前开始背词根。图书馆的一楼还是没有什么人，只偶尔进来几个穿着工作服的人。

这就显得那个穿着白袍撞进来到处翻书的人很是特别，乔格完全被他吸引了注意力，看着他到处乱窜，试图记住他都拿了什么位置的书等他走了去看一眼。白袍人来搜刮了一圈消失在了图书馆最里面的拐角。

乔格拿着通用语，去看了那个人刚才翻找的书，《索罗斯的密码》《埃科波回忆录》《西边的雅克》，乔格翻了几页，没看出来这几本书有什么联系，也就没再去找剩下的，没准就是个学习疯了的随便找几本顺眼的放松一下。乔格又去到他消失的拐角，拐角处有一道上楼的楼梯。上不去。

得，权限又不够。乔格转身回去接着背词根，快六点了，他又有点饿了，但他居然完全没有吃饭的兴趣，不至于才两天就要得厌食症了吧。

又把几个词根念叨了两遍，乔格叹口气，还是去了食堂。又换了种炸鱼，拿了碗蔬菜汤，再拿个干硬的面包，乔格在心里默默感叹只能吃这种东西的自己真是比在食堂看到炒月饼的时候还可怜。

吃完晚饭的乔格在整个一楼逛了逛，有太多走廊他连进都进不去。也没有找到通向外面的大门。这算什么，他被关在法师塔了？

乔格回去图书馆，把今天背过的词根抄下来，离开雾气范围后他抬头看了一眼，月亮很熟悉，一打眼就仿佛看了十多年。

今天乔格回到宿舍的时候维特已经冲过澡了，看他回来，兴冲冲的打了个招呼：“晚上好啊乔！我的助手工作就快能结束了！我要成为法师学徒了！”

乔格思索了一下背过的词根，艰难的抠出一个：“快乐。”

维特愣了一下，随后欢快地纠正他：“是恭喜。你能说话了啊？”

乔格点点头，晃了晃手里的两页纸。

维特拍打着枕头，一边做着入睡前的准备一边说：“通用语很好学的，再过几天我们就能没有障碍的聊天了！”

乔格笑了一下，把东西放好，挥挥手去洗漱了，快九点了，他明天就算晚起半个小时也依旧算得上早起，还是尽快睡觉吧。这的咖啡太浓了，总让他想起上学期被坑去喝的那杯意式浓缩，不太像人能喝的。

乔格躺倒床上，宿舍里暗了下来。他又想起月亮。

乔格推了下嘴角，想什么呢，连法师塔都出不去。 第五章 信息的获取好像也太容易了 乔格打了个哈欠随手带上门，今天维特走的比他还早，也不知道新的工作内容是有多麻烦。

从工具房拿了清洁用具，拖地，擦画框。又要擦雕塑。

乔格用小指蹭了下雕塑上拐角里的积灰，这是一天能积攒下的？昨天感慨它积攒了三年真是冤枉它了。

食堂里还是大量供应着炸鱼和薯条，乔格选择去角落里拿抹了果酱的面包和咖啡。

八点半的两队人，九点浑浑噩噩的法师们。

乔格的眉头越皱越深，他确实记不太清昨天那些人走后脚印和垃圾的位置，但总感觉和今天的差不太多。法师们的谈话好像变了又好像没变，他们换了个话题嘲笑其中一位的助手。乔格有点发毛。

好在那帮学生暂时拯救了他。“我们今天一整天都是玛尼教授的数学。”“数学，该死的数学，我都来这了，怎么还有数学？”乔格暗暗点头，他前世都学医了不一样要学数学。

学生们走后大厅又安静下来，乔格抽空还了工具去解决午饭。很难想象，有一天吃饭居然会变成让人绝望的事。乔格放空自己的大脑，拿了炸鱼和面包随便塞了几口吃完了事。

回到大厅，清理零零散散的法师扔下的零零散散的垃圾。两点，下班。

乔格站在门洞里等着大厅里挤成罐头的人群松散开，不知道这种相同的景象重复几次会让人发疯呢。

又是三点多，乔格站在图书馆门前。他深吸了口气，压下重复的动作带来的诡异感，拿了书，接着往后背词根。人果然还是需要变化的东西。

今天的图书馆就像第一次来的那样安静，没有了发疯的法师。

乔格特意多抄了几个词根才去吃饭，他得给自己的生活轨迹加一点变动，不然太怪了。

回到宿舍时维特心情很好地跟他打招呼，乔格没什么心思，只挥挥手就去洗漱了。

一成不变的的时间点，一成不变的工作内容，几乎没变的人群，完全没变的食物。一个星期下来乔格感觉自己要疯了。他现在算是明白了为什么说工厂流水线不是人待的地方，好人都得疯。

乔格现在站在食堂门口，没什么勇气进去。

“改变是可怕的。”

乔格正嘟囔着又是炸鱼，被身后的声音吓了一跳。转身就看到一位身穿白色长袍的老先生，他白袍上的花纹极其繁复。乔格没接话，一个星期还不足以让他熟记通用语的语法。

老先生看了他一会，身形逐渐消失。乔格转身走进食堂，这种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被人监视着的感觉真是太难受了。

今天的食堂倒是热闹。

乔格也看到了热闹的根源，供餐台上一半的炸鱼薯条变成了炖菜。

乔格的心情突然就好了起来，所以那位老先生刚才可能不是在和自己说话，而是跟自己一样的自言自语，结果自己盯着他看还挡了他的路。这么一想，乔格尴尬了一瞬又放松了下来。

打了份炖菜，乔格又夹了块炸鱼，当不只有炸物的时候它们又变得很吸引人。他端着盘子找了个空座坐下。旁边的一桌聊的很投入。乔格看了眼他们的白袍，都没有花纹，那应该是学生，自己听一听没什么关系，也不用另找地方了。

脸上有着雀斑的男孩眉飞色舞的说着：“沃尔哈特炸掉了怀斯特教授的历法坩埚！哦！你是没有看见，怀斯特的表情可太有趣了，这将是我之后一整个星期的乐子！”

对面有着棕色卷毛的男孩没什么反应，把炖的烂熟的果皮从果子上撕下去扔到餐盘边上，不怎么感兴趣的回他：“怀斯特只是失去了一个三天就能做好的历法坩埚，而我们，又要听三天的怀斯特大法师历险记了。”

“我宁愿听他讲三年的怀斯特历险记，也不想听他评价我把寻雷花放入坩埚的姿势像一位女爵！”

“可是，听三年他的历险记你就会因为炼金基础不合格拿不到毕业证。”

“是吗？原来我们的怀斯特教的是炼金啊，我还以为他教的是魔药补充呢。”

“他听到你这么说会乐死的，天知道他有多想去教魔药。”

“然后谋杀一整个实验室的人吗？用雪下青花混合魔鹿草，噫。”

乔格伴着他们对怀斯特的抱怨解决了午饭。精神和肉体都得到了有效的放松。

女爵，听到他们的话乔格才意识到自己这一个星期完全没有见过任何一位女性。当然不能排除男女分楼的可能，但乔格还是隐隐觉得有哪里不对。

下班前的这一个来小时乔格仔细的看过每一个来来往往的法师，不仅仅是没有女性法师，他们谈天说地都不会聊到女性，不仅仅是爱慕的女性，他们有聊到家庭聚会，但他们的谈论从不涉及母亲、姐妹。乔格靠着墙壁，看着他们踩下的脚印，这里果然很危险啊。

清理干净，交班。

这回乔格没再停留在门洞里等待，他站到大厅里，靠墙站着，仔细听着拥挤的人群里传来的叫骂，通译魔法往往在这种混乱的环境里效果不太好，正好就用来检验他的通用语学的怎么样了。

“该死的，把徽章还给我。”

“把你的帽子从我脸上拿开。”

“先生们请让一让！我进不到办公室你们谁也交不了报告！”

“参加魔纹会议的请三点再来！会议室还没开放！”

“见鬼，是谁没用清洁术就进来了？门口那么大的字你瞎吗？”

“范恩哈姆真是爱死了他这个大厅，重新规划一下会让他去见莱恩吗？”

乔格能听清的不多，还有好多人用的不是通用语。

被推挤着听了半个小时，乔格成功的回到通往图书馆的走廊，他其实很早就想问了，放自己一个来历不明的人在大厅这种容易探听消息的地方做工，真的是故意给“勇者”一个信息收集的渠道，还是打算哪天需要炮灰了就顺手推出去？

这个岗位真的有点危险啊，或许自己接下来换更高薪水的岗位时不需要找一个方便知道各种消息的工作，而是要找个能把消息传递给不同的人的工作。

乔格叹口气，去找老纳特学通用语了，维特总说通用语很简单，他到现在也没发现简单在哪，或许是因为通译魔法一直生效的缘故吧，脑子开始懒得记了。

今天的图书馆有点热闹，乔格看到不少穿着各种制服的人停留在书架前。

乔格把老纳特敲出来，问他：“今天怎么这么多人？”

老纳特拿着书晃晃脑袋，不在意地说：“月底了，不少岗位公开招聘的考试就在你们发薪水的后一天。考试又不花钱，万一能换个工作，能多挣不少呢。”

那种诡异的感觉又来了，乔格晃晃头，不关注，不好奇，赶紧还完债离开才比较重要。不过不能说话聊天真的是少了好多信息来源。

老纳特敲敲他的脑袋，问他：“你还学不学？不学习就别来打扰老人家。”

乔格冲着老纳特笑了一下，翻开书认真听讲。

结束时他问老纳特有没有可以屏蔽通译魔法的方便他学习的地方。老纳特诧异地看着他，指了指中央树道：“中央树下就可以。你难道还没有去那坐过？”

乔格笑得有点尴尬，他是坐过，坐过三回，每次都抄完背好的词根就跑路，根本没感觉出来通译魔法有没有用。他冲老纳特挥挥手，跑去了树底下坐着。

这回翻开书本后乔格特意点了单词，果然通译魔法无效了。再看那本书，感觉脑子又不够用了，学了的东西好像什么都没留下。啧，魔法方便也不一定是什么好事哈。

乔格放弃了晚饭，一直坐到八点才起身晃去食堂拿了个甜死人的点心填肚子。回到宿舍时维特兴致缺缺，乔格跟他打招呼他也懒得回。

乔格洗漱出来看他还是坐在床上一言不发的样子，难得有了点好奇心，问他：“你怎么了？”

维特看了他一眼，栽倒在床上，头撞到床板咚的一声。乔格呲牙，幻觉自己的头也在痛。维特过了好久才开口：“我当不了学徒了。”

乔格坐在床上，示意他继续说。维特把被子拉下来蒙住脑袋，声音闷闷的：“维多教授有了更看好的助手，让我等下一批，下一批下一批，助手一次转不成学徒哪里还有下一次！”

乔格不太明白助手转学徒的流程，思考片刻还是直接问了。

维特掀开被子坐起来，带着点悲愤说道：“助手的工作是派遣中心统一派遣的，直到有教授看上你想收你当学徒就会把你要过去等到考试的时候给你一张推荐信。像现在，教授改了主意要收别人，我最大的可能是被退回派遣中心重新分配。但还有种更坏的可能，他觉得我好用，于是用收学徒的大饼吊着我一直给他工作。”

乔格躺下，拉好被子道：“他用你当助手难道不用付钱的吗？”

维特拍了一下床，声音大了点说：“用是用啊，但被他扣下我就没有接触其他教授的机会了。”

乔格还是不太懂，问他：“可是你刚才说是他用收学徒吊着你，那就说明你可以拒绝给他当助手的啊。你不可以拒绝他等中心重新分配吗？”

维特栽回床上，有气无力道：“我是这么干了。但是这么干的助手会被认为不忠诚，不能吃苦，几乎不会有教授愿意招我了。”

乔格啊了一声，没再说话。过了一会，维特听见了他的呼噜声，气的扔了个枕头翻身睡了。 第六章 随波逐流，换个工作 两天后，乔格再去工具房时，看到当初那个带他去领工装的男人站在门口，冲他点了下头，边给他递了一个小袋子边说道：“你这个月的薪水。”

乔格接过来道了谢就揣在兜里准备走了，又觉得都存活了一个星期了，开始交个朋友应该不过分，便问他：“那个，怎么称呼你？”

男人打量了他两眼，不知真假地报了一个名字：“吉姆斯。”

乔格点点头，又问：“吉姆斯，我听说明天会有其他工作公开招聘的考试，怎么参加呢？”

吉姆斯脸色平和下来，耐心地回答他：“每月都有，两场考试二选一，上午的八点到十一点，下午的三点到六点。提前半个小时去图书馆一楼填报名单，拿好你的报名单，时间到了它会带你去考场。”

乔格向他道谢后就去工作了。这两天的经历很奇妙，脱离了通译魔法以后通用语确实进步飞快，比英语可是好学多了。就是图书馆的人越来越多，乔格试图观察他们选的书猜猜考试范围，却在又一次盯着人看的时候被骂的狗血淋头。

乔格被骂得有点懵，但在发现他们每个人各看各的书籍内容几乎没什么交集以后就懒得再关注了，他还是先练他的通用语吧，考过一次应该就知道他们为什么这么看书了。

按部就班的打扫完大厅，乔格发现今天多了点变化，首先是八点半来的那两队人，这回都是生面孔，然后九点的法师们集体进了一条几乎没看到有人进去过的走廊，接着是那些学生们，他们极其兴奋，吵闹的程度比以往上升了不止一倍，就连地上的脚印都更凌乱了。

学生们走后到中午去吃饭的这段时间抱着文件来来往往的法师变多了，乔格捡起他们掉落在地面上的纸张放到失物招领的盒子里。纸张上的字乔格一个也看不懂，他几乎要以为通译魔法失效了。直到两个法师吵着架进来，乔格才意识到应该是纸张的问题。

两个法师吵起来的声音很大，似乎有打起来的趋势。乔格悄悄挪到紧急呼叫的按钮旁边，准备等他们打起来就按下去。

可惜两个法师只是吵架，非常克制，哪怕互相骂出了咏叹调都没有挨近彼此一公分，也没有能看出来的魔法攻击。乔格听久了就开始无聊起来，眼神放空听他们争论一个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归属权。目送那两人拐进了一条走廊，乔格看了眼时间，又可以吃饭去了。

下午两点多，归还完清洁工具的乔格看着今天空无一人的大厅差点以为自己又穿越了。乔格迟疑地走去接班的清洁工身边，问道：“卡斯提，今天怎么没有人啊？”

他靠在墙上昏昏欲睡，打了个哈欠说：“每个月的今天和明天，是法师塔政务处放假的日子，当然就没人过来了。”

乔格拿出工牌想看看是几号，打开了才想起来工牌上没有日历。

对方扫了他一眼，垂下视线说：“图书馆有日历。”

乔格礼貌的笑了一下，道了谢：“谢谢。那我先走了，再见，卡斯提。”

他摆摆手，接着靠在墙上小憩。

乔格看着人挨人的图书馆，觉得这个日期知不知道可能也不是那么重要。他退了两步，转身上楼回去自己的宿舍了。

维特还没回来，乔格把装薪水的小袋子掏出来扔到床上，终于去放了水、揉搓了一回他这身清洁工的制服。

感谢神奇的魔法，一个小时后挂在衣柜里的制服就会彻底干燥。

乔格坐到床上把钱币倒出来，五枚银币，也不知道做不满一个月的工作薪水是怎么算的。

难得的一个清闲的下午，乔格却没躺一会就无聊的受不了了，溜达去食堂捡了块点心，慢慢悠悠地吃完还是逛到了图书馆的门口。乔格站了一会，慢条斯理地卷起袖子挤了进去。

图书馆现在吵得和下午刚换班的大厅有得一拼，好在图书馆的大树下面算是安全区，没几个人来这里。

乔格坐在那接着看他的通用语。书是求老纳特带来的，乔格自己是挤不到书架那里去。

这本通用语的后半本都是各种各样的例文，包括政府公文、法师塔公文、官方往来的公函，还有私对公的信件、报告的格式，私对私信件的一般格式，甚至还有两篇小说。

乔格一整个下午就花在了看这些文章上面，别说，那篇勇者打败魔王的小说写的还挺好看的。

第二天，乔格尽职尽责的完成了自己的工作就去到图书馆报名参加考试了。

图书馆的人少了挺多，也重新变得安静。乔格估计很多人都只能上午去考，毕竟按照他的观察大部分人的工作时间都和法师们的作息差不多，全堆在下午。

乔格拿着填好的报名表选了个人少的书架，抽了本书边看边等。

“西兰的魔法科技总是让人赞叹，他们赋予永恒的黑夜日光，把寒冬变成温暖的春天。他们穿过高山，跨过深涧。他们用海水提炼出可以浇灌饮用的水，用火山来补充能源。他们消灭了饥饿、消灭了干渴、消灭了严寒、消灭了酷暑。他们变得那么像那里，他们那么宜居，他们却亲近厄塞勒姆。”

好巧，又拿到一本只能看一页的书。乔格看了眼作者的国籍，艾尼，看来艾尼和厄塞勒姆是对立的了。

乔格还没来得及把书放去还书处就被报名表带走了，硬壳的游记落在地上，一位长胡子法师捡起来拍了拍，小心的放在了还书处的架子上。

乔格站在走廊上，身边嘈杂的过分，人群从手边的第一扇门开始尝试进入，进不去就一直往后走，挨个门尝试，乔格也跟着越来越少的人群，拿着他的报名表进了最后一扇也是唯一一扇能进去的门，文件分类员考核。

他本来以为这些名称指向性这么强的工作，考试也是考相关的技能，没想到进去坐好后桌子上就出现了通用语试卷。

名词解释，阅读、公文写作。三个小时全都在答这些题目，尤其是阅读涉及的词汇之多总让他感觉是把所有的通用语词汇都展示了一遍。

三小时后，乔格和其他考试人员一起被送出了考场。乔格握着笔，他的公文还没写完，题量真是出乎意料的多。

乔格甩甩手，把笔放到了门口的架子上，笔好像不是很值钱的样子，都没有直接扣下，但也还是别赌了，有个万一还麻烦。他们一群人站在走廊里，只是被送出了考场，并没有被传回图书馆。

人群吵吵闹闹的，乔格又开始注意身边人的对话了。

“你觉得这次能考上助手吗？”

“当然不行，见鬼的，我怎么知道法师调制完清醒液的试管清洗时要旋转几次？”

“嘶，这回的题怎么这么变态？”

“天知道，或许派遣中心根本不缺人，就是来找个乐子！”

“哈，你这算什么。它居然问我米昂大法师的卢西魔纹手稿实际有多少页？我要是能看米昂大法师的手稿我还要应聘管理员？”

“嗯？我也考了图书管理员，题目就只是通用语和魔法语言。这还有差别的吗？”

“呵，范恩哈姆先生不就是这样，他巴不得我们这些欠了债的人给他工作一辈子。”

乔格捏着自己的手指，嘶，他也是欠债的啊，那还能考上其他高薪的工作吗？总不能真的干清洁工干到死吧？

身后的一群人却不在意考试，他们更多的在谈论法师塔外面的事。

“金价又涨了，现在居然要六百块才能换一个金币，太可怕了，我要是考不上工作鬼知道什么时候能攒够入学的钱？”

“所以我说你爸和我爸都疯了，放着好好的工作不让去，非要让来法师塔学习。都怪塔哈叔叔，让他们做上了春秋大梦。”

“别这么说，毕竟塔哈现在是受人尊敬的老爷了。谁不眼馋呢？”

“眼馋法师又有什么用，”说话的男生怪腔怪调地叫了声塔哈老爷，“他还不是找不到女人。还不如把自己卖给女爵一次呢，得到的钱足够下半辈子不用工作了。”

“嗤，卖给女爵的人有回来的吗？”

“他们拿了钱当然不要回来给我们骚扰了。”

“乎姆可是连他老爹都没接走。”

另一个人压低了声音：“来的路上我看见乎姆了，他窝在兽棚里。谁知道他爸当初是不是把他卖给了女爵呢。”

乔格听着他们的八卦，越听越混乱，似乎全是关于这个世界的令人震惊的信息，但又好像看到了一个个破屋组成的村庄，人们每天坐在自家屋门口一边聊天一边叫骂些不知真假的东西。

乔格算不清自己在这等了多久，他们的工作牌和通译魔法一样在这都不能用。

一个胡乱套着白袍的法师过来贴了张纸就飞快地离开了，一秒都不愿意停留。人群开始往那挤去，叫骂声也越来越大。看完了纸张的人被身后的人推出人群又被推出走廊。

乔格让过人群等在最后面，完全没有挤上去的欲望，等到没几个人的时候他才走过去看。

纸上是各个工作岗位录取的人员。

乔格看到了自己写在工作牌上的名字，他成功考上了文件分类员。

晚上九点前去图书馆工作处报道。

乔格记着刚才人群走的路线顺着离开了这条走廊。 第七章 钱可真难赚 下了楼梯工作牌的功能就恢复了。乔格跟着导航去了图书馆工作处，在图书馆的二楼，他居然能上二楼了。

乔格敲门进去，工作处只有一个靠在椅子上脸上盖着报纸打着小呼噜的人。

乔格不知道该不该叫醒他，好在也没让他纠结多久，一个青年撞开门把抱着的半人高的文件嘭的砸到了他的桌子上，立马转身就走。那个人把报纸从脸上拿下来，打了个哈欠，摸了一份文件放到眼前看了眼，随手扔去了后面的盒子里。

乔格问了声好，他才抬头看过来。乔格震惊于他的年轻，总觉得能干出这种事的得是个有点年纪的人了。

他看到乔格两眼放光地说：“范恩哈姆那个死老头子终于舍得给我派人了？”

乔格有点不适，干巴巴地回答他：“考文件分类的人还挺多的。”

他嗤了一声，接着说：“考的人有多少都不妨碍他不招啊。叫我科斯。”

乔格礼貌的微笑道：“科斯先生。”

科斯把桌上的文件推到一边，从书架上抽出来一个文件夹，翻了半天才找出来一份合同，递给他说：“文件分类员的合同，签了吧。”

乔格接过来仔细看了看，月薪涨到了一个金币。

乔格嘶了一声，才又去看工作内容。这回可没有固定的工作时间这种好事，上班时间随意但每天的通用语文件都要当天分拣完毕，约等于，随便几点上班都得半夜十二点才能下班。

乔格把工作牌上的名字签了上去，递给科斯。

科斯扫了一眼，要过了他的工作牌往合同上磕了一下，又指了指墙边的桌子说道：“乔，是吗？那个桌子就给你了。”

乔格接过收容了第二份合同的工作牌点点头道：“好的。”

科斯看了看眼前的文件又看了看他，勾了勾手说道：“过来我教你把这堆文件分了，你就可以明天再来上班了。”

乔格被科斯拉着熟悉了身后的一堆盒子。

黄色扁的是教务的，红色扁的是政务的，蓝色的正常的盒子是实验室的，白色的正常盒子是派遣中心的，绿色的大筐是后勤植物材料处的，橘色的大筐是后勤动物材料处的，黑色的大筐是任务中心的。

讲实话，乔格觉得自己大概率是记不住的，但没打断他。

科斯也根本没看他，自顾自地说完：“记住这几个就可以了，剩下的用的都是魔法通用语。哦，对了，文件里有魔法通用语的就扔到我的桌面上。”

乔格等了两秒，确定科斯不会再开口了才问道：“请问，可以直接给这些盒子贴上分类吗？”

科斯假笑了一下，说：“记住它。”

乔格安静下来，小声道：“好的。”

《拉斯维草需求册》，乔格把它分去了后勤植物，嗯，绿色的筐。

“不，不。”科斯把它捡回来，“拉斯维草确实是植物，但这是任务中心的。所有的通用语文件都是可以看的，看过内容再做分类。”

乔格有点尴尬，道了谢，打开这本文件认真看。在长达三页的官话之后，终于写出了目的：“我们需要高达五公斤的新鲜的拉斯维草，请有闲暇的法师尽快接下订单。”

乔格又看向科斯，问他：“给任务中心的订单不需要写明报酬吗？”

科斯接过文件确认了一遍，不是很在意地说：“嗯？他没写吗？那就打回去让他重交。放到废品处就行。”

科斯指了一下墙角的铁盒子，把手上的文件放了进去。

乔格拿了下一本，看不懂，大概是魔法通用语，放到科斯的桌子上。再下一本，还是魔法通用语。乔格一连给科斯的桌子上放了五本，才终于看到用通用语写的文件。

《三年级的路卡西语言更换教授申请》，这总是教务的了吧，乔格还是打开翻了翻，确认是教务文件，放到了教务的盒子里。

乔格看向科斯，见他点了点头，乔格才去拿下一本。又是连着好几本的魔法语言，乔格把他们放到科斯的桌子上，又看向下一本。

《芙拉花需求册》，乔格翻开看到了请后勤处调拨，放到了后勤植物里。

科斯又把它拿了出来，问道：“你对魔法植物和动物完全没什么了解是吗？”

乔格点点头，所以，这是一个叫做花的动物？

科斯叹口气，又去翻他堆满的书架。拿了两本图册出来，放到乔格的面前说：“一本动物，一本植物，这个不需要你背，只是每次分文件之前要确认好。”

乔格连忙点头，把两本大部头抱去分给自己的桌子上。接着处理剩下的文件。

这些文件大部分都是魔法语言的，科斯分类这些文件比他可快多了，几乎是乔格放到他的桌子上就一本接一本的消失。乔格默默感慨他的效率，怪不得不给他招人。

之后的分类乔格没再出错，只是每本都要细看，废了不少时间。

乔格离开前问科斯：“那我原来的工作呢？”

科斯皮笑肉不笑的看向他，说：“当然是自动取消了，你还想打多份工吗？要是觉得这太清闲就去把魔法通用语学了，我给你工资翻倍，工作全给你。”

乔格挥挥手跑了。他赶去食堂的时候已经十点了，热菜已经消失，只剩下久违的，一长排的炸鱼薯条。乔格没什么心思抱怨，他快饿死了，甚至齁死人的甜品都感觉没有了那么甜。

回到宿舍乔格先跟维特打了个招呼：“晚上好，维特。我考上文件分类员了，之后回来的可能很晚。”

维特摇摇头道：“没关系。我也被重新分派了工作，明天开始就要开始上正班了。”

乔格挂好衣服，科斯给了他新的工作服，跟清洁工的衣服只有颜色的差别。他转头问维特：“正班是什么？”

维特翻了一页书，嘴里嘀嘀咕咕的：“晚上八点到早上六点的班。”

乔格拿好东西准备去洗漱，问他：“这不是夜班吗？”

维特抬头，眼神充满疑惑道：“助手的时间是跟着法师走的，能在法师做实验的时候上班当然是正班。除了大法师和教授，没有法师会在白天做实验的。”

乔格啊了一声，冲澡去了。这个消息对他的打击有点大，本来还想过哪怕困难也去考个法师助手，法师助手的薪水估计干个两三年就能还完债还能顺便学点东西，现在感觉，还是别猝死比较重要，法师助手就缓缓吧。

睡到十点乔格才起来，叼了两口早饭去图书馆找了本魔法通用语看。

魔法语言的书都在二楼，一整排的书架，摆满了艾尼魔法语言，哈维斯魔法语言等等。乔格怀疑魔法语言前面的都是地名，这可就有趣了。

魔法通用语在最不起眼的角落，乔格拿了一本出来，一个半透明的年轻人跟着书一起飘了出来，不过这回没有新的书填补空缺。

这种不会神出鬼没的书灵就很友好，乔格跟他打了个招呼：“嗨。”

年轻人眼神不善，不耐烦地问他：“魔法通用语不都变成你们一年级的课了吗？怎么还来找我？”

乔格指了指自己的衣服道：“我不是学生。”

年轻人打了个哈欠，绕着他转了两圈，说：“这可难得。叫我哈特。”

乔格翻开书，通译魔法又没起效，便问他：“哈特，这个要怎么学？”

哈特把书从他手里抽出来，往树下飘去，说：“我来教你。去服务台拿来纸笔，到树下找我。”

图书馆的二楼和一楼的布局没什么区别，就连一楼的大门对应的地方都有扇门，乔格去试了试，他推不开。

乔格从还书处的旁边拿了几张纸和笔，去树下找到了靠在树干上的哈特。

哈特把书摊在桌面上，换成倚着桌子站在他旁边，讲道：“魔法通用语几乎不具备沟通魔法的能力，只是作为方便各地的法师们沟通交流写论文而人为创造的语言。但也说了，只是几乎不具备。光明术、清洁术用它施咒也可以成型，只是消耗非常大。一般没有人这么做。”

乔格很想问你们都有通用语了怎么还要脱裤子放屁。但他还是憋住了，没问出来。

哈特倒是像有读心的能力，敲敲书道：“你是不是好奇为什么都有通用语了还要搞出来魔法通用语？那当然是因为法师的高贵。法师使用通用语只是像人类统治者展现自己的友好，用通用语去阐述魔法，没有哪个白痴会这么做。”

乔格压住了自己的表达欲，虽然他还没能了解这的魔法是个什么水平，虽然灾难救援都要靠成品药剂，但万一是个法师就能手搓完全的核爆呢？那他们使用通用语怎么不是展现友好呢？

哈特抖抖书说：“好了，先来看魔法语言里的名词。这些词语都由三部分组成，中间的是它的本质，前面是对他的形容，后面是他本身的变性。比如说，芙拉花，在魔法通用语里它叫做月光下的，弗拉，六瓣花形态。”

乔格抿嘴，感觉看到了前世的英文医学论文，加了一堆词根词缀造出来的医学专有名词。脑壳疼。

乔格快速记录着哈特的讲述，一个小时后打断了他，不好意思道：“抱歉，我吃过饭要上班了，明天我再来找你。”

哈特挥挥手，跟他告别：“去吧去吧。”

乔格带着笔记离开，本来就疲惫的脑子看见食堂里彻底回归了一排的炸鱼薯条更是眼前一黑。

食堂里明显比昨天要少的人证明了不只是他一个厌恶炸鱼薯条这种菜式。乔格在食堂坐了半个小时才勉强吃完这顿午饭。

进了工作处，乔格看着桌上的三摞还有地上跟桌子一样高的两摞文件瞬间就不想干了。法师塔所有的运作都靠这些纸质文件是吗？

乔格深吸口气，先清理桌面上的。把被压在下面的两本图鉴先刨出来放在一边备着，从最矮的那摞文件开始看。桌子上文件的清理比他想象中的快，因为一大半都是魔法语的文件，乔格快乐地把他们放到了科斯的桌子上。接着把地上的文件分批抱上来一本本的过。

科斯下午一进门就被桌上的四摞半人高的文件吓了出去。 第八章 有趣的同事 科斯指着那堆文件，手指颤抖，问乔格：“哪来这么多文件？他们疯了？！”

乔格合上手里这本《派遣中心人员变动更新》，把它放到政务的盒子里，才抬头看向科斯，面无表情地问他：“都是魔法语的，你以前没有这么多文件要看吗？”

科斯咬牙道：“没有你的时候，每天魔法语和通用语的加起来我也只要处理四摞！”

乔格处理着手中的文件，带着不多点的同情说道：“那可能是他们并不想让你的工作清闲吧。”

科斯骂骂咧咧地走过去，一本本把文件扔到后面分类的盒子里。

乔格看着他熟练的动作，有点羡慕，问他：“我什么时候也能像你这样？”

科斯嗤了一声，接着说：“这份工作有意思的只有还没有熟悉的时候。等你像我这样熟练了，它就会变成一份纯粹的体力工作。”

《维格纳需求册》，乔格看着着手里的文件名，翻开看了眼内容，毫不意外的拿了两本图册过来按目录查询。翻到对应的一页，乔格看着图鉴里的树，试探地问科斯：“一棵树为什么要叫维格纳？这是什么远古的德鲁伊吗？”

科斯打了个哈欠，飞快地扔着文件，漫不经心地回他：“德鲁伊是什么？它一直这么叫就这么叫了。准确的说，维格纳指的是这棵树的气根。你实在好奇，可以去图书馆找找《它们的起源》这本书，如果你有权限看的话。”

科斯好像不知道德鲁伊的样子。乔格有心想问问其他应该会出现在魔法世界的神奇物种，像什么精灵啊龙啊之类的，科斯好像也知道他要问什么，抢先道：“传说就是传说，童话就是童话。你都这么大年纪了还指望有雪精灵送来冬月的礼物吗？”

乔格闭了嘴，只有人类是有魔法力量的智慧生物，这个世界难不成刚魔法复苏不成。

安安静静地分了会资料，乔格还是忍不住跟科斯聊天，问他：“这份工作既然是熟悉了就变成重复的体力劳动，为什么不直接用食堂里的那种人偶呢？”

科斯停下了手里的活，看他的眼神有点可怜，尽量简短地解释：“看来你没有任何魔法常识。无论对魔偶下了多高深的禁制，只要对方的能力比下禁制的人强，禁制就等同于没有，只要他想就可以通过魔偶身上的任何一个零件看到魔偶所做的任何事，但没有一个魔法师可以看到化成灰烬的死人生前做过的事。魔偶无法真正死亡，但是人可以。在需要保密的环节，人比魔偶好用多了。”

乔格在心里骂了一声，思考着月底的考试能换什么工作。

压下烦躁，乔格认真的看这些文件，反正都干了，不多收集点资料那不是亏死了。

“科斯，林西银是什么？我没在图鉴里找到。”乔格猜测这东西是金属，但有了上一次的教训，还是不猜了。

科斯刚清理了一摞文件，靠在椅子上打算先眯一觉再干活，指了指废品处的盒子道：“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东西，把文件打回去。”

乔格暗道一声行吧，也没再指望科斯会给他讲解了。

《怀斯特调职申请》，乔格看到这个熟悉的人名，翻开文件看了看，还真是那个炼金教授啊，他真的申请去教魔药了。

乔格现在有点快乐，好像这种比当事人更早一步知道他会干什么会带来相当大的满足感。怪不得那么多人又是喜欢占星又是喜欢算命的。

《密码耳需求册》《叽咕需求册》《尔玛粘液需求册》《历法坩埚补充申请》，乔格把前三本分别分去了后勤植物后勤动物和任务中心，第四本就意外了。乔格打开文件翻到后面了解了一下，怀斯特教授的历法坩埚又被炸了，怪不得看到了他的调职申请。

乔格叫醒科斯，问他：“这本《历法坩埚的补充申请》给教务还是后勤？”

科斯把报纸从脸上拽下来，不情不愿地回答：“学生搞坏的给教务，他自己搞坏的给后勤。”

“呃，”乔格再次翻看了一遍，确认了，“他没说。”

科斯把报纸盖回脸上，声音闷闷的：“那就打回去。”

乔格把文件放到废品处，好心地写了张纸条问他是学生还是你自己搞坏的坩埚，夹在了里面。

一直到七点，乔格才处理完堆着的文件，这期间还有人又抱来了两摞。乔格受不了了，先跑去吃饭。到了食堂看到一整排的炸鱼薯条才想起来忘了问还有哪能吃饭了，毕竟他现在也不是身无分文非得忍受这个食堂了。不过他懒得多跑两趟，就随便拿了点鱼块凑合吃了。

吃完饭回到工作处的乔格一直分拣到了十点才把那些文件清理完。除了大量的某某需求册，还有一些诸如《魔法适用范围放宽申请》《法师等级认定修改申请》的政务文件给他涨了不少见识，这的魔法还没见到成体系的，魔法师倒是有着完善的管理制度。

不过也有明明顶着一个正常的名字内容却是大骂法师学徒给他添了多少麻烦的乐子文件。

这份工作居然还挺愉快的，如果不是工作量太大，还有生命威胁的话。

乔格一直在工作处坐到十二点，在刚到十二点时看到了分类盒里的文件集体消失的奇景。既然可以传送走，为什么送来的时候要用人？

乔格打着哈欠回到宿舍，真是好久没这么晚睡过了。维特也不在，自从住进这个宿舍乔格还是第一次自己一个人入睡。

早上乔格是被维特回来洗漱的声音吵醒的，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就看到维特左晃右晃的飘进了卫生间。乔格闭上眼睛，说的义正言辞挺好听，熬个通宵不还是魂都快不在了。乔格又眯了一会，十点才爬起来。

乔格去食堂拿了块点心边走边吃，刚好到图书馆的时候吃完，脑力劳动还是需要糖分啊。找到魔法通用语，乔格带着哈特又去了树下。今天的哈特也没了什么热情，按部就班地讲，听得乔格昏昏欲睡。

乔格揉揉脸，不解地问他：“你今天怎么了？”

哈特冲他翻了个白眼，语气不善道：“请你今天离开的时候把我放回书架上！你躺在走廊里能睡好吗？”

乔格微微睁大眼睛，打了个表示歉意的手势，跟他道歉：“抱歉，我以为这和一楼的一样是自动回去的。”

哈特转过身，接着没有感情的讲课。乔格叹口气，后悔没带一杯咖啡来。艰难地听了一个小时。乔格迫不及待的跟他再见，把他放回了书架上。

乔格先去了趟工作处，科斯不在。中午还是得吃绝望套餐。

桌面上比昨天更高的文件堆迫使乔格决定尽快回来工作。

科斯下午也来的早了一些，看到自己桌面上更多的文件毫不犹豫地全部扔到了废品处，洋洋得意地看向乔格道：“你得学会拒绝不合理的工作。像我这样把他们都丢回去，明天他们就长记性不会把可以用学徒的也写成文件了。”

乔格沉默了一会，把地面上的都扔去了废品处。桌子上的就继续看了，什么都不做总感觉不太好的样子。

科斯陪着他，等他递过来一本魔法语的就扔去废品处，背对着扔，斜着扔，让文件在空中打开落下的时候又合上。乔格对他的投掷技巧表示赞叹：“你扔了多久才练出来这么多的花样的？”

科斯又投进去一个，漫不经心地回他：“没多久，一两年吧。毕竟练得机会不多。”

乔格有点怀疑这句话的真实性。他把手上的最后一本放去实验室的分类，问科斯：“那我们还是在这等到十二点？”

科斯点点头说：“你想的话也可以。但我罢工的时候都是去玩到十一点五十回来然后把文件都扔到废品处。”

乔格总觉得不太好，犹豫一下还是说道：“那我在这等等吧。”

科斯挥挥手离开了，乔格坐在桌子前翻开植物图鉴。这本图鉴上的植物都描绘的很精细，有两种长得几乎一摸一样的植物甚至是通过第二片叶片的锯齿数量来区分的。

总感觉不是很靠谱的样子。

乔格拿这本图鉴打发时间，不得不说，这种详尽的工具书只要不需要使用就能让人脑子不累还能有获得了知识的快乐。

整个下午都没人再来送文件，乔格瞅了眼还在废品处的文件堆，这不是还没打回去吗，怎么就收手不送了呢。

又忘了问科斯哪里有别的餐食的乔格，只能再吃一顿炸鱼薯条。

乔格端着热巧克力回来时桌子上又有了两摞文件。

啧。

大致分拣了一下，乔格把魔法语的扔到科斯的桌子上，剩下慢慢看，顺便等着科斯回来看要怎么处理。

乔格刚把第三本放到任务中心的筐里科斯就回来了，并没有像他说的那样快下班了再回来。

科斯还是看都没看毫不犹豫的把桌子上的文件扔到了废品处，转头对着认真工作的乔格啧啧称奇：“你是哪里的人？怎么这么上赶着给人压榨？”

乔格喝掉最后一口热巧克力，慢悠悠回答他：“只是不好意思完全不干活而已。磨洋工还是会的。”

科斯啧啧两声说：“你可真可爱。”

乔格总觉得他在说你可真是个傻*。十二点的前一刻，乔格把自己没分完的文件也扔到了废品处。

十二点的时候看着废品处里的文件山消失，乔格突然感到一种说不出的爽。跟科斯道别的时候，乔格终于记得问他还有哪能吃饭了。

科斯想了想说道：“一、三、七三个走廊的二楼都是免费食堂，虽然味道都一般，但反正每周只有一个食堂主要提供炸鱼薯条，你去其他两个找能吃到就是了。”

乔格道了谢，打着哈欠回去了。 第九章 学习总是会有不顺利的时候 第二天，应该是睡了个好觉的哈特恢复了风趣的教学，乔格也不用再对抗睡意了。

魔法通用语的进展比乔格想象中快很多，才上了三个小时的课就已经学过了三分之一本书。哈特结束了简单词汇教学，开始教他实验相关的描述方法。

乔格上完课把他小心的放回书架，换了条走廊去觅食。科斯说的三条走廊，七号是图书馆所在的走廊，一和三反正之前进不去，现在大概可以了？

乔格挑了三号，一号走廊是他上回看到法师们集体进去的那条走廊，感觉是连接着什么会议室之类的重要地方，不怎么安全的样子。

三号走廊的布局和七号没有区别，只是最里面的门不知道通向哪里反正他又进不去。乔格刚上到二楼，就闻到了炖菜的味道。不用再吃炸鱼薯条可真是太好了。这个食堂的布局和七号走廊的那个没有任何不同，连桌椅都是一摸一样的。法师塔好像真的很讨厌改变啊。

饱餐一顿的乔格走的时候还拿了个冰激凌，这的小食比七号走廊丰富不少，但也比七号甜了不少，冰激凌就像是直接把炼乳外面裹满了糖浆再冻起来。乔格拿着冰激凌不是很想仍，就又拿了杯咖啡把冰激凌放进去泡了泡，别说，化掉了一些的冰激凌好吃多了，就连咖啡都没那么刺激了。

乔格满足的晃悠回去工作处，今天的工作处里真的就只有桌面上的两摞文件。幸福来的好突然。

不紧迫的工作让乔格又有兴致注意自己过手的文件了。

现在他能看懂一些魔法语，把魔法语的文件放到科斯桌面上的时候也会猜一猜是什么意思。碰到文件名完全认不出来的难免有点沮丧，能认出来大部分的又会开心起来。

今天的某某需求册数量锐减，基本都是要分去任务中心的。乔格怀疑这种文件就是科斯所谓的可以用学徒的。除了需求册，乔格今天还看见了另一种分给任务中心的文件，《宁萨区安拉蜂清理请求》。通用语里给任务中心的文件不多，乔格每次都只能填个底，但是等科斯分完，那个黑色的大筐就满了。

乔格刚接手工作就开始认真学魔法语的原因有一部分是觉得这么多资料要过手却看不懂，属实是有点亏来着。

乔格在图鉴里找到了安拉蜂的信息。看起来就是蜜蜂的样子，只是，它有八公分大。乔格找来尺子比划了一下大小，忍不住艹了一声。

科斯正好进来，问他怎么了。乔格把文件拿给他看，好奇问道：“这种蜂，居然有这么大，它们会攻击人吗？”

科斯接过文件翻到最后认真看了两遍，皱起眉头说：“啧，今年怎么泛滥的这么早？它们吃肉，没了畜生给它们吃就会攻击人类。”

乔格搓搓手臂，问他：“那这种蜂容易杀吗？”

科斯把那份文件贴了红标放到手边，一边分类桌子上的文件，一边回复他：“要是好杀轮得到给法师发任务吗？他的毒针一个二十金币，完好的毒囊一个四十金币。但凡一个自由法师可以无危险的杀死一只，都不可能轮得到法师塔来解决。”

乔格有点心动，这玩意杀上二十五只债可就还清了。

科斯快速的把桌子上的文件分类完，拿上安拉蜂的清理请求就要离开，看到乔格心动的表情，警告他：“你知道几只安拉蜂就能让他们发出清理请求吗？”

乔格确实好奇，怎么也得一窝几百只吧，问他：“多少？”

科斯勾起嘴角，慢慢说道：“五只。”

乔格嘶了一声，压下心思，接着看文件了。

桌子上的文件都清理完了，乔格也没再看见历法坩埚的补充申请，不知道是不是怀斯特教授懒得走程序直接去要了一个，还是他的调职申请被同意了。

收拾完桌子上的所有文件，乔格这会趁着没活下了楼去找找看有没有法师塔相关的书。他还记得他醒来的时候被问到是不是艾尼人，估计要么他被救的地方是艾尼要么法师塔是艾尼的。

乔格从靠近楼梯的书架一本本书看过去，找完一整个书架都花了一个小时，还没有什么收获。

这个书架上好像都是建筑类的，《卡多尔神庙》《安吉神塔》等等。乔格也有点好奇一个法师塔怎么那么多跟神有关的东西，但也只是有点。

把剩下的书架留给以后的日子，乔格去找了卡斯提说的日历，反正他至少还得在这个岗位做到月底，有的是时间慢慢找书看。

日历在一个很不起眼的位置，还书处的第三个架子侧面。乔格看着那熟悉的挂历格式，跟他们家门上的那本唯一的区别就是没有福字。日历被翻到了七月一号，3302年7月1号，乔格不太确定是不是今天的日期，打算连续来看几天。

回到工作处，桌子上又多了一摞文件。这一摞里没什么有意思的，几乎全是需求册还有他看不懂的魔法语，只有一本魔法语的《雪下的阿布思花吞噬人类实验》让乔格看完名字愣了片刻，希望是自己的魔法通用语还没学好。

乔格特意注意着那本文件，科斯回来后翻了两眼就扔到了实验室的蓝色盒子。乔格低头，就算是实验也有可能是自己理解错了呢，毕竟魔法通用语的实验描述那么复杂。

这一摞文件处理完一直到十二点都没有新的活。“这才对嘛，”科斯伸了个懒腰，转头跟乔格说，“记住，这才是我们正常的工作量。再发生前两天那种堆满工作处的，不要犹豫，全都给他们打回去！”

乔格点点头，打着哈欠回去睡觉了，默默嘟囔都几天了他怎么还困的这么早。

半个月的活干下来，乔格也学会了怎么看文件封面就判断是那个部门的活，除了分辨魔法动植物，但也还是会翻开确认一遍。魔法通用语早就上完了课，哈特给他了一个书单，说他看完就学的差不多了。

乔格现在每天睡到十点起来，挑一个不只是供应炸鱼薯条的食堂解决早午饭然后去图书馆看书看到下午两点再去上班。他现在上班也不是一直坐在那等着了，过去把堆积的文件分类完就接着去找书看，看累了去吃饭，等到十点左右再回去分另一批。

日子其实过的挺惬意的，如果不是总能在魔法语的文件里看见关于人类的实验。

乔格忍了这半个月，还是没忍住问了科斯：“法师，可以拿人类做实验的吗？”

科斯啊了一声抬起头，不可思议道：“你在说什么？对他人释放法术可是黑巫师的判别标准。”

乔格抽出来一份文件，不依不饶地问：“那这个文件名是什么意思呢？”

科斯睨了他一眼，憋着笑意说道：“魔法语学的挺快啊。你倒是好好学啊。去翻翻你的书吧，这个词，只有“法师”而没有“人类”的意思。而且，我知道魔法通用语的句法很惹人讨厌，但你既然学了还是得用心学。”

乔格有点尴尬，科斯却没放过他，接着说：“这个标题用如果通用语来断句，是：法师的实验，雪克，朗姆作用。雪克是今年在圣山上新发现的植物，已经收录在那本图鉴里了。朗姆作用，是指把它和朗姆提取液以各种方式接触。这是个年初就挂出去的实验，现在还没有有实验室有空接下来做才每个月都会送来一次而已。”

乔格低着头，尴尬的要死，低声道歉：“对不起。我会去好好看书的。”

科斯叹口气，最后提点了他一句：“魔法通用语这玩意从创造开始就添加了不好学的特性。你别跟学通用语似的随便记了大概词义就完事。”

乔格点点头，处理完桌面上的文件重新去学习了。

哈特被他叫醒的时候还有点不耐烦，听到他的乱子嘲笑了足足五分钟。

乔格去拿了纸笔重新带着它到树下坐好，无奈道：“能上课了吗，哈特先生。”

哈特重新翻开构词法的部分，开始给他详细讲一些相近词语的差别，时不时就要停下来清清嗓子。

乔格放下笔，问他：“要不你先笑够了再讲？”

哈特放声笑了一会，才缓下来开口道：“不出意外，这会是我今年最大的乐子。句法以后再慢慢学吧。”

乔格白了他一眼，上完课还是老老实实的把他放回了书架上。

这一周三号走廊的食堂里提供水果冰沙。乔格去拿了一个冷静冷静，回来的路上就听到几个法师在分享又有人把魔法语里的法师认成了人类还对句法一塌糊涂。

得，他还得谢谢两位没把他的名字也说出去。

晚上回去时，维特罕见的也在宿舍。

维特看他回来，迫不及待的跟他分享了这个笑话，乔格跟着笑了两声。

维特恍然：“你还没开始学魔法语是吗？要快点啊，你如果还想换薪水更高的工作的话熟悉魔法语是条件之一呢。”

乔格绕过这个话题，问他：“你今天怎么回来的这么早？”

维特又高兴起来，说道：“中心给我换了法师，现在我的工作时间变成下午五点到十一点了。”

反正没个正常时间，乔格在脑子里吐槽了一下，还是跟他说了恭喜。

不知道是不是这一天遭受的太多，乔格晚上做梦都是被这群人围着嘲笑，好不容易挤出去跑走又被另一群看不清脸的人围起来嘲笑。

一大早乔格就被气醒了。看了眼时间，还不到七点，乔格蒙着头翻身接着睡。 第十章 同事真是个不错的信息来源 就像科斯说的，这份工作熟练了以后就是个体力劳动了。

乔格工作了快一个月，哪怕两本图册还没背下来，单纯的查询也已经不能给他带来新奇的感觉了。

乔格现在每天就指望着能看到一本其他地区事务的文件，也好能找点乐子，但是他经手的文件大多数都是给任务中心的需求。尤其是他已经把魔法通用语学的差不多的时候，给任务中心的文件就显得特别多了起来。

乔格问过科斯怎么每天都有那么多给任务中心的文件。科斯指了指写着申请人的位置说：“仔细看看他们的工作地点，实验室的要材料，后勤的要材料，甚至教授都会要材料。后勤自己养的那些连他们自己都供不上，任务中心的需求当然就格外的大。”

乔格点点头，比起这个疑问被解决更让他高兴的是有了新的观察目标，那就是统计一下各个部门大致有多少法师。枯燥的工作又有了些意思。

乔格的工作效率又降了下来，他今天打算先记一下来自实验室的法师有多少，每一本都要多看一会，然后用脑子记住有了几份申请。

并没有他想象的多，这一摞文件里只有8份来自实验室，还没有达到四分之一。

他又找科斯聊天：“我还以为实验室的订单会很多。”

科斯早就处理完了手上的工作，在翻一本小说，听到他的话连头都懒得抬，漫不经心道：“实验室的法师们只要不是出现大事故，一次申请基本就够一个月的实验，根本不会要的那么频繁。反倒是那些教授们，基本上天天有新的要求，可能是给自己用，也可能是给他们的学徒，反正每次的量不大，但天天有要求。”

乔格把图鉴翻出来找这个文件名里的东西，了然地问他：“你也统计过这些？”

科斯笑了一声道：“当然。这么枯燥的工作不找点乐子早就罢工了。”

文迪莫猫，一种植物。乔格叹了一声，魔法植物和动物的命名真的很随意，管植物叫猫叫鹅的，管动物叫花叫草的。这么久了他都适应不了。

乔格又接着打扰科斯：“科斯，为什么大家这么喜欢管植物叫动物的名，管动物叫植物的名？”

科斯翻了一页书，说道：“因为魔法事物的命名是第一个发现它的法师来做的，法师们只要在上面打一个命名魔法，之后再见到同类事物的法师就可以通过鉴定看到它的名字。法师们为了争夺命名权，经常是离着老远看到一个没有名字的就打个命名魔法上去，看到像什么就叫什么，不动的归为植物，在动的归为动物，最多加上点当时当地的形容词。”

好随意，乔格把一份魔法语的文件放到科斯的桌子上，接着问他：“命名了一种东西是会有什么好处吗？”

科斯拿起文件扫了一眼扔去任务中心，回忆了一下才说道：“没听说有什么好处，自己创造东西的法师那么多，没听说谁给自己的造物起了名字以后有什么变化，给原本存在的东西起名字，没倒霉就算是好处了。”

乔格把桌子上最后一本文件放到任务中心，好奇道：“起个名而已，怎么还会倒霉？”

科斯看没有他要处理的文件了，拍拍屁股准备走，扭头认真说道：“连两片大陆的名字都是从诞生就定好的，其他的东西会没有自己的名字吗？”

乔格想起他看到的那本赛宁斯敦，跟着他一起出去，继续问：“所以真的有神？”

科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挥挥手走了，留下一句：“谁知道呢。”

乔格解决了晚饭继续去图书馆找书，这段时间里他都已经把一层逛了一半了也没找到法师塔相关的书，各个地区的游记倒是看了不少。

只是不知道艾尼人跟厄塞勒姆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他们的游记里无论表现出多么喜欢这个地方都会在得知这个地方亲近厄塞勒姆以后就开始挑刺，书的结尾还要感慨一句，它原本那么好，可是它居然亲近厄塞勒姆。

乔格现在不止好奇艾尼了，更好奇厄塞勒姆。

一楼已经翻找过的一楼书架上，都是些游记、语言和神学研究。乔格今天换了一侧的书架，看到了封皮毫无差别的小说和通识规则。

通识规则他翻不开，就只能拿感兴趣的小说看。这的小说里勇者和魔王的故事特别多，故事的框架还都大差不差。乔格一度怀疑这是什么给学生的征文活动。

在乔格走过这一侧的第三个书架时，终于看到了一本名为艾尼法师塔的书，同一排还放着《歌萨法师塔》《萨西法师联盟》《西兰法师协会》等等一系列跟法师相关的书。乔格迫不及待的取下来一本，只能打开第一页，换了一本，还是只能看一页，再换了一本，干脆打不开了。乔格抿着嘴挨个试过去，最后选了唯一一本能翻三页的艾尼法师塔先看着。

艾尼法师塔坐落在艾尼的群山边境，是哈斯提沃尔大公协助莱恩法师建立的。法师塔从建立之初就有超过百名的法师常驻，但是几经起落，已经没有了当初的盛况。

乔格往后翻了一页，好家伙，能翻开的后两页居然都是目录。按理说目录多少也能有点信息吧，乔格耐着性子看完了能看到的所有文字，还真的不能算有什么有用的信息，目录上的什么选址、建造、主营方向等等他都很有兴趣，就是一个都翻不开。

乔格叹口气，时间也差不多了，起身回去继续工作。他现在已经懒得绕开中央的雾气范围，径直穿了过去，走过树下的时候下意识地抬头，居然是个满月。

乔格分拣着文件，看到科斯回来问他：“这座法师塔是叫艾尼法师塔吗？”

科斯一脸见了鬼的表情，问他：“当然。你怎么会不知道的？”

乔格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不知道，反正他从醒来到现在都没有人跟他说过这里叫什么，签过的文件上也没有说明，组织了一下语言道：“就是，没人说过，我也没见过啊。还是今天去看法师塔的书只有艾尼法师塔能多翻两页我才这么猜的。”

科斯沉默了。

乔格也没再找他聊天，把桌子上的文件处理完就等着到十二点下班。

坐在座位上，乔格思考着自己现在被强行按上的阵营，作为艾尼法师塔的人，厄塞勒姆肯定是对立的了，那些游记里出现的地方最多算个中立吧，也没看到过描述友好势力的，啧，不会真的开局声誉负两千吧。

十二点一到，乔格迫不及待的回了宿舍，边洗漱边拐弯抹角的问维特：“维特，你要是有空的话会想要去哪游历呢？”

维特看了他一眼，兴致不高地说：“还完法师塔的债之前我又离不开这里。”

乔格吐掉泡沫，说：“债总有还完的一天吧，还完了呢？”

维特搓搓手指，声音发涩：“或许往东边去，我好奇厄塞勒姆好久了。”

乔格把今天的衣服扔到洗衣篮里，还不忘掏了掏兜，又问他：“艾尼人不是不喜欢厄塞勒姆吗？”

维特嗤了一声：“我又不是艾尼人。”

乔格住了嘴，道了晚安睡觉了。

第二天，科斯一去了就提醒乔格明天又有考试了。

乔格点点头，看桌子上的文件都快处理完了，索性转过身跟他说：“谢谢。科斯你知道哪个岗位的薪水最高吗？”最好是能让我两个月还完债的那种高。

科斯暂停了把文件扔到盒子里的动作，回答他：“法师塔里薪水最高的工作，法师助手吧，不过你现在考不了的。”

今天的文件有点怪，大部分竟然是给教务的调职申请。乔格把它们都搬到教务的盒子里，跟他说道：“我猜也是考不了，有个念想嘛。科斯，教务的盒子放不下了。”

科斯过来使劲摁了摁文件堆，确认倒不了就说：“没事，直接堆在上面就可以。”

乔格拍拍文件堆，“今天的教务文件怎么这么多？”

科斯调整好帽子，说：“学年结束了，有不少教授想教别的课程或者干脆懒得教课了。”

乔格跟他一起离开，问他：“这还能选的？”

科斯微笑道：“我怎么知道，我只是个传递文件的，教务回复老师又不走我们这里。”

乔格确定他又开始糊弄自己，摆摆手奔向了三号走廊的食堂。三号的食堂这周开始提供烤肉和水果，等到饭点跑过去要排好长的队。

一整天都吃得很开心的乔格到了晚上睡得异常满足。醒过来的时候还有种没有早八在宿舍赖床的错觉。

上午去处理了一下文件，乔格这回还是选择下午去考。

一模一样的流程，一模一样的走廊。

乔格这回依然走到了最后面的几个房间才开始能推开门，他分辨了一下门边的铭牌，种植园小工、饲养园小工、信息整合员。乔格根本没考虑，进了信息整合员的考间。

如他上次所愿，考试内容专业性极强。

萨科郡分类编码、艾迪西的特有产物、最新的到菲尔多南部的安全路线。乔格几乎交了白卷，出来也没等放榜就直接溜了。

实话说，这个岗位确实很吸引他，听起来就很方便他这种不能离开法师塔的人收集信息，可惜考试太过变态。

科斯看他回来的这么早还有点诧异，问他：“今天他们的效率这么高吗？”

乔格摆摆手投入工作，回答他：“我没等，我都几乎交了白卷了还等什么。”

科斯一脸复杂，又问他：“你考了什么还能交白卷？”

乔格也很委屈，说道：“信息整合，他问的什么萨科郡的分类编码还有到哪里的安全路线之类的，我怎么会知道啊，我甚至不知道那些地名是哪里。”

科斯张了张嘴，安慰他：“可能他们现在不缺人吧。” 第十一章 奔着高薪努力 乔格在文件分拣处又接着工作了快一个月，这回他试着将文件里没见过的东西都强行记在脑子里，闲了就去图书馆里翻资料。还是科斯提醒的他二楼也有不少他能看的书。

二楼的书并不像一楼的有分类一样，放着魔法语言的那个书架上从食谱集到野外生存一应俱全，离工作处最近的那个书架上除了各种语言的诗集还有一些魔法详解。

乔格把下午的时间拿来找文件里不了解的东西，上午的时间就懒得挑了，碰上哪本看哪本，能看多少看多少，看不了了就换下一本。

这样一路看下来，魔法依旧是用不出来的，但乔格对这片大陆的了解应该算是丰富了不少，至少知道了上次考试里艾迪西的特有产物，林西银，曾经在文件里看到的东西。

他上个月要是有现在看书的劲头没准上个月的考试就过了。

乔格靠在书架上回想了一下他现在了解到的信息，结果还是对艾尼的具体方位，以及每天看到的各个地方到底在哪里、有多大没有一点概念，啧，真的没有免费的世界地图能看一看吗。

上班前特意早到了一会的乔格去还书处拿了纸和笔，先把艾尼写在了纸张中央，然后重新游荡在各个书架之间，把书里面提到的地点都按照方位和距离记下来。

西兰在艾尼几万公里外的西北，乔格把西兰画在左上角，又把它和艾尼连了条线标了几万公里。接下来是萨西联盟，在艾尼的西边，靠海。歌布，东南方向几千公里。乔格不厌其烦的一个个找着。一直翻找到二楼工作处门口的书架才停止。

科斯已经回来了，乔格就拿着自己写的简易地图给科斯看，问他：“这些地点都对吗？”

科斯还没见过这么简陋的地图，大致看了一遍回复他：“你这是什么爱好？宁萨区是艾尼的城市，但萨科郡不是，萨科郡在布斯王国解体后就是一个独立的国家了，他们懒得改名而已。”

乔格把它更改掉，接着问：“其他的没问题？”

科斯又看了一遍，说：“菲尔多是萨科郡东南面的一片沼泽平原，面积非常大。绕行它几乎做不到才会有法师一直更新新的安全路线。”

乔格又把它也改掉。

科斯挪开身子，问他：“剩下的没什么问题。你写这个干嘛？”

乔格把纸放好，说道：“想对方位有个大致印象。”

科斯不理解，催他赶紧干活。

干了两个月的活，乔格第一次被他催进度，有点好奇，问他：“等下有什么事吗？”

科斯坐在桌子上道：“一号走廊的食堂今天夜宵供应海鲜焗饭，仅此一晚。”

乔格加快了手上的动作，问他：“你从哪知道这些信息的？”

科斯把乔格送来的文件扔去任务中心的黑筐里，小声道：“秘密。”

行吧，乔格加快了进度，他馋海鲜了。

快十点的时候两人结束了手头上的工作，乔格跟在科斯后面去了一号走廊的食堂。一号走廊和其他的没有什么分别，但是食堂比另外两个小了不少，供餐台只有一张靠墙的长桌。乔格拿了一份海鲜焗饭，满怀期待的打开。

“啧，就这个？”

乔格有点失望，薄薄的一层奶酪下只有两个虾仁、一个没见过的贝类和调了味的米饭。

科斯吃的头也不抬，插空道：“这是免费的食堂，你要是付得起一个金币一餐的法师自助餐，你也可以吃到每天清晨运来的新鲜的海货。”

乔格闭了嘴，他现在手里也就一个金币五银币，还得感谢法师塔里没有他能花销的地方。

乔格吃了两口饭，调味还不错，问他：“对了，科斯，这的金币和银币是怎么换的？”

科斯飞快地解决了整盒焗饭，揉着肚子回复他：“一金币换六十银币。”

乔格先吃掉了虾和贝，有一搭没一搭的戳着米饭，接着问：“那铜币呢？”

科斯疑惑地看向他：“没有铜币，这的最小货币单位是银币。”

乔格扒了两口饭躲开他的询问，嘟囔道：“那我之前的工作一个月十银币还真是廉价。”

科斯笑了一声，问：“十银币一个月，大厅的清洁工？”

乔格点点头，不怎么想吃剩下的饭了，琢磨着这么拿去扔掉好像不太好，放一晚上也不知道会不会坏。

科斯起身，轻声道：“大厅的清洁工当然廉价，没什么活计，还过不了多久就要换一批。你去安置处当清洁工都有三十银币一个月。”

乔格装作不知道他口中的过不了多久就要换一批是什么意思，把饭盖好，跟着他一起离开了。

这天晚上的文件异常的多，乔格回去看到桌子上又放了一批文件有点诧异地问：“今天怎么了这是？”

科斯却像是习惯了，并没有上次要罢工的架势，说道：“大概因为大后天开学？教授们要补充材料。”

马上十二点的时候乔格打着哈欠放过去最后一本文件，晚上动脑子好像比白天动脑子更消耗能量，他现在又饿了。提回来的海鲜饭也算没浪费吧。

第二天乔格又收到了科斯带来的薪水，还是一个金币，乔格反应了两秒才问：“明天又有考试了？”

科斯点头道：“是的。”

乔格趴在桌面上，问他：“分拣员最多能有多少薪水啊？”

科斯翘着二郎腿翻看报纸，笑了一声道：“分拣员，最多两个金币。”

乔格叹口气，想快点还债还是得去考试换岗，烦。

第三次来这个走廊，乔格已经熟悉的像是回了家一样，径直进了信息整合员的考间。

这回的题更变态了，整张卷子上的名词几乎就没有他见过的。

乔格翻完了卷子，在最下面找到了三张散落的纸。纸张上是大量的信息，以对话为主，还有提交的报告。乔格瞪大眼睛，上回不会也有这几张纸吧？

有了提供的信息那些题就算不上难了，就是很繁琐，要不停的对比翻来翻去，有的还得判断真假。

比如一条报告上写着拉西文草叶的产量锐减，而一个对话里写着南波力餐馆里的安神茶免费提供，再看另一张纸，能找到南波力主要用拉西文草叶做安神茶，拉西文草叶却盛产于穆多，然后题目上问的是科多尔山脉北部物产情况。南波力是群山国度并位于科多尔山脉北部，它的山脉中有一部分属于科多尔，这点还是乔格之前看书看到的。至于穆多，完全没听过。

满卷子这种模棱两可的题答得乔格欲仙欲死，刚才应该直接拐去考种植园的。信息整合要是平常就干这个活那还是别去了。

乔格浑浑噩噩的被送出考场，等成绩的时候走到前面几个人多的考试间外面才开始听周围的八卦。

“齐奥卡斯不是说他不来考助手吗？”

“他敢不考吗？维多大法师点名要他，他敢不来你猜猜会在哪看到他。”

“啧，运气真好。”

“不好说，他又没欠法师塔的钱，就是来打个工，现在反而要跟法师塔捆死了。”

维多，熟悉的名字。乔格想了想，好像是那个让维特再等等转学徒的教授。大法师的权力似乎挺多，法师塔听起来也不怎么安全的样子。

前面这里的交谈声音比后面的位置小得多，乔格又挪了个地方才听清另一波人的交谈。

“维那有来找你吗？”

“没有。”

“所以他果然是骗你的吧。”

“维那不会骗人。”

“啧，那是以前的维那。他在法师塔待了这么久，谁知道变成了什么样呢。”

“维那不会骗人！”

“那你等着吧。”

维那，又一个熟悉的名字，自己刚睁眼那天好像听到有人说他那组还没回来。乔格又换了个位置。

“卡库的债还清了。”

“他走了吗？”

“他来收过东西，至于离没离开，那谁知道呢。”

“范恩哈姆大人还不至于欺骗我们。”

“范恩哈姆，范恩哈姆，你们谁见过他吗？”

“别这么说，那些法师们总还是见过的。”

“太可笑了。”

这回的八卦听得刺激，乔格也开始担心自己能不能有一天离开法师塔了。不过这一点担心还没等作什么妖就被长时间的等待磨灭掉了。

乔格等的实在无聊，开始想象如果有个大法师欠了法师塔的钱会怎样。

这回贴成绩的人来的很慢，乔格的位置比较好，一眼就看到了自己的名字，只是没一会就被挤了出去，他还没看到报到时间呢。

乔格站在人群后面，等他们离开了才走过去慢慢看。明天上午九点，一号走廊A01室报道。A01室好像就是走廊走到底的那间。

乔格又从头看了一遍成绩，文件分拣员又招了一个，挺好，科斯不会因为自己离开又变成一个人搞所有的文件了。

报道要求的时间是明天，乔格带了两杯热巧克力回到工作间和科斯一起分享。

乔格抿了一口说：“我考上信息整合员了，明天去。你的新人怎么还没来报道？”

科斯一口气喝了半杯才停下来，微笑道：“没准人不想来呢。”

乔格不信，回去自己的位置把今天的活干完。

结果到了九点一直没有人来。

乔格看向科斯，问他：“你这么惨吗？”

科斯瞬间放声大笑：“骗你的，人比你来的可早多了。看看你，报道的那天完全不积极。”

乔格现在只想把手上的热巧克力扣到他头上。

十二点过后科斯正色起来，看着乔格认真说到：“工作是不可能愉快的了，那就祝你早日发财吧。”

乔格点点头，也认真道：“谢谢。” 第十二章 新工作，十个金币啊，忍了 乔格起了个大早，两个月没早起了还有点不适应。

一号走廊的食堂早餐供应比另外两个食堂丰富多了，煎肉排只占了一个供餐盘，面包也只占了一个，剩下的都是各种各样的蔬菜水果以及酱汁。看来自己之前不怎么爱来这个食堂还真的是有点吃亏。

八点五十，乔格站在A01室门口敲了敲门，没人搭理他。等了五分钟，乔格直接推门进去了。

七八个人在各个架子中间快速的穿行。乔格小心地避开他们，找到了唯一一个坐着的工作人员。

乔格看到他停了笔，连忙开口：“你好，我昨天考上了信息整合员，我该跟谁报道？”

中年人抬头看了他一眼，边写资料边说：“跟我。”

乔格站到一边，等着他结束工作。

中年人飞快地填完一张表又夹到文件夹里，终于有空抬头处理他的事：“乔是吗？叫我卢恩。长得还不错，去前面的窗口工作吧，右数第二个窗口。”

看着中年人给他指了方向后又要埋头回去工作，乔格赶忙问他：“卢恩先生，我的具体工作内容是什么呢？还有工作时间？”

卢恩有点烦躁的看着他，说道：“工作内容，向来询问的法师提供相应的信息，记录你和法师所有的对话下班交过来。工作时间，早上十点到下午六点，十二点到一点是午饭时间。去你的工位上，你会看到一张记录了详细的工作规则的纸贴在你的位置上，其中包括你要的内容和时间。”

乔格道了个歉，也学着那些工作人员倒腾着小碎步飞快地去了窗口。

他的工位还挺好找的，唯二两张没有使用痕迹的桌子，一个靠着左边的墙，一个正好是右边第二个。

乔格坐到自己的位置上，桌子的左下放贴了一张纸。

这份工作的要求还真多。不能主动跟来询问的法师聊天，无论多久找到的信息还是干脆已知的信息都要在询问五分钟以后再提供，整合信息用到的材料要在原地抄录不得带走，咨询大厅十点开放所以十点的时候工位上必须有人，与来咨询的法师的每一次的对话都要记录在来访表格里，在晚上六点下班后统一交到卢恩处。

好在这份工作的薪水很多，多到乔格能忽略这一堆限制。

每个月十金币，是上个工作的十倍！而且这里还有奖金，修复一份古文件就又有十个金币！

乔格好像看到了自己马上就能还完债跑路的美好场景。

离十点还早，乔格先去找了古文件柜。

在角落里，不是很凄艳。乔格随手拿了最上面的一份，这份古文件上挤满了霉菌和虫咬的洞，再加上消退了不少的字迹。

乔格不是很理解，法师塔啊，你们都做了那么牛逼的隔音了，怎么不能给文件储存环境上一个防霉防虫恒温恒湿呢。

乔格小心的翻了两页文件，好在这的修复也不是把它复原如初，只要完整的把内容转录成一个新的文件就可以。

从残留的一些字迹来看这份文件是关于哈迪斯王国的，但是写在文末的时间却已经被蛀了个大洞。

乔格试着去身后的文件架上翻找跟哈迪斯相关的东西。

鲁姆第三次被他挡了路，忍不住问他：“你好，请问你需要什么文件？”

乔格给他让开位置，说道：“你好。我刚来，就是想趁上班前看看这些文件的排布规律。”

鲁姆笔下飞快，还不忘告诉他：“时效性文件在编了号的架子上，封存文件在靠墙的柜子里。柜子里的文件按封存时间排布，至于架子上的，你得去背一下地区分类码，这个架子上是3507到3607的文件，架子上的每一个小区按字母排列。”

乔格道了谢，看着他身上和自己一样的衣服默默叹气，还以为能再白拿一套。

工作牌响了一声，乔格不得不先回到工位上坐好，要到上班时间了。

咨询大厅十点开门真的就是开了个门，窗口正对着的两扇大门都完全打开。乔格被光猛地一晃，还以为看见阳光了。

上午的咨询大厅实在是没什么人，好不容易旁边的四个窗口都有了人，又进来的一位只能来找他了，结果刚好有一位咨询完离开，向他走过来的这位法师脚下一转就去了别的窗口。

怎么啊，问个消息还要挑熟悉的工作人员啊？乔格实在无聊，挨个翻看着桌子上配备的东西。

桌子右上角是一整本来访记录表，一盒水笔，还有一沓白纸。左上角放着一本厚厚的信息提取要点指导，下面还压着一本薄薄的地区分类码。

乔格把地区分类码抽出来放在手边，背是不可能背的，要用的时候翻得到就行了。

大致翻了一遍，乔格没看到有哈迪斯的分类码，大概是这个王国已经不存在了？

乔格翻着那本信息提取要点一直坐到了十二点，都没有一个法师愿意跑来他的窗口咨询。要是一直这样十个金币好像拿的不是很安心啊。

早上还被乔格夸了食物种类丰富的一号食堂中午就开始提供炸鱼薯条全餐。乔格刚迈进食堂转身就走，还是去三号走廊的食堂吧，近一点。

乔格拿了份炖菜挑了个位置坐下，旁边刚好是上午那个提醒他文件排布规律的人。

乔格跟他打了个招呼：“你好，我叫乔。”

鲁姆眯着眼睛，听见乔格的声音才睁开眼睛看向他，说道：“哦，是你。你好，可以叫我鲁姆。”

乔格有心想跟他搭话，然而这个技能实在是没练熟，拿什么话题开口都觉得怪怪的。乔格扒了两口饭，装作不经意的问他：“鲁姆你知道为什么法师塔为一直坚持不懈的供应炸鱼薯条吗？据我这段时间的观察没几个人喜欢一直吃这东西的样子？”

鲁姆抽了张纸巾擦了擦嘴，叠好放到托盘上，边整理自己的衣服边开口道：“有人喜欢，这个理由就足够了。”

鲁姆起身把衣服抚平，端着托盘离开了。

乔格低头吃饭，搭话到底要怎么练啊。

回到窗口的乔格翻着信息提取要点昏昏欲睡。直到快三点，其他的窗口都快排到了门口才有一个法师不情不愿地朝他走过来。

法师坐在外面，语气一般地说：“我需要艾尔斯的金价。”

乔格在纸上记录好，让他稍等。

艾尔斯，地区编码1121。乔格拿着纸和笔去后边的架子上翻找去了，1121，他嘴里嘀咕着号码，一个个看过去，有忙着找资料的工作人员看不过去给他指了位置。乔格道了谢，又开始顺着字母找金价的册子。旁边的另一个工作人员听不下去了，把金属价格汇总拿下来给他。乔格再次道谢，有点尴尬，好像妨碍到别人了。

等抄录好金价回去时早过了五分钟，坐在外面的法师一脸果然吧的表情。

“705金一方。”乔格把金价报给他，又把对话抄写到表格里。

这位法师离开后才有下一个法师朝他走过来。

“卡迪利峰南侧的赫兹花和荆棘鸟出现情况。谢谢。”

卡迪利峰，0305。乔格又拿了张新的纸去找这回的信息。卡迪利峰的消息不多，只有两册，乔格一开始还差点错过去。两个名字都是魔法动物的，乔格已经不想吐槽了。这回的资料翻找的更慢，怕是有十多分钟。

“赫兹花在3600米海拔以上出现过5次，三次单独，两次成群，成群数量不低于20只。荆棘鸟无出现记录。”乔格尽量保持着一个正经轻快的语调，他现在技术是不怎么样，态度总得好一点吧。

法师点点头离开。又有一个看起来年纪挺大的法师往他这里来。乔格趁着这点时间填好了表格。

“我需要梅兹的封锁地区，谢谢。”

梅兹，3570。熟悉的数字，总算有一个不用找架子的了。乔格这回翻找的很快，写完了还掐着表等到了五分钟才往回走。

“威斯特郡、卡纳南部，拉西拉草原东部。”

“没有了？”

乔格点头道：“是的，已有的信息只记录了这些。”

“那我的学生说他被困在了特哈郡在想办法出来？”

乔格翻到了特哈郡的编码，问他：“那您需要特哈郡的情报吗？”

“需要。”

乔格又拿了纸笔去抄录了。

“特哈郡的信息是附属于梅兹的，物价与梅兹总册上一致，最近都没有什么变化，没有独立更新的安全路线。”

老法师道了声谢，骂骂咧咧的离开了。

他离开倒是好说，就是他离开的状态让其他法师一时半会都不敢来这个窗口。乔格填表格填的开心，人少好啊，他还不熟悉这个工作呢。

从两点到六点，咨询大厅里一直是满满当当的人。直到六点，两扇大门关上，只出不进人才开始慢慢少起来。

乔格一个下午也就接待了不到十位法师，实在是有的消息要翻找归纳好久。还有的法师需要不同地区的消息，更是到处乱翻，找完一个就得半个小时。

等到咨询大厅清空乔格填完来访表都已经七点多了。

无偿加班多少有些离谱。乔格把填好的八张表放到卢恩的桌子上，装作稳重的出了门就立刻快步向食堂走去，才刚上班，就开始觉得下班的感觉过于美好了。 第十三章 不顺的时候总是有些小惊喜 乔格再去上班的时候就被卢恩拦下了。

卢恩神情严肃，乔格还以为自己提供的哪条信息出了错，结果只是告诉他：“乔，如果你这一个星期接待的效率都是这么低的话，你是不会通过实习期拿到合同的。以及，不要主动和来访法师攀谈。”

乔格点头说：“我知道了，等熟悉了效率就会起来了。”

卢恩皱眉，严肃地说：“你应该多放一点心思在工作上。”

乔格微笑。

卢恩挥挥手放他去窗口。

乔格倒是没急着过去，还有半个小时才上班呢。

他昨天去图书馆找过资料，哈迪斯王国早就覆灭了，怪不得地区分类码里面已经没有了哈迪斯。上班前的这点时间他打算去文件柜里翻一翻，哈迪斯覆灭在3005年，那就从3005开始往后找。

乔格最终找到哈迪斯的资料时已经挪到了3015，这十年里居然还有哈迪斯的消息在更新吗？乔格自己定的闹铃响了一声，马上要到上班的点了。他记住了这个文件的位置等中午有空了再来看。

上午，一如既往的，只要旁边的窗口有空位就不会有法师来找他，坐了很长的时间也只接待了一位法师。

“艾尔斯的金价，谢谢。”

乔格还记得昨天的是705金一方，也不知道今天的有没有变动，熟练地拿到艾尔斯的金属价格册，还真的变了。

五分钟后，乔格回去，告诉他：“702金一方。”

法师直接离开，完全没有交流的意思。

乔格不太想接着看信息提取要点就观察着其他窗口外的法师。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时间太早了，这些法师都没有什么聊天的意思，报了需求就靠在椅子上等着，好几个人直接闭目养神去了。窗口这里并没有特意做隔音，乔格甚至能听清最左边的工作人员对法师提供的消息。

“法师塔内的雪羽毛现在的价格是301金一方，比上个星期涨了一金。”

这么久了乔格也没能熟悉了这的各种基本单位，虽然他也照着册子上的记录一字不差的给人报了价，但他甚至不知道“方”指的是体积还是重量。

新进来的一位年轻法师似乎是看他一直往旁边看显得可怜兮兮的样子，脚步转了两下下来了他的窗口。

“你好，宁萨区的安拉蜂清理干净了吗？”

乔格听到熟悉的内容还愣了一下，请他稍等，记录下宁萨区的编码就去翻找了。怎么说也一个多月了，安拉蜂不至于还在泛滥吧。可惜信息上不是这么说的。

“成群的安拉蜂已经被清理，但仍然有报告显示有单独的安拉蜂出现。”

年轻的法师骂了一句就起身离开，刚转身就转回来快速地跟乔格说：“不是在骂你。”

这可能是乔格这两天见到的最有礼貌的法师了。

清闲到中午，乔格毫不留恋地放下手里的书跑去吃饭，谁要留恋工作呢真的是。

乔格这回的工作心态比之前的两个都摆烂，可能是因为有了太多同事的关系，也可能是因为换工作太勤了，总算明白过来他费劲巴拉考的工作只是被迫还债而已。

吃完饭回来路过摆着文件的架子，乔格才想起来自己原本打算中午看哈迪斯的文件来着，拐了个弯直接朝文件柜去了。

哈迪斯王国，是哈迪斯大公携领地叛出罗赫罗帝国后建立的。一开始只有他的领地，后来每一任哈迪斯都热衷于占领土地，哈迪斯王国最终占领了和罗赫罗帝国不相上下的面积。太多的战争给这个国家带来了灾难。在最后一任哈迪斯剑指罗赫罗的时候，数个城镇接连宣布不再承认哈迪斯。周边的国家欣然接受这些领地。哈迪斯最后只剩下了原来的领地，罗赫罗帝国拿回了它。

乔格本来看完概述还觉得哈迪斯好惨，再一看哈迪斯的存在时间，2505-3005，五百年啊。这么打仗都能玩五百年，不知道是独立的时候好东西多，还是哈迪斯们的治理能力真这么强。

概述后面的文件就乱糟糟的了，一会是记录的金属价格，一会是穿过战区的安全路线，再往后翻是截获的通讯，翻到下一页又是金属价格。乔格对比了一下两张金属价格，都是3004年的，一个1月看不清日期，一个16号看不清月份。

乔格不知道这文件能不能重新排列一下，现在看起来有点累。不过也算是确认了这的文件没什么参考价值，想靠这些混乱的文件猜出来他手里那个写的是什么还不如找找有没有活到现在的哈迪斯人。

乔格把待修复的哈迪斯古文件放回了原来的地方，这不是他现在的信息储备量能干的事情，这十个金币一时半会是拿不到了。

乔格坐到窗口前，希望今天多几个法师来他的窗口，省的明天卢恩又来说他工作不上心。

或许是乔格的心愿被听到了，今天到了两点他的窗口甚至排了人。

“卢尔西的马术报告，谢谢。”

第一个信息需求就给乔格听的懵了，马术报告又是个什么东西？

乔格带着点疑惑找到了卢尔西的编码，这个架子眼熟，不用费劲了。但是乔格看遍了卢尔西相关文件的名字也猜不出来马术报告该在哪个里。

乔格不得已，问了旁边找着资料的一位工作人员。

“哈？马术报告这种东西怎么可能被当作信息收录进来啊？”

乔格皱眉道：“可他就这么问的我啊。这怎么回答啊？”

“到五分钟了吗？”

乔格看了眼时间说：“到了。”

“回去告诉他咨询中心不提供无效信息。”

乔格点头，但还是不放心，去找卢恩又问了一遍，得到了相同的答案才回去。

“咨询中心不提供无效信息。”

法师往前一趴，高声道：“无效？！我要用的就是有效的信息！”

乔格面无表情，重复道：“咨询中心不提供无效信息。”

法师跳了起来，指着乔格骂了两分钟才离开。乔格猜他是在骂人，不过用的既不是魔法通用语也不是通用语，甚至通译魔法都没用，一个字都没听懂。

下一位坐过来的法师更离谱。

“安吉哪里能进行皮毛护理？”

从编码册里没找到安吉，乔格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靠询问周围的工作人员才在封存处看到了安吉的文件夹。好在安吉的文件夹并不厚，一页一页翻过去也要不了多久。只是，这里真的没有皮毛护理的内容。

乔格又去找了卢恩。

卢恩开始有点不耐烦了，告诉他：“所有，我是说所有，查询非时效性资料的，让他们提交封存资料查询申请过来。不要管他们。一群写论文写疯了的人。”

乔格应了一声，去回复那位法师了。

这个法师倒是没说什么，叹了口气离开了。

第三位坐过来，语气平淡道：“艾尔斯的金价，谢谢。”

乔格起身离开，忍不住腹诽：你们法师真的信息不互通吗？那上次我的笑话怎么传的那么快？

等够五分钟，乔格回去给他报了价格。这位法师并没有离开的意思，接着问他：“昨天的金价呢？”

乔格又起身去记录，五分钟后法师又问他：“上周这天的金价呢？”

乔格长脑子了，问他：“你还需要什么，请一次性提出。”

法师看了他一会，看他真的没有现在去翻资料的意思才不情不愿的报出来：“上个月这天的金价，去年这天的金价，五年前这天的金价。没有了。”

乔格拿了张新的纸笔去记录，回来的时候除了告诉他结果还说：“时效信息只保留一年的物价，五年前的物价需要你提交查阅封存资料的申请。”

第四位法师相比之下算是正常了点，只是简略地问道：“雪羽毛的价格。”

乔格疑问的看向他，谨慎地问了一句：“法师塔内的？”

“不，安哥拉郡的。”

那您省略什么呢请问。

乔格去找资料了，上辈子他银行工作的表姐过年的时候还跟他聊窗口的岗位是最烦的他还不信来着，现在算是见识到了。

一整个下午，乔格接待的法师是多了不少，但是血压也上来了。他想要昨天那几个说话清楚的法师，人少他也不介意了。

好不容易等到咨询大厅清空，乔格把来访记录交给卢恩立刻离开了这个办公区。果然，没有一个金币是会白给的，每月十个金币的活就是比每月一个金币的折寿。

才工作两天，乔格已经没有了什么去图书馆看书学习的心情，他现在只想填饱肚子然后躺尸。维特今天回来的比他还早。

乔格也不再意外了，问他：“你又换法师了？”

维特心情很好的点点头说：“玛尼教授点了我。或许我到年底的时候又能考法师学徒了！”

乔格跟他道了恭喜，往床上一躺开始装死。

维特难得关心他：“你这是怎么了？工作不顺吗？”

乔格半睁开眼，懒懒地说：“很不顺。窗口的活太费人。”

维特点点头，很是认同：“跟法师沟通的活都很废人。”

乔格同情的看了他一会，这位跟法师沟通的时间可比他多多了。

维特被他看得一激灵，皱眉道：“你那什么眼神？好恶心。”

乔格翻了个白眼，拽下来被子准备睡了。

维特的声音又幽幽的响起：“今天晚上一食堂限时供应牛排餐哦。”

乔格掀开被子坐起来，问他：“你们到底哪知道的这些？”

维特晃晃脑袋说：“久了就知道啦，一号食堂每年的七到十月都会限时供应一些夜宵。哪天供应什么都不怎么变的。”

乔格爬起来套上衣服推着维特去食堂。 第十四章 一点乐子 乔格上午再去到窗口，卢恩果然没再来拦他，看样子昨天接近二十次的接待就算合格了。

乔格在工位上，盯着外面的墙壁放空。

青砖墙面上的光圈突然抖动了一下，乔格直起点身子，墙上的火炬居然不是装饰吗？法师塔里的光线足够明亮并且稳定，前天来到这看到外面墙上的火炬还以为就是个氛围装饰来着。

上午总是这么无聊也不是个事，乔格有心想问问卢恩能不能抄下来自己感兴趣的消息看，只是用脚后跟想想也不可能，这些资料要是能随便抄怎么不把那些法师们放进来自己找呢。

乔格趁着还没到点快速起身去古文件堆里拿了一本出来，拿着这东西不就有抄资料的理由了么。

乔格摆出一副认真的样子坐到了第一批法师进来，确认了没人往他这走立刻靠在了椅子上开始翻看这本古文件。

这本古文件保存的远比上回那本好多了，封皮清晰干净，里面的字迹也只是有点模糊。乔格把文件放到桌子上，打算一边誊抄一边看。

文件刚放下去乔格就觉得侧边暗了下来，转头一看果然坐了个年轻的法师。

“萨西的法师周报，谢谢。”

乔格向他确认了一遍，嘀咕着这什么玩意直接去找了卢恩。嗯，他今天学会了，遇到没听过见过的奇怪玩意先找卢恩。

“萨西的法师周报？学报都在他们实验室，生活报纸，在法师的餐厅里。”

乔格掐着五分钟回去，重复了一遍卢恩的话。

年轻的法师并不满意地问：“法师周报上的重要内容不进你们情报处吗？”

乔格眉头微扬，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管这里叫情报处的。

反正早上也无聊，乔格看他后面也没有排队的人就直接问他：“您想要哪方面的信息呢？”

年轻法师有点焦躁了，不耐烦道：“法师周报上的重要信息。”

乔格微笑着说道：“学报在实验室，生活报纸在法师餐厅。”又重复了一遍卢恩的话。

年轻法师骂骂咧咧的离开了。乔格填好表格准备开始抄文件，身侧又是一暗。

乔格抬头，礼貌的笑了一下。

“最新的，非商队到艾迪西的安全路线。”

乔格找到了艾迪西有关的文件，看了一圈，连地图册都翻了一遍也没找到所谓的安全路线，没辙，又去问卢恩。

卢恩搓搓脑袋，叹了口气说道：“你怎么总碰到这些玩意？艾迪西是安全区，不存在安全路线，或者说所有能过去的路都是安全路线。0001编码的分区放着最新的安全区和危险区划分，你每天早上没事干的时候去看一看。”

乔格坐了回去，告诉他：“艾迪西是安全区，每一条能通往艾迪西的路都是安全路线。”

法师脸色古怪，问道：“你们情报处的情报更新的这么慢吗？伊卢斯王国和缇沃斯开战了，勘卢都快被打没了。”

乔格微微瞪大眼睛，请他稍等，去了0001号区翻找安全区划分。伊卢斯、缇沃斯、勘卢和艾迪西都还在安全区的划分里。乔格没辙，回去跟他如实说：“我确认过了，艾迪西和它旁边的三个地点都在安全区的划分里。”

法师满脸写着失望，起身走了。

乔格看着他离开了咨询大厅才起身去问卢恩：“为什么会有法师说伊卢斯和缇沃斯开战了？我查了安全区划分，它们都在安全区里啊。”

卢恩摇摇头，语气中露出一丝怜悯道：“你要知道，我们的法师们压力可是很大的。”卢恩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这里总是容易出现一些问题。不过他们也就浪费一下别人的时间，不会出什么大问题。”

乔格带着震惊回到窗口，连续的两个法师让他觉得今天可能会有点忙，他没再继续抄文件。只是，乔格看着其他窗口排着的队，怎么又没人来了呢。

乔格认真扫过那些排队的法师，确认了他们没有要来自己窗口的意思，拧开钢笔开始抄写拿来的文件。一个字母还没写完，侧边又暗了下来。乔格有点想骂娘。

“缇沃斯的战争情报。”

乔格没听明白，问他：“抱歉，你需要的是今天的信息吗？”

法师有点焦躁地说道：“是的。伊卢斯和缇沃斯开战了。我需要缇沃斯现在的伤亡情况和安全区的状况。”

又一个说伊卢斯和缇沃斯开战了的。

乔格起身去找卢恩。

卢恩搓搓脸，乔格像是没看到他的烦躁，问他：“有可能是我们的信息更新的比较慢吗？”

卢恩笑得很礼貌，说：“除非我们安排在缇沃斯和伊卢斯以及周边国家总计40位信息员都第一时间死在了战火里，这种重大信息才会出现更新慢的情况。”

乔格不太信，但也还接受了，又去翻找了一回安全区的划分，确认没变，就去回复了窗口的法师。

窗口的法师满脸的一言难尽，起身离开了。

整个上午，来问伊卢斯和缇沃斯战况的人越来越多，不仅仅是乔格的窗口，乔格已经听到旁边好几个窗口都回答过那还是安全区了。果然是法师塔的情报更新有点问题吧。

到了点乔格就毫不在意地去解决午饭了，回来的时候碰上卢恩骂骂咧咧的进来。

乔格小心地坐回窗口去，完全不好奇卢恩在骂什么。可惜卢恩的声音太大了，隔了层层叠叠的书架还是清晰地传到乔格的耳朵里。

“萨西联邦有什么资格封锁消息？！它的法师塔疯了吗？我们的信息员只要少了一个萨西就别再想要圣水！见鬼的！”

信息量有点大，乔格翻开桌子上的古文件，还是当作什么都没听见比较好，但是圣水是什么啊，这东西不一般出现在教会之类的相关东西里吗。

这本古文件就没上回那本那么好运一翻开就能看出来是什么相关的。这是一本对话记录册，两个人或者更多的人在谈论父神。

“他踏出黑暗，教导蒙昧的我们。”

“但他还是离开了这里，他抛弃了我们。”

“父神不会抛弃我们，祂会来带领我们，只不过不再是父神。”

乔格看得满脑门子问号，这是哪个部落覆灭前的记录吗？还是说，法师塔会收集跟神明有关的东西还给它复原资料？

他想起来一楼的书架上有好多神学相关的书，还有自己在书架上见过叫卡多尔神庙的书，好像是在一堆建筑相关的书架上来着，下午找来看看吧，现在应该是能多翻开几页了。

乔格继续翻着资料，但没打算接着抄了，因为之后的内容都是各种各样的“他不会抛弃我们”，看起来有点疯，好像个精神污染的样子。

到下午上班的时候乔格已经翻完半本了，信息很完整，没看出来有什么需要修复的地方。

乔格把它放到桌角，开始迎接下午的咨询大军。

今天下午比昨天忙了一倍不止，乔格就没在窗口前安稳坐过两分钟。而且大部分人都是来查询伊卢斯和缇沃斯的战争的，0001区里已经把这些地方挪到了危险区，但再没有其他的信息，没有安全路线，也没有战况。来询问的法师只能得到信息封锁的回答。

收到询问，乔格起身从窗口离开，五分钟后回来告诉他信息封锁。不断重复的行为让乔格觉得自己在向机器人靠拢。

大厅里也比以往嘈杂的多，法师们用着各种语言谩骂抱怨，乔格怀疑明天再来问消息的法师会少很多，咨询大厅的不靠谱估计要传遍法师塔了。

送走自己窗口前的最后一位法师，乔格填着来访表，由于今天下午的查询过于简单，乔格手边的那摞来访表已经和他旁边窗口同事的差不多厚了。

不太妙啊，明天要是接待不了这么多法师卢恩又要念叨他工作不上心了吧。

卢恩并不在工位上，乔格学着其他人的样子把来访表用一张白纸折到一起放到卢恩的桌子上。

离开咨询大厅的一瞬间乔格的心情就愉快起来，嘿，草台班子。

今天走的远了点，七号走廊的食堂开始供应烤蔬菜了，乔格现在不会错过任何一个能换换口味的机会，法师塔的生活实在是太无聊了，谁能想到他前几天会主动选择去吃炸鱼薯条全餐呢，油炸食物确实带来愉悦，只要不是每顿。

晚上的图书馆还是很空荡，好像只要不是临近换岗的考试就没什么人来这里。

乔格凭着记忆找到了当初放着一堆建筑书籍的书架，只是这回书架上没有了《卡多尔神庙》，甚至没有一本书的名字里有“神”。乔格看着满满当当的书架，总不能是自己记忆有了问题吧？

乔格一边回想着一边上到二楼的书架前，这几排的书架上都有游记，他试图在里面找出写着卡多尔的游记。

仔细地找过三个书架乔格在最后一个书架的最底层的角落里看到了它。整面架子上只有厚度和名字不同的硬皮书让他开始想念大学图书馆的检索系统了。

乔格翻开这本游记看了两页就痛苦的合上书，太像小学生去春游被迫写的游记了，阅读起来过于痛苦，看到什么写什么，凑成一些勉强算是完整的句子，但是毫无逻辑，时不时还要抱怨为什么要写这东西。

乔格把书放了回去，他得先去补充点甜食再来看这玩意。 第十五章 奇怪的信息 给大脑补充完能量的乔格还从一楼拿了纸和笔去到书架前，有用的信息还是不好只靠脑子整理的。

但是这本书又被换了位置。

乔格对着书脊一本本的翻找，最后在书架的最上层找到了它。乔格把书拿下来，怀疑他要是翻完整个二层没准能找到那本卡多尔神庙。

一层的书以前就从来没变过位置，还是说变了位置的都是他没看过的？

乔格带着书去了树下坐着，别说，这本书虽然没有什么可阅读性更没什么文学性，但确实也没有什么废话。

“全都是芙拉花，进入卡多尔的标志。卡可饼真的很难吃，还要吃四个月，艾比啊，我到底为什么要走这一趟。”

看这个样子芙拉花原本是卡多尔盛产的魔法动物，不知道是不是卡多尔的特产。卡可饼，没听过的食物，进入了边境还不能找个镇子换换口味的话，要么是卡多尔的领土大的离谱，要么是记录者本人有仪式或者宗教的需求，前者应该不太可能，边境要是没有居民很容易就变成别人的领地了。艾比，一个人名出现在抱怨的语境里，可能是个广泛存在的宗教人物，像他前世的欧美人习惯用的上帝，也可能是个普通的宗教，但记录者只是个泛信徒，或者干脆就是记录者的某个家人。

乔格把猜想记录下来，接着往下看。

“月亮还是没有升起。拉米留下了。白袍鬼居然都到了卡多尔吗？

“见鬼的，路旁已经没有哈嘶了，绝对是白袍鬼的杰作！白袍鬼已经满大陆都是了！他们怎么还不满足！”

乔格捏了捏鼻梁，感觉每一句都有有效信息，但是筛不出来。

月亮没有升起，不知道能不能从别的书里找到无月的记载。拉米，同行的人？留下是指停留在那里还是死了？白袍鬼指代什么？哈嘶又是个什么玩意？乔格开始快速的翻书，试图找到这篇游记是在什么时候写下的。

按着时间去封存处找同期的其它文件都应该能得到点更明确的有效信息。

翻了半本书，还真让他找到了一个时间。

“元日，新的一年了。新纪的1123年，我还在卡多尔游荡，艾比啊，哪里才找得到呢？”

1123，好古老的一本书。乔格搓了搓纸张，不知道这本是同事们抄写过几次的，纸张很新，比起那些要修复的古文件更像是这几年的东西。

新纪，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的纪元，反正上次看封存处是没有标明纪元的，也没准就是就是现在还在用的纪元？

乔格顺着这里往后看，不知道他是来找什么的，原本还以为这是个朝圣的游记呢，但是老是感叹为什么走这一趟，这是非自愿的旅程喽，还找的不是自己的东西吧。

“银枝花亮了。白袍鬼的狗开始寻人了。哈，在逃命的时候我居然还要接着写这该死的游记。”

银枝花，是没在图册上见过的东西，不过这么多年了，改了名字也没准。倒是逃命的时候还要写游记，是什么人的要求吗？

“四个月，又四个月，再四个月。我们到底是弃子还是火种呢？拉乌尔酒馆已经关掉了，我们不会再有相聚的时刻。”

零零碎碎的信息太多了，这要是当本小说看也就看下去了，偏偏乔格是来找信息的，可真是找了个寂寞。

乔格起身去把游记放回原处，等明天先去看看封存处的1123年有什么东西吧。

维特还没回来，乔格决定现在就睡觉，免得再被他拿夜宵诱惑，明天还打算早起呢。

早上七点，乔格打着哈欠进了咨询大厅。这还是他开始这份工作以来到的最早的一回。乔格晃晃悠悠地走去封存处，顺着时间找1123年。

1100，快到了，乔格打起点精神，走了两步然后就看到新的一个柜子最上面一排上写着1156。不是吧，这五十六年就没有一个国家完全没了信息？昨天的游记看起来不像啊。

乔格又退回去，看向1100年的一排。这个一排很空，只摆了三本文件，还都不怎么厚。乔格挑了最边上的一本拿起来看。

“1098年，卡亚灭国。”

首页只有这短短的一句话，后面又是附着一些魔法物品的价格，还有记录的安全路线。可能是这个国家太久远了，并不像哈迪斯那样详细记录了诞生和灭亡的细节。

乔格又去翻另外两本书，大同小异。一个是灭亡于1095年的卡速，一个是灭亡于1097的卡玛。乔格念叨着这三个名字，很像兄弟国家啊，不知道是不是挨在一起的三个国家。灭亡不会是因为他们互相打架抢地盘然后就都死了吧？

乔格把文件小心的放回去，这三本文件的纸翻起来有点脆，可能好久没重抄过了，可别给碰碎了。乔格拉上玻璃门又去下一个架子，1156。这个架子上也很空，只有一本。

“卡多尔，1006-1056。流浪信徒所建立的国家，最终灭亡于神战。”

神战。乔格盯着这两个字发愣。哪种神战？灭神的神战，还是两个神打架的神战？

虽说两千多年过去了，不会现在还有神战吧？战争也就罢了，大不了逃荒到处苟着，倒是别哪天被哪个阵营当异端给烧了啊！

乔格小心的翻开下一页，松了一口气。

“在长达一百多年的岁月里，法师们搜捕着一神教徒，最终，一神教徒聚集在各个流浪信徒建立的国家。法师们灭掉了卡多尔。”

好家伙，危险分子居然是我自己，那没事了。不过这么看来，白袍鬼指的应该就是法师了。

教廷和法师的对立，好熟悉的中式西幻味。不知道这个教会是不是也叫光明教会呢。

出现了两次的流浪信徒很难让乔格不在意，信徒都流浪了，那这估计不是教廷第一次被灭了。他们称呼的神名会是艾比吗？

乔格接着翻看后面的附件，卡多尔的物产还真是丰富，越看越觉得神战像是个借口啊，怎么就没记录卡多尔那块地归了谁呢。

让乔格意外的是芙拉花居然是卡多尔自己种来当防御武器的，甚至每年都要花一大笔钱买来补种。

卡可饼也在记录里，这是流浪信徒进入卡多尔以后必须的洁净仪式。

哈嘶没找到，倒是卡多尔的路旁隔着目之所及的距离就会有一个小型的神龛，神龛前会有一个简易的灶供旅者饮食。

乔格鼓了鼓脸颊，你都写到神龛，怎么就不写写供着的是什么神呢，吊人胃口。

工作牌的闹铃响了起来，乔格依依不舍地把文件放回去，离午休还有好久呢，早知道能找到这么有意思的资料就再早来点了。

一上午，整个咨询大厅空空荡荡。乔格托着腮盯着大门口，哪怕过来一个人也好啊，让他离开这个桌子走走吧。

乔格坐到快坐不下去的时候，咨询大厅的大门缓缓关上了。乔格看了眼时间，才十点半，怎么就提前关门了？那现在是能下班还是不能啊？

还没等乔格纠结出结果，卢恩穿着皱皱的大衣，满身烦躁的走到窗口这边。

乔格在心底哇哦了一声，这是忙的连清洁咒都不想用了吗？消息不及时果然对咨询中心打击很大。不知道卢恩他们得重做多少工作才能把咨询中心的客流再拉回来。

“先生们，咨询大厅关闭两天，你们这两天去帮信息组录入信息。”卢恩说完话转身就要走，又想起什么转身朝着乔格，“现在就去。”

乔格点点头，目送这座大佛离开。啧，给放半天假能怎么样，真是一个金币都不想白给。

信息组在旁边的103室，乔格他们甚至没能进去门，整间屋子堆满了文件，只留了一个人坐在门口，边处理文件边给他们分派信息纸条。

乔格排在后面过去领任务，结果却是拿着信息组已经整合完的信息回到101室录入到对应的文件册上，甚至为了防止他们录入错误，一次只准带一条信息去录入。

乔格苦哈哈地抱着地区分类码，对着分类码不停地翻找，可能这就是之前工作不努力的报应吧。

一趟趟的往返，中午去吃饭的时候乔格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就不想起来了。

乔格眼神发直，机械地往自己嘴里送着饭，自己好像没拜什么邪神吧，怎么实现愿望的方式这么离谱？

这回甚至没了午休，吃完饭一回去就被塞了信息纸条让接着录入去。

乔格都不知道自己是该庆幸这的录入只需要把信息纸条贴到文件上它自己就会附着上去，还是倒霉不用抄写就得没完没了的走路。

乔格一直注意着时间，到了下午六点就蹭去负责的法师身边，问他是不是能下班了。

法师抬头礼貌地微笑道：“你有一个小时的晚饭时间。”

这个亏乔格是一点都不想吃，又问他：“那有加班费吗？”

法师又抬头笑了一下：“请去问卢恩先生。”

乔格也朝他笑了一下，吃饭去了。 第十六章 送到面前的信息 乔格先去了七号走廊拿了烤蔬菜和焗饭，吃了半饱又去一号走廊的食堂拿了份薯条和冰激凌。今天下午的消耗可是太大了，得好好补补。

晃晃悠悠掐着点进了103室，乔格刚想开口就看见了卢恩，心道正好，问他：“卢恩先生，请问我们有加班费吗？”

卢恩放下手里的文件，抬了抬眼皮没什么情绪地说：“你们按照原本的时间上班，没有加班费。”

乔格礼貌微笑，转身走了。

告状什么的可拉倒吧，能不上班当然不要上，加班费才几个钱。

虽然今天挺累的，但那本卡多尔游记对乔格的吸引实在太大。乔格站在走廊里犹豫了一会，还是奔着图书馆去了。

可惜，熟悉的书架上又已经没了那本游记的身影。

乔格有点想骂娘，只是被好奇心压下去的疲倦一下子涌了上来，脏话变成了哈欠。他没再去别的书架上翻找，打着哈欠回了宿舍，今天早点睡吧，至于游记，没准什么时候又在哪看到了。

一觉睡饱了十二个小时，再睁眼的时候乔格还有点恍惚。不过想到今天要干的活，乔格有种装病请假的冲动，最后放弃还是因为想起来自己还没通过试用期。

领到的活和昨天一摸一样，乔格拿着一张信息纸条去101室找到对应的册子录入进去然后返回103拿下一张纸条。

乔格是一分钟都不想多干，当然也不止他一个人不想多干，感谢窗口五分钟回复的要求，他们这些人现在卡这五分钟卡的很准。

乔格其实怀疑让他们帮忙录入消息只是卢恩不想看他们白拿两天的钱而已，毕竟这两天下来，他们几个人录入的信息比起那个法师桌面上的可以说是九牛一毛。

结束了一天的工作乔格又拐去图书馆，大概翻找了下那本游记，还是没看到。不过这回在一个角落的架子上他找到了上回不见的《卡多尔神庙》。

乔格心情复杂的把这本书拿下来拍了拍灰，这的魔法到底是有多精贵啊，图书馆里连个防尘的魔法都不想用吗？

“卡多尔是流浪信徒建立起来的国度。或者说，是流浪信徒在无主之地上建起来的一座座城市。他们的行政规划非常特别，都以神庙为中心，以一天步行能往返神庙为界就是一座城。每座神庙的差别也很大，最简陋的一座神庙只是一个石亭里面摆着一个供台。而最华丽的一座神庙，宛若天成的整块白色石壁上嵌着拳头大的各色宝石，拱顶是拿水晶制成，上边还用黄金勾画着花纹，神庙内挂着12张雾光蛛丝织成的纱帘，供台用一整块耀石雕刻而成，一座神庙，富比一国。

“不过我们很少能在神庙里见到工作人员。不说传播信仰的神职人员，就连防止偷盗保护神庙的守卫都不太见得到。笔者在这里住了一年，一次大型的集会也没见到，如果不是这些神庙跟卡多尔的行政规划息息相关，都要怀疑卡多尔是流浪信徒建立的国家是不是一个谣言了。当然，这也可能与他们信仰的是自然神有关吧。”

一些刻板印象被颠覆了，怎么能引起神战的居然会是自然神的信徒啊？神战的理由不会是什么狗屁的砍伐了几棵树吧？

乔格有点怀疑这本书的真实性了，自然神的信徒，听起来就该是住在深林的树屋里，种种植物救治一下动物的存在，最多有一些极端的谁砍树他砍谁。居然轮得到自然神信徒跟法师死战吗？不会是这个大陆上原本有许多神，最后死的就剩这一家了吧？

乔格大致翻了翻后面的内容，都是详细描述每一座神庙的样式的文字加上一幅不知道真假的画作。

别说，画的还挺好看的。最华丽的那座，感觉这个世界要是有什么光明神，他的神殿也就那个样子了。倒是最简陋的那座，完全看不出是个神庙，所谓的供台就是一个石桌，跟以前景区里粗制滥造的歇脚亭还是挺像的。

乔格把书放回去，转转头放松一下眼睛。

今天中央树下格外的黑，魔法阵坏了？

信息分类处的门一直关着，乔格还想着能不能看到科斯打个招呼呢。

乔格又逛过两个书架，确认没有什么自己想看的东西了就打算回去了。临走前，乔格拿了本《杜桥诗集》下来，翻了两页又放回去，想看看明天这本书会不会换位置，又记下另一个书架上《普夫里桥塔》的位置却没动它。

他想知道是不是每种书都会换位置，而这种换位置又是不是针对自己的。

站在宿舍门口，乔格正要开门就被维特撞到身上。

乔格吓了一跳：“嘿，维特，怎么了？”

维特撞完人就没了动静，不说话，也没有起来的意思。

乔格艰难的转了个身，开门，搀着维特把他放到了他的床上。

结果就看这小孩睡得挺香。

乔格翻了个白眼，换完衣服准备睡了，又开始担心他是不是低血糖晕了，干脆又换了衣服，去食堂拿了盒冰激凌和糖包回来。

乔格把冰激凌放在桌子上，糖包直接撕开倒进了维特的嘴里，看小孩没被呛到就直接睡了。

毕竟就算维特是什么别的病他也搞不了，甚至不知道去哪叫急救。

说起来，他还不知道自己万一生病怎么办呢，法师塔不会让他自生自灭的吧，不会吧？

第二天起来的时候维特已经不见了，桌子上还放着他留的纸条：请不要把食物放到我的桌子上，谢谢。

乔格看了眼被放回自己桌子上连纸杯都被泡软了的“冰激凌”，拿起纸条慢慢撕碎扔到了杯子里，真是多余发善心。

把纸杯拿出门丢掉的过程又顺又不顺，从房门一直走到垃圾桶前都没漏出来一滴的纸杯，在垃圾桶正上方彻底解体，乔格看着糊了半个手掌的粘稠液体嘴角抽搐。

清洁咒真是个好东西，请问他什么时候能学会？

今天的工作就回归正常了，乔格再次去了窗口。上午还是没什么法师过来，乔格只接待了一位。中午吃了饭回来，卢恩叫住了他：“你的实习期通过了。把合同签了。信息整合员的工作先是是一个月的窗口一个月的信息录入再一个月的信息整合之后看情况分配。你这个月接着做窗口，下个月一号去A03报道，做信息录入。”

乔格利索的签了合同，收到了工作牌里。

第三份工作合同了，薪水从十银币变成了十金币。乔格抽了抽嘴角，总感觉这里通胀的有点厉害。不过无所谓，爱通胀通胀去吧，反正他还完债就跑路。

下午过来咨询的法师也没有多少，乔格一天的来访表就填了四张，总感觉卢恩会后悔给他转正。

中午被卢恩叫过去，也没来得及再接着看封存处卡多尔的文件，但乔格还是拒绝下班时间留在办公室里，大不了早睡早起，明天早点来。

乔格今天甚至都没挑食堂，随便吃了两口就抓紧去图书馆看那两本书的位置。

都变动了。

乔格的心里不知道为什么还是没能放松下来。他对这种第六感还是很重视的，不都说处于食物链底层的小动物对危险都有强烈的预感嘛，他觉得自己现在就是这种小动物，第六感很重要，一定不能忽略。

但他还没想好要怎么继续验证不被自己注意的书是不是会换位置，让人帮忙还是天天到处听八卦？自己没在图书馆里见过但听到过的书会不会也算被注意到呢？乔格只纠结了一会就放弃了，他明天还给自己安排了早起接着看卡多尔记载的活，反正封存处的不会变动。

卡多尔的相关文件里并没有被截获的通讯，可能时间太久遗失了，也可能当时并没有截获的技术。倒是安全路线看起来有点眼熟，绕到梅兹，从原卡亚进入。

乔格把文件放回去，卡亚，那三个消失的国家不会也是流浪信徒建立的吧。

倒是梅兹，是现在还存在的那个国家吗？存在了两千多年甚至更久的从未更名的国家，有点想去看看。

乔格站在封存处放空，算着自己的薪水，之前的零碎不算，现在一个月有10金币，500金币有50个月就还清了，看之前的日历，这也是一年12个月，那，也就四年两个月。

就当读了个封闭式大学了。

乔格坐在窗口前，准备开始工作。脑子里却还想着古文件修复，这个也不能拉下，修复一个就能少干一个月的活，不试试太亏了。

咨询大厅还是很空，不过乔格这回坐在这不觉得无聊了，他得开始背地区分类码了，不然等到下个月，怕不是又是一张纸跑一回。

鉴于他在窗口这几天根本没见过103的法师过来录入信息，他有理由怀疑这又是一个夜间工作。

夜间工作，希望是计件的不是计时的，他已经是个保温杯里泡枸杞的大学生了，心脏都是一副敢通宵就罢工的样子。

只是乔格又想起醒来的那天刻意照过的镜子，这个身体真的是自己的吗？ 第十七章 想跑路，但还是好奇 一直到月底咨询大厅都没有恢复以前的热闹，看样子这一次战争信息更新不及时带来的打击还真的是不小。

不过这跟乔格没什么大关系，暂时对薪水很满意的乔格没打算继续考别的工作，领到这个月的十个金币就等着换到A03了。

乔格已经把地区分类码背下来了，换去做信息录入应该问题不大。

倒是在有关神和法师的相关信息上收集的颇为困难，他是再也没见过神庙和游记那两本书，封存处收集的内容还出乎意料的少。

除了已经看过的那几个国家，前前后后消失的国家里再没有因为神战消失的，乔格猜测可能是因为法师塔并不想记录自己的战争行为，没有证据的索性不认了。

不过他看到了很多因为天灾而消失的领地，是的，领地。在整个封存处都是某某国家的记录里，那些某某领地分外的显眼。

乔格挑了几个翻开仔细看过，亡于严寒、亡于酷热、亡于干旱、亡于洪水、亡于陨石。

看上去就不怎么靠谱的结论让乔格怀疑过这是不是周边的国家吞掉了领地以后随便挑了个理由安上去，不过有几个领地至今都是空白区不属于任何国家让他几乎放弃了这个想法。

乔格甚至没考虑过这会不会是法师的杰作，毕竟这的法师连杀点魔兽都费劲，安拉蜂，手掌大小，五只就算成群，哈。

下班的时候，以防万一乔格还去问了卢恩要几点去报道。

卢恩像是终于不用看见他一样难得有个好脸色，回复他：“明天晚上十点去。”

乔格的心情更好了，难得卢恩这么有良心，还以为今天晚上就得去。

几乎一整天的空闲，乔格也没准备浪费。他打算去图书馆的二楼一个架子一个架子的翻过去，游记虽说写的不怎么样，但作为信息导览也还算好用。漫无目的逛了一个月封存处的乔格十分想念那本只看了一点的游记。

乔格特意带了纸笔上楼，在翻找的第一个架子上就看到了那本游记。

乔格有点不太敢伸手去拿，总感觉这幸运透着几分诡异。

不过僵持了几分钟以后他还是把游记拿了下来，他实在想不出来能有什么阴谋作用在他身上。知道的太多被处理掉？那应该是早晚的事了，这些个岗位哪个知道的不多？还完债以前被灭口的概率不大，主要是还完债以后得找个方法溜。

比起考虑四年后怎么跑路，乔格现在对多了解这个世界更感兴趣一点，毕竟以后跑出法师塔估计没有能这么方便看信息的地方了，了解这个世界总不能靠找个酒馆等吟游诗人吧。

乔格想的很好，他没打算从头到尾看完这本书，重点记录一下各个时间节点，再记录一下不知道指代什么东西的各种名词，之后就能拿着这些关键词当索引去找资料了。

可惜，在多翻了几页以后，乔格不得不承认这本书本身对他来说就几乎是个关键词合集，一个长句子里只有一个关键词这种好事是完全不存在的。

被迫回忆了一下小学暑假的名著好词好句摘抄生活，乔格甚至放弃了晚饭才勉强“读”完这本书。也挺好，起码不用再来满书架找这本书了。

晚上九点半，乔格把看完的游记放回了原来的位置。收好写得密密麻麻的几张纸，勉强打起精神往A03去，上班真是令人痛苦。

十点的A03室里远比让他们帮忙的那几天热闹多了。就是这热闹跟乔格无关。

他站在门边，由衷的希望有个人来带带自己。

可能许愿被听到了，有人走过来问他：“你是换岗来的录入员？”

乔格点头。

来人指了指他手边的桌面，说道：“需要录入的信息都在这个桌子上。一般来说，录入员上班的时候整合员已经下班了，你们只需要把桌子上的录入完毕就可以下班了。但也有特殊情况，比如今天，因为有紧急情报，整合员还在工作，这张桌子上需要录入的信息会不断增加，准备好通宵吧。”

他转身要走，又转了回来说：“录入信息你可以一张一张的去录入也可以一次抱着一摞去录入，只要不出错。出错的话，你今天的工资就没了。”

乔格表示自己听懂了，去抱了一摞文件就朝着A01去了。

第一张是艾尔斯的物价汇总，有点熟悉的名字。艾尔斯，1121。找到架子的乔格想起来了这个地方，自己的第一单啊。金属价格放进金属价格汇总，布料价格，乔格翻了下日常品价格汇总，果不其然看到了布料，放进去。

乔格很快处理完了艾尔斯的信息，准备去找下一个架子。一扭头就看到了刚才路过的一个似乎在摸鱼的同事看着他欲言又止。

乔格有种不好的预感，问他：“怎么了？”

他整理一下语言，说道：“是这样的，我们一般把一个地区的信息直接录入到总册，它会自己把他们摘录到分册里。直接录入分册的话，很容易出错。”

不好的预感成真了。

“多谢了。我现在知道了。”

好在还没给自己添加太多的工作量。乔格处理剩下的信息纸条用的时间远比预计的要少。

卡迪利峰，0305。乔格把手上最后几张纸条录入进去，靠着架子休息了一会才回去A03。之前的作息过于规律，现在已经开始困了。

A03室门口的桌子上果然又积攒了很多信息纸条，数量看起来跟他刚上班时毫无变化。乔格拿起来一摞，接着干活。

最上面一张是艾迪西的信息。都快一个月了，艾迪西的消息终于送出来了吗。

乔格边走边看，看到战争已经结束，死亡26人时疑惑已经摆在了脸上。一个月的战争、封锁了全境甚至波及到了周边的战争，死亡26人，好荒谬啊。

乔格脑子里闪过曾经看到的不保证真假的科普，说是欧洲的领主战争大多是几十几百人的村庄械斗。这个世界，也是？

走到架子前，乔格已经看完了跟艾迪西有关的的几页纸，遗憾的是这几张里完全没有战争的前因后果，怎么打起来的不知道，谁输谁赢、地区划分有没有改变也不知道。

乔格抖了抖那几张物价单，就这咨询大厅还能被法师叫成情报处，物价加安全路线就是情报了，也太惨了吧。

拿下来艾迪西的总册，乔格把几张纸条挨个贴上去。顺手翻了翻，也没有没见过的信息被录进来，这么糙的活怎么考试的时候那么费劲？

转身找到隔壁的架子，乔格接着把手里剩下的活干完。

有点不想回去，多攒点一次干完还能少跑几趟。

乔格靠在架子上发呆，余光里从旁边空着手走过的同事已经四位了。

啧了一声，乔格跟在后面回去接着干活，怎么会有工作这么积极的同事。

第一天工作就成功通宵，早上八点才下班的乔格真的很想去问问卢恩有没有加班费。

乔格回宿舍的路上路过食堂，飘进去拿了块甜点出来两口吃完，进了宿舍就一头栽到床上睡觉了。

他上一次通宵是什么时候来着？换工作的心情真是从未有过的迫切。

晚上十点，乔格再进103室的时候一脸半死不活的样子。

昨天指导他的同事看见他微笑了一下：“别这样，今天的整合员可是都已经下班了的，桌上的这些录入完就能下班。昨天真的只是个意外。”

意外这种事乔格信他的话才有鬼，他才不信之前打仗的一个月整合员都是按点下班的就昨天例外。不过今天能看到头的工作还是让他打起点精神，争取十二点就回去睡觉！

比较出乎意料的是，昨天那些兢兢业业工作的同事今天反而不停的摸鱼，进了A01室不磨蹭个半个小时绝对不出去。

乔格懒得问为什么，他只想早点下班回去睡觉，完全不配合摸鱼的同事，以打工以来最高的效率成功地在十二点半清空了桌面。

跟A03的负责人确认了再没有需要录入的信息后就迫不及待地回去睡觉了。

正常的睡眠果然带来了清醒的脑子。

乔格快乐地解决掉面包和炖菜的午餐，又跑去三号走廊的食堂装了一份薯条当零食，揣着那几张写满关键词的纸就奔着图书馆去了。

虽然他怀疑以这些关键词的广度，图书馆里随便拿本书都上碰上几个，但他还是决定先找找有没有编年史。

那本游记跨越的时长意外的久，被追杀还要写游记明明看起来应该是最后一点内容了，作者却成功的活了下来，还又苟了快四十年，最后甚至是寿终正寝。

乔格现在只祈祷那真的是游记而不是游记类型的小说。虽然写得离谱了点，但魔法世界嘛，发生什么应该都不奇怪吧。

说起来，乔格虽然凭着第一印象和被迫接收的信息认定了这里是魔法世界，但那些奇奇怪怪的能力好像一个高科技的世界也做的到。

啧，他还是希望能看到手搓核爆什么的来证实一下。 第十八章 遭到语言的暴击 关键词索引进展的不是很顺利，乔格怀疑自己的非酋属性又开始发作了。

他不会真的拿了本幻想小说摘抄关键词吧？放下手里的这本《萨西法师联盟》，里面提到的很多萨西周边特有魔法生物让乔格想起了科斯曾经告诉他的《它们的起源》。

乔格有点想找来看看，万一有资格看了，这种书里能得到的信息总比在这漫无目的的找要多吧。

一个一个书架的找过去，路过哈特的时候乔格突发奇想把它拿了出来。

乔格打断哈特马上要骂出口的话，问他：“你知道《它们的起源》这本书在哪吗？”

哈特表情扭曲道：“哈？请你去找图书管理员询问。别为难我一本只能挤在架子里的可怜书！”

乔格并没有把它放回去，只是道了个歉又问他：“那我该去哪里找图书管理员呢？”

哈特翻了个白眼，不耐烦地说：“服务台，如果你们有这个东西的话。不然还能去哪找？”

乔格把它放回书架，虽然道了谢，但他还是觉得哈特可能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毕竟他在图书馆逛了这么多次就没见过服务台有人。

只不过当乔格逛遍大半个二层都没见到那本书后，他还是往这一层的服务台走去了。

服务台依旧空空荡荡一个人都没有，乔格绕着服务台转了一圈也没见到什么能书写的地方。

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想起老纳特那诡异的召唤方法，乔格试着在台面上敲了三下。眼前没什么变化。

乔格便打算转身走了。

结果一扭头，一套纸笔就这么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乔格捂着自己砰砰乱跳的心脏缓了好一会，他真的不理解一个图书馆怎么这么热爱jump scare，总不能他穿的不是什么异世界而是个恐怖游戏吧？

拉过旁边的纸笔摁在台面上，乔格对着完全空白的纸张思考了一会，写下了一句《它们的起源》的位置。

把笔放了回去后纸张弹动了两下，乔格松开手，就看着纸张浮空起来抖了抖往楼梯的方向去了。

乔格跟在纸张后面下到了一楼，心里道了声可惜。

书所在的位置也不算太偏，如果没有纸张的导航，乔格估计自己再逛个半天也就看到了。纸张扑到了书上后就消失了，乔格把这本并没有很厚的书拿下来，试着翻开。

好消息，能翻；坏消息，每翻几页就会有几张黏在一起。

乔格看了眼时间，没空嫌弃它，抓紧看能看的东西，他一会又要上班了，谁知道明天这本书会不会飞去什么他去不了的楼层。

乔格到食堂吃晚餐的时候还在想着书里的内容，靠血脉魔法一路溯源上去，合理中又带着那么一丝离谱。如果整条链上的生物都还存在，血脉魔法确实好用，现代能有这魔法不知道能省多少事。但只要有一个不存在了，就是书里那一大堆的“亲本已灭绝，起源不可考”了。

乔格想起那多达三分之二的起源不可考，实在不理解收录到这本书里有什么意义。

反倒是那些找到了起源的生物，却全都是从普通动植物演化过来的，让这个世界看起来真的很像在魔法复苏的进程中。可惜的是他既没有看到维格纳的溯源线，也没找到任何一个跟之前摘抄的关键词相同的词语。

他现在怀疑那本游记有九成的概率就是个幻想小说，可能还是只有封存处的历史资料靠谱点。

晚上再去上班时，乔格挑了一本待修复的古文件当掩护，送几趟文件就去封存处转一圈。

搭班的同事们对他的摸鱼行为并无意见，毕竟每个人基本都会送几趟就去封存处看一会，乔格反而是在封存处花费时间最少的那个。

今天下班早，十二点刚过就清掉了所有的信息。乔格跟乔里达打了个招呼，带着收获满满的记录回去睡觉了。梦里都是一个个帝国的兴衰更替，真刺激。

吃完早午餐的乔格打着哈欠又进了图书馆，既然知道了图书馆的检索方式，他还是想找那本神塔看看，或者搜搜维格纳，就算找到的是什么童话神话也能看出点东西来，只要不再是幻想小说。

乔格没有再被吓到，拉过纸笔写了神塔两个字就放开了它。只是这回纸张并没有动作，乔格敲了它两下，它才似乎不情不愿地显示出一列带有神塔字样的书名。

乔格扫了一遍，挑中了一个最眼熟的名字，《罗赫罗神塔》。

乔格还记得最开始那份古文件，是关于哈迪斯的，从罗赫罗叛出的哈迪斯。而且印象里，罗赫罗好像仍然在这片大陆上吧。

乔格又回忆了一下哈迪斯相关的信息，至少记忆里是没有跟“神”相关的。

把《罗赫罗神塔》圈出来，乔格打算先看看这是什么东西。

纸张在闪了两下之后所有字迹都消失了，又是没资格看的东西。

乔格呲了呲牙，又写了维格纳上去。

这回出现的书名更多了，在第二列的最下面还有一个横杠，可能是还有的意思。

乔格试着在一个《学生实验规划——维格纳篇》上划了一条横线，这个书名就缓慢地消失了然后又浮现出一个新的书名。乔格挑了下眉，开始把所有一看就是实验报告类的全都划掉，最后只剩下了三个名字，一个是《维格纳取样变迁》，另一个是《维格纳分布变迁》，最后一本就比较特别了，是《维格纳日记》。

乔格记下前两个名字把最后一本圈了出来。熟悉的两下闪光以后纸张又回到了空白。

乔格快要气笑了，把纸抓回来又写了卢西魔纹上去。

纸张上又显现出五个名字，乔格圈了一下《卢西魔纹手稿》，出乎意料的，纸张这次动了起来。

乔格顿了一下，跟了上去，他记得当初那个考生抱怨的是根本没资格看卢西魔纹手稿却被问这玩意有多少页吧？

纸张飘到楼梯间，往三楼去了。乔格试着跟上去，没受到阻拦，这是不声不响的有权限探索的范围又增加了？明明刚当上信息整合员的时候还上不去三楼，总不能权限是按照在法师塔停留的时间增加的吧？

图书馆的三楼只有贴墙的一圈是书架，从墙到中央树的环形空间里放着一个个空荡荡的展台。

乔格跟在纸张后面走到了一个白色的展台前。

纸张扑了进去，五张泛黄的纸出现在了展台上。

乔格没去伸手拿，最上面一张纸上神奇的花纹和一个都看不懂的字让他的好奇心消失了大半。

他现在更在乎的是如果想在这个世界学好魔法的话到底得学多少种语言？

可能是因为他没有拿起资料，没过多久五张纸又消失了。

乔格抬起头打量周围，反正一时半会也想不出来还要找什么资料，逛逛这一层的书架也挺好。

乔格从离他最近的书架开始看。第一个架子上全是实验报告，他没看到重复的名字，大概是一种魔法生物放出来一个？第二个架子还是实验报告，乔格快步走过去，又走过十个架子的实验报告才总算看到新的东西。

《法师塔建筑规范》，乔格看着这个书名感到一丝神奇，伸手把它拿下来，想长长见识。

这规范里不仅规定了法师塔的大小、高度、使用材料、甚至还有基本结构，不知道是不是这个世界魔法师的战斗力太弱，居然还能有这种统一规范被发布出来。

乔格对着基本结构里的图书馆构造啧啧称奇，一个不怎么愉快的声音打断了他：“嘿！小子，你对这规范有什么意见吗？”

乔格回过头就看到一个穿着皱皱巴巴白袍的大胡子，嗯，领子上有些花纹，不多。他尬笑了两声：“不算有意见，只是好奇靠什么让规范实施下去。”

大胡子疑惑地上下扫了他几遍，说道：“当然是因为这样造出来的法师塔能量流通最通畅。”

“所以，”乔格勾了下嘴角，“果然是不想按照规范来也不会有任何惩罚吗？”

大胡子瞪了他一眼，一把拽过他手里的规范就走了。

乔格耸耸肩，继续探索他的新世界。

这整个架子上放的都是xx规范，参考刚刚的建筑规范，乔格觉得它们或许可以直接改名为一种最优质的xx案例分享。

再下一个书架上是一排排的基础魔法咒语，乔格在上面看到了梦寐以求的清洁咒，迫不及待地拿下来，一打开就是一个暴击，又是完全不认识的文字。

所以其实在魔法世界能安然学习靠的不是什么数理化而是能快速掌握三十二门语言的能力是吧？

乔格放弃了三个架子上诱人的魔法咒语，又被下一个架子上排列完整的魔药史再度暴击，又是一种新的文字。

他本来还想回去问问哈特想学魔法咒语要去学什么语言，现在看来，可能还是放弃比较快。

从下一个书架上看到魔纹发展史的时候，乔格甚至没有拿下来看的欲望，随便挑了一本手边的拿出来翻了两页，果然还是不认识的字。

乔格把书放回去，没了再逛下去的欲望。 第十九章 快要习惯这的生活了 乔格转身数了数，还有一半多的书架，又看了眼时间，还早得很，遂决定还是逛完。

他每到一个书架旁就拿一本书，是不认识的字就下一个，也许是幸运终于眷顾了，没走过几个书架就开始有了收获。

乔格拿到了一本大法师的传记，用魔法通用语写的。

他停下来观察这个书架，整个书架都是这个名叫斯芬奇的大法师相关的资料，乔格在上面看到了三十多本传记，全是别人给他写的，剩下的书每一本都是他的一项魔法成就。乔格怀着敬畏的心翻看手上的这本传记，这跟以前看传奇科学家的传记有什么区别。

“斯芬奇生在西兰帝国，他出生时西兰帝国的魔法位还处在刚刚开发的时期，他跟随着不同的流浪法师艰难的学习了一点魔法，之后游历了整个大陆去求学，终于在二百年后回到西兰帝国，跟随其他的法师一起为西兰帝国的变革做出了巨大贡献。”

乔格的好奇心刚被这一段题记勾起来，又被翻不开的书压了回去，不满地啧了一声。

不过，西兰帝国啊，乔格还记得最早翻书看的时候那是个被艾尼人嫌弃亲近厄塞勒姆的地方。所以哪怕立场不同，法师也仍然是一个整体吗？

把书放回去，乔格继续走到下一个书架，又是一位大法师。就这么一直走到又是装满实验报告的书架的时候，乔格已经略略看过了20位大法师的生平简介了。

里面有不少都是亲近厄塞勒姆而艾尼嫌弃的地方，而艾尼的大法师只有一位，就是这个法师塔的建立者莱恩大法师，他并不是艾尼人，甚至不是伊卢斯王国的人，只是一个来源不清的流浪法师。

至于法师塔的现任主人根本就没出现在这里，可能成就不能填满书架的都不配被放出来吧。

乔格略过那些根本没看两眼的实验报告下了楼，以实验报告能放满十多个书架来说这的魔法生物绝对不少，但对乔格来说，那些大量的实验报告里只有极少部分能看懂，而这些零碎的给他的最有用的信息就是什么地方产什么东西。

晚上乔格上班的时候把昨天拿的那本古文件放了回去，也没再拿新的，他现在觉得，或许一直存在至今的西兰帝国和罗赫罗帝国能给他更多有用的信息，毕竟历史是活着的人书写的，但现实总有掩盖不了的地方，那些消失在故纸堆里的国度当个补充就够了。

要说存在了很久的国家，厄塞勒姆也能占一个，但可能是因为敌对吧，至少这个法师塔的地区分类码里根本就没有厄塞勒姆。

乔格走到3507把手里最后一摞梅兹的信息录入进去，对面的架子正好是西兰帝的信息。乔格就拿了一本物价册靠在架子上翻看。

西兰的物价很平稳，不论是生活物资还是魔法物资，甚至贵金属的价格都很平稳。这种一看就是有意调控的价格真的会允许外来人随意进货吗？乔格把物价册放回去，工作时间，悄悄看一会就行了，得接着去干活。

走了两趟，乔格还是没忍住拿了纸笔把他觉得有用的信息和推测记录下来。

存在的久的国度就是好啊，物价册上能体现出来的除了稳定的价格还有极其丰富的物资，就连通缉的黑法师都比他刚录入完资料的那几个国家多几个。安全路线也复杂的很，不知道是西兰的地形奇特还是它的边防极其严密。

说起来，这些法师游历的安全路线一路都在什么深山老林、旷野、戈壁上，偶尔去附近的镇上补充点食物，到底算不算是偷渡啊？

送完最后一趟的信息，乔格已经记了三页纸的东西了。他在房间内把纸折好放进口袋里，下班路过A03只把笔还了回去。

其实乔格真不觉得在法师塔的纸上写东西是安全的，光看图书馆服务台的沟通是通过纸笔来的，都很难相信其他免费提供使用的纸笔没有什么监测。但他能怎么办呢，别说他不会，就算会，难道还在这玩个造纸术吗？

第二天再上班的乔格瞄准了罗赫罗的信息。这个国家就比较奇特了，或者应该说比较正常，它还延续着“我封臣的封臣不是我的封臣”的古老传统，不光物价册做到了每个行政区一本，安全路线也都各有特色。它的王都甚至有国民物价册和商队物价册两本。

乔格仔细对比了几本，如果说各种魔法物品是因为储存运输等问题价格波动大的话，那粮价的巨大差异就很离谱了，不知道乔格里斯的人这一年有没有吃过面食，鉴于物价只保留一年的，那甚至几年都没吃过了？

乔格忽然觉得不对，他以前的世界还是各地物价不同呢，甚至市区和郊区也不同，这个世界那么多的国家是怎么做到每个国家的物价都只有一个的？难道每个国家都只有一个“榷场”对外来商队开放？那信息员应该也会像罗赫罗一样记录能看到的居民价格啊。

乔格有种不好的预感，如果，假设，商队以外的法师进入这些国家和地区都是靠偷渡，那大部分国家都有的安全路线和只有一个黑市交易点可不就太合理了。

把手里的物价册放回去，乔格一脸迷茫地走出去接着干活。

不是，法师塔，或者说法师到底是不是什么邪恶的地下势力啊？能给一神教国家搞得灭国还不被清算的怎么看也不至于是邪恶方吧？那正儿八经的交易交流搞得像偷渡一样又是为什么？

乔格这个晚上可没怎么睡好，梦里全都是跑路、坐牢、跑路、坐牢再跑路。

乔格醒来的时候抹了把脸，他收回之前的想法，历史文件可太有用了，起码能让他解决现在最重要的事——判断阵营。

拿丰富的油脂和碳水解决了一顿早午餐的乔格回宿舍又补了一觉，这一觉没再梦到什么奇怪的东西，睡起来精神多了。

乔格嚼着最后一块牛轧糖提前进了A01，他要在上班前去找一找有没有看起来有用的古文件。

翻了半筐，乔格一共才看到两个似乎有用的，一个像是对魔法师的通缉，另一个更像是某个国家对法师的安排。

乔格先挑了那张像是通缉的，比起另外一个，这个只有一页、破损也少，看起来难度要低不少。

上工的乔格再次开始送两趟就去封存去翻找一会。

这份文件上写有署名和法师名字的地方破损了，也没写通缉原因，但是时间还在，2523，那在这个时间前消失的国家就不用考虑了。另外这份文件能需要被修复就应该不是现存的国家发布的，不然找它们要存档就好了。

乔格在新拿的纸上写写画画，一个魔法师会被通缉能有什么原因，首先是被教廷国家通缉，然后考虑刺杀或者害了了国家的君王，再是刺杀了其他的实权领主或者召唤陨石砸了城池。

乔格顿了顿，不知道这个世界有没有恶魔魔鬼的存在，有的话那被通缉的理由可是太丰富了。

不过考虑到这个法师塔已经习惯并心安理得地把欠债的人当耗材的做法，大概是没有魔鬼存在的。

乔格从2522的架子开始一点点往后看，由于不打算摸鱼的太明显，进度奇慢。三个晚上过去他也没能看过几个年份，更没看到可能跟法师有关的大事件。

从2252到2256，那些个在这几年消失的国家都还挺平稳的，没有天灾没有战乱，就是王室神经病一样宣布不再是王室不管事了，也没有其他的政务官接手，然后国家就消失了。

但是这些国家同样的消失理由扎堆出现时，就很不正常了，所以，这事不会就是被通缉的这位干的吧？

直到月底，乔格想要修复的这份古文件都没有什么进展，甚至还因为干活的时候分心思考差点录入错了一回。

乔格捂着自己乱蹦的小心脏松了口气，感谢自己二次检查的习惯，虽然不知道录入错误一次要扣多少钱，但一个银币都不被扣是最好的！

乔格又一次在A03见到了卢恩。卢恩把他们这一批新到的录入员都召集过去，说：“从下个月的一号，也就是后天开始你们要早上八点到下午四点来A03上工，整理信息员、法师们以及商队传回来的信息。各位都是通过了这一项考核的，虽然你们拿到的信息都会有不少重叠以进行交叉验证，但还是希望你们运用好你们的大脑，给自己以及我们的录入员减少点工作量。”

乔格顿了一下，那岂不是说他又要有一天半夜十二点下班早上八点就又要上班了？

他那颗刚因为能看到一手消息而躁动的心瞬间冷了下去。当上司的果然都不做人。

最后一天的录入工作，乔格把古文件先放了放，打算争取今天十点就下班。这回的同事们应该有不少跟他抱着一样的想法，没有摸鱼的没有停留的，匆匆忙忙地一趟一趟跑下来，九点半就收了工。

乔格伸了个懒腰，说实话，他真觉得这个月的这点活能拿十个金币未必没有封口费的意思在里面。

难得早回一次宿舍，乔格却只跟这个月终于见到了一回醒着的维特打了个招呼就立刻去睡了。早八害人不浅。 第二十章 想罢工的服务台 信息整合，上岗的第一天。乔格打着哈欠随便挑了一个工位坐下，看到第二个来人，问他：“工位是随便坐吗？”

棕色卷毛点点头，飘到他旁边的座位上往后一仰开始睡觉。乔格眨了眨眼睛，看吧，就说早八害人。

八点整的时候有一个魔偶端进来一摞盒子，每到一个工位就有工作人员伸手拿一个。

乔格也学着他们拿了一个放到桌子上，回过头继续观察魔偶，这个魔偶跟食堂的比起来真的很简陋，球形关节都漏在外面，完全没有遮掩的意思，可能，打工人不配用好的吧。

信息整理的工作并没有考试的时候那么变态，乔格回想着自己录入过的那些信息，把每个地区的物价整理出来，安全路线整理出来，再看看有没有特殊事件，有的话标注一下。

午餐前，乔格看着自己手边写好的一个个纸条，问旁边的人：“你好，这些整理完的信息怎么处理？”

对方伸头看了一眼道：“先拿那里的卡纸写好地区的名字，贴到盒子上，然后把对应地区的放进去。下午的时候核对有误的会回到这个盒子里。”

乔格点点头，道了谢，还会核对啊，那其实卢恩说的减少工作量其实是给他自己吧？

乔格上午拿到的文件涉及十多个地区，但都不怎么完整，少的只有两三种物价，多的三十多种，安全路线更不是每个地区都有的，除了艾迪西的信息里强调了一下安全路线，其他的地方都只是像艾尔斯一样提了一句某某地方依旧安全。

这工作确实无聊了点。

中午乔格特意挑了一间有煎肉排和蔬菜汤的食堂，早八工作的怨气只有好吃的、丰富的食物能缓解一下，炸鱼薯条和甜得要死的甜品根本不配。

吃完饭回去以后魔偶送来了新的盒子，乔格不得不加快速度先把上午的全都整理完。

他还以为一天就那么一盒子，还喜滋滋地觉得这个岗的钱那么好挣。

乔格其实挺想掐着下班的点再把这些纸条放到盒子里的，不过考虑到第一天上班，还是装出个人样，总结完三五条就放进去一回。

一直到下班的前一刻，乔格面前的盒子里都没有被传回来的需要返工的内容，这可算让他松了口气。但还有个不怎么好的消息，卢恩过来点了两个人陪他一起加班。

乔格看他们出了门才问旁边的人：“这个加班的人选是怎么定的？”

棕色卷毛打了个哈欠说道：“干活最快的和错误最多的，干活最快的那个会有一个金币的加班费，但错得最多的就得无偿加班了。”

乔格点点头，道了谢。干活最快他是不指望了，准确率倒是得注意，别哪天被迫加班还拿不到加班费。

久违的下午下班，乔格心情愉悦地走到一号食堂拿了份巧克力蛋糕，刚吃了一口又默默回去端了杯咖啡回来。

乔格叹了口气，真是，难得有个心情好的时候。

勤勤恳恳工作了两天，乔格又想起他手里的那几张古文件了，再下班的时候就顺便拐去封存处，每天翻一会资料。

连着几天乔格在封存处都没什么收获，反倒是工作经手的文件里看到了一张黑魔法师通缉单，就是跟那份古文件的格式完全不同。

通告诸法师塔：

法师阿福克罗奇因隐匿研究生命魔法被认定为黑魔法师，现已逃离萨西联邦。随通知附送阿福克洛奇的信息一份，请各法师塔务必注意追捕。

——萨西法师联盟

生命魔法啊，在各个西幻小说里确实是个很容易碰到禁忌的东西呢。

这张通缉单比起那份古文件可是简短的离谱，而且所谓的附送信息他也没看到。

乔格又一次请教旁边工位的同事，这回是个黑发卷毛。他看到通缉单惊叫一声，拿着就跑出了房间。乔格问了个寂寞，又半转过身子问后面的同事：“这是什么情况？”

后面是上次的棕色卷毛，他连头都没抬，啧了一声道：“通缉啊，很麻烦的。法师塔收到通缉单要先排查塔内人员的。如果他已经躲了进来，那他被排查到的时候我们这些没有能力又有一点魔法亲和度的工作人员就是最好用的魔法材料了。”

这是乔格第一次知道，在这当工作人员除了随时可能被灭口还可能成为材料。感觉处境更危险了。

不过，“魔法亲和度是什么？”

棕色卷毛刷一下抬起头，脸上全是震惊，但还是压低了声音才问他：“普通人停留在高魔法的环境里能提高魔法亲和度，你连这个不知道为什么要来法师塔打工？”

乔格尬笑了两声道：“被救援回来的，没钱还债就被扣下打工了呗。”

棕色卷毛皱起眉头又松开，不再搭理乔格，低头干活去了。

乔格活动了一下脸部肌肉，默默叹气，魔法亲和度啊，又得靠自己找了，希望图书馆翻的到吧。

可能是因为一直心不在焉，下午下班前乔格就迎来了被点名加班的噩耗。加班在A01室里，卢恩并没有像乔格以为的说什么追责的话，只是单纯的给他和另一位一人面前放了一沓文件要求两个小时之内处理完。

乔格在里面看到了不少自己上午处理过的文件，比如，进入萨科郡的安全离线。

本以为是自己上午没怎么认真导致结果不对的乔格又仔细地看了一遍那几张文件，犹疑了半晌，又看了一遍。

乔格最终还是鼓起勇气去问卢恩：“卢恩先生，这个进入萨科郡的路线有什么问题吗？”

卢恩扫了一眼他总结的结果，说道：“编号0003，是赛宁斯敦的地图。我以为，前两个月的工作至少让你能熟知一些常识？先不说萨科郡的东南部是一片沼泽平原，艾尼，在萨科郡的西南部，我们原本的路线是有多不好，让你要重新规划一条绕着弯穿越三个国家从东南部进入萨科郡的路线？”

乔格脑子空了一瞬，犹豫道：“我只是，看到了信息说那几条路是安全的，所以归纳了一下。并没有打算，嗯，替代掉原本的。”

卢恩叹气：“你要注意每一份文件的提供人，来自信息员的消息可信度最高，可以直接使用；来自商队的次一级，和信息员的信息不冲突时可以使用；来自法师的新消息，无论是不是属于法师塔的法师的，可信度都一般，只能作为参考。”

乔格点点头道：“明白了。”

卢恩放下笔，认真地问他：“所以，乔先生，你是怎么通过信息整合员的考试的？”

回想了一下考试的时候，乔格回道：“通过材料回答问题？好像就这么过了。”

卢恩没再理他，摆了个手势让他回去继续工作。

乔格压着两个小时的时限勉强完成工作，确认了可以离开了以后迫不及待地去食堂了。

动脑子的工作还要加班可真是要命，他觉得自己现在可以吃掉十个巧克力蛋糕。

去七号走廊的食堂找了个位置坐好，一口咬上蛋糕的乔格顿了顿，十个还是算了，大概能吃十口吧。绝了，今天的黑咖啡放到哪了？

满足了自己的胃和脑子以后，乔格纠结了一下，还是选择了先去找找魔法亲和度相关的信息，至于地图，放在架子上的文件又不会跑路，上下班的时候顺便看一眼就好了。

乔格熟练的走到服务台前敲出来纸笔，魔法亲和度在通用语和魔法通用语里都不是什么专有名词，他先写了个通用语里的，又加了句包含完整词的书。夹在手指中的笔点着桌面等着纸张吐完书名，乔格有点好奇以前文献检索学过的那些检索公式能不能拿来用用，比如给魔法亲和度加个双引号，这一堆书名里就不会出现xx对xx魔法的亲和度实验这种东西了。

把一堆实验报告划掉，根据上回的经验，这的实验报告根本不是用他能看懂的文字写的。在剩下的书名利挑挑拣拣，还真让他找到一本看起来有用的。

乔格跟着纸张再次上了三楼，走到了熟悉的架子前，《魔法师以及魔法亲和度》居然是斯芬奇大法师的成果。乔格看着书脊上和纸上显示出来的完全不同的文字，这认不出来也不能怪他上次没注意吧？

考虑到服务台的导航纸上写的是通用语的书名，乔格还是把这本书拿了下来，万一，里面的文字自带翻译呢？

可惜，没有万一，乔格把书合上放回去，慢悠悠下楼又去了服务台。写了同样一句话，但加了一句“用通用语或魔法通用语写作的书”。

纸页闪光的时间比上次长的多，最后彻底灭下来连带着笔一起消失了。

乔格头顶上堆满了问号？魔法功能也有死机的说法？

没有再次把纸张唤出来，乔格已经放弃了从这找书了，比起不断的尝试，或许再去打扰一下哈特是个更正确的决定。

哈特对此只有脏话，骂爽了之后才施舍般地说道：“二楼的书架上有本叫做《艾尼法师塔》的书，或许，去骚扰他吧。”

乔格满意的道了谢并把它放了回去。

《艾尼法师塔》啊，不应该在一楼吗，而且上次也没见到书灵啊？

他确实没在二楼见到过这本书，只能再打扰一下服务台了。 第二十一章 很难说有什么有用的信息 乔格这回在服务台敲了三回才把那张像是多功能屏幕的纸叫出来，也算是感受到了服务台的不情愿。不过这怎么能怪他呢？都能识别他有没有权限去哪些楼层了，还能因为精确搜索宕机才更离谱啊。

把《艾尼法师塔》写上去，纸张煽动了两下就快速地飞往墙边的书架。乔格不得不迈大步子跟上去，他现在很想知道图书馆的服务有没有什么反馈投诉渠道。

这本书确实藏得很隐蔽，乔格最后是在一个书架和墙的夹缝里把它抠出来的。图书馆的搜索导航服务越来越让人迷惑了，固定语言种类的筛不出来，不知道被谁藏在犄角旮旯的书倒是找得到。

乔格拍拍书脊上的灰，试着翻开这本和之前只能看目录的那本完全不一样的书。按照哈特问问它的说法，这本书应该也是有像他和老纳特一样的“书灵”的。

但是乔格从法师塔的地理位置一直看到发展史都没有书灵跳出来。

不过一路看下来，乔格确实对这个法师塔的了解多了一些，比如，最早建塔的时候是一座巨大的主塔加上种植园，后来的每一任塔主都对建新塔情有独钟，记录里最后的法师塔已经是主塔周围建着八座副塔了。种植园和饲养园也扩建了不少。

只是这个记录里并没有年份相关的描述，都是以法师塔主人换届为届的，乔格也就不知道书里最后的这任法师塔主人离现在到底有多远，不过按照另外一本叫艾尼法师塔的书所说的现在已经没落了，那应该是很遥远了。

乔格对照着最后的描述比划了一下，感觉这已经不能叫法师塔了，都够得上城堡了。直到又翻不动书页乔格才把书合上，这个法师塔的发展历程还是很神奇的，像看了一本奇幻冒险小说似的。

每一次法师塔的扩张都是法师塔主人亲自去收集材料或者原材料自己手搓的，也不知道是为了防御就得这么麻烦还是贸易真的不发达。

虽然对这个法师塔了解了不少，但乔格还是没找到能给他消息的“人”或“物”。他只好抱着这本书又接着去骚扰哈特。

乔格感觉自己似乎能看出来哈特的脸皱成了“离谱”的样子。哈特绕着那本书转了好几个圈后，犹豫地问：“这是，你，从哪找到的书？这么古老的东西居然会在这座图书馆里吗？”

“古老？”乔格仔细看了看这本书，没觉得和架子上的其它精装书有什么区别，问哈特：“所以，你让我找的艾尼法师塔不是这本？”

哈特摇摇头，在书的上下钻来钻去，心不在焉地道：“不是，那本书，它，很华丽。或许也不能叫书了。至于你手里这本，一本，完全没有灵的书，成书估计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乔格避开它的头，把书合上，说：“我在服务台写的书名直接带我找到的它。以及，我以为你们的灵是靠时间生成的？”

哈特转过来冲他翻了个白眼说道：“如果时间就能让物品生灵，那现在所有的魔法师都可以失业了。”

乔格理解不了这个逻辑，问他：“魔法师为什么要失业？有魔法总比普通人方便吧，不说清理危险的魔法生物、炼制药剂做炼金器具这些东西就够多少魔法师过活了，再不济去种地调整个温度湿度也是个活计。”

哈特呵呵了两声，不再搭理他。

把哈特放回去，乔格叹了口气，再次拜访服务台。

乔格怀里抱着本《艾尼法师塔》再在纸上写下这个名字的时候，总觉得自己像在挑衅。

巧了，这张纸可能也是这么觉得的，煽动了两下之后直接扑上去糊在了乔格脸上。

纸张被从脸上扒拉下去后就消失了，乔格又敲了几次服务台毫不意外的什么都叫不出来了。

总感觉哈特在驴自己，但是乔格没什么证据，只能先暂时放弃关于魔法亲和度的问题，以他在这莫名其妙的运气还真不好说什么时候就会有写着这方面的书送到自己的眼前了。

离他习惯的睡觉时间还有一会，乔格纠结了一下是现在去看看赛宁斯敦的地图还是直接回去等睡觉。刚在图书馆门口转了两圈，就什么都不用做了。

乔格看到了一队穿着难以忘记的制服的人朝他走过来。

领头的冲他点了下头，道：“身份牌。”

乔格把自己的工牌递过去，那人身后的几个青年拿出三张像是魔法卷轴的东西朝他展开。

什么都没发生。

领头的冲他笑了一下，把身份牌递了回去，说道：“早点回去休息，少在外面游荡。法师塔这几天戒严，比较危险。”

乔格点点头道了谢，往楼梯走去。

他又听见身后有一队人的脚步声，回头看的时候就看到两队人面对面站着互相展开卷轴。

一种无语杂着荒谬的感觉涌上来，乔格怀疑自己的通用语还是学的不咋地，不然怎么还是骂不出想要的词。

啧，一个法师塔，怀疑有人躲进来居然都找的这么费劲，甚至连护卫队的成员都无法确认。看来这个世界的魔法不光是攻击力低啊。

亏了，乔格一边进门一边想，早知道这个地方魔法这么垃圾，来的第一天就跑路不好吗。

第二天，乔格赶在上班前去咨询大厅的架子上找来地图仔细看了一遍，混杂着地形和国家划分的地图记是记不住的，以后能有个大致的印象就不错了。

这地图上国家分布的很神奇，不过没有比例尺，乔格也不知道到底是厄塞勒姆大的离谱还是大陆西边的这些国家碎的荒唐。地图上没太多地形的标识，各种各样深深浅浅的色块里只有几条长河和山群被标注了出来。

他记得那个叫做菲尔多的沼泽平原，应该是在萨科郡的东南边，在各个路线里面强调的沼泽，居然都不配在地图上标注出来吗？那卢恩为什么还要让他看地图，也没什么用啊。

乔格合上地图册去看周围的文件，他好像还没看过这些000开头的文件。拿起0001号文件的乔格顿了一下，还是看过的，至少这本安全区危险区的划分他见过。

乔格又顺着拿起下一本，0002也是地图，不过是艾尼的自然地图。看着上面深深浅浅的山脉上标着各种各样的矿产，怪不得之前那本介绍里说艾尼的粮食在魔法苗圃出现前要依靠进口呢。

地图上并没有标注艾尼法师塔的位置，乔格回忆着刚看过的书里的描述在地图上圈了一下。

毫不意外，在山里。不过离国界倒是蛮近的。

把地图放回去，乔格又拿起下一个。编码0004的文件很奇特，这是个法师通缉册。

这份文件非常的厚，说是书也不为过。乔格翻开看了看，怪不得，连法师已经被抓住的通缉都还在里面，只是盖了个已抓捕的章。

乔格仔细看了下第一页的时间，956年。挺好的，刚建塔就收到协助抓捕的通缉令了。

把文件放回去的时候乔格突然想起来那张归在待修复古文件里的通缉单，2523年来着是吧。

乔格重新翻着文件的手顿了一下，他什么时候对年份数字这么敏感了？他初高中的历史耻辱一般的在及格边缘徘徊有一半都得归结于根本记不住年份，不然何至于初中第一次月考之后就决定高中读理科。

就当是穿越赠送的记忆力金手指了。乔格没深想，接着找文件。

别说，2523年的通缉令还不少，甚至还有一份是艾尼法师塔发出去的。

不过这些通缉令没什么大用，只是让他知道了魔法师被通缉最多的原因是对人类使用生命魔法。不过没有一个和那份古文件相同的格式也算让他确定了需要修复的那份至少不是法师塔发出的通缉。

有用也没用。乔格在封存处逛了那么多次就没见过那些国家的文件里有通缉令的，想比较都没办法。不知道这个法师塔有没有把教廷对法师的通缉令收集起来当记仇本的做法。

法师和一神教连仗都打了，总不会原本是和谐的互不伸手吧。

乔格又被工作牌提醒上班时间快到了，有点可惜的收回了要拿下一本文件的手。得明天再接着看了。

今天的工作容易了很多，在完全依照卢恩要求的只有信息员的信息是可信的以后。

但上班还是令人讨厌。乔格狠狠咬了一口黑巧克力蛋糕，感谢自己终于试毒出来一个能空口吃的甜品。

回去上班的路上又被一队人要了工作牌、向他展开了卷轴。怎么还没抓到人啊？不光是没抓到甚至法师塔内还没排查完是吧？

平安地回到A03，乔格搓了把脸才进门，已经回来的几个同事兴致却挺高昂。

乔格问最近的一个：“有什么好事发生吗？”

架着眼镜的年轻男人转头看他，回答道：“是的，法师塔的排查已经做完了。”

乔格有点疑惑，问他：“什么时候通知的？或者说，什么时候检查的最后一次？”

眼镜男拉平嘴角，反问他：“你遇到什么了吗？”

乔格点点头道：“我从3号走廊回来的时候刚在大厅被查了一次。”

眼镜男快速快速扯了下嘴角，没笑出来，说：“刚通知的，你可能是最后一个被查的吧。” 第二十二章 来了这个世界好像已经挺久了 房间里渐渐安静下来，没多久魔偶又进来分发文件。

换了这个工作第三个月了，乔格终于看到了魔法通用语的文件。之前科斯居然不是诓他的。

卢恩也进了房间，拍了下手看他们都抬起头才说道：“优先下午才发给你们的文件，这是昨天的‘高塔会议’，提取你们手上每一份文件的重点对象，写成一句话总结附在封面上，然后给它贴上标签，魔药的、炼金的等等，都在你们手边的盒子里。尽快完成，先生们。”

乔格分到了六本文件，每一本目测都在二十页往上。乔格对这间屋子里工作人员的能力有了新的认知，一下午，5个小时，读六篇报告并总结，厉害。

这份工作真的是越来越离谱，当搬运工的上个月还在想这点活能值每个月十个金币全靠封口费，现在就变成了这活一个月才十个金币到底是哪个冤种在干？

较宽的书桌、翻动的纸页、笔尖在纸上摩擦的声音，只是没有了同事们小声聊天的动静，乔格翻着手里的会议报告总感觉像是回到了期末周的学校图书馆一样。可惜，一抬头还是这个鬼地方。

乔格看的很慢，他自觉魔法通用语学得还是一般，但谨慎总归学会了。

好容易看了三分之一的乔格打了个哈欠，比起会议纪要，这看起来其实更像是分享的论文，就当它是会议论文吧。

不对，乔格默默咬牙，都是论文，凭什么这的论文没有格式要求啊？那他从大一就开始接受的科学实践按标准格式写综述算什么？算他们学校效率高？

两个小时才看完这本药剂分享的论文，乔格艰难地把从角落里抠出来的部分药剂成分、一堆稳定性结果掺和掺和组成一句算不上通顺的话附在了封皮上，然后利落地粘上了魔药的标签。

“以魔鹿草和拉西文草叶为基底的新型精力恢复剂通过稳定性实验作用时间比传统型长两个小时。”

“作用”这个词是乔格直接从原文里抄下来的，他其实挺想知道这个作用时间是服用完到起效的时间，还是服用完后在这么长的时间里都有效果。这决定了他要往中间加什么连接词，不然就只能交上去这一句算不上是人话的成果了。

但是房间里太安静了，卢恩不在，左右看看全是面无表情专心工作的同事，乔格也不是很敢开口打扰他们。

短暂支楞了一下的责任心迅速塌下去，乔格就当这本能交差了，快速拿起下一本重新埋头进去。

虽说熟悉了一下以后看的速度也快起来，但到下班的点乔格也只刚贴上第四本的标签。一转头就看到卢恩站在他身边一言难尽地看着他。

卢恩看他总算注意到了自己，语气复杂道：“我没想到，你居然这么想去当图书馆的管理员，月底的招聘考试我会提醒你的。现在，乔先生，快速翻完下一本，只在封面上附上‘这是关于魔药某某或者炼金某某的报告’，做得到吗？”

乔格的脚趾在抠地板了，点点头说：“做得到。很抱歉，我并不知道一句话总结不需要具体的内容。”

一共不到十分钟，最后的两本就这么结束交了差。

逃去食堂的乔格把自己淹在蛋糕的香甜里。太绝了，他就说为什么这么麻烦的工作才十个金币。全怪卢恩，“重点对象”也不说清楚是什么。

高塔会议的文件整理持续了三天，乔格快要受不了了，每天一上班脑子里就要重演一遍那天卢恩的语气。

又去挑了份看起来完整的古文件，乔格把这份古文件摆在桌子上，催眠自己，行了，这就是他接下来最重要的活了，整理文件算什么，混口饭吃罢了。

第三天的下午，乔格左后方不远处传来一阵骚动，然后乔格就听到了期盼已久的：“要结束了吧？我这都拿到闭幕致辞了。”

整个房间内都躁动起来，哪怕没人说话，翻动文件盒子的动静也大了起来。

乔格闭了闭眼，奇怪，他刚刚怎么会有种要放假回家了的感觉？

拿过桌角的古旧文件拍拍不存在的灰，乔格觉得还是因为自己太闲了。

参考一下总结会议文件的乌龙，乔格怀疑只值十个金币的古文件修复其实也不需要那么精确，那就先抄写一个试试看呗。

乔格拿这份古文件的时候多少有点心不在焉，也没仔细挑选什么，这一份看起来字挺多他就拿走了。

现在拿来仔细看一遍，居然还拿到了他有印象的东西。

这是一份来自卡亚的文件，或者说，是卡亚官方发布的关于建造自然神庙的通知。

又是自然神。

他记得卡开头的那三个国家灭亡的比卡多尔晚来着，虽然没晚多久，但并没有被记录亡于神战。

看了大半篇的官文加上颂赞，终于要看到建造地址了，文件的字迹却开始晕染看不清了。

乔格又想骂娘又觉得毫不意外，都在待修复的地方见到了对吧，多正常啊。

看完剩下的断断续续的文字，乔格确认自己去找到这座庙的建造地点、用料、工期就可以重抄一遍交上去换钱了。

磨蹭到下班，挑了个食堂巴拉了几口炖菜乔格就回了A01，先让他看看，卡亚是不是只建了这一座神庙。

只建了这一座，那可能是流浪信徒在卡多尔灭亡以后过去忽悠的，时间就好找了；建了很多座，那按照卡多尔神庙类推一下，一天步行来回的范围，地点能圈出来，用料照抄就是了。

只是乔格没想到还有一种可能，三个国家的封存文件里都没有建造神庙的记载。

乔格有点想笑，怎么着，他手里这份是刚挖出来的？

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怨气，乔格回了图书馆，向服务台要了《卡多尔神庙》坐去树下开始一边抄一边编造。

然后带着纸回了A03，把那份古文件前半段的公文原模原样的抄下来，建造地点随便挑个在卡亚封存文件里见过的地名，用料就抄卡多尔最华丽的那座，至于建造时间，就给他定在卡多尔灭亡的时候得了。

往卢恩桌子上放的时候乔格倒是清醒了一点，没属名，就那么放上去了。

第二天上了班没多久，卢恩进来布置新的阶段工作时，乔格总感觉自己能看出来他压制的火气。嗯，希望别发现是自己交过去的。

可惜，卢恩点了他的名：“乔。来一下。”

乔格摆出一幅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脸跟着出了。慌什么，明明就是封存处都没有的资料，自己瞎写谁能看出来。

卢恩甚至没带他回A03，在走廊里就把交上去的那两页纸还给了他，闭了闭眼，咬牙切齿的说道：“乔先生，修复古文件，不是让你胡编乱造的。”

乔格只慌了一小下，理直气壮地问他：“怎么就瞎编了？”

卢恩笑了：“你可能上不去图书馆的四楼，但是我可以。”

乔格笑了两声：“我那些同事们也能上到四楼吗？”

卢恩没说话，看了他一会就走了。

乔格顺手把那两张纸扔到垃圾桶，回去接着上班了。

午休的时候乔格去图书馆试了一下，他确实上不去四楼。

行吧，想赚修古文件的这十个金币还得先精挑细选一番了。

糊弄完下午的工作，乔格站在古文件柜前一份一份地看过去。跟神明相关的，不要，大概都在他上不去的四楼；需要修补的是对话的，不要，这上哪找去；没见过的地名，暂时不要，找起来太费劲。

乔格直到快翻空了这个文件柜才找到一份合心意的。萨西联邦法师塔调整报告。这份文件上调整时间，调整后的地点、负责人等等全是齐全的，只需要重新确认一下部分修改添加的材料和布局。

那本更像笑话的法师塔建造规范他可是看过的，萨西联邦也还活着，这对比着抄一下还能有大问题吗。

选好了这几天的工作目标，乔格心满意足地回去休息了。

维特大概是又换了法师，这几天没见到他。乔格享受着一个人的宿舍，可惜没一会那种和不同专业的人同住一个宿舍，期末周到最后只剩自己的感觉又来了。

乔格翻了个身，期末周什么期末周，这法师塔不是两个月前才开学。

可能是因为接连被情绪刺激了几回，晚上的梦里，乔格真的坐在阶梯教室里跟眼前的有机化学大眼瞪小眼。

挣扎着编了一晚上答案的乔格最后是被闹钟叫醒的，坐起来的时候甚至有那么一瞬间脑子里闪过要不还是别回去了吧？

骂了句有病，乔格跳下床飞快地洗漱，还有半个点就上班了，动作再不快点早饭可没得吃了。

不顺总是接二连三的，盲选到了炸鱼薯条全餐食堂的乔格最后还是只能叼着三明治进了A03，在魔偶来之前两口噎了进去。

又灌了半杯咖啡，乔格打了个激灵，乱七八糟的早上才算归位了。 第二十三章 前同事和现同事 乔格他们今天开始多了个新活，战争报告整理。就那场两个月前让咨询大厅关闭了两天的伊卢斯和缇沃斯的战争。

想到录入文件的时候看到的伤亡记录，以及除了战争结束就没了后文的战况报告，乔格有一种说不出来的荒唐感。

他感觉自己现在就像他以前宿舍那位试图去电竞做数据分析的神奇室友，总试着拿他们的五连跪把分析报告写出花来。

墩了下手里半拃厚的战争报告，总不至于是每个参战的士兵都交了一份过来吧。

乔格被自己逗笑了，士兵凭什么给艾尼法师塔交报告呢。他手里的这些现在算不上什么重要的东西，都是那40位信息员没能第一时间传出来的紧急消息。

“缇沃斯交点边界开战”

乔格先把各张纸上这条完全相同的信息抽出来放在一边，整整齐齐的四十张，可惜没有时间标注，不然还能磨会洋工给它排个序。

卢恩那天发火骂的是什么来着，萨西联邦封锁了消息是吧？能把这种临时发出的紧急信息全都截下来，萨西联邦大概是要比这强大不少的。

剩下的报告里就没太多重复的东西了，有报告战争规模的，有报告波及范围的，还有参战人员构成的。乔格多看了两眼，二百多人打三百多人，还没有法师参战，这是社么大型团伙械斗。

这些报告上就有了时间了，基本都是同一天的，就是有凌晨三点发出去的也有晚上六点发出去的。这一天或者前一天大概就是开战的时间了。

这个时候信息员还在回传信息，是他们没被控制人身自由也还不知道信息被拦截了吗？那萨西联邦强的可不是一点半点了，乔格有点蠢蠢欲动，还完债了就去看看吧。

他记得有本书里还说萨西联邦魔导科技也挺强来着，好像跟西兰帝国不相上下。乔格想象了一下自己如果降落在那，大概可能已经靠着高中数理化成功开始平静的学园生活了。

把几张完全认不出是什么字的报告挑出来留给卢恩，乔格觉得这是有人开始怀疑信息没传出去换了种方式了，嗯，在他预估的开战时间两天后。艾尼法师塔好像真的不太行。

不过这些信息员画的图可都是好东西。乔格第一次看到这么清晰的地理描绘，第一次知道了这里的国家边界可能长什么样子。

不是界碑，也没有高墙，草地上两根棍子上拉了两条一米的线就是一组，隔个五米左右再放一组。

乔格比划了一下线的高度，大概绊马都费劲。

中午下班前，乔格除了整理完这些报告还填好了两张物价单，那一沓厚归厚但确实没多少字的报告要是完全占掉他一个上午乔格怀疑自己就又得被卢恩训了。

拿着计时的工资干着计件的活还有目标要求的工作真的挺烦的。

乔格在食堂细嚼慢咽的吃着肉排，坐够了一个小时才起身回去。想旷工。

下午的时候有个面生的年轻男人进了房间，其它同事陆陆续续地和他打招呼，叫他费鲁提。

乔格向后靠了点，一边干活一边听他们的谈话。

“费鲁提？你休假结束了啊？回家了吗？”

“嗯，结束了，回了。我大哥同意我在这继续打工了。”沙哑的声音。

“啊，那你的债彻底还完了吧？”

“回家前就还完了。”

“外面的金价多少了？”

“708。”

“罗伦斯路好走吗？”

“下雨。”

不知道为什么，乔格总觉得这位费鲁提不太像真人。

轻咳了一声，乔格趴回去认真填写纸条，自己怎么会有这么没礼貌的想法，人不爱说话不行吗。

晚饭后总算有了自己时间的乔格拿了几张纸又进了A01，让他看看，萨西联邦有多少法师塔。

编号的架子上只记录了五座法师塔，还是出现在安全路线里的，这条路线也很奇特，萨西联邦外面的先不说，进了萨西联邦以后直奔第一法师塔，然后就依次是第二法师塔第三法师塔…嗯，这些法师塔就叫做第一、第二、第三…

乔格没空管这些名字是不是真的，他更好奇这些法师塔是不是有着传送链接，不然怎么直接就是安全路线的路线而不是节点。传送阵啊，好奇，想见识。

顺着总册上的标号，乔格又去封存处下面的柜子里翻出来萨西联邦以前的文件，陆续往前翻了二十年，也没在文件里见过其他的法师塔。

这回乔格倒是没那么暴躁，总归图书馆的三楼他能上去来着，那么多大法师里总有萨西联邦的吧。

乔格捏弯了纸给自扇风，也不算白带这几张纸。

赶在九点前回到宿舍的乔格撞到了要出门的维特，他挑眉，哇哦了一声。

“维特，你又换法师了吗？”

维特摆摆手，语速很快地说道：“没有，去学点东西。”

他跑出去两步又停下来，冲着乔格说：“对了，那个被通缉的法师已经被抓到了。之后我晚上会回来的。”

乔格想问的话还没说出口维特就已经消失在了门洞里。

推开门进了宿舍，这种咋咋呼呼的热情小孩有时候确实会有点烦人。虽然乔格从他那获得了不少新手的重要消息，但这种只勾起好奇心又不负责解决的时候还是想揉乱他的头发。

第二天上班的时候，乔格才从同事口中知道了详细的内容。

乔格努力做出很好奇的样子插入他们的对话：“那个法师是我们法师塔抓住的吗？”

“当然。他自己伪装了一组治安队，解禁了以后就很显眼了。”

乔格想到了自己被拦下的那回，不过，“治安队是什么？”

“唔…”有几个同事组织语言失败，看向身边的人，最后是个大叔出来回答他，“低等级法师打工的地方，他们负责法师塔外围的巡逻，组织救援什么的。比较重要的是他们可以优先挑选接任务，任务中心挂出来的那些都是他们挑剩下的。”

乔格大概懂了，法师塔养的雇佣兵呗，又问：“那戒严的时候也是他们来？”

“人手不够才会加上他们。他们对上能逃出来的炼金法师能有什么用，多一处要清理的地方而已。”

乔格回忆了一下那张通缉：“炼金法师？他不是研究生命魔法的吗？”

有几个同事低低笑了几声。

之前坐他旁边的卷毛递给他一张纸条：法师有魔药、魔纹和炼金三个派别，哪个派别都可能去研究生命魔法。

乔格冲他笑了一下，做了个谢谢的口型。

把纸条收到口袋里，乔格对这三个派别唯一的想法就是可能看不到手搓火球了。

好不容易糊弄完一天工作的乔格因为再次到来的加班失去了笑容。

乔格跟在卢恩身后：“为什么？我今天应该没有整合出来错误的信息。”

卢恩懒得回头，说：“最快的一位。一金币的加班费，结束了就给你。”

乔格感觉到了这个世界的恶意，是开玩笑的吧，啊？

一个小时后领到钱的乔格不是很想面对现实，他摸了一天的鱼，一边回想哪还有关于萨西联邦的书籍一边顺手在纸条上填几笔，最后他甚至是跟旁边的同事一起把纸条放进盒子里的，凭什么他就成了干活最快的一位啊？

乔格捏着手里的一个金币，这种意外收入花出去应该不影响他还债进度吧？

找科斯去。

自从离开了文件分拣处乔格就没见过科斯了，他去图书馆的时候工作处的灯总是关着的。

这回倒也没例外，但是乔格去抱了几本小说就回来坐在了工作处的门口，反正十二点前总能等回来的。

法师们的自助餐厅，可别让他白费功夫。

乔格打了个哈欠，合上手里第三本看完的勇者挑战魔王的故事，怎么全是这种小说，那他分别从不同的书架上仔细看过名字才拿下来不就显得很傻。

十一点四十五，总算等回了科斯的乔格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叫住他：“科斯！”

科斯推门进了工作处，开了灯，没关门，问他：“找我什么事？”

乔格靠在门边，没进去，问他：“你之前说一个金币一餐的法师自助餐在哪吃？我能去吃吗？”

科斯只分拣着自己桌子上的文件，旁边桌子上快堆到灯上的文件没有得到他一个眼神。听到乔格的问题，科斯似笑非笑地问他：“告诉你在哪我能得到什么好处？”

乔格算了算这几个月存下的金币，再拿出来一个请他吃饭也不是不行，就说：“请你跟我一起去吃啊。”

科斯笑了一声：“二号走廊的四楼，你能不能去我就不知道了，餐厅没要求，但你能不能进去也不是餐厅说了算的。请我就不用了，钱对你来说比对我有用多了。”

乔格也笑了声：“我能去吃就来叫你。你一直回来这么晚啊？”

科斯往旁边桌子睨了一眼，阴阳怪气道：“少爷不走，我有什么办法啊。”

乔格知道他没说完的下半句，在心里补上：“只能消极怠工了嘛”

跟科斯道了晚安，乔格抓紧回去休息，为了个餐厅位置让他少睡两小时，这餐厅可一定得让他进得去。 第二十四章 一些值得期待的事 早上是没空确认的，乔格还专门加快了一点处理文件的速度，希望今天也能有个意外收入，这样存下来的金币就不用动了。

轻轻嗯了一声，乔格放下手里捏着的这张信息员回传的报告，右手伸去前面的文件堆里探找着不久前刚放进去的贴好了标签的文件。

他手里这份写着萨西联邦用军队搜捕控制了所有信息员，禁止他们传递消息但不禁止记录，但之前那份，同样是信息员回传的报告，写着并没有人和他们接触，一直接不到法师塔的信息才猜测信息被拦截了，直到法师塔再度联系上他们才确认。

卢恩怎么没跟他说过信息员回传的信息不一样时要怎么取信啊？

乔格来回翻看，拿不准主意。给新的一份也分好标签后，乔格把这两份文件一前一后叠在一起放在了手边。再看看，没准还能见到第三种说法。

把上午的工作收了尾，乔格去拿了个塞肉面包就出发探索他的新餐厅了。

乔格在二号走廊的门洞前停了下来，试探的往里伸了个脚，能进去欸。

乔格快走了两步，接下来，是上到四楼。

楼梯没拒绝他，好消息。往三楼也能上去，更好的消息。

然后乔格就被一层柔软的膜挡在了上四楼的楼梯前。

鉴于这回只是个柔软的膜，不是坚硬的空气墙也不是明明踏上去了却不知道为什么转了个身的楼梯，乔格觉得，这回他应该可以，绝对可以！

伸出手指戳了戳这层膜，延展性挺大的，戳破应该是不太可能了。

乔格顶着这层膜抬脚踩在了第一级楼梯上，阻力不是很大，他就又把另一只脚也踩了上去。

“啪。”

泡沫破碎的轻响。

那层膜消失了，乔格看了看自己的身上，没什么变化。再试着往上走，那层膜不见了。

乔格小心的上到四楼，一个简单的魔偶立在门前。

“法师自助餐厅，一金币每人。”

被突然出声的魔偶吓了一下，乔格反而放下心来，不是被送到了什么奇怪的地方就好。

乔格转身轻快地下楼，回去找科斯约时间了，虽然大中午的他应该不在。

确实一直等到午休快结束也没等回来科斯，乔格抻了抻腿，今天又得十二点以后才能睡了。

下午拿到新发下来的文件，乔格如愿地又捏出来三张关于萨斯联邦如何控制信息传递的报告，一份说是使用了他们特有的科技，刚发出去就显示被拦截了，第二份说是被他们的魔偶精准定位上门威胁，不允许发出信息也不允许收集，至于第三份，说有萨西联邦的工作人员上门威胁加贿赂，给了他一千金币，要求三天内不允许回传消息。

乔格看的好笑，找借口都不先串通一下吗。

但要是萨西联邦真的对不同的人不同的处理方法那就有点可怕了。

萨西联邦在艾尼的西边吧，艾尼法师塔在艾尼东北方向的群山里。那萨西联邦打过来的时候，接着往东北方向跑会安全吗？不会一路跑到厄塞勒姆吧？

下班前，乔格把手边的五份报告折在一起放进了盒子里，让卢恩自己分辨去吧。

还没走出房间，乔格就被匆匆赶来的卢恩叫住了。

“乔，来加班。”

又点了另一个同事，卢恩脚步一转就往回走。

行吧，他应该是又有一个金币要入账了。

就两步路，乔格还思考了一下每天都加班换个提前还债划不划算。

加班的内容也挺好笑的，乔格看着分到手里的一沓信息员的报告，卢恩让他按照下午交上去的方式分好。

他下午交上去的那五份各说各话，哪分了？

乔格顿了一下，开始细看这些报告，好家伙，除了那五种说法只多了一个。

多的这一个更一言难尽，这份说，萨西联邦什么都没做，信息正常发出，法师塔没收到建议找找自己的问题。

乔格把分好的五类加上一张特立独行的纸挨个递给卢恩，领到了一个金币提前结束了加班。

去图书馆的工作处确认了一下科斯不在，乔格转身去了这一层的服务台。

找个萨西联邦还瞎转悠什么，他现在可是学会了服务台怎么用的男人。

在一列书名里看到那眼熟的《萨西法师联盟》，乔格确认了，什么记忆力变好，全是他的错觉。

记下几个大概会有用的书名，避开那本法师联盟，乔格圈了一个没在二楼见过的，跟着这张纸上了三楼。

乔格看看眼前的《萨西联邦》，又看看上面一排最左边的《艾尼路大法师传说》。怎么说，他是给萨西联邦修了史还是直接建了这个萨西联邦？

已经有预感这本里面又会是没见过的语言，乔格还是把这本书抠出来确认了一遍，确实是很新鲜的语言。

乔格轻叹口气，去一楼找那本法师联盟去了。

这本书给了乔格很大的惊喜。

这是到目前为止，除了小说乔格唯一一本能看到所有内容的书，就连那本卡多尔游记都有黏在一起的书页。

它的内容也很刺激：

萨西法师联盟的存在是为了对抗萨西联邦，而萨西联邦是反抗歌萨的十座原歌萨的城市组成的。萨西法师联盟的法师们坚守原本的法师塔，拒绝联邦的调配，不接受联邦的资助也不服从联邦的物产禁令。

乔格绕了下这个逻辑，书上没说法师联盟不接受歌萨的物资。破案了，法师塔是歌萨的呗，只不过由于地理位置被这些城市裹挟进去了。

这样的话，那张联邦发的法师塔调整通知应该是能在这本书里看到端倪的。

这本书里详细记录了五座法师塔，嗯，就是安全路线里那些第一第二，它们真的只有这一个名字。

这五座法师塔能组成法师联盟，大概率被调整的一部分。但他们并没有出现在那张调整通知上。

乔格呆了一下，好笑地想总不能是出现在材料里的吧，那有点过于地狱了。

笑了一会，乔格去食堂找甜点吃。有法师自助餐厅在前面吊着，乔格对这几个食堂的兴趣少了不是一点半点。

回来后，乔格去了一楼的服务台，这回他要找找那本被法师拿走的法师塔建筑规范还在不在，有类似的书也行，类似的书如果还是萨西联邦的就太完美了。

做了会梦，乔格跟着那张纸重新上了三楼。

建筑规范还在那个书架上。

乔格伸手拿它，希望这回别又看到一半被拽走。

一个坏中带着点好的消息，那个穿着皱皱巴巴白袍的大胡子跟在书后面飘了出来。

乔格震惊，抱紧了书问他：“你居然是书灵？”

大胡子先是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又带着点疑惑问道：“书灵？你们现在这么叫？随便吧。你有什么事？”

乔格啊了一声，没放松一点，跟他说：“我想找找萨西联邦的法师塔是怎么造的。”

大胡子停了一下才又飘动起来，指指被他抱着的书，说：“那你看它就行了。”

乔格点头道：“好，谢谢。”

又问他：“你原本是萨西联邦的人吗？”

大胡子几乎看不出来地快速点了下头，说道：“我负责萨西联邦法师塔的改建工作，这本书就是我写的。”

乔格没问他为什么会变成书灵在这里，大概率是个会让他做噩梦的恐怖故事。

只问他：“那萨西联邦为什么不调整那几个已经有的法师塔要重建呢？”

大胡子飘去书架上坐着，回答他：“存在了几百年上千年的法师塔怎么不经过原主人的同意调整？当然只能新建。联邦建完第一座法师塔后发现材料不够又没法把那五座塔拆成材料才让我去设计一种新的法师塔。”

乔格懂了，手里这份最优解是拿来省材料的。

又问他：“那后建的法师塔有重新发什么通知吗？”

大胡子思索了一下，犹豫道：“应该有，但我不记得了。”

乔格已经得到很多有用的信息了，跟他说：“没关系。可以知道怎么称呼你吗？”

大胡子面无表情，并不回答他。

乔格朝他礼貌笑了一下，也不追问，只说：“接下来我会打扰一段时间。”

然后他就把这本书放回了书架上。

说实话，他接下来的任务还挺艰巨的。要在图书馆和A01之间来回奔波，一点点核对不能离开A01-A03范围的古文件和不能离开图书馆的这本书上的信息。

乔格不是没想过先把需要核对的抄下来带到图书馆一次解决，只是那些文件，进了A01的所有文件，抄写下来的文字达到三句就带不出那两间屋子的范围了。而把这本书抄回去，说实话，他还没这么疯。

文件修复的进度让人惊喜，乔格接着去蹲科斯了。

照旧十一点四十五才见到人。

乔格邀请他明天中午去吃法师自助餐。

科斯有点意外，问他：“你已经去吃过了吗？”

乔格摇摇头道：“还没，魔偶问我要钱的时候走了。”

科斯笑了一下，说道：“一个位置而已，你还真愿意请我吃饭啊？”

乔格掏出今天刚拿到的金币抛了一下，说道：“加班来的，额外收入拿来请客也不是很心疼。”

科斯有点无语，还是答应了他。

“中午十二点，二号走廊的门口等我。” 第二十五章 好吃的餐厅和终于到手的奖金 结果等的人变成了科斯。

不过这种不用自己掏钱就能吃大餐的时候科斯还是很宽容的。

晚了半个小时才跑过来，乔格缓了口气，他还以为科斯已经离开了。

乔格理了下头发，小心道歉道：“很抱歉，有点意外发生，今天的活多了一项上午必须完成的。我们走吧？”

科斯没表现出任何不满，跟在了乔格身边。

乔格想不太明白上午看到的那些消息，也不知道能不能问科斯。

科斯就看着他脸上的表情一会一变，欣赏够了才问他：“有什么想问的吗？”

乔格做了会怪样，还是问他：“科斯，大多数法师塔扣下很多还不起债的人是还有别的用处吗？”

科斯没正面回答这个问题，反问他：“为什么这么问？”

那就是有用，乔格爬楼爬的气喘吁吁还不忘回答科斯的话：“上午整理的信息，有好多法师塔被指控制造债务容留大量普通人。”

科斯没比他好到哪去，看他踏上了上四楼的台阶笑了一下跟了上去，回答他之前的问题：“普通人在高魔法的环境里停留久了更容易变成魔法师你知道吗？这只是在指控法师塔人为制造魔法师，嗯，一般是来自国家行政组织的指控。法师塔从不搭理。”

乔格站在魔偶前，顺了顺气，递过去两枚金币道：“两位。”

魔偶握住金币，另一只手作了个请的手势。

乔格终于进了这个法师餐厅。

没有想象中的金碧辉煌，只是大理石地面，长长的两列供餐台，两侧稀疏的分散着配有两张扶手椅的餐桌。

乔格拉开一把椅子，上面还放着皮面的软垫。

比起舒适的用餐环境和闪的亮眼的餐具，乔格对供餐台上的东西更感兴趣。

暂时跟科斯分开，乔格先去拿了两盘子看起来就鲜嫩饱满的虾蟹和贝类。

在等科斯回来的这几分钟里乔格已经吃了个爽。虽然都是熟食，但新鲜海产的鲜甜还是很诱人。他可太久没吃上这一口了。

科斯端了一盘子现烤羊排回来，有点惊讶于乔格对海鲜的喜爱。

乔格清空了两个盘子，又看到了科斯盘子里的羊排，没心思聊天，端着盘子找羊排去了。

在用鲜榨果汁配着吃完一份羊排后乔格又去拿了一盅南瓜汤回来。

小口小口给自己溜着缝，乔格终于有心思关注一下对面的人了。

科斯面前也摆着四个盘子，除了他第一次拿的羊排还有一份捞汁海鲜，一小块慕斯和一大盘煮熟淋了酱的菜叶子。

乔格笑着问他：“你是经常来吃吗？主食和蔬菜也上桌了。”

科斯卷了一叉子蔬菜，边吃边回答他：“就是因为来的少才要补充点新鲜东西，这的蔬菜可都是后勤每天现摘的。至于甜品，只是我喜欢，这的甜品比食堂的好吃太多了，食堂的只能算是用来送咖啡的香味糖精。”

乔格挣扎了一下，没再起来去拿蔬菜，南瓜汤也算吧。

顺着话头跟科斯闲聊：“食堂供应的炖菜难道不是后勤种的吗？”

科斯表情扭曲了一下：“也算是吧，法师餐厅消耗不了的蔬菜会被烘成菜干给下面的食堂用。”

乔格比了个打住的手势没让他再说下去，他以后还得在食堂吃饭呢。

这个餐厅的味道是真的不错，乔格回去上班的时候还在考虑用每天加班换这么一顿划不划算。

结果当然是不划算，这个餐厅好吃也只是以前小饭馆的普通水平，只是跟这的食堂比起来像是天堂罢了。

连着吃三天就会腻的餐厅却实打实要用每天多干两小时的活来换，确实不是很必要，偶尔加个班改善一下生活得了。

熬到下班，乔格生龙活虎地扎进了图书馆，开始做他修复古文件的大业。

记忆力果然还是一般，乔格从文件上记上一段就得念叨着冲进图书馆把大胡子拽出来，翻书找到了再把大胡子怼回去，继续念念叨叨叨地回去A03往纸上一抄。

大胡子被他拽来推去的搞了三回，火是蹭蹭往上冒，干脆不回书里，飘在书架上面看他耍猴。

数到乔格第七次进来的时候，大胡子忍不住了，问他：“你为什么要跑这么多趟？就算你记不住，把那书后的图抄下来带回去也够了吧？”

乔格正背着法师塔里房间的分布，闻言问他：“图？什么图？这点插图不都是图个好看画这的？什么都看不出来有什么用？”

大胡子讥讽地笑了一声，没回答他。

乔格一边背着一边往后翻了翻，直到翻到最后，一张被折起来的巨大的建筑平面图就那么粘在书封内侧。

有那么一瞬怀疑自己脑子确实不太好用的乔格在展开这张纸后就收回了这个想法。这建筑平面图可太大了，如果要趴在地上撅着屁股才能从展平的图上把要用的一点点抄下来，他宁可一遍遍地来回跑。

只当大胡子不存在，乔格又来回跑着搬运了两趟知识，结束了今天的工作。

已经搞定一半了，他选择今晚早睡来弥补一下熬了两天夜的自己。

又当了两天的仓鼠，把东西藏在嘴里换一个地方吐出来，乔格总算填完了这份古文件上空白的部分。

果然跟胡编乱造一个不一样，这回还是很有成就感的。

把誊抄好的文件和古文件一起交还给卢恩，乔格这回属了名。

交上去的第二天乔格就在期待着他的十个金币了，但是卢恩没有来找他。第三天也没有。第四天……

乔格从期待等到怀疑，不是怀疑自己修复的不对是怀疑成果被吞掉了。

一周后又挑了个日子加了回班的乔格看向卢恩欲言又止，但卢恩完全不在意他，没有问他也没有解释，结了加班的一个金币就请他离开了。

乔格现在真的怀疑自己的成果被吞掉了，但也只能窝囊的愤怒了一下。

再去法师餐厅的时候特意多拿了两盘菜叶子。

拿的时候只是试图给法师塔多制造点开销，真的吃了一口以后乔格又去补了两盘子。这菜好吃啊。

看起来像是菠菜一样的蔬菜，清香、多汁，煮熟了竟然还带着点脆嫩。身体叫嚣着喜欢，这绝对是好东西。

乔格这回是特意晚餐的时候过来的，比起中午那紧紧巴巴的一小时，他现在有足够的时间一边消化一边吃。

乔格咬着炸小排咯牙，这回应该算是吃回本了吧。

这个时间段来这吃饭的法师不多，但乔格还是抓到了几个观察对象。几个端着甜点出去的法师。

其中袍子上花纹金光闪闪最繁复的那位察觉到了他的打量，不咸不淡地看了他一眼才离开。

这位法师，阿斯弗利亚，出了餐厅才皱了下眉，回过神又往乔格的方向看了一眼，这是工作人员里又有新的新生法师了？不是说图书馆的雾气已经不好用了吗？

乔格没引起另外几个法师的注意，他的位置本来也不显眼，更何况法师们也算见惯了这身衣服，每个群体里总有那么几个奇行种的，法师里自然也有，比如喜欢兼职个普通工作的科斯。

确认了已经没有什么想吃的以后，乔格也学着那些法师的样子端了碟甜品出去。

门口的魔偶居然还负责打包服务。

拎着这个一个的小盒子回了宿舍的乔格成功吸引了维特的注意力。

维特的声音很轻，问他：“乔？你去哪了？这是哪来的？”

乔格没觉得有什么，一边搓着衣服一边回答他：“吃饭啊，法师自助餐厅的，那个餐厅真的好贵。”

维特怔怔地看了会乔格，装作不经意的问他：“你不着急还债了吗？”

乔格的声音被水声淹没了一半：“还啊，但是偶尔加班的一个金币花了也不影响还债进度吧。”

维特小声道：“真好。”

乔格没听见，把工作服拧的半干挂去柜子里。没再问要不要分给维特一点，坐到床上开了盒子把甜品解决掉了。法师餐厅的配方确实比食堂的好不少，这一份小蛋糕快能达到甜而不腻的境界了。

把盒子放在自己的桌子上，礼貌性跟维特道了晚安。乔格拉上被子开始酝酿睡意。就是酝酿的不太成功，他的十个金币到底还拿不拿得到了。

第二天上午的活干到一半，卢恩穿着一身夸张的正装进来了。

乔格正摸鱼，很难不被那身闪亮的金链子吸引注意力。

卢恩的心情很好，把自己身上捋的板板正正才开始讲话。

“先生们，让我们为乔先生鼓掌。”

同事们好像比乔格还明白要发生什么，一个个激动得很。

卢恩等到掌声平息才接着说：“乔先生成功复原了一份古文件，请感谢他为情报收集处带来的奖金和荣誉。”

“乔先生，”卢恩看着乔格说，“请到我身边来。”

乔格有点尴尬，站到卢恩身边的时候脸都有点僵。

卢恩递给他一个钱袋和一张证书：“这是属于你的十个金币和证明。感谢你的奉献。”

乔格面无表情地坐回去。

卢恩接着说：“情报收集处的每个人本月都会得到五个金币的奖金，让我们感谢乔先生。”

乔格还是不太理解为什么是奉献，问身边的同事。

同事笑得很开心，说：“卢恩来以前修复文件的所有奖金都是修复者一个人的，一百到三百金币不等。他来了以后就改成了奖金修复者先拿十个然后所有人平分。当然得感谢你的奉献了。”

乔格麻了，钱都被分出去了你们修复古文件还这么积极到底是为什么？ 第二十六章 还是前同事更靠谱一些 大概是因为分到了乔格的奖金，A03的同事们现在对乔格的态度好了不是一点半点。至少乔格终于知道一些人的名字了。

没什么波折地躺平到月底，乔格已经能在同事们中午的闲聊局里偶尔插上话了。

这天中午闲聊的时候正好说到法师塔里各个工作能有多少薪水的事。

乔格问对面正侃侃而谈的中年人：“阿德莱，你知道哪份工作薪水最高吗？每月十个金币还债还是太慢了。”

“还债？”

乔格点点头：“是啊，欠着法师塔的钱呢。”

阿德莱沉默下来。整个房间也安静下来。

乔格就看着他的同事们一个个开始专注地看着什么都没有的桌面。

阿德莱递给他一张纸条，也回去低头看着桌面去了。

靠钱得来的同事情果然很脆弱。

乔格打开纸条看了一眼，图书管理员，50金币一个月。

跟科斯的说法不一样，可能是这个大叔知道的工资最高的工作了吧。

A03整个下午都格外地沉默。就连乔格下班走的时候打招呼都没了回应的人。

法师塔里欠债的人对他们来说究竟意味着什么呢。

骚扰哈特也没得到答案后乔格不知道是不是该再用一顿饭换科斯的消息。

第二天上班的时候更诡异了，乔格进门前还很热闹的房间，他一进去就安静的能听到呼吸的声音。

怎么这么像被霸凌了。

乔格没设么功夫心情复杂，细数了一下能询问的人，他还是决定先加上两天班直接去找科斯。

不过就算有了目标，连着被这种职场霸凌的氛围影响几天，乔格的状态还是让卢恩看出了不同。

卢恩难得好心，叠着手上的文件，问他：“怎么了？不想加班吗？那你以后干活慢点就是了。”

乔格也没瞒他，大不了多一个不跟他说话的人。

也没放下手里的文件，有气无力地跟他说：“他们知道我欠了法师塔的债来打工就当我是空气了。为什么啊？”

卢恩抬头看了他一眼，也没再说话。

乔格还是拿到了今天加班的一个金币。

又牺牲了一次早睡去蹲科斯，依然是十一点四十五才见到人。

科斯都已经有点习惯他蹲在门口了，熟练的开灯留个门，问他：“又想来问我什么消息？”

乔格笑了一下，只说：“明天晚上去法师自助餐厅呗。”

科斯有点好笑，说他：“你也不必来问个信息就用一金币的饭换吧？你要一直这么干，就凭你那贫瘠的知识不知道得给我上供多少。”

乔格没半点松口的意思，又问他：“明天晚上六点，有空吗？”

科斯笑着，没好气道：“行。但是先说好，你问的东西要是很麻烦只请一顿可不够。”

乔格点头，跟他道了晚安回去休息了。

又在A03度过了窒息的一天，乔格今天处理文件的速度故意放的很慢，虽然他觉得卢恩可能不会再叫他去加班了，但还是别赌的好。

跟在二号走廊前的科斯打了招呼，两人又一起气喘吁吁地爬上四楼。

“两位。”

两个刚到手两天的金币又送到了魔偶手里。

乔格和科斯照例先分开各自去拿喜欢的食物。

虽然乔格现在对这里的食物兴趣不是很大，但钱可是已经花了，倒也不至于亏待自己。

科斯这回也不装了，拿了四个盘子的蛋糕和两个盘子的蔬菜，肉类是一点不碰。

乔格坐在他对面，吃了半饱才开口问他：“科斯，欠法师塔债的人是还有什么说法吗？”

科斯享受着甜品，不在意道：“什么说法？不会活很久？”

乔格不算意外，跟他说：“前两天话赶话，同事知道我是打工还债的就完全拒绝再和我沟通了。”

科斯轻笑了一声：“不用在意他们的。别说知道了你是还债的，他们要是知道了你能来这吃饭也不会再跟你说话了。”

这回乔格是真意外了，问他：“这又是为什么？”

科斯咽下丝滑的巧克力糖浆，拿叉子沾了点，在盘子上划了一道线：“不一样的。你们不一样的。”

科斯把眼前的甜点推远了点，放弃了谜语人，重新说道：“他们，这些来打工的普通人，他们的认知里对于法师塔里的智慧生命只分为三类：不算人的耗材、普通人和高高在上的法师老爷。

“给法师塔还债的都是耗材。

“他们的分类意识刻在最底层的生命逻辑里，并不认为这三者可以互相转化。他们既不愿意和很快就会消失的耗材多费口舌，也不敢和高高在上的法师有任何交流。”

比起耗材的说法，乔格现在更在意的是：“你的意思是，我能在这吃饭就已经是法师了？”

科斯想了一下，重新组织了一下语言：“准确的说，是魔法亲和度达到了法师的水平。我猜，法师需要掌握的知识你还什么都不知道。”

乔格想起了第一次上四楼时候的那层膜，问他：“我第一次过来的时候，从三楼上四楼的时候有感觉到一层膜，但站到楼梯上的时候好像听到它破了。那又是什么情况？”

科斯闻言笑了一会，按耐着笑意道：“那真是恭喜你了。不知道研究魔法亲和度的法师们知不知道对美食的渴望，甚至是没见过的美食的渴望也能突破最后一步。”

乔格有点尴尬，但不多，吃喝可是人生大事，他被食堂荼毒了五个月，馋点怎么了。

回到最初的话题，乔格问他：“法师塔的‘耗材’一般能存在多久？”

科斯拉回了甜点接着品味，时不时还要笑两下，回答他：“没统计过，我见过的最短的两个月，最长的三年多吧。你的债还没还掉吗？”

乔格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他说：“没有，十个金币每月，得四年多呢。而且，我之前听到考试的人在说还完债的人不见了的事。”

科斯刚才深深嗅了一下眼前的开心果慕斯，正沉浸在香气里就被他的话惊了一下。皱着眉问他：“什么时候听到的？还完债的人会消失这件事。”

乔格回忆了一下，说道：“我从你那考走的那次。”

科斯的脸色很难看，乔格只当没看到，问他：“有什么问题吗？”

科斯语气不太好道：“我那不常有打工还债的人，都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开始对还债的人下手了。”

科斯顿了一下，冲乔格道：“快月底了，你先去考图书馆管理员，这个工作每个月能有50金币，多学点东西再去考法师助手，法师助手的工资也是五十个金币每月，但会有法师给的补助。你最好快点攒到能一次性还完债的钱。”

乔格不是很在意，欠着债是耗材，还完也可能出事，他先不急，再看看有没有别的路先。

乔格去拿了杯鲜榨果汁，回来看他脸色好了点就换了个话题，问他：“你说我现在法师亲和度已经达到法师的水平了，那我能使用魔法了吗？”乔格看看自己的手，“我好像没什么感觉。”

科斯有点无奈，抿了口蛋糕才说：“只是亲和度达到了，你体内的魔法能量大概还没实验室里圈养的实验老鼠多。”

科斯看了看眼前的蛋糕，又看看乔格，叹了口气道：“图书馆二楼不是有法术详解吗？你只会魔法通用语，去学光明术和清洁术。魔法这东西，是典型的用进废退。去试着用，用多了什么都有了。”

乔格这一晚上可是得到了足够多的信息，没再问什么，跟科斯闲聊起来：“说起来，月初那会整理会议报告的时候卢恩还讽刺我月底想考图书管理员他会提醒我来着。”

科斯拖来最后一碟甜品，问他：“你干什么了？”

说到这个乔格就有点委屈：“他给的要求啊，给报告提取一句话重点，那我不就只能仔细看完把是哪种东西有什么成果都放在那一句话里。结果下班了，他来催我说，‘请只写魔药某某或者炼金某某’，到底谁更离谱。”

科斯擦掉喷到下巴上的奶油，一言难尽地说他：“你真的很适合去当图书管理员。他原话绝对不是提取重点吧。”

乔格重新想了一下，不确定地说道：“好像是‘重点对象’。”

科斯作了个夸张的手势，这不还是你自己的锅。

两人结束了用餐，乔格也没什么再想问的了，去端了个蛋糕过来准备拿去给魔偶打包。

科斯面露奇怪但也去拿了一个，问他：“你这是哪学来的？”

乔格跟他一道出去，说道：“我上次自己来吃，看那些法师都是这么干的。就学了一下。”

科斯哦了一声，仔细护着小蛋糕，要下的楼梯有点多，颠碎了就不好了。

乔格跟着科斯回了图书馆，在工作处门口分开。

可以学魔法了，居然可以学魔法了啊。

乔格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来这五个月了，可算是看到了异世界起点的大门了。

也不知道踏过这扇门，还回不回的去了。 第二十七章 有得有失 乔格先看向的是清洁术，天知道不用自己洗衣服的吸引力对他有多大。

在乔格的想象里，学魔法嘛，要先学怎么把环境里的魔法能量抓到身体里再在身体里运转后高效的用出去，但这些在清洁术的详解里没有提一个字。

考虑到到目前为止科斯还没有害过他，乔格也没去找找是不是还有更基础的东西，只照着这个详解试图把清洁术用出来。

详解确实是详解，只是和理性的客观的解释完全相反，除了详细记录的每一个音节的发音、音调和一整句魔法通用语的节奏，就只剩下换着花样描述让人想象面前的物品洁净如新。

乔格给自己的手上涂了两个黑点，一点点纠正自己的发音，直到能完整的说出那句咒语才试着一边说一边想象手上的黑点消失恢复原来的样子。

尝试了二十多遍都没有一点变化，乔格也不灰心，科斯不是说他体内的魔法还不如实验室的老鼠吗，一遍一遍慢慢试就是了。

确定了这个咒语已经记熟，乔格又换成了光明术。这回的咒语短一些，但要想想物品发光的样子。

乔格觉得自己的想象力不太行，让他想象面前这本书发光还没有想象一个光球从这本书里浮现出来出来容易。

背熟了两个咒语，乔格回宿舍的路上还轮换着挨个尝试，清洁术依然靠想象手上的黑点消失，而光明术，乔格看着墙砖，想象它是荧光的样子。

乔格这算是给上下班的路上找了两个好活动，但他也没敢全依靠记忆，每天下了班还是要去图书馆拿了那两本详解对照着确认自己的咒语没有背错。

月底的最后这天，乔格领到了15个金币。

他一边走一边抛着钱袋，实在想不出来图书管理员能考什么，上次那个人说的魔纹手稿他看到了是五页，但是同在第三层的其它展台放着什么他都不知道。没有简介没有名字，乔格去那些展台前站过很久也没有一个显示出内容来。

乔格最近进图书馆都成习惯了，都已经站在了放着法术详解的书架前才回过神来。

来都来了。乔格照旧把两本详解拿下来又确认了一遍咒语背的没问题，就拿着书照常练了一遍光明术。

乔格揉了揉眼睛，他刚才好像看到书上有了一瞬间的微光。

这个不好确定，乔格又去拿笔给自己手上画了两个黑点。

尝试了一遍清洁术后，乔格把手贴近眼前，好像真的淡了一点。

乔格有点开心，虽然还不能确定，但他就是开心。

没再管明天可能考什么，乔格一遍遍试着两个魔法，书页上的微光还是捕捉不太到，但手上的黑点可是真的淡了下去。

魔法啊。

乔格在图书馆玩到十二点才回去睡觉，明天还是得早起的，特意跟卢恩请了假的考试，总不好因为睡过头了不去。卢恩也还没给他定下下个月的工作，说等他考完了再说。

晚上乔格可是做了个美梦，他梦到自己站在旷野上，一挥手就开了一扇门，踏过去就回了家。

醒来的时候乔格还有点意犹未尽，这也导致了他不愿意撒手这个新玩具，在等着被报名表拉走的间隙里还在一遍遍试着光明术。

到底要怎么想象物品发光啊，书又不是个能透光的罩子，想象成灯泡都想不出来。

再次被拉到考试间的走廊上，乔格没有犹豫地就冲着图书管理员去了。上午考试的人果然多，乔格排在图书管理员的考间外面，他前面就有十三个人进这个房间，后面还不知道有多少。

在这个考间里重温了一下阶梯教室，乔格的那一点思乡情还没被勾出来就被乱七八糟的考题摁了回去。

第一道题，写出二塔图书馆一楼三十一号书架五排第一本书的书名。

第二道题，写出国家语言教学书册在四塔图书馆的分布。

第三道题，写出二塔图书馆魔法物品手册的排布规律。

哈。

乔格有点想笑，要不是看到了这个考题，他还以为就那一座图书馆呢。

在交白卷和瞎编之间犹豫了一小下，乔格立马决定瞎编，总不能只有他一个人被迫害吧，那多亏。

第一题，就当是通用语了。第二个，参考它上道题的编号，二楼二十二号书架第二层。第三个，就让他按首字母排列吧。

乔格兢兢业业地编完了一整张卷子，起码他现在知道了法师塔至少有四座图书馆，分别在二、四、五、六的塔里。也不知道塔的编号和走廊的编号是不是对应的，如果是的话，那他一直去的图书馆可是在三号啊。

到点被收了卷，乔格这回也没着急走，万一被录上了呢。

乔格没怎么调整自己的位置，身边站着的也全是考图书管理员的人。

他们也在抱怨考题的变态。

“法师塔疯了吧？”

“可能来考的人太多了就变成随机挑一个幸运儿了。”

“太有病了，我为什么要记住每个图书馆的每个位置分别是什么书啊？”

但也有不一样的声音。

“我们不是在同一个考场吗？你们考的这是什么东西？”

“那你考了什么？”

“重新排布一个书架使书架上的书符合某种规律以便于寻找。”

乔格看过去，说话的是个小孩子，看起来跟维特差不多大。乔格有预感，这就是要被录上的那个人了。

果不其然，等到录取名单被贴上去的时候，乔格就看到那个小孩跳了一下开心的跑走了。

也不知道这个考试是随机挑选一个幸运儿给张简单的卷子，还是一开始就确定好了要招哪个人。

乔格走回A01的时候刚好是他们下班的点。探头看了眼卢恩还在，乔格就先进去找他确认接下来一个月的工作了。

卢恩好像有点意外他还会回来，想了一下，问他：“你有想做的工作吗？”

乔格扭头看了眼层层叠叠的架子，回答道：“窗口吧。”同事不跟他聊天了还有来来往往的法师能说话，好歹不至于憋死。

卢恩嗯了一声，接着道：“那你就去窗口工作吧。记住，不要主动和来访法师说话。”

乔格应了一声，他也没怎么和来访的法师说过话啊，让他们一次性把需求说出来也算主动攀谈吗？

用油炸食品小小安慰了一下自己，乔格快速解决掉午饭一头扎进了图书馆。

山不就我我就山。他总不能指望下一次考试就轮到自己被抽中简单的考题，先把这个图书馆的藏书位置背个差不多再去找找还有什么图书馆是他能进去的。

实在不行，就动用存款再找一次科斯。

背每个书架上有什么书还是太无聊了，乔格给自己找了点乐子，他试图一边记一边让那本书发光。

就是光太暗了，不是很有用。

重新回到窗口上班的乔格再一次感受到了法师们的难伺候。

连续让三位法师提交调阅封存文件的申请后又迎来了几位要各个地方报纸的法师。

乔格每次都出去游荡上五分钟再回来告诉他们学报在实验室生活报纸在法师餐厅。

他居然还没忘。

重复了几次以后乔格突然反应过来，生活报纸在法师餐厅，他去了三回的法师自助餐厅也没注意到哪放着报纸，下回再去得问问门口的魔偶，一个金币呢，少体验了任何一点他都觉得亏。

总算有个听起来正常的咨询了

“有关恢复药剂的最新的论文。”

有点熟悉，好像是他整理过的高塔会议文件里的。

但是这玩意从哪找，地区分类码里并没有论文。

卢恩看到又是他，叹了口气，摊了下手示意他说。

“有法师要恢复药剂的最新论文。这个从哪找？”

卢恩扔开笔，语气不善道：“让他去图书馆问。”

乔格说好，但又问他：“这不是之前我们整理过的？”

卢恩疑惑的笑了一下：“谁告诉你整理的情报只用在咨询大厅？”

乔格微笑，转身回去架子中间，等时间去了。

掐着五分钟坐回窗口的乔格遗憾地告诉法师：“论文请去询问图书馆。”

一整个下午都没能提供出去一份有效的信息，乔格整理补充对话记录的时候怀疑卢恩明天就要把自己贬去信息录入。

匆匆解决了晚饭，乔格接着去图书馆进行他把图书馆布局搬到脑子里的大业。

他有点担心，一楼的书位置不会变背也就背了，二楼的书可是会没事就换地方的，也就那几本法术详解牢牢地占据着固定的地方，还有三楼，那些展台放着什么他都不知道，背什么呢。

顺到第三个架子，乔格又看到了那本艾尼法师塔，最普通的那本，不古老也不华丽。

乔格把它拿出来翻看，这上面好像是没记录图书馆的构造，不确定，再看看。

现在，法师塔的构造那一部分他能翻开了。

就是这本书的成书还是有点早，这上面记录的法师塔只建造了两座图书馆。

一个只面向法师开放，一个继承莱恩大法师的意志向每一个人进入法师塔的人开放。 第二十八章 科斯可真是个好人 乔格顿了一下，他好像得感谢一下这个莱恩大法师，否则大概率是不会有书能看的。

按照这本书上的说法，为了方便法师往来，两座图书馆是互通的。

乔格想起了见过的那个进了图书馆就乱窜的法师，当时是以为他上了二楼吧。图书馆的楼梯那里或许还有别的路？

剩下的消息就不是那么好了，图书馆的书籍排布是全部由当前的图书馆长负责的。

换句话说，看他心情。

想努力一把背背书籍分布是没办法了，乔格甚至怀疑他就算每一个图书馆都能进去、每一个位置上的书都背下来，等到考试的时候都会和答案沾不上边。

不过现在那个可能和这座图书馆联通的法师图书馆更让他好奇，万一开出来新地图了呢。

乔格抱着书往楼梯的方向走，他现在有两个怀疑的地方，一个是图书馆里的这个楼梯间，角落处没准还藏着门，另一个是二楼推不开的大门。

二楼的大门显然更好确定，乔格就先上了二楼。

依然是推不开的。二楼这个方向明明除了食堂没东西，也不知道这扇门是做成了通往哪的。

回到楼梯间，乔格试着对墙砖用光明术，有和没有差不多的效果，这个角落黑暗的环境只能让乔格确定他的光明术确实也能用出来了，但是照不亮任何东西。

也行吧，都是急不来的东西。

乔格就这么过上了白天被法师气死晚上被图书馆楼梯间气笑的日子。

把自己当成人机磨了二十分钟才送走这个非要从他嘴里问出来科多尔山脉上哪有卖乔其衬衫的法师。

乔其是个什么玩意，面料吗？科多尔山脉的价格册里根本就没有衬衫这玩意，让他找哪有卖的是不是太离谱了，这些法师是把咨询大厅当成什么神奇的问答箱吗？

没了法师打扰，乔格又给自己手上涂了一个黑点，坚持练习的效果很好，他现在已经可以用两次清洁术就让一个黑点完全消失了。

离用清洁术洗衣服还是有点远，但已经可以算是进步喜人了。

就是光明术毫无进展，可能跟他想象出来的墙砖就只发微光有关系。问题是他到底要怎么想象一块砖变成灯泡啊。

再次去楼梯间的时候，乔格放弃了想象墙砖怎么发光，只在脑子里把家里吊灯的光嫁接到砖上。然后乔格就被墙砖突然晃了下眼。

乔格骂了一声，转过身挤掉眼眶里的泪水，眯着眼睛重新适应光线。吓死了，还以为要瞎了。

光明术的进步很大啊，就是这光存在的时间太短了，可能更适合当闪光弹用。

乔格小心的重新选择了头顶上的一块砖，嫁接的光换成了台灯的亮度，这回亮了足有一秒。

乔格也看清了右手边的角落里确实有一扇小门。

在黑暗里摸着墙壁走过去，乔格又对着头顶放了个光明术，在那一秒里拧开门努力看清里面的东西。

乔格在黑暗里沉默了很久，杂物间要藏得这么深吗？

这搞得他很象个笑话啊。

乔格也算是发现了，这个世界，至少这个法师塔是不适合想当然的探索的，既然长了嘴还是去问才算正道。

有点心疼地抠了两个金币放到口袋里，乔格又去蹲科斯了。

依然是十一点四十五科斯才出现。

被乔格眼巴巴地看着，科斯有点无语，开了灯留个门，示意扒在门框上的那位说事。

乔格还是问他：“明天晚上有空吗？请你吃个饭？”

科斯笑了一声，说他：“刚换了工作就这么败？”

乔格蔫了下去，小声道：“工作还没换，没考上。想问问你图书馆的事。”

这种一个方法行第一次得通就一直用下去其实不是成年人之间沟通办事的正确方法，但科斯心善。

科斯的语气比看到满桌待处理的文件还无奈，说：“行吧。还是六点？”

乔格讨好地笑了一下，说：“得晚一点，六点半行吗？”

科斯拉长了声音说行。

乔格就跟他道了晚安回去了。

乔格睡觉前还在庆幸在这个破地方居然还有科斯这种好人。

年轻的身体就是好，乔格爬了第四回四楼已经不会气喘吁吁了，跟旁边的科斯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两位。”乔格递过去两枚金币，顺带问魔偶，“请问报纸在哪？”

魔偶握住钱，作了个请进的姿势，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科斯发出嘲笑：“进来吧，这种魔偶还不具备问答功能。你想要报纸的话去吧台那边找找。”

乔格往那边看了一眼，没去找，先吃了饭再说。

照旧吃了半饱才开始话题。

乔格先说自己没考上的事：“就刚考完的这回，考题居然是某个图书馆某个书架的第几层是什么书。我甚至是看了考题才知道法师塔有那么多图书馆。”

科斯拿果汁清了清口才说：“一座主塔八座副塔，光图书馆就有九个，如果算上外围矮楼里的阅览室，三十多个吧。”

科斯手里的叉子在盘子上点了两下，问他：“上周我记得图书馆确实是要招管理员的，怎么会出这种题？”

乔格嚼着果干，笑得很讽刺：“还真有一个小孩子说他的题不是这样的，好像是重新排布图书吧。”

科斯恍然道：“那就是你们运气不好了。多去考几次就是了。”

乔格咽下果干问他：“这回又不急让我还债了？”

科斯笑了一下道：“范恩哈姆不想让你还的话谁也没有办法。”

乔格摆摆手，他也不是来问这个的。重新组织语言道：“科斯，我在书上看到说法师塔的图书馆是联通的。其他的图书馆我有办法去吗？”

科斯切着蛋糕的手顿了一下，不在意道：“我怎么知道你能不能去。但图书馆是联通的我还是第一次听说。”

乔格比划了一下那本书，说：“就图书馆一楼的《艾尼法师塔》上面说的，它还说法师塔只有两座图书馆，为了方便法师来往而联通。”

科斯咬掉叉子上的开心果奶油，点点头道：“这本书太久远了，没什么参考价值。图书馆的管理权全在图书馆馆长手里，他想让图书馆变成什么样图书馆就会变成什么样，以前有的功能可能被他关闭，没有的功能也可能被他生造出来。

“反正一般来说只要有书看，法师们也找得到论文书籍，就没人在意今天的图书馆要从哪个门进。”

乔格懂了，背图书位置也好，寻找其它的图书馆也好，都属于无用功，等什么时候图书馆真的招人了他自然就能碰到正常的考题竞争一下了。

笑了一会，乔格说：“我这段时间还专门去背了一层那些书的位置，纯粹浪费时间吧。”

科斯带着压不住的笑意说：“给自己找了乐子也不算浪费。”

乔格作了个滚的口型，又叫他：“对了，科斯，给你看。”

乔格对着手上的叉子利落地念咒，成功的让它散发了三秒小夜灯一样的光亮。

科斯夸张的给他鼓掌，说：“不错，你现的魔法能量应该可以跟小鼠们一较高下了。”

贱了一下，科斯正经道：“我知道魔法通用语效率很低，但你这是不是低的太过分了点。你有过身体不舒服吗？”

乔格想说没有，临到嘴边又换了种说法：“跟法师沟通的时候头疼算吗。”

科斯是真的笑出了声，建议他：“随便去学个魔法语言吧，反正你得到月底才能考试，这么长的时间闲着也是闲着。”

乔格问他：“随便什么魔法语言都可以？”

科斯用叉子画了个对勾，咽下嘴里的东西才道：“准确的说是能找到的都看看，选你觉得、你认为最简单的去学。”

乔格好像懂了：“这种语言跟我的相性好是吗？”

科斯放下杯子，说：“学得快。”

乔格就当他说的是相性好了。再没什么想问的了，乔格起身看向吧台，跟他说：“我去找找有什么报纸。”

科斯应了一声，专心干掉面前的巧克力。

等科斯又补充了两轮的甜品，乔格才拿着几份报纸回来了。

乔格有点不满意，跟科斯抱怨：“我在窗口天天都有那么三四个过来要报纸的，结果这报纸就是用来刊登连载小说的吗？”

科斯微笑，说：“还有房屋租售的广告。不过有大事的时候还是会有版面专门通知的，或者人类政府有什么通知的时候也会放上来。”

被卢恩塑造出来的，法师那被困在试验台前只关心实验的形象一下子就塌了。

乔格翻到房屋租赁上，指了指价格：“这个怎么不是用金币标价的？”

科斯看了一眼，接着跟焦糖战斗，抽空道：“金币在不和法师塔交易的时候就只有观赏作用。法师塔不会蠢到用人类社会的货币，人类政府也不会蠢到用法师的货币。只不过金银作为贵金属还是比较好兑换的罢了。”

乔格没忍住感叹出声：“科斯，你可真是个好人。”

科斯享受着自己最后一块布丁，说：“你要是没在你的同事们面前暴露你欠债，跟他们获得这些消息不会需要超过三个银币。”

科斯又补了一句：“除了魔法相关的。” 第二十九章 平静的日子 乔格可没觉得自己亏，能不能从同事嘴里套出话来他自己还不清楚吗，能有个科斯这种一顿饭就给他解答疑惑的都是撞了大运了。

听从科斯的建议放弃了再在图书馆里做无用功，乔格把下班时间重新投入到了语言学习里。

只是吧，找一个自己看起来简单的魔法语言好像不是那么容易。

这两天里，乔格在二楼找到的所有某某魔法语在他看起来都是一样的蝌蚪字，也不能说完全一样吧，但确实也没太大区别。

乔格再次求助了服务台，万一某个犄角旮旯里还藏着什么小众的但格外适合他的魔法语言呢。

不知道为什么，今天服务台的那张纸变得格外活泼，被叫出来时就扭得很欢快，乔格在上面写了魔法语等它查询，笔放回去后这张纸更是直接用一个角立起来开始转圈。

乔格想起了那个格外年轻的小孩，不会是他在后面操作这张纸吧？这种像是人工智能的东西也会是人在后面操作的吗？

管它靠的是人力、程序还是魔法，不出错就行了。

乔格把纸摁平，从他没见过的魔法语里随便圈了一个。

按这上面记录的来看，魔法语的种类多得离谱，让乔格有点怀疑每一个曾经出现在地图上的国家都有自己的魔法语。

乔格跟着这张纸往三楼去，在纸张扑入书脊的前一刻抓住了它。他想试试直接在这上面划掉这本再圈一个会怎样。不然一遍遍的往返服务台把它叫出来找书总幻视自己加了个录入信息的班。

乔格用另一只手先把面前的《客其特魔法语》拿出来抖开看了一眼，还是蝌蚪字。放回去后乔格就把那张纸上的这个书名划掉了，又顺着圈了下一个。

这张纸安静了下来，似乎不能理解发生了什么，但停顿了一会后又往另一个方向飞去。

乔格故技重施。

一连换了六本书才找到一个看起来不是那么像蝌蚪的魔法语。乔格把这本抱在怀里，接着在纸上划掉这本的名字圈了下一个。保底的有了。

被压榨了这么多次后，这张纸终于爆发了，往乔格脸上撞了两次后就直接在他面前碎掉了。

乔格有点心虚，看着地上的碎屑呆楞了一会，还是把它们拢起来小心的放去了服务处的台面上。

乔格也只能暂时抱着这本保底的书去了树下的桌椅处。他今天可是不敢再从服务处叫查询服务了，让服务处缓两天吧，别把服务台惹得直接拉黑了他。

这本书能被乔格当成保底，当然是因为比起其他书上那些一团墨拖个尾巴就说是魔法语的文字，这本书上的文字好歹是能看出来线条的。但依然很难辨认就是了。

乔格很难不怀疑这些长得过于相像的某某魔法语都有同一个发源地，只是为了显示自己不一样加了点变化。就像法语的数字一样。

不过对于学习兴致高昂的乔格来说这些都不是问题。

现在的问题是，这本书没有书灵。

乔格已经把这本书翻了三遍了，还拿起来抖了抖，这可是魔法语言诶，是要让他学哑巴语言吗？

乔格想都没想就选择去打扰哈特，虽然这位给的建议一直不怎么靠谱，但他嘴松啊，还不收钱。

果然，等哈特骂尽兴了就开始给出他知道的信息了：“索纳的魔法语言吗，现在不一定还找得到会的人啊。索纳王国是很久前的国度了。”

乔格又抖了抖这本书，说：“我也不是很在乎这个王国还在不在。只是这本书为什么没书灵？或者有没有什么点上去就能发声的魔法语教学书？”

哈特飘到一边打了个哈欠，说道：“本来就不是每本书都有书灵的。至于点上去就发声的书，我还没见过。不过魔法语这东西，也不需要有人教你发音啊。”

乔格把书拿好，问他：“我学魔法通用语的时候你不是还教了发音。”

哈特跟他拉开了点距离，说道：“魔法语和魔法通用语是两种东西。当然，主要是我无聊。”

乔格拿着书照它头上拍去，魔法语穿了过去，通用语却实实在在拍在它脸上。

“嘿！”哈特把通用语抢过来，“有你这么对待曾经的老师的吗？”

乔格接着问他：“那魔法语要怎么学？”

哈特翻了个白眼，还是回答他：“看书，靠感觉。它会自己进你的脑子的。进不了你就换一本。”

乔格道了谢，把它重新塞回书架里。

参考哈特的靠谱程度，这个王国不在了是有很大可能的，但魔法语能不能靠感觉去学还得打个问号。

乔格在不敢骚扰服务台的这两天里换着花样感应着这本书。包括但不限于在脑子里一页一页描摹、抱着书在树底下打坐、把书盖在脸上试图让知识流进去。

不好说是哪一种方法起了点效果。乔格对那些文字还真有了点感觉。

既然有了效果，乔格也就没再急着换本书学。

那本魔法语扉页上的文字一直在乔格的脑子里闪现，看是看不懂一点的，但能感觉出来好像是在纪念什么。

这个月没了额外的进账，乔格不是很舍得再拿两个金币出来。索性把学习魔法语当成了需要独自攻克的课题，跟练习光明术清洁术一样慢慢磨去了。

月底拿到十个金币的薪水，乔格再次向卢恩请了半天的假。不知道非考试的请假会不会也不扣工资。

这回考图书管理员的人好像少了一点，乔格往身后看，好像考哪个工作的都少了一点。

乔格先是祈祷了一下这回没有内定的人才翻开面前的试卷。

嗯，比上回正常多了。

前半道题甚至是熟悉的给论文重新命名。不错，在信息整合被叫停的工作又重新续上了。

但是后半段，判断要放入哪个书架，乔格就抓瞎了，以为还是要背书籍的位置。

乔格按照那种不是人话也并不通顺格式给三篇不算短的论文重新命了名，试卷上缓缓浮现出六个书架。

乔格点上其中一个，这个书架就被放大到整个卷面，能看清上面每一本书的书名。

神奇。

后半段的考题就这么变成了把论文匹配到合适的书架。

其中两本很好找，虽然书架上的书名也不怎么说人话但是已有药剂的新组分论文还是新药剂的论文总是很好区分的。

乔格区分不出来的那一份，是魔法史相关的。

有三个书架都是魔法史相关的，至于每个书架上是哪个方面的，分不出来一点。魔药炼金这些三个书架上都有，法师塔变迁也都有，要按出现最多的来判断，有一个书架上好像是行政命令相关的出现的多一点。

乔格眼看着时间快到了，把唯一剩下的一本随便拖到了另外两个架子中的一个。

看运气了。

这一次等成绩的时候走廊这里安静的离谱。

乔格一直往后面的考间蹭，快蹭到最后面的位置才终于听到有几个人在聊天，他们的声音也很小，乔格得很集中注意才能听到一些。

“维多没有跟你们说最近先别考了吗？”

“说了啊。”

“为什么要听呢。”

“法师塔最近有点问题不是都传出去了吗？”

“谁在乎。”

“亲爱的奇普里斯，现在的金价已经涨到2000块一个金币了。我进来打一个月的工就有至少两万块能拿。”

“你不是也来考了吗？”

“呵，我是来换个工作。你们这些外来的，只想打一个月的工，是你们说了算的吗？”

“金价这么疯，治安所早就盯上了，出不了事的。”

乔格的心情算不上好，法师塔怎么这么像某种窝点啊，拿高薪给人先骗进来。不过法师塔最近还有什么事吗，这一个月不是挺平静的。

显然不是只有乔格爱听别人聊天。

旁边有个寸头的年轻人没忍住加入了他们的对话。

“外面的金价已经这么高了吗？”

“是啊，这几个月飞涨。我把手里的金币卖光了才来打工的。”

“下个月就不知道还会不会一路走高了。”

“维持现在也行啊。别跌回六百块就行。”

“你们说的是官方交易所的价格吗？”

“当然是私人的。”

“官方，哈，坚持二百块到死都不动摇吧。”

乔格暗暗点头，他就说，官方怎么可能让金价这么起飞，又不是乱世压不住的时候。

这一小撮人也不说话了。乔格又开始往回蹭。

就是这回来考试的人是真安静，乔格这一路也没听到几个人聊天。连讨论题目的都没有。

法师塔到底发生了什么大事啊，来考工作的都能是一副没心思聊天的样子。

从最后一个考间慢慢挤到最前面的考间，乔格听到最有用的一次对话大概是一个人跟另一个人说他们家附近的虫子还没有被处理掉，不知道法师塔是干什么吃的。

乔格默默笑了一下，法师嘛，安拉蜂还没处理干净呢。

真的，除非这玩意是杀掉一只刷新一只，这都几个月了，还没处理干净真的是法师的问题吧。要么养寇要么废物，二选一吧。 第三十章 被法师捡走了 可能是因为没了聊天的人，乔格觉得这回张贴名单的人来的格外的晚。

乔格挤在人群里成功的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图书管理员招的还挺多的，这回招了十四个人。乔格排在最后一个。果然最后一个文件还是选错了吧。

图书管理员要明天才去报道。乔格顺着人群出去后直接回了A01去跟卢恩交接工作。

卢恩的心情很好，甚至告诉乔格：“下午你就不用再来工作了。”

乔格觉得自己的工作明明做的还行，卢恩这一副甩脱了大麻烦的表情就很令人伤心。

懒得再跟卢恩客套，乔格摆摆手就当道别过了。

乔格去食堂塞了两口饭就直奔宿舍。难得的假期，当然是要直接睡过去！

乔格一直睡到清晨六点才醒过来。饿醒的。不过十几个小时也确实睡得很饱，就是有点头疼。

快八点的时候乔格去了一条新的走廊，五号走廊走到底就是他要报道的地方了。

乔格又在门牌上看到一个A01。

所以真的，不同走廊连接的就是不同的塔吧，也不知道多出来的两条走廊连接的又是哪。

敲门进去，一个白胡子老头招手让他到办公桌前。

“乔？”

乔格点头道：“是我。”

老头拿下来眼镜擦了一下又戴上，说：“你好像对论文整理很擅长。就去三楼负责论文吧。”

乔格快速扫了一圈屋里，没见到楼梯，问他：“三楼？”

老头要了他的工作牌，在上面敲了一下，说：“从随便哪个你能进去的图书馆上三楼，然后拿着它推开大门就是工作的地方了。”

图书馆果然是联通的。

乔格道了谢，又问他：“我要具体负责社么工作？”

老头看着他说：“去三楼，会有人告诉你，再顺便签个合约的。”

乔格再次道谢，转身离开了。没看到老头在他离开后带着讽刺的笑容。

回到图书馆，乔格在三楼认真的找门。他本以为三楼的门和一二楼的在同一个方向，但那个位置被一个书架挡的死死的。

转了两圈都没什么收获，乔格最后还是站在了那个位置的书架前。

乔格把工作牌拿在手上，试着推了一下书架。

这面墙真的带着书架转开一条通道。

乔格在心里悄悄地骂那个老头，恶意也太大了吧，这是想让他找不到地方就别干这份工作了？

乔格踏过那个通道，看到了一个摆满了办公桌的大圆厅。

就是没有人。

这老头，真的是要害他吧。

乔格在这个圆厅里转了一圈，没看到有空置的办公桌，自己真的是在这工作吗？

圆厅的一周围了很多的门，这些门长得还一摸一样，乔格已经不太认得出自己是从哪进来的了。

他也不敢随便开个门看看是不是还有办公室，就拉过手边的椅子坐上去开始放空。

不管这是不是他该来的地方，总有人会注意到这多了一个陌生人的吧。

乔格不知道自己等了多久，还真有一个人从右手边的一扇门进来。

乔格直勾勾的盯着他看。还是个法师，袍子上很多花纹的法师。

阿斯弗利亚一进门就看到了这个提前来上班的小孩，有点眼熟，但没在意。从一张办公桌上翻出了自己想要的论文后才又看了一眼乔格。

他想起来了，向乔格打了个招呼：“哦，是你。”

乔格有点茫然，但还是回复他：“你好。”

阿斯弗利亚向他走过来，问他：“你在这上班？”

乔格不明所以道：“是？我刚考过来，报到处的老先生让我来这。”

阿斯弗利亚有点惊喜，迫不及待道：“那你跟我走吧。”

乔格站起身，有点不知所措，主要是他看起来实在不像这的工作人员。

阿斯弗利亚才想起来说：“哦。我是阿斯弗利亚，法师塔的雇佣法师，也负责基础魔纹的授课。”

乔格迷迷糊糊的，问他：“那我跟你走了，是去当法师助手吗？”

阿斯弗利亚皱了下眉又很快松开，说：“不是助手，是学徒。”

这是个没听过的工作，乔格小心地问他：“那我一个月有多少薪水？签合同吗？”

阿斯弗利亚才把目光聚集到他身上，问他：“你不愿意成为学徒吗？”

乔格有点牙疼，法师都什么毛病，说：“我还欠着法师塔的钱，需要工作还债。”

阿斯弗利亚揣起手动了动，抛给他一个袋子，说：“一千金币，够了吗？”

乔格有一种给自己卖了的感觉。捧着钱袋没说话。

阿斯弗利亚就当钱够了，拎起他就出了门。

现在好像拒绝不了了。

乔格组织了一下语言，问他：“您需要我干什么呢？”

阿斯弗利亚脚下拐了个弯，推开另一道门，说：“学习，然后分担我手里的实验。”

这个惊喜有点大，乔格就没想过在这个法师塔还能受到法师教育。

阿斯弗利亚的脚步慢了下来，乔格看着前面有点眼熟的门，那好像是他第一份工作领工具还工具的地方。那旁边这扇，500金币？

阿斯弗利亚没敲门，直接推门进去了，从乔格身上勾出来工作牌扔在恩穆的桌子上，跟他说：“这个人，我要他当我的学徒。”

恩穆脸上的表情有点为难，谨慎地开口：“阿斯弗利亚，法师学徒是要从学生里面选择的。更何况，他还欠着法师塔的债。”

阿斯弗利亚把他手上的钱袋拿过来，问：“多少？”

恩穆笑得很勉强，说：“500金币。”

钱袋分成了两个，一个回到了乔格手里，另一个被抛到了恩穆的桌子上。

阿斯弗利亚并没有理论，只说：“我的学徒，只有我自己能选择。”

乔格努力缩小自己的存在感，你们打吧，别把我卷进去就行。

恩穆沉默地看着阿斯弗利亚，好一会，伸手拿过了工作牌和金币。

看了一眼工作牌，恩穆拿出乔格按了手印的账单盖了章，向乔格说：“乔先生，好吧，你的债消掉了。”

阿斯弗利亚还是没有离开的意思。

恩穆语气有点强硬道：“阿斯弗利亚，他不是学生，我不能给他办成你的学徒。”

阿斯弗利亚不开口，只看着他。

恩穆也靠回椅子上，不妥协。

新的一轮对峙又开始了。

乔格喘气都不敢大声。他有点好奇学费是比500金币多得多吗，不然先给他办个学生身份再转成学徒不就两方的要求都满足了。

最后解救乔格的是推门进来的另一个法师。

法师拿着文件，好奇地来回看两个人，问：“你们怎么了这是？”

法师把手里的文件放到桌子上，乔格看到了标题，居然也是签学徒的。

恩穆显然跟这个法师的关系更好些，有点无奈地说：“他非要这个不是学生的人当他的学徒。”

法师这才转过来打量了一下乔格，跟他俩说：“那先给他办个学生身份再转成学徒不就完了。学生身份才一个金币。他掏不起吗？”

两人明显都僵了一下。

恩穆当作什么都没发生，拿了一份新的文件，让乔格过去签字。

乔格把工作牌上的名字签了上去，从自己工作服的口袋里摸出一个金币，跟着文件一起推了回去。

然后恩穆又拿了三份文件先盖了章，让乔格和阿斯弗利亚分别签好。一份恩穆收了回去，两外两份乔格和阿斯弗利亚各拿一本。

恩穆又低头去看那位法师拿来的文件，转过身去联系那个学生，顺便朝乔格两人摆了摆手，赶人的意思不要太明显。

乔格又被阿斯弗利亚拎走了。

不过这回半路就被放了下来，阿斯弗利亚给了他一块新的牌子，有点像一整块玉石。乔格摸了摸，感觉挺贵的。

阿斯弗利亚放他回去收拾东西：“你搬到四号走廊去住，这上面记了宿舍和实验室的位置。收拾好了就去实验室找我。”

乔格真诚地道谢：“谢谢您，阿斯弗利亚法师，我会尽快的。”

阿斯弗利亚嘴角抽了抽，说：“叫老师。”

乔格乖巧道：“老师再见。”

回去的路上乔格试了试图书馆还是能进去的，食堂也可以。权限好像并没有被收回。

宿舍里维特还在。

看到乔格收拾东西，有点嫌弃的问他：“你是要搬宿舍吗？去种植园了？”

乔格不想刺激他，问：“为什么这么问？”

维特想也没想就说：“你现在换工作的话只有种植园饲养园才需要住到外面去，不然你住的好好的换什么宿舍？”

乔格假笑了一下，把衣服都卷好，在门口说：“当然是因为有法师要了我去做学徒啊。老师给了我新的宿舍。”

维特装出来的礼貌没绷住，瞪着乔格关上的门。

乔格也好奇这小孩怎么越来越烦人了，本来都没想拿法师学徒刺激他的。

没再分心干别的。乔格跟着导航爬上六楼。充分的感受了一回大腿的酸痛。他现在就祈祷实验室和食堂别超过上下两层的范围。

这回的宿舍不光是个单人间，还是个套间，小厅里放着沙发和壁炉，一间房间是放着大床和大衣柜。另一间房间是两张大桌子。还有个盥洗室。

乔格站在卧室的窗户前往外看，山林的景色还不错。 第三十一章 新衣服 收拾好心情，乔格又跟着导航去找他新老师的实验室。

好消息，只用再多爬一层楼。但是坏消息，实验室在二号走廊里。

这算是强迫他锻炼身体吗？

艰难地爬到七楼，他有点想问问这个老师能不能搬到实验室来住。

实验室里除了阿斯弗利亚还有几个法师，他们的白袍上只有衣领有花纹。

阿斯弗利亚顺着乔格的目光看了一眼，说：“他们也是我的学生。我还有一些学生，在他们自己的实验室里。”

乔格点点头，好奇这个白来的老师到底是做什么研究的，需要这么多的学生分担实验。

阿斯弗利亚飘来一张椅子放在自己办公桌的对面，招呼乔格：“坐。先问你一些问题。”

乔格坐得很端正，明明都录取了，却还感觉自己在被面试。

“您问。”

阿斯弗利亚甚至拿出了一个本子用来记录。

他尽量语气温和地对乔格说：“释放一个光明术。”

乔格抬头找头顶的砖，他现在可是能把墙砖变成白炽灯超过十秒了。

阿斯弗利亚不太满意，又给了他一张废稿让他释放清洁术。

乔格很努力地消去了两个指甲盖大小的笔记。

看着新老师掩饰不住的失望，乔格努力弥补了一下：“我可以用魔法语再试试吗？”

阿斯弗利亚作了个请便的手势，没抱什么希望。

这回乔格成功清理掉足有巴掌大的文字。但是比起成果阿斯弗利亚更在意乔格念出的没听过的咒语。

问他：“这是什么语言？”

乔格也不算意外，哈特都说这语言没人说了，回答道：“索那魔法语。”

阿斯弗利亚嗯了一声，说：“那是很古老的语言了。你如何学会的？”

哈特果然又坑他，乔格努力组织语言：“就，靠感觉？看着书试着在想象里画出这些文字，然后它就真出现在脑子里了。”

阿斯弗利亚惊讶地看着他，没想到自己还能捡到语言创造者的后裔。那想要从他身上推测雾气的作用方式是不是改变了就不太容易了。

阿斯弗利亚恢复了平淡的语气：“你原先在哪个图书馆看书学习？”

乔格有问必答：“三号走廊的。”

阿斯弗利亚停了笔，问他：“工作人员，不是住在七号走廊？”

乔格突然就记不清了，他记得图书馆和宿舍是一个走廊，那应该是七号，可他又确实记得自己修那份文件的时候每次都从一号拐进三号，距离差挺远的，不至于记错。那他是什么时候开始去的三号走廊的图书馆，？

乔格很困惑，犹豫地说道：“我记不清了。最开始应该是七号走廊的，我还跟图书馆一楼的老纳特学通用语来着，然后上个月我下了班去看书进的是三号走廊没问题。但我不记得图书馆换过，布局和书籍好像没有差别。”

阿斯弗利亚好像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没解释，只跟乔格说没什么大事不用在意。

又问他：“你在图书馆的中央树下都学了哪些？”

乔格配合地回想：“通用语和魔法通用语吧，索那魔法语也有一点，我不太喜欢去那坐。”

阿斯弗利亚合上本子，告诉他接下来的安排；“你要接着学你的魔法语，并且尽可能多的使用魔法。这一层的二楼是法师图书馆，去认真看书，每三天交给我一份读书报告。有看不懂的就拿来问我，除了凌晨两点到早上七点，你都可以来这找我。”

乔格不是很习惯有了老师还被这种散养，但只是答应下来，还不忘问：“老师，读书报告有要求的格式字数吗？”

阿斯弗利亚摆摆手道：“没有，你甚至可以只写一句话，只要是你动过脑子的就可以。”

这学习任务挺轻巧的。

乔格跟他道别后奔向新的图书馆了，法师图书馆啊，没找到传送门这不也能见到了吗。就是，他为什么会记不清以前去的是哪个图书馆？跟着科斯工作的时候还是七号来着吧，上个月去蹲他怎么记得是从三号进去的。难不成三号和七号的图书馆是一个？

比起那个大图书馆，这个法师图书馆要小得多，也没了那棵雾气缭绕的巨树。

乔格认真数了一下，只有十个书架，剩下的就是凌乱分布的桌椅。这些桌椅就好像每一个来看书的法师都是随手拽了一套放在自己舒服的地方，他们走了也没有把这些座位归回原位。

阿斯弗利亚并没有给他具体的书单，那就是默认这里的书都要看完了。

乔格也不挑，从第一个书架最上方最左边的书开始看起。毕竟他既不能指望这的书是按照入门到精通、由易到难排列的，也不能靠自己辨别出那些乱七八糟的书名下都是什么玩意，那只能靠位置记住自己看到哪了。

这些书都可以先随便看，等到看不懂去问老师的时候他自然是会告诉要去看哪本书的，毕竟连他们大学的老师都不会直接告诉怎么解题而是让他去看书，当然，高数除外。

可能是奇怪的运气又回来了，乔格拿到手里的这本是讲解如何优化施法路径的。

按照书上的例子说，释放燃烧术的时候不要直接想象目标物品烧着的样子，去想象有东西点燃了它可以十分有效的提高成功率。

乔格早就想问了，这的魔法好像就是想象想要的结果然后念一段咒语，之后的就交给魔法本身就行了，没有引导也不需要塑造。魔法是什么卑微乙方吗居然可以主动揣测法师甲方的想法然后按预算实现。

乔格拿光明术试了试，他想象的是按了开关以后灯亮。

没什么用，还是原来的样子。

乔格又换成清洁术，在纸上画了两笔后想象字迹被橡皮擦掉。

也没什么用。

这方法不好使啊。

乔格接着往后看，这个作者在举了一堆例子后就开始写原理了，这下乔格是一个字都看不懂了。什么加深心灵的力量、增强与魔法的链接。说真的，好像更像邪教。

刚从阿斯弗利亚那出来半小时，乔格就拿着书又回去找他了。

阿斯弗利亚倒没什么不满，仔细地听乔格描述他尝试复现没成功的过程。

之后问他：“摁了开关灯就要亮，为什么呢？另外一个，现实里的橡皮能擦掉水笔写的内容吗？”

这不都是魔法了吗，怎么还跟现实有关啊。乔格不知道这有没有电能，略过了第一个问题，只回答第二个：“那我用铅笔写的内容想象用橡皮擦的话会有用吗？水笔在纸上的印迹，用小刀刮？”

阿斯弗利亚笑着点头道：“你自己尽管去试。这本书，说是优化施法路径的，其实本质是创造了可行的能量通路。你对这个感兴趣的话先去看看能量通路相关的书。不过我不建议你沉浸在这些捷径里，多去使用。魔法会自然而然的生长。”

乔格道了谢，打算回去接着看书，走到门口的时候又被老师叫住。

“乔，你的法师袍，去换上吧。”

乔格有点惊喜，又想起他唯一一套当作里衣的十金币的衣服，接过衣服后说道：“谢谢。老师您知道法师塔哪里有卖衣服和鞋的吗？”

阿斯弗利亚皱着眉，想不起来。还是旁边的一个法师跟他说：“这条走廊一楼的服务处有成衣卖。”

乔格转过身跟他道谢：“十分感谢，可以知道怎么称呼你吗？”

法师摇着手里的锥形瓶，朝他笑了一下：“吉伦。”

乔格又道了次谢：“好的，谢谢你，吉伦。”

出了门乔格就套上了这件法师袍，领子他看不到，但衣袍上确实没有花纹。这也没镜子，不知道自己穿起来什么样。这个束领的款式其实有点勒脖子。

拽了两下领子，乔格又去图书馆翻到一本标题上写着能量通路的书，抱着两本书乔格就往出走。

他之前看过这的借阅规则了，法师刷过证件就可以把书带走，不过十天内要还回来，带走的书没有上限。

在门口刷了自己的牌子，乔格一路把两本书抱出走廊也没被收回去。

果然可以。

刚出了门洞，乔格又转身进去，忘了，衣服就在这卖。

乔格花了二十金币，拿了两套最简单的衣裤和短靴。好贵，不知道法师学徒还有没有工资拿。虽然老师给了他500个金币，但只出不进还是慌。

连带着衣服一起抱回宿舍。乔格彻底换了一整套衣服，把以前的工作服和鞋子都挂到了衣柜里封存起来。

再套上法师袍。

乔格站在镜子前仔细打量自己。不错，挺帅的。

就是这一身什么花纹都没有的白袍一罩上来怎么这么像牧师。

也不能说什么花纹都没有吧，乔格贴近镜子，在领口的最上端看到了一点点极细的金线。

花纹会是自己长出来的吗？靠什么？魔法能量的强弱？

乔格端正的坐在长桌前开始看书，回去是不可能回去的。让他今天再爬个七楼加六楼他会死路上的。

乔格现在连去跟科斯再问问法师学徒和记忆的事都不急了，明天吧，等他明天不得不下楼后再去找科斯。 第三十二章 还是要靠科斯答疑 到底没等到第二天，晚上的时候乔格就饿得受不了了，不得不离开宿舍去觅食。他从六楼开始一层一层往下逛，万一哪一层就出现了食堂呢。

到三楼的时候乔格确实如愿了。

只是这是个点餐的餐厅，乔格拿起菜单看了一遍。嗯。不就多爬三层楼吗，他选食堂。

反正都已经下来了，乔格吃完饭就又去蹲科斯了。这一次他特意注意了，自己进的确实是三号走廊，走到底进入的图书馆也确实是熟悉的摸样，上到二楼，工作处也没错。这两个走廊通向的图书馆真的是一样的吧。

乔格也见识了一回什么叫“高高在上的法师老爷”。

图书馆本来人就不多，二楼更是只有两只手数的过来的人，等发现他站在二楼不走了以后，这些穿着各色工装的人一个接一个沉默的离开了。

这哪是法师啊，明显就是个传染病原嘛。

乔格去拿了张纸，先把两个咒语抄了一遍，接着开始不停的练习清洁术。或者说，实验。

他先是试着想象了一个小刀把纸上的痕迹刮掉，比平常能多擦掉几个字，但也就几个。实在是没想出来水笔画在纸上的痕迹还能怎么去掉，乔格玩心大起，把纸张想成了显示屏里的画图界面，然后调出来擦除工具点了上去。

果然是毫无效果的。看了一下午的书，他其实已经知道了所谓的能量通路就是指现实存在的接触效果，火可以点燃东西、容器里的水可以被火加热、速度很快的锋利边缘可以划开东西等等。

乔格能感觉出来，靠想象在电脑的软件上抹去不要的笔画比直接让魔法随意发挥的耗能可大多了。可能得真的等到他搓出来一台电脑并开发一个可用的画图工具以后这条能量通路才能成立。

乔格又开始尝试光明术，没法跟阿斯弗利亚说的想法可以自己试嘛。他先是对着手里的纸想象了一个插在插座上的小夜灯，没效果。又换成连接在电池上的灯泡，有点效果，但不多。他又试着构造出磁铁和线圈连在了灯泡上，这回有用了，只不过是反向作用，光明术持续的时间更短了。

搞不懂了，乔格觉得自己现在的想象空间里还不能同时存在太多东西，否则就要消耗非常大的能量。那能单独发光的东西，太阳吗？总感觉这个耗能会更大。

乔格试着想象了一个荧光棒，掰一下。还真亮了。就是这个亮度很低，导致这回的光明术哪怕持续了二十分钟都判断不了是不是建成了一个有用的能量通路。

不过这也说明一个问题，这个地方应该是有一样用法的荧光棒的。否则没道理插座不行荧光棒可以。

乔格没再试验，一遍遍用魔法语练着清洁术，对了，他能不能从这把魔法语借回去学？他见过的那个法师是把书拿走了对吧。

依旧是十一点四十五才等来科斯。

科斯站在工作处外面，看着他的法师袍，没什么情绪的说：“恭喜啊，法师老爷。”

乔格表情奇怪的搓了搓手臂，问他：“你阴阳怪气什么，我被阿斯弗利亚法师拎去做他的学徒了。今天上午刚被捡走。”

科斯的脸色好看了点，问他有什么事。

乔格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说：“明天中午去自助餐厅吃个饭呗。”

科斯服气，问他：“你又要问什么？你已经有老师了，有什么消息是你不能问他只能问我的？”

乔格捏紧了手里的纸，说：“那有点多。以后还能问你吗？”

科斯摆摆手让他滚，说：“两顿饭，问一次。”

乔格急忙道：“成交！明天的中午和晚上，十二点和六点，自助餐厅门口见。”

科斯笑他：“你这是发财了啊。”

乔格比了个一点点的手势，说：“老师帮我还了债，还给了一点钱。”

科斯这回的脸色是真不错了，由衷道：“挺不错的。”

乔格跟他道别，上楼去找魔法语了。

果然是能借走的，期限还长达三十天。

努力爬回六楼的乔格冲了个澡就栽回了床里，没有早八，美好！

一觉睡到快中午的乔格又练了会两个法术就收拾书往餐厅去了，出门前又确认了一遍该带的书都带着才关门下楼。主要是一旦下了这层楼，不到晚上要睡觉的时候他是绝对不会回来的。

在餐厅门口等到科斯，交钱，进去找吃的。

说好了两顿饭才换一次消息，乔尔这顿饭也就只是吃饭了，甚至都没跟科斯闲聊几句。

还是科斯先问的他：“学徒生活还习惯吗？”

乔格咽下嘴里的食物，说：“还好，现在还没感觉出来什么，就是接着练习法术，并且三天交一次读书报告。比打工强。”

科斯咬着杏干说了句那挺好，可能是因为今天要吃两顿，他没再只盯着甜品吃。

乔格自己吃饱就先离开了，他攒了点问题要去问老师。

比如，用光明术的时候想象的是太阳会怎么样，他不敢试，但是敢问。

阿斯弗利亚也算是回答了他：“大图书馆有这方面的论文，你去填个表让管理员给你查就是了。”

乔格又问他能量通路到底是什么东西，是只要有能量传导就会有一个通路吗？

阿斯弗利亚想了一下，说：“不全是，有能量的传导一定会有能量通路，但还有一些能量通路是比较奇特的，毫不相干从无接触的两个东西也可能形成。法师图书馆里有关于这方面观察的书，叫什么我记不清了，反正你慢慢会看到的。”

量子纠缠？蝴蝶翅膀？

乔格又问了几个问题，成功给自己换来了五份要看的论文加两本书。

乔格有点忧心地问他：“老师，读书报告是明天交还是后天交？”

阿斯弗利亚摘掉眼镜，说：“后天。怎么了？”

乔格指了指记下的书单：“那我可能也看不完这么多书。”

阿斯弗利亚挥手让他走：“交读书报告只是我要看看你的学习进度，谁让你一天看完那么多书了？一天看完几十万字写出来的思考你敢写我都不敢看。书是要读的，更重要的是练习魔法。去吧。”

乔格还是去了二楼的图书馆，说真的，看书比练习魔法有意思多了。哪怕要看论文也比不停的重复释放魔法有意思。

乔格看了一下午的书，抽空练了两次魔法就快到六点。乔格又抱着书上去四楼等着科斯。

拿着食物在熟悉的角落坐下，乔格迫不及待开始问科斯问题了。

“科斯，你的办公处到底是在七号走廊还是三号走廊？”

科斯一边嚼着食物一边回答他：“七号走廊啊，怎么了？”

乔格又问他：“那三号走廊和七号走廊连接的图书馆是同一个吗，我这几次去找你都是从三号走廊进去的。”

科斯咬断菜梗，说：“不是同一个，可能你进不去大图书馆就被传送去七号走廊的了。”

乔格插了一块牛肉，问他：“大图书馆，是专门指一个图书馆吗？”

科斯点头：“是的，三号走廊对应的一整座法师塔就是大图书馆，你考上了图书管理员的话应该去那里面工作的。”

乔格现在有了个问题：“可是，老师下午刚说大图书馆里有我要看的论文，让我填个表去让管理员找。我还以为随便哪个图书馆都可以填？”

“确实哪个图书馆都可以填，”科斯把布丁拖到眼前，“去服务台填了表等一天，哪填的从哪拿。大图书馆，虽然这么叫它，但它更像个仓库，就算放你进去自己找书你也得靠服务台辅助。所以馆长很久前就关闭了它，给管理员们减轻点工作量。”

行吧，乔格换了个问题：“那法师学徒到底是干什么的。我看法师塔是有学生和法师助理的区别的，学徒，介于他俩中间？”

科斯想了下，说：“学生，是法师塔对外招收的，魔法亲和度合格的交钱就能接受法师塔的法师通识教育，和去政府开设的公学当学生区别不大。

“法师助理，是个工作，是配给实验室法师的，负责打扫卫生、搬运文件和记录数据。实验室的法师，不是你老师那种有自己实验室的法师。”

他沉吟了一会，继续说：“就是，法师塔的大实验室会招聘法师来做法师塔需要的实验，嗯，助理是配给他们的。他们不能开设课程招收学徒也不能做自己的实验，也就是打工人吧。

“至于法师学徒，就是你老师那个样子的、有自己实验室的、有教学任务的特聘法师收的亲徒的前身。他们会从这些学徒里挑选最适合的去传承自己的体系。你非要跟那两个比较的话，二者融合吧。先把你教到能用了然后让你给他干活到出师。区别在于你得自己负责完整的实验而不只是记数据洗瓶子。”

乔格懂了，自己跳过小初高来了个本硕博连读呗。只要不是博士没毕业连本科毕业证都拿不到就也行。

乔格学着科斯往嘴里扔了个杏干，说：“那我还挺幸运。”

他又把杏干吐出来，酸死了。 第三十三章 学徒的生活 科斯肯定了他的说法：“某种程度上来说，确实幸运。”

乔格把蛤蜊肉拆出来吃，这的海鲜只有煮熟蘸酱一种吃法吗，还是想吃爆炒的。

好像没有什么需要问科斯的了。乔格玩着贝壳，突然说：“科斯，你是法师吗？”

科斯满脸写着你终于发现了啊，嘲讽道：“你现在就可以开始祈祷以后分到的实验不是感知力相关的了。”

乔格低下头，就当没听懂，问他：“你是法师为什么还要去文件分类处打工？薪水不是最高才两个金币？”

科斯眯着眼道：“个人爱好。而且两个金币怎么了，好歹也是个固定收入。”

乔格很想问他没别的事干吗，又想起来这几次蹲他全都是快十二点才见到人，换了个问题：“你每天忙成这个样子图什么？”

科斯假笑了一下：“当然是图个休息。”

科斯又自顾自的笑起来，跟他说：“你知道法师塔的法师是没有固定收入的吗？雇佣的时候给一次钱，之后每次交了实验成果再给一笔钱。我们这些小法师很可怜的，如果没有每天睡在实验台边上那得两三个月才领的上一回金币，也就几十个。”

乔格有点震惊：“图书管理员每个月都有五十个金币。法师怎么混得比打工人还惨？”

科斯朝他扔了个樱桃，说：“少造谣。我说的是我们这种躺平摆烂的小法师，接一次任务做两个月的。

“正儿八经给自己规划了未来的法师一次至少会接四个任务，耗时长短的穿插在一起，一个月挣七八百金币还是没问题的。虽然基本上都睡在实验室，但他们都是工作个四五年给自己攒出来一个独立实验室就离开法师塔去单独干了。”

乔格喝掉最后一口茶水冲淡了嘴里樱桃的酸涩味，跟他说：“我看你好像很想一辈子赖在法师塔的样子。还有，这些工作法师居然也能考吗？”

科斯摆弄着盘子上的樱桃梗，说：“你以后会有机会体验的，无论搬到哪里都有人上门跟你讨论实验室的安全问题。法师塔可消停多了，只要你手上有任务，任务也在推进。

“至于文件分类，反正我当时没看到法师不让考的提示，现在嘛，不好说。”

乔格有点动心，虽然钱确实少，但时间自由还有固定工资收入确实是更让人心动一点。

科斯觉得自己这一次提供的信息已经够多了，问他：”你这么闲，书都看完了？“

乔格笑得开心：“问过老师了，没要求必须看完才能交读书报告。慢慢看就是了。”

科斯也笑得开心，哦了一声，说：“那祝你好运。”

乔格不明所以，但还是跟他一起离开了。乔格要先去把论文找了，可以不看完不代表可以不行动。他还不想试试他的老师在法师塔内对他的掌控度能有多高。

晚上的法师图书馆人有点多，乔格在服务台前排着队，这近十个人全是来交论文查询表的。

还没轮到他，前面的法师们已经骂起来了。

“两天？这才几个人就要两天才能拿到论文了？”

“哈？不是刚招的图书管理员，怎么还是两天？”

“图书馆不一直是这个德行。不着急的明天再来填表。”

“不是还没超过二十个人吗？”

“它说超了就超了，你有什么办法。”

前面的法师离开了不少。

乔格不在乎等两天，就把自己要的论文填上去了。用太阳想象光明术的那个老师没说具体的名字，乔格就在后面加了一句光明术与太阳的论文。没有检索式就是麻烦。

回执单上果然写着人手不足两天后再取论文。刚招了十四位员工，就算他没去也还有十三个，这还人不够。也不知道管理员拿着查询表找论文是怎们找的，不至于是一本一本翻过去的吧？

接下来两天乔格坚决执行着进了宿舍非必要就不出去，出了宿舍非必要就不回去。阿斯弗利亚显然很满意他在图书馆的时间。

听完第一次读书报告后还关心他：“别老呆在图书馆，挑个风景好的地方练法术心情起码能好点。”

乔格没能接到老师的暗示，只稍微提前了一点回宿舍。法术，插空练练就好了。

结果第二次交读书报告的时候阿斯弗利亚却让他先放个清洁术看看。

这几天并没有努力练过魔法的乔格当然也没什么进步。

阿斯弗利亚也没再给他机会，直接说：“乔，每天至少练习六个小时的魔法释放，如果你做不到，我并不介意送你去和那些小崽子一起学习。”

乔格小心地答应。

他自己练魔法一天零零散散地加起来也有三四个小时了吧，差那么一会能差很多吗。

不过乔格还是老老实实地照做了，每天一大早爬起来先在宿舍练上六个小时的光明术和清洁术，按照魔法语现在的进度他其实好像可以学别的法术了，只是在这两个都没练到位的时候他不是很敢主动尝试别的。

老师也没说让他接着学其它魔法对吧。

练习结束正好就能去吃午饭，然后就窝在图书馆看上一下午的书，或解决或享受完晚饭后就回宿舍接着感受他的魔法语。

再一次交读书报告的时候，阿斯弗利亚还是先让他展示了魔法练习的成果。

阿斯弗利亚压着火气看完了他的读书报告，跟他说：“书读的还可以。

“但你从明天开始，去六号走廊302上课，只在这个教室上课，一整天有多少节课你上多少节。”

阿斯弗利亚说完还递给他一张盖了印的听课纸条。

好吧，还是被打发去跟小孩子一起上课了。

乔格起了个大早，吃完早饭还端了杯咖啡去六号走廊找302，用找的，当然是因为他上了三楼以后看到的门牌号是A01。

乔格又爬了一层，很好，101，那岂不是说六号走廊链接的那层是地下四层？大厅连接的居然不是同一层他开始怀疑这个艾尼法师塔不是建在山体围出的空地上而是直接顺着山盖的了。

时间可能太早了，302里还没有人。

乔格挑了最后面的一张桌子，一边看论文一边等着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来的课。

也不算等了很久，快八点的时候一群小孩子进了教室。乔格看了看他们的领口，别说，花纹好像都比自己多。

这些小孩子叽叽喳喳的，很好奇为什么会有个陌生人在这。

有个胆子比较大的小孩直接上来问他：“你是走错教室了吗？”

乔格把那张纸条放在桌面上，微笑着说：“没有，我的老师让我来这听课。”

然后这帮小孩就对他不感兴趣了。

乔格听着他们抱怨数学的作业有那么多，魔药课太恶心了等等。

也不知道他们的数学课是跟外面的通识教育一致的还是改成了魔法师特供版的。

占星也好、魔药也好，他都很感兴趣，甚至连他们的数学课和通识课他都想看看是什么样的。可惜老师只让他在这学习。

不知道下回可不可以跟老师申请一下多听听不同的课。虽然他已经表现得像是能直接阅读论文的样子，但也知道是听别人讲课舒服啊，他累死累活翻了五本书得出的答案没准听一节课就到手了，省事，高效。想不出老师会有什么拒绝的理由。

八点的时候负责教课的法师站到了讲台上。

乔格也开始专心听讲。

也不能叫听讲，这位法师讲述了三个法术如何释放，然后就开始带着他们练习。

乔格手忙脚乱的，这三个法术他都还没学，这老师讲课的例子用的是艾尼魔法语，他更没学。

等乔格总算从自己的魔法语里翻出来召唤火焰、清水和风的咒语时，这位法术讲师已经站在他身边好一会了。

那张盖了印的纸条被动过位置，显然是他看过又放了回来。

乔格一边把三条咒语抄下来一边问他：“您好，有什么事吗？”

他语气平淡道：“只是看你没有练习，来看看为什么。”

乔格有点不好意思，说：“抱歉，我刚找到这些咒语。”

他问乔格：“你学的不是艾尼魔法语吗？”

乔格给他展示了一下魔法语的封面，说：“不是，艾尼魔法语我看起来很困难，找了这本小众的学。”

他点点头，但是站在乔格身边没有离开的意思。

乔格硬着头皮先念出了召唤风的咒语，这个没什么危险。一阵微风从脸前划过，勉强吹动了头发丝。

乔格转头看这位赖着不走的讲师。

他说：“继续。”

乔格只能接着尝试召唤清水，手掌里勉强聚集了一小滩水。

乔格又转头看这位讲师。

这回他往桌面上放了一个杯子：“倒进去，你这节课要用召唤来的清水把这个杯子填满。还有火焰，继续。”

水是可以放在手上，但手掌上也湿了，这要召唤个火焰再放手上岂不是要被烧。

乔格没找到能盛放火焰的容器，再次看向讲师，目光里带了点求助。

讲师没什么情绪地说：“就召唤在你的手上。你召唤来的东西不会伤害你自己。”

乔格只能试试了。

一簇小火苗燃在指尖上，确实没被烧伤。

讲师终于去关照别的学生了，但留下一句话：“这节课把水杯填满就行了。”

乔格还不知道一节课有多久，只能一刻不停的召唤清水去填那个杯子。杯子是正常大小，大概三百多毫升，但他召唤的清水不是正常大小，召唤一次怕是连五毫升都没有。

这练习可太折磨了。 第三十四章 学习，但有进度条 一节课整整一个小时，乔格一直努力到下课才堪堪把水杯装满。

怪不得发配他来上课，这种高强度练习为难自己的事他可是从来没做过。

讲师一出去乔格就把杯子放到了一边，总算能松快下来看书了。读书不好吗，读书多好啊。看到第一个尝试在释放光明术时想象太阳的法师把自己融化掉了都显得没那么惊悚了。

乔格也就安稳地看了不到半个小时的书，又有一群小孩进了教室。

乔格能看到他们脸上写着对自己的好奇，但是这帮小孩里没有胆子大的，都只是时不时瞟他一眼，根本不来问。

听起来这一群小孩的年纪可能比上一个班的大点，草药详解，是魔药的一个分支吗。还有上几何数学的，不会是给魔纹打基础的课吧。

看到一个新的法师站上讲台。乔格松了口气。

就是这口气松早了。

这位讲师讲了五个魔法，第一个是召唤植物，接下来是抽干植物里的水分，第三个是点燃干燥的植物标本，第四个是召唤沙土把火压灭，最后则是把这一堆垃圾送到垃圾箱里。

然后要求下课前完整且连续的完成这个流程。

乔格排队领垃圾箱的时候有点想死。

召唤植物和点燃都好说，无非就是召唤出来的植物很小、点燃的比较慢，但是另外的三个，抽干水分不知道要重复多少遍才能达到这个效果，召唤出来的沙土估计也不够压灭明火的，最后把那一堆扔到垃圾箱里，这是个指定了处理方式的清洁术，他还做不到。

乔格连崩溃都没时间，他还得先把这些魔法语的咒语都翻出来。

还是引起了这个讲师的注意。

乔格第二回被看着就没那么尴尬了，背了几遍咒语试着召唤了一个植物，只有小拇指长的一根草。也行吧。

抽取水分就很困难了，乔格尝试了五次也只让草蔫了一点，离能点燃的距离有点远。

讲师开口指点他：“你要想象这根草经历了时光自然而然地凋亡干枯。只想象抽取水分对你现在来说太难了。”

乔格试了试，手上的草叶就变了枯黄的样子。这么好用啊，这不算用时间建了个能量通路吗，不应该更费劲吗？

被讲师提醒继续，乔格把草放在桌上，点燃了它。

干枯的草太小了，乔格甚至分别不出来那点火焰是被沙土盖灭的还是草自己烧完了。反正灭的很快。

接着，乔格又试着改变清洁术的咒语把这一堆混着草木灰的土转移到垃圾箱里去。这回真是办不到一点了。

讲师对不熟悉的魔法语也没什么好办法，只告诉他：“你改过的这句魔法语听起来有点奇怪，不是很流畅。应该是咒语本身的问题。”

乔格重新翻书，清洁术的咒语其实只是让眼前的某某东西消失，按照这位法师刚才讲授的内容他也在后面加上了出现在某某地方以达成目的。

显然，艾尼魔法语的这个咒语组合方法在索那魔法语里并不奏效。

乔格最后还是没找到要怎么组合索那的魔法语，但他找到了一个把某物移动到某处的咒语。也能凑合用吧。

讲师对此并没有什么意见。只让他好好练习。

猛猛练习了一整节课，乔格最后的成果也只是把召唤出来的植物控制在一根半食指长时才能每一步只需要一次咒语地连贯地完成这个流程。

又是只休息了半个小时，又一个新的法师。

这回上课的小孩年纪很小，感觉就是五六岁的小孩子，课程内容也简单了很多。

乔格终于又碰到了他熟悉的光明术和清洁术。

但还是被迫练了一整节课。

这位讲师的教具是一个个写满字的小卡纸，每人发了厚厚的一叠，乔格没数多少张，反正他把这些卡纸每一张都清理干净并附上了光明术后就到了下课的点了。

三个小时的法术训练下来，乔格感觉自己脑子涨涨的，有高中的时候学校不做人数理化全都是连着上三节的感觉了。好累。

乔格有点懒得下楼吃饭，这个走廊里居然没有食堂，哪怕是个付费的餐厅呢。

但他也很清楚，不去补充糖分的话下午显然熬不过去，绝了，脑子和身体都要受折磨。

下午仍然是三节法术课，好消息是上课的内容和上午是一样的。明显感觉到自己施法容易了很多的乔格还是不得不承认虽然训练的方法很要命但确实效果显著。

这三天里乔格被折磨的欲仙欲死，除了固定的光明术和清洁术，另外两节每一天都是新的法术，乔格也和这三位法师混了个眼熟。

要说这几天好玩的消息也是有的，乔格是融不进去那些小孩的班级，但他们聊八卦可没避开乔格。他就这么被迫听了一耳朵谁又从谁手里骗了“钱”、哪间宿舍被一些人搞得臭气熏天、谁又被叫去写了检讨。小孩子果然破坏力强大。听起来法师塔对他们的管束也不严，真的不会让他们长歪吗。

更好的消息是，去交读书报告的那天，乔格对着镜子整理自己的衣服时发现那条金色的细线已经从领子的最上端向后绕了一圈到了正前方的中央了。

高强度训练了三天果然效果喜人。

阿斯弗利亚显然也对他现在能随手给屋里开个灯、一口气清除掉一张纸上内容的能力很满意，只是又要求他：“你晚上又没有课，还是要读书的。”

乔格也没法不答应，他前几天确实晚上都用来睡觉休息了，但面前的这位法师显然不觉得这点练习量需要那么久的睡眠。

不过乔格还是略微挣扎了一下：“老师，一天六节课对我来说还是很累的，等到了晚上就没有多少精力了。”

阿斯弗利亚有点意外，告诉他：“图书馆里的中央树能量非常充足，对于恢复精力非常有效。你之前学习语言的时候没有发现吗？”

乔格感觉他在骂人，但是没证据，只好顺着说：“我学语言的时候时间比较宽松，不怎么压迫自己。学魔法通用语一天也就一个小时。”

阿斯弗利亚这回确定了，这位的魔法天赋就是自带的，不是被雾气催生出来的。但也行吧，学的挺快，再教教就能用了，一千金币也不算亏。

乔格感觉老师今天还是比较好说话的，就又试着给自己揽点好处，问他的老师：“老师，我能多学几门课吗？魔药那些我都挺感兴趣的。”

阿斯弗利亚点了头，说：“本来也是会让你学的。但不是现在。仔细观察你衣领上的花纹，什么时候它爬满整个领子了再想着学别的东西。”

乔格不死心，阿斯弗利亚打断他没说出口的话：“你现在一丁点自保能力都没有，那种几十几百人上的课只要有一个出现了一点失误，创造出点麻烦都可以轻松的要了你的命。魔法的力量才是你自保的唯一方法。有足够的力量前我不会让你去学习别的东西的，甚至都不会让你进入我的实验室。

“我花了一千金币，不是为了买一具尸体回来。”

乔格默默删掉了自己对这个老师的评价，自己以前怎么会觉得他强势但温和的。只有乖顺地说了声：“知道了。”

之后的乔格就变得更忙了，上课学法术，课间就学他自己的魔法语，等到了晚上再去图书馆往树下一坐开始看书。

每三天去汇报一次进度，阿斯弗利亚也没再挑刺，每次都认真地给他写个书单解答疑惑。

乔格没看完的书也越来越多了。

科斯的那句“魔法用进废退”确实越来越明显了，乔格一开始还只有一条花纹慢慢地长，后来一天的课结束都能催生出来两三条。当然，一起进步明显的还有他的体力，每天爬十二层楼，他现在要是有个一千米的体测满分估计问题不大了。

乔格站在镜子前欣赏领子上的花纹。密密麻麻的领子和干干净净的白袍对比鲜明。也不知道袍子上的花纹什么时候能长出来。

其实没几天的时候花纹就比那些上课的小孩还密集了，但乔格也没再问他老师是不是能去学魔药了，虽然那些小孩都能学。

已经定好的事就不要再争求，这算是乔格自己的生活智慧吧，毕竟他前19年里，想改变已经约定好的事情总要付出巨大的代价，每次改完就后悔，也被迫学会了第一次没能要来就拉倒。

感觉到领子上的花纹不再增长的那天，乔格提前去找了老师。

阿斯弗利亚也很满意，告诉他：“还是六号走廊，701，去那上课吧。魔药炼金魔纹都会有。法术也要继续学，一天去302一天去701。”

乔格更担心这个楼层，不甘心地问他：“老师，这十层是要我徒步爬上去吗？”

阿斯弗利亚笑了一声，说：“法师塔里又不禁魔。请使用魔法，无论你选择传送还是漂浮术都可以。”

你们好抠，就不能安装个漂浮碟吗。

乔格有点丧气，收好新的纸条，去图书馆接着续借魔法语了。让他找找漂浮术是哪个。

传送听起来总是有点危险，万一跟某个移形换影的副作用一样怎么办。 第三十五章 新的一年，新的课程 这的图书馆当然是没有续借的功能的，乔格的做法不过是先还书再借出来好刷新一个30天。

乔格路过服务台的时候突发奇想地去看了一眼日历，3303年，都到一月底了。学习的时候果然时间过的更快一点。法师塔居然也没有任何新年节日的庆祝，不知道会不会是法师都寿命都太长了。

回宿舍的时候乔格就试了试新学的漂浮术。真不错，就是有点晕。

又上上下下的试了几回，乔格找到了满意的速度。很好，总算不用再被爬楼折磨了。

尝到过魔法力量快速增长的甜头，乔格现在已经会主动在宿舍里创造机会用魔法了。

包括从进门开始就给天花板挂个光明术，给衣服扔几个清洁术再移进柜子里，从食堂带回来的食物也该加热的加热该冷冻的冷冻，然后再唤来一阵风给屋子里换点新鲜的空气。

虽然说很多做法都属于没事找事，但乔格确实感受到了魔法师的舒爽。他现在已经在看无声施法相关的论文了，只动嘴不动手是很爽，如果能连嘴也不用动就更爽了。

阿斯弗利亚对他看什么书都没有意见，他说：“反正无论如何，楼下图书馆里的书每一本你都要看完。这只是你第一遍看这些书，先后的顺序并不影响什么。”

听他老师的意思这些书他以后还会看很多遍，是先让他有个大概的印象然后一本一本的学过去吗。

七点半，乔格就已经坐在701这个大阶梯教室里了。

有点激动，不知道第一节课会上什么。他有点想先上炼金，最好几节课上下来就能给自己打造一个全身护甲什么的，想想就很有安全感。

教室里的人随着时间越来越多，乔格数了数，一百多号。

法术都还是小班教学，怎么换了魔药这些就变成了大班了。

另外让乔格有些不安的是，这些学生的年纪差别很大，从看起来六七岁的到看起来十五六的全都在这个教室里。往好了想这可能是个科大少年班，往坏了想，大概是个挂科重修的班。

八点，又一位新的法师站上了讲台。

没有任何铺垫的就开始了讲述：“月桂，生长于岩石区的灌木，属于太阳的力量，可以增强循环。”

乔格看着贴在展板上的月桂图画开始发呆，就这么讲啊，太干了吧。

对于讲师来说，这一位没有低头抄写的学生显然格外明显。

“最后一排的那位先生，你已经掌握这些知识了吗？”

乔格回过神，被他盯着尴尬的笑了一下，摇了摇头。

“那你为什么不抄写？”

乔格没再看他，捞出自己带来写读书笔记的纸笔把他刚才说的话默下来，但是图画要怎么抄，他不会画画啊。

随便画了两笔，讲师就开始讲下一个了：“香柠檬，太阳力量，注意与莱姆区分。”

“乳香，来源于树木，属于太阳的力量，主要作用于精神，可以净化。”

“杜松子，浆果，太阳力量，有兴奋的作用。”

“茉莉花，月亮的力量，用于预言、幻境、净化。”

乔格一整节课抄写的头都大了，实不相瞒，只要是需要画叶子的他就没画出来过多少区别。笑死，连儿童简笔画的画技都没有，认不出来一点。

一到九点讲师就离开了，乔格现在对法师塔的教学能力产生了极大的怀疑，就这一节课念上六十个名词解释的谁记得住啊？

下一节是魔纹，一些学生离开了，也又有一些学生进了教室。

一摸一样的教学方法，只是让他抄写的东西从花草果实变成了各种花纹组合。乔格看着自己描下来的跟蕾丝花纹形似的图案，这玩意凭什么叫魔纹？

“魔纹并不单独使用。至少也要刻在施加了独立性的平面上才能发挥作用。所以现在的魔纹常常用在实验室，控温控湿加速个实验什么的。当然，如果你的炼金方向选择了魔偶，那也会用得到。”

乔格抄了两个小时，二十来张纸，感觉自己其实什么都没学到。这个教室，更像像那种挂科同学的补习班，已经上过一次了，来这就只是为了背会。

上第三节炼金课的时候这种感觉更明显了，讲师在上面念每一种炼金术的步骤让他们抄下来，然后两句话带过用处。

阿斯弗利亚不该给他一个初学者的课堂吗？这么急着让他回去干活吗？

乔格觉得这个课上下去有点困难，下午的也没听，回去找老师了。

他没有一点不好意思，直接问阿斯弗利亚：“老师，魔药炼金这些有课本卖吗？课上一分钟里就要把图示抄下来有点难，”他还给他老师展示自己努力的成果，“我现在都已经分不清这些叶子有什么区别了。”

阿斯弗利亚显然也还没见过这么朴素的抄写术，跟他说：“你，在这用个抄写术我看看。”

好好好，又是他少学的东西。

乔格现场抱着魔法语开始翻找，还真有，也不知道自己看书是不是只盯着酷炫的去了。

看他磕磕绊绊地用出来抄了个四不像到另一张纸上，阿斯弗利亚闭了下眼睛。

他随后说道：“这样吧，乔，你以后到701上课的时候，只上午去上课，下午就去种植园见习，先把植物都认全，动物之后再说。”

行，还是没逃过把每个工种都做一遍。

阿斯弗利亚接着说：“魔药、魔纹还有炼金都是没有课本的。这些课本要你自己用以后来编写。上课的时候带着足够的纸去，植物也好动物也好阵法也一样，一张纸上只记录一种，留下的空白是要你用以后大量的实验去总结填补的。

“把这些分别装订成册，就是你自己的课本，可以留给你亲徒的课本。”

乔格对这段话唯一的感想就是，懂了，他是不会给自己看他那本记录的。

乔格还有个问题：“老师，种植园在哪？我过去是只看看还是做什么工作？”

阿斯弗利亚把他那些伤眼睛的笔记归拢到一起推到桌边，说：“十号走廊走到底，进去后从右手边的门出去就是种植园。

“去照料每一种植物，只有你足够熟悉才能分辨得出来，才知道当你用抄写术的时候是要注意表现哪一部分。”

乔格应了好，去找种植园了。实不相瞒，早上刚抄完的东西，他现在的脑子里已经什么都回忆不起来，就记得有个茉莉了。那首歌怎么唱的来着，好一朵美丽的茉莉花是吧，一朵，那这花应该挺大的，应该挺好找的？

乔格为了效率其实是打算上午学完的植物下午就去种植园找对应的，但这么干的前提是他一眼就能找得到。不然，就算照料一种植物用不了三分钟他一下午都不见得能找全这些植物。

乔格在十号走廊走到底，推开门又是一条走廊。

乔格回头看了眼现在的走廊又去看门里面的，不一样，应该不是同一条。

小心的踩在这个空荡的走廊上，乔格在中段找到了右手边的门。

推门出去是带着木制栅栏的檐下长廊，乔格在门口站了一会，踏上了通往前面一块块田地的小路。

这算不算从法师塔出来了？

“您需要什么？”

乔格被身后的声音吓了一下，又来。

回过头看到一个带着草帽穿着工作服的中年男人。他的衣服很干净，没有挂上草叶花粉更没有站上泥土。

乔格冲他点头道：“你好，我的老师让我来见习，嗯，照顾植物。我需要熟悉它们。”

中年男人的声音没那么紧绷了，他说：“是法师学徒啊。你可以去每一块田地里跟它的负责人学习如何照料，还有一些对环境要求很高的魔法植物种植前面在花房的苗圃里，那里的负责人不常在，你需要进去的时候摇铃叫他就可以了。”

乔格向他道了谢，转身看向广袤的耕地。原计划放弃，顺着这条路从第一个开始吧。

最近的这个苗圃里并不是只有负责人在。

这个负责人正好在给工人讲述如何照料这些植物，乔格正好蹭过去一起听。

“进入苗圃前务必清洗干净你们的鞋，水池就在门口，不收费，不要吝啬那点水。每人负责照料两块花田，这些种着鸢尾的田地是特殊处理过的土壤，不用害怕会涝，摸着地有点干了就浇水。另外，每天三次把指示条插入不同地方土壤确认显示的数值在6到6.8之间，不在这个范围内就来找我。最后清理掉田里的任何非植株，不论是杂草还是它自播了后长出来的小鸢尾，只保留这些已有的成熟的植株。还有，你们每第三天会获得一次配置好的营养液，请均匀的、不要遗漏的、一次性的全部倒在田地里。明白了吗？”

不知道工人门听没听明白，乔格反正明白了，就是浇水拔草再插根棍子呗。

没急着上手照料植物，乔格蹲在一株白色花的鸢尾前。说实话，这花长得有点丑。乔格一直在脑子里描摹着花的样子，直到闭着眼睛也能让这朵花清晰的在眼前360度旋转，乔格才站起来，给它浇了点水，拔掉周围细小的草。

又换了一朵蓝紫色的花重新观察。这两个花瓣好像不太一样。

别说三分钟了，乔格在一个花圃里就停留了快半个小时。

这效率也太低了。 第三十六章 阿斯弗利亚是个很负责的老师 前面和右手边都有挨着的苗圃，选哪个方向都不耽误按顺序来。

乔格往两个方向都看了看，选择了右手边有人在里面吵架的那个。

两个人吵架的声音并不大，只是肢体语言夸张了点，要不然乔格也不至于走到跟前了才听到他俩是为了水浇了多少而吵架。

早知道就不来了。

进都进来了，乔格直接越过那两个还在吵架的人去找这个苗圃的负责人了，这个苗圃里的植物是还没多高的小苗，乔格完全认不出来这是什么。

礼貌地询问了负责人这个苗圃的信息，顺便也告诉了他那边两个人在吵浇水量的问题。

负责人先跟他交代了苗圃的信息：“这里种着洋甘菊，它不太挑剔，目前拔拔杂草看看有没有虫子就行了。”又跟他道歉：“我得去处理一下吵架的问题，那边是法师的试验田，出了错很会很麻烦。抱歉。”

乔格就看着负责人在稳重地走了几步后跑向了那两个人。总感觉这位负责人是什么管家学校毕业的。

乔格不太分得出来幼苗阶段的植株和杂草的区别，没敢上手，走向了下一个苗圃。

一直到天色暗下来，乔格也只记住了5种植物的样子，还隐隐有要混淆的趋势。

好难。

晚上的时间依然得留给读书，无声施法受挫，他现在又对增加法术的威力感兴趣了。

按照书上的说法，召唤火焰可以是召唤一小簇火苗也可以是召唤一堵火墙，只看魔法师自己的想象能力。

乔格觉得自己的想象能力没什么问题，但无论在他的想象里这团火烧的多大，现实里也只能召唤出一小朵火苗。他甚至可以同时召唤出来四朵火苗，但把这四朵合在一起的时候火苗依然维持着原来的大小。

书上的说法肯定不完全。乔格坚定的这么认为，并要了不少论文来看。就是目前还没看到补充或者别的说法。

接下来的法术课让乔格怀疑这本魔法语书可能有什么夹层。这本书他都看完两遍了，为什么还能从里面翻出来新的法术咒语？

这节课要把一个放在全封闭箱子里的金属移入同箱子里的试剂里，然后点燃并加速反应，最后把成品传送出来。

乔格得承认这一套流程很酷，尤其是还要用不透明的箱子完成。这一套能完成，总觉得自己已经不是魔法师了，他就是魔法本身！

但一节课下来乔格也只能做到在透明的箱子里完成这一套流程。只要对不透明的箱子多施加一个透视最后的成品就会改变，而看不到的情况下乔格完全定位不了金属和试剂。

熟悉的讲师站在他身边皱眉道：“很怪，说你魔法语不熟练吧，你学习一个新的魔法只需要看两遍，说你熟悉吧，你的感知差的要命。问问你的老师吧，有可能是你学习的魔法语的问题？”

乔格没耽误，晚上下了课就去问了，这个感知力，好像还挺重要的。

阿斯弗利亚戴上了眼镜，问他：“你学习魔法语时候的笔记呢？拿给我看看。”

学习魔法语为什么要笔记？他都是往床上一坐看一句就把书盖在脸上在脑子里复现的。

乔格笑得有点尴尬，说：“没有笔记，老师。”

阿斯弗利亚又把眼镜摘掉，语气平淡地说道：“问题显而易见，你应该也没有抄写过魔法语了。去补上这一课。把这本魔法语完整的抄一份，明天拿给我。”

乔格只能应下来。

这是被罚抄了吗？

这本总能翻出来新鲜咒语的魔法语书看起来完全不厚，但乔格真的开始抄写的时候才发现了问题。

这个序言，他现在能看懂了。它不只是纪念，还有怀念。

是一位法师在感谢自己的母亲兼老师。一位精灵母亲。她把精灵的语言和这片土地融合在一起，交给了自己的孩子，使他得以沟通力量。但也在完成了这份工作以后回归了森林的怀抱。他把这种语言记录下来，只是为了千万年后还有人知道有这么一位母亲。

乔格有点感动，但也只是有点。毕竟这个序言连这位母亲的名字都没有留下。感觉不像真心感念，就是为了卖书编了个感人的序言罢了。

然后，从序言后的第一页开始，他抄写下来的文字就和原本在脑子里勾画的不一样了。

他原先在脑子里复现的这一页是讲解光明术的。

而抄写下来的，却在描述这本书要如何学习和使用。

“能看到这份说明，说明你已经开始抄写这本书了，这是个好习惯，请坚持下去。你会在随后的抄写里看到如何用这种语言去感知、去沟通、去使用力量。但请勿沉迷于此。沟通庞大的力量当然令人愉悦，但这份力量只属于这片土地，你只能小小地借用一下。

“去使用这份力量，将力量再次回馈给这片土地，如此，你才能逐渐借用更多的力量，直到某一天，获得这片土地的馈赠，获得只属于你自己的力量。

“能寻得沟通力量的方法的你无疑是幸运的。但只索取不付出，幸运也是会被收回的。去使用它，这才是这份语言存在的意义。”

乔格的疑问有点多，力量是指魔法吧，自己的力量是他现在拥有的魔法能量吗？幸运会消失是说他不会再能看得懂这种语言还是说连魔法都消失？将力量回馈给土地要怎么回馈？对着大地用魔法吗？

以及，这是他自己承认了不抄写就看不到最有用的东西是吧。这个防盗确实厉害哈。

后面还有一页的使用方法。

“翻开书想一个你想实现的效果或者已经知道名字的咒语，再重新打开书，就能看到这个咒语出现在书上。如果没有出现，说明这个使用力量方法是后来人的发明的，请你自己实验出来添加上来吧。只要对着书说出添加的咒语就会有一页可以书写的空白页面。当然，这本书也是有脾气的，如果你添加了一份已有的完全一样的咒语，它可能不会再理你了。

“差不多就到这吧，祝你在寻求力量的旅途上玩得愉快。”

乔格一边抄着还一边想，愉快不了，抄书能有什么愉快的。

彻底通了个宵，乔格才抄完这本书。好消息是他现在确实明白了怎么感知。感知力量要靠类似冥想的准备工作，尽全力提升所有的感官，然后就能看到浮在空中的雾气，接下来，拉过一缕雾气跟它介绍自己就是沟通了。

不是，你每天不停地重复这个，这雾气还能回应你的使用才离谱吧。要用前跟它打个招呼就差不多得了，你天天跟你同事兼老板来好几次自我介绍，不开你开谁。

当然，还有一个坏消息。乔格现在困得要死，还得去找老师挨骂。

还没进门，乔格就已经预感到以后会有很多的抄书工作了。

阿斯弗利亚果然毫不留情，训他：“学习是不可以懒惰的。躲避抄书，我以为这只是四五岁的小孩才会发生的问题。你也需要我像教导小孩子一样要求你每天交上来一本抄写完的书吗？魔法不是常识，投机取巧的学习，只会带你踏上死亡的旅途。”

乔格强忍着困意配合老师，该点头点头，该摇头摇头，争辩不了一点。

等阿斯弗利亚说够了，乔格才问他：“老师，有什么提升记忆里的办法吗？我真的记不住那些植物。去蹲一下午记住了五个，这才过了一天，脑子里已经全是浆糊了。”

能感觉出来阿斯弗利亚要骂人了。

乔格紧接着道：“我是把一种植物完全记下来才去看下一种的，我也照顾了，浇水抓虫子除草。这方法，是对的吧？”

阿斯弗利亚叹口气，说：“不要心急，乔。这本来就是一个靠积累的知识。你每天去看一遍这些植物，无论是认识的还是不认识的，去浇浇水或者拔拔草，最关键的是要观察它们，要看它们被风吹动是什么样子，被雨浇湿是什么样子，在阳光下是什么样子，在月光下又是什么样子。半年一年，哪怕你还是不知道这个植物叫什么，去上课的时候法师展示出来的图例也能让你认得出来。”

阿斯弗利亚又问他：“你为什么这么着急？我都不急着让你干活，但你好像希望三个月就学完所有知识开始工作？”

不过是着急离开罢了。乔格挠挠头捡能说的说：“是有点。可能是之前为了挣钱换工作考试习惯了？要尽快的上手尽快的学，不然就还不完债了。”

阿斯弗利亚翻开自己的书，说：“那一千个金币只是雇佣费，不需要你还我，只要你学成之后在成为正式法师前给我工作就可以了。你可以学习五年七年都没有关系，学习完只能工作一年两年也没关系。我需要的是一个能用的学徒，而不是催生出来的助手。”

乔格点头。

跟他老师道别后乔格就回去补觉了，少上一天的课没关系吧，好像忘了跟老师请假了。

不管了，大不了再被训一回。嗯，就算被罚抄他也要先睡觉。 第三十七章 新的课程 乔格没睡几个小时就醒了，晒着太阳坐了一会，才想起来今天下午应该是去种植园的。

醒都醒了，那还是去吧。

刚过正午的种植园没什么人，连虫鸣都没有。明明看到的是一月份户外却这么热，乔格总有种错位的感觉。

乔格抬手挡着太阳，看向了远处的花房，是在外面被晒死还是进那个像是温室的地方被闷死有点难选。

但天都这么热了，花房还是有很大概率维持低温用来种喜凉的植物的吧。

多犹豫一秒都是对头顶这个火源的不尊重。乔格快步往花房走去。够远的。

花房没开门，乔格按照之前那个人说的去摇了摇铃。

好一会才有人从里面开了门。

乔格被冷气激得眯了下眼，舒服。才看到来开门的人穿着法师袍，领子上的花纹好像比他稀疏一点。

乔格跟他问好：“你好，我来熟悉一下植物。”

对面的法师歪了下头，疑惑地说：“玛尼教授最近好像没有招收学生。”

乔格笑了下，说：“我是阿斯弗利亚法师的学徒，对这些动植物都不熟悉，被安排来见习。”

对面的法师哦了一声让他进了门，自我介绍道：“我是玛尼教授的学生，目前负责帮他照料花房。”

乔格跟在后面，玛尼教授，名字有点熟悉。他问对方：“玛尼教授是教数学的那位吗？我还以为会是个魔纹方面的法师。”

法师点点头说：“也算吧。老师会负责这个花房主要是用来实验他的魔法阵效果的。这里很舒服对吧？”

法师指指右前方的一株灌木，说：“那棵树需要高温和干旱才可以生长。而后边的这个，”他又侧过身指向乔格身后的一个，“它喜欢十度左右的气温，并且只有在冰点的时候大量浇水才会开花。”

乔格睁大眼睛，问他：“是每一株植物都有自己的魔法阵吗？那这工程量很大了。”

法师点头说：“是很大，但是有很多法阵都是以前沿用下来的了，我负责监测修补它们。老师接手这个花房的时候是想把每一个阵法都改掉的，现在替换了一半了。”

魔纹这玩意是乔格觉得最神奇的东西了，刻在小石头上就是符石，可以直接扔出去当一次性用品用；放大刻在独立平面上又成了阵法，能作用很久。说它像是预存好的咒语吧，但除了制作人没人能触发，又会在触发了以后是个人都可以更改，完完全全的普通人都可以随手划乱上面的线条导致魔法阵停止工作。再加上这东西制作起来还很费劲，想把两个效果叠加在一起最常出现的就是爆炸，连讲师都在课上不断强调禁止在公共场合研究魔纹。总感觉是应该有大用的东西，一了解又觉得鸡肋。

那位法师在这个花房的角落里有个自己的房间，嗯，工作和睡觉的地方二合一的那种。乔格难免忧心自己以后也是个睡在实验室的命。

接过法师递给他的一本卷了边的小册子，乔格大致翻了翻，好像是教每种植物怎么照料的。可你们不都有魔法阵了吗？

可能是乔格的疑惑太明显，法师礼貌地笑了一下，说：“你知道的，魔纹想要叠加非常的困难。老师现在也只是在几个魔法阵上成功匹配到了不需要管理的植物，大多数魔法阵还是需要外来的补充的，比如喜湿的植物也是需要偶尔往阵法里倒水的，除虫除杂草更是需要人来完成。那些用着古老的法阵植物更麻烦，要经常搬动它们去晒太阳，还要注意某些作用相反的魔纹不要挨得太近。”

好麻烦。

乔格问他：“那外面的花圃里也有魔法阵吗？”

法师摇摇头说：“不知道，老师只负责这一个，但法师塔研究魔纹的也不止老师一个。你如果进不同的花圃时感觉到明显的差别，那应该就是有了。”

乔格没觉得进那些花圃有什么感觉，之前还好奇过规划种植园的人把喜干的植物栽种到喜湿的植物旁边是有什么心事吗。

法师可能用掉了今天的说话额度，接下来一直很沉默，只是跟在乔格身边看着他观察那些植物。

好在乔格在被法术讲师盯了一个多月后已经很习惯干活的时候身边有人监工了。安静的法师没能给他造成任何困扰。

乔格一直在花房里停留到太阳不烈了才出去熟悉那些苗圃。这也成了他之后半年的习惯。

在规律的学习里时间的流速总是很快的。在乔格能把这些植物一个不拉地用抄写术详细描绘出来时真的已经过了半年多了。

阿斯弗利亚停留在办公室的时间也从那夸张的19个小时变成了上午九点到晚上十二点。

乔格大概知道为什么，他在休息了一个月后继续上课的时候发现八点的那节魔药课变成了基础魔纹，授课人也从那位已经熟悉了的法师变成了他的老师，阿斯弗利亚法师。

不过令人愉悦的是授课的内容也从填鸭式的一个个魔纹介绍变成了如何更有效地刻画一个魔纹还有不同的魔纹叠加思路。

乔格还有点不适应，总觉得像从复读补习班一下子跳到了研究生的基础课，完全越过了本科会教的那些意义、历史和基础操作。

好消息是这些魔纹完全没有什么必须一笔画成的限制，坏消息是，想复现这个魔纹的效果就不能有一丁点的“创新”。乔格这种还没经历过绘画练习的，在这种不能用抄写术的时候就很无措了。这节课涉及到的三种魔纹他一个都没成功复现出来。

“这是一个经典的防御法阵，它由三部分魔纹构成，吸收能量，储存能量和向外释放能量。”阿斯弗利亚在法阵的图示上圈了三个魔纹出来，“而中间这些复杂的链接方法，是你们接下来要体会感受的重点。希望我的课程结束时你们能够创造出来自己的链接魔纹，哪怕它不是那么好用。”

刚舒爽地看了一个月的书，乔格怀疑自己又要去老师那挨骂了。希望别再是一个晚上抄一本。

接下来的炼金课和魔药课桌子上也凭空多了器具。

之前强行被塞了半年的知识到了用的时候了。乔格没记住什么东西但也不敢表现得太明显，两节课上都只能狼狈地翻找笔记，勉强也算是做出了东西。

他也体会到了为什么阿斯弗利亚对实验课这么警惕了。

魔纹课上一共就没几个人成功的画出魔纹就不说了，那些安安静静地桌面完全没有引起乔格的警惕。

但到了炼金课上，他前面三个位置的那位炸了三次，右后方传来过一远一进的两次爆炸，正后方的学生差一点把融化的金属滴在他的身上，全靠他躲得快。但也有没躲过的，左前方的那位融合金属时的热度烤焦了他的头发。还是乔格闻到焦糊的味道后就下意识给自己衣服套了个防火术帮了大忙，因为下一秒讲师的水球就落到了那位点燃了自己的法师身上，别说，雾气腾腾还挺好看的，虽然乔格不得不给面前的金属板再加个降温来防止自己被烫伤。

等到魔药课的时候就更恐怖了。讲师手里不知道囤了多少个隔离球，只要有人的锅里冒出来颜色不对的气体一个隔离球就会罩上去。等到讲师去确认了产物无害才会去掉隔离球并让这位倒霉的学生重做药剂。如果确认了是有害的，那这位学生这节课就再没有动手的机会了，只能自己就近找地方看别人做去。而乔格，等到下课的时候，他身边已经围了五位法师了。

实验课真的很水深火热。

中午的时候，乔格带着简餐去找了老师，他得知道下午是不是能换去饲养园见习了，魔法植物他已经没什么问题了，但魔药课不久之后就要开始涉及到动物了，还是不完整的那种。

阿斯弗利亚感谢了他送来的午餐，但还是说：“很抱歉，乔。我的办公室里不允许用餐，你等一下得去找个食堂或者休息室去。不要带着任何饮食进入实验室，这应该是你以后去实验室前的安全教育的内容。”

乔格点点头，这个他懂，他也是有过实验课的人。

收好食物，乔格问他：“老师，我下午能去饲养园了吗？”

阿斯弗利亚看着他问：“你觉得你对植物已经足够熟悉了吗？”

乔格点点头，绝对没问题。

阿斯弗利亚就给了他一张现写的试卷，乔格看着题目一个字一个字浮现出来的那种。

他说：“半个小时之内答完这份卷子，是满分就让你去饲养园。”

乔格应了好，也飘过来一个凳子坐在他老师办公桌前就开始答题。

这份卷子对于现在的他来说过于简单了，保险起见还检查了两遍的乔格也只用了十五分钟就交了卷。

阿斯弗利亚的眼角带上了明显的笑意，说道：“很不错，看样子假期的时候你同样很用功。可以饲养园接着学习了。还是那条走廊，进门后从左手边的门出去就是了。”

乔格笑了下，出去解决午饭了。

不知道饲养园好不好玩，反正他在种植园的那半年还是很治愈的。被压榨着学习的时候去给植物浇浇水拔拔草，再摸摸花瓣叶片就能恢复大半管血。

饲养园，会有很多毛茸茸的吧。

确实有，还不少。

乔格捂着鼻子站在鸡舍旁边往后面看，如果味道不大就更好了。

能隔离气味的法术是哪个来着？ 第三十八章 送到眼前的信息 参照着饲养园的工作人员的装扮，乔格也去给自己要了个口罩带上了。

“法师先生，您有什么需要的？”接待他的人很费力地喊出声，但乔格听的还是隐隐约约的。

这里不光动物们很吵，工作人员也十分的热爱聊天。

很嘈杂，像进了花鸟市场。

乔格拉着接待他的人走到了一处没什么人的地方才开口说话：“我的老师让我来熟悉一下这些动物，最好能近距离照料一下。可以吗？”

接待人员也松了口气：“那您自己逛着看就行了，工作人员照料这些动物也只是提供食物后在笼舍外观察有没有状态不对的动物，笼舍这里接触是不可以的。或者，您可以去后面那座饲育楼，刚接生出来的幼年体都会养在那里。他们是要上手接触动物的。”

乔格道了谢，没急着过去。

好不容易才遇上个个员工爱聊天能听八卦的地方。在种植园的时候他都快憋死了好吗，常常是一整个下午都没人声，放松是真放松，无聊也是真无聊。

只是在走到哪哪里就安静下来以后，乔格才又想起来自己是“高贵的法师老爷”了，去个对外开放的图书馆能清场的那种。

不再凑近去听他们在聊什么了，乔格直直地朝后面的饲育楼走去。反正他还要在这学习很久，等他回去找找有什么能听到远处的咒语再来凑热闹。

饲育楼很大，乔格有点懒得自己走了，给靴子上了个漂浮术就开始飘着到处看。他现在能理解刚来那天的给他带路的法师为什么是飘着走的了，大概又困又累还得干活只能努力从各方面给自己减少点工作量了。

饲育楼刚进门的这里全是一间间办公室，墙是透明玻璃的那种。

乔格没飘多久就被工作人员叫住了。

他还拿来了一套像是生化服的东西，也没问他过来干什么，只说：“法师先生，进到后面的饲育厅是需要换上这身衣服的。”

乔格从善如流地换上了，干嘛为难打工人，但还是好奇：“为什么？它们迟早要被转移出去的吧，外面的环境好像也不是很干净？”

工作人员认真解释道：“就是因为外面的环境不干净。我们这里相当于植物的种子库。外面的可以随便死，只要保证我们这里的小崽子们养的大能接着繁育就没关系。所以不能把外面的瘟疫之类的带进来，这里的动物出现大量死亡甚至某一个种类死绝了就很麻烦了。”

乔格点点头，外面的动物可能是消耗的快吧，也不在意环境不干净是不是会死一大批，等几个月就都补上了。

工作人员检查完后乔格就独自进了后面的饲育厅。

刚进门的地方养着的是各有各的丑法的刚破壳的鸟类。乔格在这里见到了猫猫狗狗猪牛羊等等和以前没差别的动物，也见到了那个被命名为芙拉花的动物。

白天没有月光的时候有几个也不是花的形态，毛茸茸的一个小团子。乔格绕着它转了一圈也没看到五官在哪里，四肢大概是有的，毕竟跑到了另一处把自己变成花形态的那一只也不是靠滚动或者顾涌的方式在移动。

安拉蜂他也见到了，看文字描述还不觉得，但现场看到这么大的蜜蜂还是很吓人的，不算尾针都有手掌大，它居然还能飞起来。

之前听学生抱怨的滑滑虫也在后面的饲育箱里，别说用手分拣了，他光这么看着都有点恶心，一滩脏兮兮的稀薄的胶质物，上面还有疑似发霉的绿点。怎么会有生物长成这个样子，深海来的？

大致逛了一圈，混了个眼熟乔格就离开了。这里好像不值得他停留一下午。

所谓的上手照顾就只是把动物幼崽拿出来称个重，还不需要重复操作，这里的工作人员很多，乔格根本没什么上手的机会。给动物提供食物也只是给幼兽的父母提供足够的食物然后让它们自己哺育小崽子。

乔格只帮着送了一次碎肉到荆棘鸟的笼子里，之后就没有活干了，只能在站在一边观察。

真要在这被幼崽吵一个下午还不如回去问问老师魔纹不会画要怎么办。

说干就干，乔格归还了那身隔离服，回去拿了自己上午的笔记就去找阿斯弗利亚了。

但是这回并没有从老师那得到帮助，阿斯弗利亚只是让他多画、多练习，自然就会了。

乔格去在图书馆看书的时候反而迎来了一位意外的热情同事。

“乔，想知道如何才能快速地学会画魔纹吗？”

吉伦靠在他的桌子边，笑得很和善。

乔格不爱跟他聊天，每次在办公室遇见也都只是被动的跟他打个招呼。

因为乔格总觉得他有鬼，也不是说他一定是坏人，只是他总有一种要拉帮结派急着把乔格拉到他的阵营去的感觉。直觉报警说不太好，乔格也不想参与。

乔格从来没有主动问过他问题。

现在更是连听都不想听。

乔格回复他：“不需要的，吉伦，我觉得老师说的很对，多画画多练习自然就会了。”

吉伦好似没听到他的拒绝一样，自顾自地说：“你可以先把魔纹图样用抄写术完全复制到纸上，然后给纸上打上极细的格子，保证每两个点之间都是直线，然后把打好的格子抄写到纸上当辅助，这样用不了几次你就能正确的画下这个符文了。”

乔格又拒绝了一遍：“我还是觉得老师说得对，学习是不可以偷懒走捷径的。”

吉伦好笑道：“这算什么捷径，教小孩子的魔纹基础都是这么教的。”

乔格还是摇摇头：“可是老师并没有让我去上小孩子上的魔纹课不是吗。”

说不动他，吉伦也没恼，道别后就离开了。

这个人真的很怪。

如果非要在老师和吉伦中间选一个不会害他的人，乔格还是选老师。他还是认为无论老师当初抱着什么目的捡走的他，现在也不会让那一千个金币打水漂了。

乔格今天很早就回了宿舍，除了找找怎么听到远处声音的法术，他还需要练习一下绘制魔纹。他可还记得上一位魔纹讲师要求他们不许在公共场合学习魔纹的事。

绘画果然还是太难了，但怎么听到远处的声音乔格也算是找到了办法。魔法语上有一个咒语是给一对物品附魔以后从一个物品上能听到另一个物品处的声音。

就是这玩意传声是双向的。

也不知道还有没有单向传声的法术。

乔格收了假后再一次出现在法术教室。

新学期的法术课难了不少，清洁术和光明术已经在要求无声施法了。练习单独法术的课倒没要求无声，但要求每个法术都在两秒内释放完成，由于乔格选择的魔法语大部分咒语都长达三十多个音节，他不觉得这要求和无声施法有什么区别。要完成一整套流程的那节课更过分，现在已经在要求他们在不动手只动嘴的情况下自行组装实验仪器完成基础实验了。

由于这些过分困难的要求，法术课也开始变得危险起来。

被无声释放的光明术晃个眼，召唤来的清水火焰到了别人的身上，记错了添加的顺序仪器里冒出了不明烟雾。

乔格经过三节课的洗礼已经可以瞬发防护咒到自己的衣服上了。算意外收获吧。

这的魔法其实挺奇怪的，或者科斯说的“对他人释放法术是黑巫师的判别标准”，这个他人是指所有人类也包括自己？

不然为什么连防护咒都只能对着身上的物品释放。

这一整天都忙着训练快速、无声和精准地施法，乔格连书都没功夫看，更不记得还要找个更好用的单向传声咒语了。

第二天上午又跟玩qte似的提心吊胆地度过了两节课，乔格都不知道是不是该感谢并没有几个人能画出有用的魔纹。不过看阿斯弗利亚并不着急的样子，他可能连魔纹课也安稳不了几节了。

乔格再次站在饲养园里，仍然是他到哪哪就安静下来只剩下动物发出的杂音。

顺手给路边的石头打上传声的魔法，一块揣在自己兜里一块踢到人多的地方去。乔格一路往后面的饲育楼走，做了四对传声石子。到门口的时候脚下一拐，朝着没人的角落去了。

这个笼舍里是阿布思花，长得很丑不说散发的味道也很奇怪，除了必要的喂食时间没有工人愿意到这个笼舍来。更重要的是，它安静，不在积雪下的时候从不发出声音，安静的做一株植物。

乔格挑了一个长得好看的石子放到耳边。可能是石子都放在地面的关系，听动物进食的声音都比听他们的对话清晰。

但乔格还是听到了点已经被他遗忘了的，却还是会警惕的消息。

“我宿舍的那位前天刚说他攒够还债的钱了，今天起床就没再看到了。可能昨天都没回去过。”

“范恩哈姆越来越疯了。把这么多普通人搞消失治安所绝对会汇报的。”

“不知道在搞什么，以前还控制着正常报废的频率，今年倒好。”

“那边来人了？”

“没听说。”

“他发疯就发疯，别连累到我们就是了。”

还了债的人还是消失了。

啧。

这两个工人谈论法师塔主人都这么随意，怎么会不敢和法师交流呢。科斯不会驴他吧。 第三十九章 法师确实怪人多啊 乔格换着石子听，再没有这么夸张的消息了。有一些在谈论再做几个月回家，有些在沟通外面的物价。乔格总算听到点金价以外的价格，好像都挺正常的。

听着这些人从物价聊到盖房，从卖地聊到公学。乔格开始怀疑那消失的还债人是故意说给他听的了。

啧，他好像得去找找看怎么施法能不被发现了。

不过这个计划刚开始没多久就胎死腹中了。乔格失去了他看中的初期试验场地。

阿斯弗利亚只让他在饲养园停留了三天就给他换了个地方。

“魔药和炼金都只是偶尔需要动物的一部分，你去熟悉动物不如直接去实验室熟悉怎么拆解有效部分。”

乔格还以为会直接去阿斯弗利亚的实验室开始学着上手，没想到依然是个学生学习的地方。

学生实验室同样在六号走廊，不过这回他要去的实验室楼层很低，只需要上一层楼就是了。

吉伦还跟在他身边，迫不及待地告诉他这么安排的理由：“魔药实验总是不容易爆炸的，就算炸了锅也掀不了房顶。但是因为各种意外制造出来的有害雾气只有在加热的时候才会往上飘，超过了药锅的范围马上就会向下流。要不是各个法师塔链接大厅的那一层不允许有非行政事务的房间，魔药实验室绝对会被设置在最底下。”

乔格也不知道吉伦为什么还在盯着他，挺烦的，他上次不都拒绝掉了。

吉伦还在滔滔不绝地介绍这个实验室：“这个实验室可是可以同时让30个学生进行非大型的魔药配置哦，比老师的实验室还大呢。”

你老师到底为什么会需要30个人同时给他配药剂？

“这的草药也很齐全。我在老师那经常得向后勤要动植物，跑的麻烦死了。”

所以老师居然能允许你的实验连前期准备都没有，不做计划，连自己大致需要多少什么东西都不清楚，还得经常去要？

“这的负责人也很好哦，拉莫那法师。我不想残处理原料时他也不会说我懒惰，调配药剂失败也不会叫我回去想清楚再做。”

懒得处理原料就不要做魔药了吧，这个世界大概是没有卖处理好的原料的公司的。无论动植物一旦破坏了完整性就会开始流失能量，就算有这种公司，售价大概也不是你能接受的。换一行不好吗。

“拉莫那法师真的很好。他还会跟我讨论他对于直觉和灵性的研究。”

乔格之前一直都只是腹诽，不想搭理他，听到这还是忍不住开了口：“你是想去当那个拉莫那法师的学徒吗？老师知道这个事吗？”

听到前半句还脸红的吉伦瞬间默下来。

乔格终于得以安静地进入教室开始学习。

吉伦真的很烦，想改换门庭就跟老师说去啊，找他聊什么。

不过吉伦说这个实验室很危险还是没错的。

在讲师结束示范五分钟以后，整个实验室到处都是五颜六色的了。

乔格就看着那个讲师窜来窜去往各个魔药锅里扔不同的植物，他不爱用那个隔离球，只有实在忙不过来的时候才罩上去一个。

吉伦居然不说这个拉莫那法师在魔药上这么厉害。

乔格也不知道自己以后能不能做到这么牛逼，看一眼药剂就知道放什么能让有毒的变成没毒的，没毒的变成有毒的。

有点喜欢了。

在所有人的药剂炼制都走上正轨，指所有人都不需要再添加原料或搅拌以后，拉莫那法师就开始随机找人闲聊起来。

控制着火焰大小等倒计时这事比较无聊，乔格转着脑袋试图听清拉莫那法师那里在聊什么。

无聊的显然也不止他一个，他前面的两个小孩子对视了一眼开始小声嘀咕起来。

“你看这一期的报纸了吗？”

“哪个？勇者的那个？”

“对啊。勇者已经进入学院了呢。”

“学院部分很无聊的，等他出来也要很久以后了。每次都从这么前面就开始写，不知道图什么。”

“我倒觉得学院部分挺好看的，在那种跟公学很像的环境里学魔法想想就刺激。”

“哪部分刺激？详细描述的每个月的考试吗？”

“你好烦，当然是社团活动了。哪像咱们楼上的除了占星都是摆设。”

“可是那些也很无聊。试胆大会，哪怕不能用光明术，你的感知也会告诉你前面都是什么东西的。运动会，你连两层楼都不想爬居然还想跑上二十圈吗？荒野求生就更离谱了，我为什么要放弃我的召唤清水召唤植物去真的当一个野人？只有不会沉的船还比较有挑战性，因为我还没找到有什么可以脱离魔法师永久存在的魔法。”

乔格看看站在他们身后的拉莫那法师，再看看说的正尽兴的小孩。

拉莫那法师居然还时不时的点头。等到他俩的聊天暂停还插了一句：“我也觉得学院部分很无聊。法师塔要是办这类活动的话还是让学生们抢救魔药比较有趣。”

两个小孩僵在那里。

拉莫那还补了一句：“你们的药剂要烧干了。”

乔格收回心神看了眼自己的，还好，没什么问题。

前面两个小孩的药剂炼制就这么失败了。不得不又领了一份原料在拉莫那的眼皮子底下重新炼制。

乔格笑了一下，专心盯着自己的药剂，看到液体已经变成淡紫色了，就把长颈瓶拿到了手里。

就在乔格要把炼制到位的药剂转移出来的前一刻，拉莫那往里面扔了两朵雏菊。

药液变成了红色，被拉莫那转移到了乔格手上的药剂瓶里。

拉莫那说：“明明清醒液和恢复药剂的制作方法毫不相干，但在清醒液完成的前一瞬放进去两朵新鲜的雏菊就可以让它变成恢复药剂。是不是很神奇？”

神奇你大爷。

乔格的脸色很臭，我惹你了吗非得来破坏我的课堂作业？

没得到回复，拉莫那给乔格的桌子上又留下一份材料去找别的小孩聊天了。

乔格捏着鼻子从芙拉花上摘下两朵花瓣，和一株拉斯维草一起捣成泥，然后是杜松子和月桂彻底烘干碾成粉末。

乔格小心地召唤来一量勺的清水倒入彻底冷却下来的魔药锅里。

点燃下方的火焰，中等力度顺时针搅拌三圈。看到白色的雾气开始在魔药锅的上方凝结，把混合的草药泥一次性转移到雾气中，让它自然落下去。再中等力度地顺时针搅拌三圈。等到雾气开始变成浅绿色，用手捏一点粉末撒到锅里。雾气会瞬间变成深绿色。缓慢且轻柔地来回搅拌，等到雾气又变回浅绿色，再撒下一次粉末。一直重复到雾气不再会变成深绿色，再一次中等力度地顺时针搅拌三圈。然后就可以把火焰调到最小，保持着药液沸腾，雾气消失了就调大火焰，雾气凝结了就再调小。从第一次雾气完全消失开始的半个小时后，就要仔细注意药液的颜色变化了。药液要在从淡紫色变成浓郁紫色的一瞬间取出。

乔格重新配完药液，又开始等这个半小时。

拉莫那又站到了他的桌子边。

乔格冲他假笑了一下，想知道怎么能把药剂锅盖住，那位讲师手里的隔离球不知道行不行。

拉莫那笑得很开心，跟乔格说：“你的药剂天赋很高，想跟我学习一些更简单但是更接近本质的药剂吗？”

乔格想说不想，又担心这老头又往他的锅里丢东西，就说：“您说说看。”

拉莫那还真的跟他介绍起来：“现在的药剂都是取用动植物并不完整的某一部分打碎之后混合。但我发现，如果使用完整的动植物还有另一套法则可以制作出效果一样的药剂。完整的动植物比他们的某一部分具有更神奇的效果。”

乔格看时间快到了，想忽悠着让他多说点，又说：“那可能使用完整的动植物效果并不稳定？”

拉莫那认真道：“不会的。我实验过很多次了，完整的动植物只是不能按照现有的规则去使用，它们本身就容纳着一套规则，想要融合它们达到目的就要像叠加魔纹一样小心谨慎，并且仔细地聆听。它们总是会告诉你需要怎么做的。”

乔格趁着老头讲得开心，眼疾手快地把成功做出的清醒液转移到试剂瓶里。

塞好盖子，乔格才有了闲心问他：“那动植物里这套完整的规则是只有在动植物活着的时候才存在吗？还是死了也可以？”

拉莫那理所当然道：“当然是活着才存在。完整的规则是灵性的部分，不会附在死亡身上。”

乔格拒绝了他的邀请：“那算了。从死掉的动植物身上取用需要的我还能接受，拿它们活着炼药我不行。”

拉莫那夸张的叹口气，也没再纠缠，像是被拒绝习惯了。

没两分钟就下课了。乔格目送着拉莫那出门。不是说这个实验室是他负责的吗？难道下节课上了再进来？

乔格摇了摇手里的清醒液成品，法师助手的考试恶意很大啊，这哪用到试管了。 第四十章 学习日常 乔格在实验台前坐了十分钟，送走了这波小孩子又迎来一波新的。

接下来站上讲台的人就让他比较意外了。是吉伦。

这节课也不再是药剂的配置，变成了原材料的初步处理。

或者说，是如何从动植物上获得需要的部分。

乔格看着面前的大个毛绒团子。

吉伦在上面慷慨激昂：“你们面前的是一只成熟体的弗拉，现在，你们首先要召唤出来一片让它喜欢的湿润的土地。”

乔格照做。

“接着，你们要用闪光、热量、尖锐的角等等随便什么突然爆发的让它感觉危险的东西刺激它，让它变成花形态扎根在土壤上。”

乔格放了个光明术，顺便把从前座逃过来的弗拉送回去。

“最后，召唤雷电，高强度的雷电，直接击中它的根部。不要告诉我在你们自己召唤来的土壤里还找不到它的根。”

乔格闭上眼睛放了个雷击术，亲手杀生还是有点难受。虽然都到这了还这么想似乎有点伪善，但他以前杀螃蟹确实都是要倒一堆冰块等到确定不会动了才一筷子捅死的。芙拉花好歹花形态的时候是一个活着的动物感觉还不那么明显，但这是他亲眼看着从毛团变成花的。

话说这个世界有没有德鲁伊的流派啊，他这种非生死关头下杀手要内耗很久的人好像不是很适合法师这个职业。

“现在，把它的花朵部分完全剪下来，你们就得到了一个可以被用于魔药的芙拉花材料。”

乔格拿起旁边的银剪，小心的剪下完整的花朵。

接下来，又让他们分别取了拉斯维草，杜松子和月桂。

拉斯维草反而是最简单的那个，贴着土面用风刃把所有草叶一次性切割下来就可以了。杜松子要拿木质的筷子夹下来，月桂只能拿铜刀切割。

再之后又是一些动物材料的处理，这回好多了，只需要从本来就已经是尸体的动物身上取有用的部分。

乔格觉得这和在厨房里干活没什么区别，就是要求多了点，场面也恶心了点。主要是要收集的黏液有点多，这些黏液还各有各的难闻的气味。

所有的取材方法吉伦都只教了一次，然后就下来看他们干活。

好消息是，芙拉花这种活体材料只有最开始的一只，后面的练习只需要处理死物了。

实验室里开始一点点变得喧闹。

很巧，乔格前面的这两个小孩也在谈论勇者。

“勇者大概三四年以后就会开始出来冒险了吧。”

“别这么乐观。上一个可是在学院里赖了二十年。”

“学院那么好玩吗？我看他的生活很无趣的样子。”

“万一他觉得有趣呢。这回的这位连月度考核都觉得有趣。那可是考试啊，他疯了吗。”

“说实话，要是我们的考试结果不会对应惩罚的话我也会觉得有趣的。我第一次进考场的时候感觉比萨科郡都城的游乐场都有意思。”

“然后就抄了十遍的书？”

“啊……别提了。第一次进那种童话世界肯定都玩疯了嘛，被传送出来的时候才想起来是考试来着。你别说，用空中的蘑菇滑梯飞起来的很爽。就是玩的代价有点大。我现在进了考场只敢先做题，结果等题做完了场景也毁的差不多了，再没玩到过了。”

“你们这些学习好的居然还有心情看考场是什么样的，我每回进考场都要吓个半死，通道里的恐惧术放的也太过分了。”

“都让自己带护身符了啊。你魔纹课上做的护身符呢？”

“我带了。”

乔格听出点咬牙切齿的味，不由自主地笑了一下。

感觉到有人站在了旁边，不用想都知道是吉伦。乔格不想理他，自顾自地处理着材料。

吉伦却要没话找话也要聊两句，对乔格说：“乔，你之前处理芙拉花的时候是不是闭眼了？不可以这么心软的啊。看它可爱下不去手的话就想象成一滩长了毛的黑泥嘛。”

乔格一边切着树皮一边在心里骂他。

你又从哪意淫的下不去手是因为可爱？我买了活虾回去照样要冻死再处理。

“你现在处理材料的手法很生疏嘛，这都扒了四块树皮了，还没找到用力的方法吗？”

才四块，你好烦，闭嘴好不好。

“诶呀，你下刀的力度又小了，还得再补一下，你用个感知魔法探探路呗，不是老师教的方法也可以用的啊。”

你闭嘴吧，你单独教的我可不敢用。

“我先去看看那帮小孩，等会回来。”

别回来了。

看着吉伦走到别的学生身边，乔格闭眼冥想了一下重新集中注意力。认真的处理材料。把每个名字对应的材料长什么样统统刻在脑子里。

这课能少上一天是一天。

吉伦又回来骚扰了他三回，无论是从评价他的手法开始还是从谈论生物特性开始最后总要问问他：“你真的不跟拉莫那法师学魔药吗？他很厉害的哦。真的很厉害的。”

乔格被烦了一节课，下了课就往阿斯弗利亚那跑。讨厌的是吉伦也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

乔格冷笑了一下，不就是当面告状嘛，真以为他很在乎这个同事关系？

阿斯弗利亚看着前后两个冲进来的学生，开口道：“慢一点，别冲到后面的实验室去了。”

乔格把下午的笔记放在老师的办公桌上就开始叭叭：“老师，吉伦太过分了。下午有一节课是他上的，我处理材料的时候他就一直在旁边捣乱，还不停地让我去跟拉莫那学魔药！”

阿斯弗利亚不在乎他有没有被打扰，问他：“为什么让你跟拉莫那学习？”

乔格顿了一下，小声说：“第一节课的时候拉莫那法师说我有魔药天赋，问我要不要跟他学。我不想他再捣乱就多问了两句。但我最后拒绝了！”

阿斯弗利亚来了兴致，又问他：“捣乱？”

乔格给自己拉过来一把椅子坐下，说：“是啊。药剂炼制做的清醒液，他在我成功的前一瞬扔了两朵雏菊进去，就变成恢复药剂了。害得我又做了第二回。”

阿斯弗利亚笑弯了眼，说：“那你的天赋是很好啊。他该嫉妒我了。”

又问他：“你最近的学习忙吗？还能接受这个强度吗？”

乔格没什么防备，直接说：“能啊，还算轻松吧，吉伦要是不捣乱就更好了。”

阿斯弗利亚点点头道：“那我会说他的。倒是你，既然有空，就从魔药史开始抄写吧。拉莫那都想拉你去学他的魔药了，别浪费了这个天赋。嗯，魔药史的内容比较多，十天后交过来就可以。”

乔格震惊，不可思议地盯着阿斯弗利亚。

阿斯弗利亚又笑了下，认真地说：“天赋浪费了是要招来厄运的。既然有了天赋，就不要辜负了它。”

乔格除了答应下来还能说什么。

等到乔格失魂落魄地走出办公室后，阿斯弗利亚收了笑意，不咸不淡地瞥了一眼吉伦，说：“拉莫那还是不要你？”

吉伦低着头整理办公桌，不开口。

阿斯弗利亚这回的语气里带上了警告：“你想从我这撬人走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你找到了接收你的法师就爱去哪去哪，但你不该拉他们下水。吉伦，学徒是可以解除的。”

吉伦还是沉默。

阿斯弗利亚也不再管他，抽了张纸，一边思索一边给乔格列书单。这一千个金币花的还挺赚。

乔格从法师图书馆借到了魔药史，很厚的一本书，十天抄完大概又得不眠不休。毕竟这个抄写，绝对不是让他边看边用用抄写术的意思。

乔格连宿舍都没回直接去了图书馆的中央树底下。他还是挑了二楼的位置，反正都要造成清场的效果了还是不要打扰人多的一楼了。

科斯回来工作的时候看着格外冷清的二楼还有点不解。然后他就看到了坐在树底下奋笔疾书的乔格。

科斯先回去处理待分类的文件了，过了十二点才关灯出来走到乔格的座位旁边敲了敲他的桌子。

问他：“你是有什么心事吗？过了这么久了还来蹲我？”

乔格回了下头，确认是他就没停笔，一边写一边说：“今天不是来蹲你的。老师让我抄魔药史，上着课的情况下十天抄完它。我不来这通宵几天可是交不了差了。”

科斯大无语，问他：“你都当了半年多的学徒了，是不是就没试过能进哪些图书馆？”

乔格理直气壮的应了一声，还说：“我哪有空。”

科斯服气，告诉他：“你现在是法师学徒，只说图书馆，除了三号走廊连接的那座大图书馆就没有你不能去的。干嘛非得来这个对雇员开放的图书馆？”

乔格懒得去找其他的，说：“就当我喜欢这呗，确实也更习惯点。”

科斯伸出两根手指拎了下他的法师袍，说：“那你也别穿着这个来这。天天清场像什么话。”

乔格哦了一声，没有起身的意思。

行吧，科斯笑了下，低声说：“六号走廊的图书馆也有中央树，并且经常有抄书的法师的，你不希望有人跟你做个伴吗？”

乔格抄完了长达二十页的序言，直起腰，收拾书本。

跟科斯说：“谢谢。”

有人作伴可太好了。 第四十一章 学习日常2 乔格抱着杯热巧克力去了六号走廊的图书馆。

人确实多，爬了三层楼乔格才在凌晨两点的图书馆树底下找到一个空位。

乔格坐过去，翻开魔药史准备好纸笔。这感觉对味了。

一个晚上并没能抄完十分之一的书，主要是乔格抄着抄着思路就会发散到拉莫那的魔药观点真的不是返祖吗。

当然，魔药最开始虽然也原始和野蛮，但也没到活用的程度。只是更喜欢用动物的血肉器官，慢慢的才开始加入草药。到了现在也发展出了两条主要的路，把草药当作主要成分的和把动物材料当作主要成分的。

乔格回想了一下课上清醒液的成分，草药好像用的更多一点，但不好说，万一这玩意也讲君臣佐使。嘿，那他是不是可以以后去找个本地的草药医学习，现代医学的医学生当不了还能当个巫医嘛。

乔格现在的思绪跳的很快，可能是熬夜的后遗症，毕竟一般想得越来越混乱的时候就意味着他马上要睡过去了。

回到熟悉的七号走廊端了杯咖啡，乔格摇摇晃晃地飘回了302。

咖啡在乔格这的作用一直都是保持困意但睡不着，越用脑子的时候这种作用越明显。乔格就看着自己无声施法的光明术飞到了前桌的椅子上，想不出来什么补救措施，算了，反正也无害。

这一上午三节课的失误比他之前一个学期加起来的都要多。

第三节课的时候连讲师都来问他要不要先回去睡一觉。

乔格接受了这份好意，但说：“我下午回去睡吧，喝了咖啡，现在回去也睡不着。”

中午在食堂的时候乔格放弃了念到一半的清洁术，伸手把怼到鼻子上的鱼肉泥擦下来，看了一会儿才拿起手边的纸擦掉。

栽在床上睡过去之前乔格还在想反正都是要浪费半天的，直接早上不去不就好了吗。

一觉睡醒的乔格回忆起了睡前的想法坚定了自己不配熬夜的想法。晚上别通宵改成下午和晚上抄书不就结了，他又不是爱上了通宵之后补觉了。

这一天晚上乔格抄书抄到凌晨两点就回去休息了，主要是这个时候才有了点困意，下午还是睡得有点多了。

第二天早上乔格神清气爽的起床，早早去坐在701里抄书等上课。还好昨天困成那熊样的时候不是在上这些课，否则他都不敢想那得是个什么场景。

没有任何操作变形的完成了上午的课。乔格见缝插针的抄写也把抄书进度补完到五分之一了。

下午的药剂配置上的是恢复药剂。

恢复药剂需要的成分非常多，乔格这回前面的三个小孩比上次的两个还按捺不住，兴致勃勃地一边称量一边讨论。

“这个恢复药剂就是从龙息里跑出来浇两瓶就能恢复所有伤的那个吗？”

“哈？你在做什么梦？理论课你又睡过去了吗？”

“恢复药剂只能回复少量的精力并将生命短暂维持在不会死亡的状态。我记得课上是这么说的。”

“那也不错。它有没有加强版？”

“不错个鬼。恢复药剂常用在灾难搜救时，配合净水用给普通人以延长他们可以等待治疗的时间。这也是课上说的。”

“这还不好吗？”

“卡佩吉，这意味着，你哪怕是手上划了一个小口子使用它都做不到加速愈合，在危险环境里想通过使用它来恢复行动力移动到安全的地方更是做梦。”

“但他确实能救普通人诶。”

“是啊，成品可以。但一瓶成品售价五十个金币，且只在法师塔出售。”

“如果恢复药剂不是复杂组分的药剂里最无害的一个所以被用做学生实验，你猜猜看法师塔能不能有的卖？”

“没有法师会浪费自己的时间精力去炼制这些自己用不上的玩意的。”

乔格心说那可不一定。

“那可不一定。勇者就会。”

“勇者现在走到哪了？他已经选好要踏上法师的路途了吗？”

“这回的勇者走法师？”

“没有啦，还不确定呢。才刚写到旅途初选。大概要两三个月后才能知道答案吧。”

“用脚后跟想都知道会引导他走别的路径吧，其他的那些无论选哪一个都比让他成为法师消耗小啊。”

“但他现在确实被法师吸引着啊。我觉得他会选法师。”

这回没有了拉莫那的使坏，乔格顺利的在半节课后就完成了恢复药剂的配置。

乔格坐在一边，继续自己的抄书大业。

魔药史其实比这些课都有意思。

最早的魔法师们试图从拥有强大力量的兽类身上得到力量，更多的选择血液和内脏，然后有人发现了它们的毛发、唾液和其他的分泌物更有用。那是一段混乱的时期，制作魔药的法师由于过于血腥被普通人排斥，不少法师也宁愿去找普通人的草药医也不愿意服用恶心的成品。然后就出现了第一个以草药医的身份踏上了魔法之路的女巫。她的草药汁喝起来也很恶心，但确确实实能恢复魔法师的力量。魔药这条路径这才迎来了大量想要尝试的法师。

法师们总是能去到更多的地方带回更多的东西的，魔法植物的加入让草药这条路径有了质的飞跃，无论是恢复力量还是愈合伤口甚至提升感知，草药这条路径都将动物路径远远的甩在身后。但是动物路径还握着唯一的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作用，给魔法师们提供他们本没有的能力。它可以让从无锻炼的魔法师身负巨力，也可以让他们在火焰里、深水下自由行走。草药和动物方向似乎自此就分道扬镳。

乔格还没抄到是哪位神奇的法师选择把草药和动物制品融合在一起了，他猜是一个热衷于服用动物材料制作的药剂魔法师又不想要动物药剂后遗症的时候给了魔药法师们灵感。

但看这本书的厚度也知道了，这个混合的过程大概是不会顺利的。

听到下课铃乔格也没停笔，直到刚才那三个小孩站到他身边问他在抄什么。

乔格回头看了一眼，还是没放下笔，一边抄一边说：“魔药史啊。你们有什么事吗？”

三个小孩互相推推搡搡的，好一会才选出来一个发言人。

金色卷毛的男孩问他：“你为什么可以上课的时候抄书啊？”

乔格想了一秒，回答道：“大概因为我是旁听生？并且我的药剂配置完了。”

他又问：“旁听生是什么？”

乔格挠挠头说：“我不是你们一样的学生，是老师让我来熟悉动物材料的。”

“哦，学徒。”

另一个忍不住了，插话道：“学徒生活是什么样的？”

乔格冲他们笑了一下，说：“我也不清楚你们如果当上学徒是什么样的生活。我还在学习。老师会布置任务。你们接下来没课了吗？”

金毛男孩说：“没有了，我们的课很少，一天两三节吧，有很多的自由时间。”

那一个又补充道：“嗯，有很多用来写论文的自由时间。”

乔格笑得手抖，索性放下笔和他们聊天：“你不是还有空看勇者小说吗？”

他躲去了两个人后面，金毛男孩被推到前面，尴尬地笑了一下。

乔格又问他们会上什么课。

金毛男孩回答说：“数学，文法，魔法史，通行规则，法术课，魔药，炼金，魔纹，占星，一大堆什么都学。”

乔格又问：“那你们一天只有两节课排的开？”

金毛点点头道：“排的开啊，只有法术课是每天都有的，剩下的一天上一种。不过像魔药这些会一节理论课加上一节实践课，一天就要上三节了。”

乔格点点头，说：“那学徒的生活大概比你们现在累很多。我要从早上八点一直上到下午五点，晚上还要按照书单看书，现在又多了个从魔药史开始的学习任务。”

金毛想了想却说：“好像没有什么差别。”

藏在后面的男孩子补充道：“可不是嘛，你现在也是这么生活的，下了课就扎进图书馆不睡觉吃饭就不出来。”

乔格有点想和这几个小孩多聊聊。

不过没来得及，下一节课的学生开始进来，三个小孩道过别后就跑开了。

这回站在讲台上的吉伦沉稳了很多。按部就班地讲完动物处理要点就看着他们操作，时间到了再讲下一个。自由练习的时间里他也不再靠近乔格，甚至不主动靠近任何一个学生，看到有举手的才过去解答。

乔格有点心虚，总感觉他变成这样好像是自己的问题。把一个积极的同事变成这样混口饭吃的状态自己好像还挺过分的。

但他确实不想改换门庭啊。

阿斯弗利亚把自己捡回去，当了一个十分合格的老师，没做任何对不起自己的事情，那自己要是因为别的法师一句话就想换过去，不是人的可就成了自己了。

乔格低头剥着鱼皮，宽慰自己，吉伦这样子主要怪他自己，告状绝对没问题。

撑死了有那么万分之一的问题。

下课的时候，乔格冲去吉伦面前认真道了一声抱歉，然后就抱着书冲去了图书馆。

乔格松了口气，心里舒服多了。 第四十二章 写日记了 乔格坐在了法师图书馆的时候才开始思索是哪里出了问题，他现在不应该出现在六号走廊的图书馆坐在树底下开始奋笔疾书吗？都几天没来这了，这又是什么奇怪的身体记忆？

出都出来了，乔格索性又去了自助餐厅，食物这次只能排在第二位，他要看看勇者的故事到底写了什么。这帮小孩也太爱看了吧。

比较可惜的是吧台的报纸只保留一个月的，乔格只找到了四份咏唱镇故事集上刊载着勇者的故事。按照发行日期和版面排布来说这应该确实是一份报纸而不是什么杂志，但这个名也太奇怪了。专门连载小说的报纸吗？

乔格拿着报纸坐回去按着时间顺序边吃边看。

第一份上介绍了勇者的来历，简而言之，是应召而来的异乡人，背负着封印魔王的使命。

乔格咽了口椰汁饭，好熟悉的味。

之后就是描绘了他是怎么出现在召唤阵里的了，乔格没细看，翻到下一份。

勇者太小了，被王室接去认真照顾着。乔格看着对那些美食和金银细软的描写，再一次感叹自己怎么就没出现在召唤阵里。

第三份里，被精心养育出来的阳光开朗的勇者开始了他的学院生活。这里的学院混杂着王室、贵族和平民，法师学徒也和普通人同坐一间教室，所以这里有了极其丰富的课外活动。勇者看着哪个都想试试，他也交到了很多朋友。

很好，乔格狠狠咬了口羊排，只有自己这种莫名其妙过来的会小心翼翼地想家根本不敢真心交朋友。

第四份里就开始说到学习生活了，勇者对魔法很感兴趣，就是他的亲和度并不高。他的法师朋友建议他可以试试先养成一个种植的爱好。

种植会不会也算回馈土地？那把产物烧成灰埋到土里算不算？

乔格把报纸折好，安心地解决剩下的晚饭。故事确实写的挺吸引人，是他小时候会喜欢的那种。但现在嘛，从那些小孩嘴里听连载就够了。

把报纸还回吧台，乔格端着一碟布丁出去了。得给自己带点夜宵去图书馆，他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没有一瞬分神地抄了五个多小时，乔格赶在十二点前回了宿舍，匆匆洗漱完就埋进了被子里。快睡啊，明天可是还有早八的。

302里，乔格看着面前还差最后一步就要成功了的实验满脸凝重。不是因为下一步很容易失败，而是他现在完全想不起来刚才是怎么做到的了，看了眼时间还早，乔格就没把最后一种材料投进去，清空了实验器皿后重新来过。

果然复现不出来了。

他刚刚到底怎么做到的，同时维持着几个法术？

讲师看他满脸凝重也站到了他的身边，问他：“怎么了？失败很正常的，这一个学期下来你们能做到只用法术完成基本实验就不错了。”

乔格点了下头，他也知道失败正常，毕竟整个教室还没有能成功的，但是：“我刚才有一次差一点就成功了，但是我没继续，现在我想复现那一次的操作但是完全回想不起来。就好像那一次的操作不是我做的一样。”

讲师放松下来，不在意地说：“这个啊，法师都会有这一个阶段的。当它不存在就可以了。”

乔格道了谢，但没法真的当这个阶段不存在，上午的课结束就跑去问老师了。

阿斯弗利亚笑着说：“真的没关系的。这就是法师成长路径上固定的一环。你有发现你法师袍的上花纹已经很久没有增长过了吗？”

乔格点头，自从领子上变得金光闪闪后花纹就没再长了。

阿斯弗利亚接着说：“等你度过了这一个阶段，花纹就会继续生长了。非要说的话，这个阶段是法师的灵性重新生长的阶段，一个人的灵性其实是从出生就确定了上限的，现在是这个上限在活跃着拔高的阶段。魔法师就会出现突然的灵感爆发做成一些自己也复现不出来的操作。当然，也有副作用，这个阶段魔法师的记忆力也会越来越差。”

乔格有点紧张，别吧，他还不想忘了要回家。

阿斯弗利亚安慰他：“别紧张，有不想忘记的事写下来就可以。法师的书写是个很有效的手段，书写下来的东西会永久的存在在法师的灵光里，就算一下子想不起来去翻阅一下也知道了。或许，你可以从现在开始写日记？”

乔格捏紧了手里的笔，说：“我知道了，谢谢老师。那，老师，这个灵性生长的阶段会持续多久呢？”

阿斯弗利亚摇摇头，说：“每个人都不一样。有的人甚至只有一天，而有的人持续了几十年。并且持续的时间和灵性生长的多少并无关系。反倒是法师袍上能看出来灵性的多少。法师力量的生长和灵性的补完是一致的，法师袍上的花纹会显示这一点。你如果仔细观察过的话，每一条花纹生长出来后并不会直接到达底部，而是所有的花纹都生长出来后才逐渐并到一起再往底部盘绕的。”

乔格还真没注意过，摸了摸自己的领子，继续听。

“花纹的密度也就表示了这个法师灵性的高低，也就是他能成长的终点。当花纹在底部围合一圈后这个法师的力量和灵性就不会再有任何生长了。”

阿斯弗利亚站起来给他展示了一下自己的袍子，说：“你看我，就是一个天赋不错但只能停留在高级魔法师的人。我的力量已经不会生长了，这才是我会来这里当老师的主要原因，我的旅途已经结束了。”

乔格又摸了摸自己领子上的花纹。

阿斯弗利亚点点头道：“对，你就是一个天赋很好的小孩，但你之后能走多远，就要看这时候灵性能生长多少了。但是灵性是如何生长的法师们到现在也还在研究。你只能靠自己了。”

乔格点点头，乖巧地跟老师道别。

又去买了个可以自己加页的记录本，乔格不知道自己到底要不要写这个日记。

如果写了，只记录来了这个世界的事情会不会逐渐淡化掉他是从别的地方来的记忆，如果写下了以前的事情，法师塔知道了又要怎么说。

乔格抱着新的记录本回去上课，一个整下午都心不在焉的，但也没出多少错。上午刚训练完，肌肉记忆多少还是有的。

可能是法术课过于困难，这些小孩子只有在上课前的一小会才会聊天，他们在这个课堂上可比在实验室的魔药课上要认真多了。

乔格在课间的时候又听了一耳朵勇者是不是要选魔法路线的讨论，这些小孩各执一词辩论的有模有样的。比昨天那个只会说“他喜欢”的小孩有理有据多了。

不过哪怕被小孩子们转移了一下注意力，认真上完了接下来两节课的乔格，到了晚上坐到树底下的时候还是忍不住想日记的第一句要写什么。

直觉告诉他，这是很重要的东西。

乔格把翻开的记录本压在下面，先抄书了。

天大地大作业最大，微笑.jpg

草药和动物材料的融合过程磕磕绊绊的，有很长的时间里把两者混合后只能出现各有特性的毒药，而不放弃继续研究这条路的魔法师也在当时被称作毒法师，没有人愿意靠近他们。但这些前辈的成果也确实给魔法师在动荡年代带来了保命的手段，魔药也从那以后不止再只记录有正向作用的药剂。

医毒合流了啊这是，想起毒萝了。

乔格顿了下，瓜田没了这么久自己居然还挺适应的。

接着抄下去，乔格抄下了一堆魔药道路上前辈的名字和他们的作品，老师说书写过的东西会被永远存在于灵光里的吧？存这些东西进去真的有必要吗？

乔格失笑，这种记住来路的方法，挺绝。

差不多抄够了十分之一的厚度，乔格合上笔记，又把记录本拖出来，犹豫了半晌后坚定地下了笔。

久违。

希望他有一天还能说出这句话，并且光明磊落地说出这句话。

给记录本翻了一页，乔格去服务台抄下今天的日期，开始认真的写日记。

说实话，这项技能已经很久没练习过了。乔格也不指望现在自己还能把这日记写成条理清晰结构完整的作文，一句一句记录下来得了。

乔格认真的回想这一天都经历了什么，先是神来一笔的法术课操作，然后是和老师的对话。下午又听到了小孩子讨论勇者也记一下吧。

看着加一起也没五行的记录，大概很长一段时间都不需要买配套的记录纸了。

乔格笔都收起来了又打开加了一句，魔药史抄书中。

乔格笑着把书本装好。这日记放小学都得被老师叫去重写。

日记也可以加点回忆进去的吧，等他想想在法师塔的经历要怎么加上去。想不出来合理的连接词也无所谓，反正这是写给自己看的。

乔格安心的入梦，完全不知道范恩哈姆看着那个久违纠结了一晚上。

范恩哈姆搓着纸页，这个久违，到底是不是写给他看的。

如果是，到底是“乔格”写给他的还是这个外来者写给他的？

神，总不至于借一个外来者的嘴说话吧？ 第四十三章 被盯上了 乔格现在在抄书、整理笔记以外又多了一项写日记的工作，墨水消耗的速度也提升了起来。

再去补充纸笔的时候乔格在队伍前方看到了一位很眼熟的法师，500金币。

恩穆是接了观察试探的任务来的，也不知道范恩哈姆抽的哪门子疯觉得眼前这位有可能是来传授神谕的。

恩穆冲他打了个招呼，却没什么表情地问道：“给阿斯弗利亚做学徒感觉如何？”

乔格礼貌地微笑，说：“那还是比还债的时候好很多的。”

恩穆的脸色更臭了，说：“那乔先生对法师塔的工作有何见解呢？”

你看老师不顺眼就来挑我的茬是吧，乔格只觉得他有病，也没什么好气道：“啊，我现在又想知道那账单上高达五个金币的速食面是用在哪里了？零零碎碎加起来500个金币，有多少又是‘速食面’呢？”

恩穆说：“当初可是问了你有没有异议的。”

乔格点点头，说：“是呢。有异议我们今天大概也见不到了。还得感谢您的明示。”

恩穆拿起自己预定的三瓶墨水，向乔格走了两步，说：“你要把法师塔想的这么坏，我也没有办法。”

乔格敷衍着绕开他，去跟工作人员订纸笔。

恩穆沉默地看着他的背影，做出一副怒容道：“你不会以为法师塔是一神教的领土吧？”

乔格收好回执单，不在意道：“那也挺好。”

恩穆的脸上空白了一瞬，不是，来真的？

乔格上楼去给老师交了这三天的读书报告，还认真汇报了一下魔药史的抄写进度，顺便给恩穆上了点眼药。

阿斯弗利亚笑他：“恩穆也不是一开始就这样的。连教学和研究都放弃了，选择去做行政事务的法师，总要坚持点什么才能不至于迷失在在漫长的生命里。

“别对他太苛刻。

“法师塔对现在的他太重要了。他以前是个很坚守正义的法师，只是这份工作已经做了太久了。要怪还是怪范恩哈姆吧，恩穆做了这么久的负责人全是他安排的。”

乔格小心地问他：“我以为老师您会对范恩哈姆比较尊敬？”

阿斯弗利亚反问他：“为什么，就因为他花钱雇了我？”

乔格点点头，他以后要是能顺利应聘进待遇不错的医院大概率是不会这么蛐蛐院长的。

阿斯弗利亚笑着说：“那只是个老板。你的学习任务很多的，乔，不要浪费时间。”

乔格点头出去了。一出门吉伦又凑了上来。

今天是走背运吗？

乔格直接开口说：“不会换老师的，别来问我了。”

吉伦摇摇头，跟他说：“不是来找你聊这个的，抄了这么多天的魔药史你应该抄到动荡年代了吧？要不要去听听魔法史的课？”

乔格服气，但选择拒绝：“谢谢，但我现在已经很忙了，还是等老师的安排吧。”

吉伦不放弃，问他：“你不好奇法师被追捕的那段纪元吗？”

乔格真的没有跟他聊天的欲望，直说道：“好奇什么，无非国王皇帝元老院不能接受有人靠自己的力量就能对抗他们或者有神论的教徒觉得自己神的权柄被偷窃了两种情况，哦，甚至合二为一。你想告诉我的是第三种说法吗？说来听听？”

吉伦干笑两声，说：“你对历史的研究很充分嘛。不打扰你了。”

吉伦也回传了消息，他觉得这位可能真的是神之口，他那两个猜想是不会出现在任何一个法师塔里的。

乔格在法术教室安安稳稳地度过了一个下午。还是听小孩子聊勇者有意思，不过这故事更新的也太慢了点。他有点想问问前面那个男孩以前的勇者故事从哪看。

叹了口气，乔格扒拉着手指算自己还能挤出来多少看闲书的时间，无。至少魔药史抄完前是一点都没有。

晚上抄书抄累了的时候乔格就拿出记录本添上几笔今天的日记。他先写了遇上的恩穆和吉伦，又写了点刚醒来的时的回忆，最后还不忘补上一句，要不是自己战斗力不行又一睁眼就对这个地方有了错误的认知早就跑了。

范恩哈姆盯着纸上浮现出来的日记，还是不好分辨啊。

第二天乔格再去实验室上配置药剂的课时就又受到了拉莫那的骚扰。

看着自己面前第二锅被他“毁了”的药剂，乔格是真的想给这老头一个雷击术。还是看着老头法师袍上密密麻麻的花纹才忍了下来，打不过，啧。

乔格看了眼时间，剩下的时间已经不够再做一次了。

随便吧，就当今天这节课的课堂任务失败了呗，反正他没有评分要求。

乔格换了个位置，拿出魔药史就开始抄。

拉莫那看他换了位置也跟了上去，笑眯眯的跟他说：“幻觉药剂有更简单的炼制方法哦，可以在二十分钟内做完的，真的不跟我学吗？”

乔格就当没听见，一心一意的抄书。

拉莫那继续道：“不需要动物的，只需要几种植物，投入到火焰里，嘭的一声之后就会得到很好用的药粉。”

也是巧，乔格也抄到了幻觉药剂的诞生，一个喜欢预言术的魔药法师做出来的，不过幻觉就是幻觉，她的预言术并没有因为这个药剂有任何提升。

乔格觉得自己可能成功炼制出来幻觉药剂了，但是没能及时把它转移到药剂瓶里，由着它被蒸发，现在自己也在幻境里了。

拉莫那还在诱惑他：“真的很容易的，你的天赋说不定十分钟就能成功，只需要让我告诉你这些草药的名字和炼制的手法。很容易的。”

乔格停了笔，回想着他学过的法术，他记得有一个法术是可以破除幻境的，就是它的主要功能比较影响环境。

拉莫那接着开口道：“好吧，是需要一点小小的祈祷，你不会介意的对吗？”

乔格已经想起了这个臭气术的咒语，完美的在两秒内释放出来。

教室里骂成一片，乔格看着自己面前抄写了一半的魔药史。好吧，判断错误。

乔格沉默地挥开窗，召来风把臭气吹了出去，给教室里换上了清新的空气。

拉莫那的脸色也不太好，但还是鼓励道：“你很警惕，这很好，这是魔药法师必须具备的能力。”

这下想不认是自己干的都不行了。

顶着小孩子们谴责的眼神，乔格召来蜜花，给他们一人桌上放了一朵，作了个表示歉意的手势。小孩子吃了蜜糖应该可以原谅他吧。

下课时间一到拉莫那就急匆匆地出去了，有几个小孩子围到了乔格的桌边。

问他：“为什么要放臭气啊？”

乔格真诚道：“因为看到了奇怪的场景，以为是被幻觉药剂影响了。”

“你没有护身符吗？”

乔格转向这个小孩回答他：“没有哦，我还画不出来魔纹呢。”

小孩指了指他的领子，说：“可你的花纹比我都多诶。”

乔格点点头道：“是，但是我刚开始接受法师教育，知识方面还不太行。”

“好吧，原谅你了。”

乔格认真地向这些小孩道谢，要是这些小孩也来一个看到他就闭嘴安静下来他可真的要自闭了。

在今天的日记上记下这个小插曲，乔格收拾好东西回去睡觉了。法术课可是不能摸鱼的，尤其是他现在只上半天的法术课以后。

无声施法的课上，讲师站在乔格身边看他施法看了很久。久到乔格忍不住问他：“是有什么问题吗？”

他摇摇头，说：“施法没问题，你的进步很大，要是你也有期末测评，拿个优秀肯定没问题。我就是好奇，现在居然还有自行觉醒的法师。”

乔格看向他，疑惑道：“您从哪听说我是自然觉醒的？”

讲师笑了一下，说：“阿斯弗利亚在盯着刚觉醒法师研究人为觉醒嘛，他这么久都没发出来一篇案例论文，那你肯定就是自然觉醒的了。”

乔格也没再问他有多少人在关注这个事，大概是整个法师塔的法师都知道了吧。

讲师在沉默里笑得越来越尴尬，最后摸着鼻子说：“啊，你也不用太在意，最近可能会有点好奇心重的法师观察一下你，嗯，不会持续太久的。”

乔格点头表示知道了，这也不是他不想让看就有办法的，随便吧，反正又不能把他绑去实验室研究。

讲师出了门就将他的反应报了上去。

乔格也在日记上记下了自然觉醒和人为觉醒。等有时间了去看看这方面的论文吧，他还以为自己就算是人为觉醒了，在高魔法的环境里提升魔法亲和度成为魔法师，流程也没问题啊。

不过这条路可能真的很难研究吧，阿斯弗利亚可是花了一千个金币才买了自己这个观察材料。

范恩哈姆翻着乔格这些天的日记，现在只能确定在这具身体里的确实不是“乔格”了。神之口应当也不该传播不利于神的声音。那只是个普通的外来者？

范恩哈姆搓着手里的骰子，再试一次，是外来者就继续推到他该走的命运上去。

再试一次。 第四十四章 事故 再次去上药剂配置前，乔格已经靠着抠出来的时间勉强学会了隔离法术。

乔格默默下定了决心，哪怕是因为自己施加的法术让药剂炼制无法成功也不要再被拉莫那扔进去乱七八糟的东西。

乔格的准备并没有白费，拉莫那又一次在展示完配置流程后站到了乔格的桌子边。

乔格毫不犹豫地给桌子上了个隔离术。

拉莫那笑着说：“会失败的。”

果然连火都点不着了。

乔格不甘心，调整着范围小心的只给药锅上了个隔离术，火是能点着了，加进去的药液没有一点反应。

乔格回想着只动嘴不动手的法术课教学，双手离开了实验台，试一试。

今天要配置的药剂是灵性药剂，和幻觉的区别就是这个是真的能提高预言的成功率。

乔格对照着刚记下没多久的配置流程，再顺一遍。

首先，取下雪下青花的花蕊，然后是荆棘鸟的羽毛，接着只把一株魔鹿草的根烘干并保持植株的完整，再把樟树枝上除了顶芽以外的叶子去掉，最后挤满一量勺的柠檬汁。

把火焰调整到最小，加入一半的柠檬汁，中等力度顺时针搅拌三圈，让羽毛在雾气中悬浮，放入樟树枝，倒入剩下的柠檬汁，轻柔的顺时针搅拌直到羽毛落入药液里，再加入花蕊，中等力度逆时针搅拌三圈，最后加入处理后的魔鹿草，将火焰调整到最大，等到雾气凝成团时用长颈瓶接下滴落的药剂。

乔格把这套流程在脑子里模拟了三遍，然后把隔离术又用在了整个桌子上。

乔格站在一边，向被隔离术分开的独立空间内小心地使用法术。

取花蕊，成功。羽毛，拿出来放一边。烘干了魔鹿草的根。

乔格屏住呼吸，还是在拔掉樟树枝叶子的时候弄破了隔离术。

乔格深呼吸了一回，仔细回想着隔离术消失时候的感觉。然后又拿了一份材料，从头再来。

第二回失败在加入魔鹿草的时候。

第三回只剩下没能成功的接到药液。

拉莫那的脸上写满了赞叹，这就该是他的学生嘛，阿斯弗利亚那老东西跟他抢什么抢。

乔格也很开心，用魔法操作真正的实验原来这么刺激。他以后不会就要过上这么好的日子吧。

再次取了一份材料。

乔格把刚才所有的失败在脑子里重演了一遍，再一次开始了炼制。

拉莫那也打起精神，把洋甘菊捏到了手里。他说的失败当然不是配置药剂无法在隔离术里完成，而是乔格还太弱小，他的隔离术对于拉莫那来说根本就不存在。

乔格接到第一滴药液的时候，一小股青色的雾气从右边流了过来，雾气像找到了目标一样迅速地缠绕在了洋甘菊上，乔格只看到了眼前刺目的闪光。

“拉莫那还有什么要辩解的！哈？魔药实验室能发生特大爆炸！他确实是要载入史册了！这真是从建塔以来都没有过的‘伟大发明’！”

“好了恩穆，拉莫那的魔药新途径确实是和我们已知的完全不同的东西，是我不该让他继续负责学生魔药实验室。这次事故由法师塔和他一起承担。”

“范恩哈姆！”

乔格一醒来就听到外面在吵架，看着熟悉的棚顶，他好像知道自己在哪了。原来这地方算是法师塔的医务室吗。以后再有头疼脑热的也算知道要去哪了。

可能是感觉到他醒来了，范恩哈姆推门进了病房，恩穆跟在旁边。

乔格就看到来到这里刚睁眼的时候跟他说话的那个老法师。范恩哈姆，法师塔主人亲自主持的救援吗。

范恩哈姆站在了他的床边，平淡道：“我为这次事故的发生抱以沉重的歉意，法师塔会负责所有的救治费用以及损失。拉莫那也会为他的举措付出代价。还请你暂时留在这里养伤，请相信法师塔会解决一切。”

乔格心说我不在这养伤还能去哪啊，想问问事故有没有人死亡，但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

范恩哈姆叫来了负责病房的法师。

乔格听着他对范恩哈姆解释：“毒素还没清理干净，他的防护太弱了，又离事发点最近，大概还得三天左右才能恢复吧。”

范恩哈姆点了点头，向乔格说到：“我会之后再来看你。再一次为法师塔的失误抱歉。”

乔格很想说，你们法师塔那是失误吗，那就是在赌拉莫那在哪天出事吧？

乔格现在不止说不了话，全身的肌肉都不怎么受控制。

多灾多难啊。

他们俩走了没多久阿斯弗利亚就进来了，大概是有人通知了他。

阿斯弗利亚的脸色很不好看，他坐在乔格床边的椅子上，亲自检查过才回暖了点。

沉默了片刻，阿斯弗利亚尽量语气轻快地跟他说：“倒是有个好消息。你的灵性生长结束了。魔法力量会继续成长了。”

乔格现在很感谢自己无声施法练得很努力，操控着召唤来的清水在空中摆了个问号。

阿斯弗利亚这回是真的笑了出来，但还是严肃地说：“我没想到拉莫那会不靠谱到这种程度，本来只是低年级学生的实验课，你又有了基本的防护能力，是我没想过你还需要一个护身符。很抱歉。”

这个真怪不到老师头上，谁知道拉莫那那个老头又想往自己的药剂里扔什么东西才造成了这次事故。

在701上的魔药和炼金比实验室里危险多了，自己都从来没受过伤，说明老师的安排真的没什么问题。锅全是拉莫那的。

阿斯弗利亚接着跟他讲述接下来的安排：“实验室会更换负责法师，你的身体恢复以后还是要继续上课的。不过这回我已经给你准备好了一个护身符。魔药史也需要在你恢复后继续抄写。302的法术课也要先把这个学期的上完。”

阿斯弗利亚笑了一下：“很抱歉，我在跟一个伤患安排他的工作。但我接下来确实会有太多的事要忙碌。范恩哈姆会代表法师塔对这次事故负责，他要专心处理事故后续，他的一些研学责任就放到了我们身上。我会离开法师塔一段时间，不会很久，但也要一些时间护身符和你接下来的书单我都放到了这里的柜子上。”

阿斯弗利亚把一张金属牌压在纸上放到了床边柜上。

他接着说：“我应该是可以在你抄写完这个书单前回来的。不用心疼范恩哈姆的钱，确保自己身体修养好了再离开病房。”

乔格控制着清水变换了几个姿势，最后打了个对勾。拿它写字也太难了吧。

几乎动不了，乔格这三天就维持着醒了睡睡了醒的状态。

等乔格终于能把自己从床上撑着坐起来，第一件事就是按铃叫来了病房负责人。

“你好，”乔格的声音很哑，也分不清是太久没说话还是肌肉力量恢复的问题，“我想我需要食物。”

负责人认真记下他的要求，让他稍等就出去了。

乔格转头看向床边柜，那里不止有老师留下的护身符和书单，还有他带去的书本纸笔。

一张纸的防护力都比他强，啊？

乔格伸手把护身符握到手里，他可能真的很需要这个。

在乔格满足的用完并没有什么味道的流食之后没多久，范恩哈姆就再次进入了这间病房。

范恩哈姆问得很直接：“你有什么要对我说的话么？”

乔格想骂的挺多，也只问他：“这次事故有死亡或残疾的人吗？”

范恩哈姆扬了下眉头，说：“没有。事实上，你是受伤最重的一位。除了你和你附近的三位学生，其他人只受到了毒雾的影响。”

乔格点了下头说：“我没问题了。”

范恩哈姆沉吟一会，问他：“关于拉莫那的处罚，你还有什么想法吗？”

乔格有点意外：“这我也能有想法？”

范恩哈姆点了头，说：“你是最大的受害者，也是最直接的受害者。是他想往你的药剂里加入洋甘菊才引发的事故。你可以提出你的想法。我们会酌情考虑。”

酌情考虑等于没影响的情况下加上去，这个点乔格还是懂的。

乔格想了一下，认真说：“那我希望他不要再教学生实验了。”

范恩哈姆笑了一下，说：“他本来也不可能再教授学生实验了。你没有点给自己出气的想法吗？”

乔格摇摇头，有也不能说给你听啊。

范恩哈姆沉默下来，片刻后，说道：“最后一个问题。你有想对我说的吗？”

乔格沉默，这不是你第一个问题吗？怎么还问？

乔格再次摇头，摇到一半又顿住，说：“或许，你可以先处理一下法师塔里的腐败问题？”

范恩哈姆有点惊讶，说了声会的就离开了。

乔格真感觉不出来他是来干嘛的，问题问的都很生硬，还带着点诱导性，不知道是想从自己嘴里听出什么答案。

范恩哈姆合上门，跟等在外面的恩穆低声说：“不是。”

恩穆松了口气，说：“那就按照以前的安排了？”

范恩哈姆摆摆手，说道：“用不着了。

“命运自有归途。

“不用费劲。”

恩穆跟在他身后，又问：“那阿斯弗利亚呢？”

范恩哈姆脚步没停，轻声说：“随他吧。” 第四十五章 老师不在家，但还是得学习 又吃了两顿流食后乔格终于看见了正常的食物，别说，蔬菜和肉类的一锅炖味道还不错，没给安排炸鱼薯条的法师塔已经很有良心了。

乔格又睡了个好觉，再醒来时就觉得自己恢复的差不多了，肌无力的症状明显缓解，下床在房间里溜达了两圈也没有疲惫的感觉。

但老师说让他在这多留一段时间。

乔格看向床边柜上的魔药史，在哪抄书不都是抄。

他先是坐回了床上，把吃饭用的小桌板拉出来用。抄了两行，乔格放下笔揉了揉自己的脖子。

乔格又看向床边柜和椅子，这个高度应该差不多。

又把这套抄写的东西搬回床边柜上，乔格拉椅子坐过去感受了一下，不错，挺合适的高度。

乔格又沉浸在了前辈魔法师的奇思妙想里。

草药派并不认为动物流派应该存在，他们上山入海，从深海带回了可以制作水下行走药剂的植物、从火山带回了可以制作防冻药剂的植物、从冰原带回了可以制作防火药剂的植物，他们甚至从一神教的教堂里找到了能制作防毒药剂的草药。现在除了雷电和虚幻，已经没有草药派做不出来的药剂了。动物流派遭到了极大的打击。

但事情并没有如草药派预想的一样发展下去。草药派的法师还只驯化种植了很少的植物，野生的草药就已经不多了。他们的制药用掉了太多，尽管每一回采药都留下了所有还在幼年的植株，野外的草药还是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着。恩达里这位魔药法师最早宣布了封山。她真的再没有接受过药剂制作的请求。人们以为她只是单单守护者她自己的山脉，却在十年后见到了一座草药遍地的小翠山和成为了大魔法师的恩达里。随后越来越多的法师宣布了封山，草药也开始出现在越来越多的土地上。

在这期间，需要药剂的魔法师们理所当然的转投了动物流派，他们现在也能忍着恶心和后遗症服用动物制品的药剂了。动物流派的魔药法师也不甘示弱，他们开发出了新的处理动物材料的办法，保证了服用药剂的法师完全感受不出来原材料是什么。

当然，这也被草药流派攻击过，说他们的处理方法根本就没有用，全靠熏制艾蒿的致幻性。

于是，一个主要依靠动物材料但也添加一部分草药的制药流派就这么出现了。

而草药在恢复了生机后，一部分草药流派的法师也学会了使用动物材料替代掉某些耗费巨大的草药。

乔格坐在那抄了两个小时，被迫把腿卡在柜子两边才能坐得舒服一点的姿势搞得他腰酸屁股疼。

乔格站起来活动了两下，躺回床上去了。还是不要虐待病人了。

也就躺了不到半个小时，乔格又开始无聊了。身体恢复了以后他已经没那么嗜睡了，不到点基本上是不会犯困的。干躺在床上真的很无聊。

乔格又坐了起来，把桌板拉上来，又把椅子拉到床边，这回坐在椅子上写的话腿是放的舒服了，但桌板的高度就太高了。

架着胳膊又往下抄了两行，乔格放弃了。思考能不能让管床医生送个配套的桌椅进来。

乔格这两天里重复着抄一会书就起来活动活动再躺会的节奏，哪怕现在一抄一整天效率都没有比他之前只用一下午加一个晚上来的高。

不过留在这除了抄写实在费劲以外确实生活的还算舒服。

窗外是养眼的花圃和总有鸟站着的鸟架，房间里还有人送来一日三餐。每天也只要早上要配合负责的法师接受两回法术的检查并填写身体情况记录表。

所以当负责这间病房的法师来问他还觉得有什么不舒服的时候乔格就当没听懂话里的意思，只说自己担心身体还没彻底恢复好。

负责病房的法师又忍了他两天，还是给了他一张康复证明。

“医疗部可以保证你的身体已经没有问题了，请离开吧。”

乔格只能装好自己的东西回了宿舍。

才旷了一周的课，治疗效果太好了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还是有点亏。

抄写完的魔药史被乔格还了回去，他又借走了书单上的第一本书《魔药规则》。还得抄啊，按照书单，他还有五本得抄写。这种抄写的作业可能会伴随他整个学徒生涯了吧。

住在病房的几天乔格并没有接着写日记，每天写个日期再写个抄书中也没什么必要，这个真的大可不必留在灵光里。而且，老师不是说他的灵性生长期已经结束了吗。

乔格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又披上了法师袍站在镜子前。确实有一条金线从领口的缝线延伸到了袍子上。这金线还挺细的，也不知道自己以后能有多少条花纹。

进度条回来了，乔格又兴致勃勃地回了302练习法术释放了。

进门的时候乔格就被天花板上流动的银色魔纹晃了一下。

乔格用他仅有的魔纹知识试着拆解了一下，只能看出来有个防护，还不是那个三合一的基础防护，是更高级版的。

乔格照例坐到最后面去，这又不是701那里什么年龄段的都有，蹭一群小孩子的课还往前面坐他是真不好意思。

有个小孩进来的时候看着他的袍子惊叹了一声，引得大半个班的都看了过来。

乔格抬了下头，没搭理他们，这些小孩子也就不再关注他了。

乔格一边抄着书一边听他们又开始讨论勇者。

也是，一周没来了，勇者的故事也该更新了。

不过这回更新的内容好像没什么意思，都是些勇者上了什么课的内容。但是前面的那些小孩对这个很感兴趣，还在交流勇者上的预言课和他们的占星有什么区别。

占星和预言啊，乔格点着眼前空白的纸页，想学。他觉得自己如果有算卦的能力绝对会是那种每天一睁眼先给自己来一卦的。在这想找个教算卦的太难了，不过占星和预言也可以吧。

讲师进了教室看到乔格的袍子欲言又止了一瞬，还是当作没看到接着讲课了。

等到第三位讲师也对着自己露出欲言又止的表情时，乔格才意识到不太对。

乔格倒也没打扰他上课，一直等到练习时间时讲师转到了身边才开口问他：“请问我身上是有什么不对吗？”

讲师惊讶了一下摇摇头说：“也不能算，只是我们不常在低年级的教室里见到第二阶段的法师。其实在魔法力量上你现在已经可以算是正式法师了，只是按照法师塔的习惯，要等你的花纹全部聚合以后才会算是正式法师。嗯，在你这个阶段的要么在高年级的课堂上准备毕业要么就在各个教授的实验室里当学徒了。”

乔格了解了，笑着跟他说：“我早就是学徒了嘛，不过是知识太过缺乏才来上课的。”

讲师笑笑，没说话，去辅导其它学生了。

下午的课乔格依然选择不上，接着去抄书。

《魔药规则》这本书他本以为是要讲药剂配置的底层规律的，结果开篇就是像医学生宣言一样的东西。只不过针对对象变了变。

魔药法师在采收材料时不得破坏任何动植物的种群，不得改变种群环境，当以驯化出可培育的动植物为最终目标。

不知道是不是让差点灭绝的草药搞怕了，乔格倒是能理解这东西出现在规则的第一章。

但是第二章的“魔药法师不得以魔法入药”他就搞不懂了，只能以动植物入药的话，还能算是魔法师的流派吗，连普通人的草药医都做得到的吧。而且他抄写完的魔药史到最后的阶段确实是发展到用魔法力量入药了，他还背下来了几个方子呢。

不过这本规则很薄，只是简述了规则但并没有详细解释为什么，甚至连这么干会怎么样的案例都不给放。

乔格抄了四章以后都怀疑自己是拿到某个法师给自己亲徒的规则了，按他的喜好来的那种。

又确认了一遍书名和作者，没问题，所以阿斯弗利亚让他抄这本是为什么？总不能是阿斯弗利亚决定培养自己的魔药方向，把他的某位老师或者老师的老师流传下来的东西给了自己吧。西幻，应该是没有代师收徒的说法的吧？

搞不懂为什么，也理解不了这个规则存在的意义，但乔格还是花了一个下午抄完了这本书。书单-1，等老师回来了给他解释吧。

乔格吃完饭又去换了本书，这回真的是药剂配置的底层规则了。

结束序言刚又抄了两页，乔格忍不住的捏鼻梁。怎么好像又看到有机化学了。他不会又得经历一回自己创造合成路径吧？大学可以只考60，但老师这，他考不了满分估计都得再抄几遍抄书。

这一本可不能一边看一边抄了，乔格重新拿了几张纸出来认真做笔记。

还以为魔法师真的是个靠抄书和练习就能成功就职的职业呢。所以，这里的成熟魔法师不光需要拥有快速掌握一门新语言的能力还要拥有强大的逻辑推理能力。

好难，要厌学了。 第四十六章 内容丰富的课堂 早上去到701的时候乔格又被天花板上巨大的魔法阵晃了眼。

眯着眼看了会，乔格确认了这两个教室的魔法阵是同一个。拉莫那造的孽啊。

阿斯弗利亚离开法师塔去干活了，魔纹课的讲师就变成了乔格不熟悉的一位。

他居然还自我介绍了一下：“我是玛尼，接下来一到两个月的时间由我来继续教授魔纹基础。”

嗯？魔纹之前居然停课了吗？

该说不说，玛尼不愧是教数学的，他教授魔纹的方式和阿斯弗利亚完全不一样。

阿斯弗利亚是让他们熟悉每一个魔纹并试着建立联系，然后从最亲近自己的魔纹开始练习绘制，之后再感知如何叠加它们。

玛尼却上来就写了几个函数，跟他们说，这些函数的哪个区间组成了这个魔纹。

真是一下子就从魔法世界回到过去了。

好在教室里也不只是乔格习惯不了这种讲解方法，玛尼对着讲台下面一张张迷惑的脸暂时收了神通。

“好吧，让我们按照传统的教学方式。你们今天该感受哪些魔纹了？”

乔格礼貌微笑，他上哪知道去，他又没看过阿斯弗利亚的教案。你们老师换课都不对接进度吗？

前排有学生把自己的笔记给玛尼展示了一下，玛尼打了个哈欠，随手在黑板上绘制了一个魔纹。

“这个魔纹，你们可以看这里，也可以抬头看天花板上的法阵。它代表着能量转换，对于我来说，它只是十几个函数的一部分组合，很好画。不过对你们来说，自己感受去吧。”

乔格现在分外地想念阿斯弗利亚。他老师不会真的要两个月才回来吧？他现在很怕这位玛尼教授上了两节课就按耐不住的开始给他们补习数学。

接下来的魔药和炼金没有更换讲师，乔格能看到一直在的不少人都松了一口气。

不过这两位讲师在盯着他们动手操作的时候更警惕了些，魔药的那位更是宁可错杀也不放过。乔格还被他扣了两次隔离球。

中午乔格跑去自助餐厅好好地吃了一顿，他很需要美食来缓解一些又要一边上化学一边上数学的恐惧。什么梦回期末周。

吃了饭乔格去实验室确认了一眼，这个实验室已经修复好了，并且天花板上也流淌着那个魔法阵，那大概还是在这上课了。

乔格难得改变了一下自己的日程，趁着上课前去了种植园。他觉得自己现在还是需要一些阳光和花草香气的，美食好像不是很管用。

掐着点进了实验室，乔格刚坐好就见到了一位新的法师。

“我是费力，接下来我会负责这个学生魔药实验室。”

啊这，这个实验室也是刚刚重新开课的？太巧了吧。

这节课教授的是酒基药剂。它准确来说不能被叫做药剂，它是一种常见的魔药基底。

费力是这么介绍它的：“我们不可能真的用充满了不确定的酿造酒去做药剂基底。这就是这款药剂被制造出来的原因。酒基的用途非常宽泛，宽泛到如果你们以后只能成为一个初级法师还可以靠卖它过活。”

乔格打起几分精神，这个得好好记一下，赚钱的路子这不就来了吗。他又不会嫌钱少。

酒基的炼制非常的简单，乔格摆弄着桌面上的两种原料，拉斯维草和一串小葡萄。先把两者烘干再复水，然后一起丢进点着小火的魔药锅里等一个小时就可以了。

所以得是时间多值钱的法师才会选择去买这么一个只需要浪费一点时间就能制作完成的基底？

费力悠闲地在教室里转来转去，他跟右边前三排的小孩一起笑完又往乔格的前方一站跟这他们聊起了自己在咏唱镇的经历。

“咏唱镇其实并没有开口说话不带上音调就会被罚款的法律，但旅途上遇到的恶劣的当地人很喜欢这么告诉外来者。我第一次去到那里的时候也被骗到了。

“但是当地人很愿意以歌声来回复你带着音调的询问。

“一开始还是挺愉快的，直到酒馆的老板告诉我我的歌声为她赶跑了三桌客人，可以不用这么努力。我很尴尬，她却告诉我在旅途上的咏唱镇镇民是很喜欢这个恶劣的玩笑。她不会怪我的，因为当她出去旅行时也会这么干。”

乔格差点笑出声。

费力还是回头看向了他，说：“你也觉得很有意思是不是？”

乔格点点头。

费力又回过头去接着讲故事：“我第一次出去游历的时候是在学完魔法史以后。魔法师的战场啊，当然要去看一看。我费尽力气穿越深林绕过大湖，终于站在战场遗迹的边上时，一队高级法师带着的游学团就这么从我身边过去了。

“一位高级法师，带着七个六七岁的学生。

“我看着他们光鲜亮丽的法师袍，再看看我自己衣角沾的灰和头发上挂的树叶，还在感叹底蕴深厚的法师塔就是不一样呢，一个小孩子就来问我：‘你坐的旅行列车是出故障了吗？’我甚至都不知道还会有旅行列车到那里。我能怎么回答呢，只能说我没钱坐好不那么丢脸。结果小孩子更惊讶了，问我：‘你居然一个金币都没有吗？’”

费力跟着他们一起笑，笑完了又说：“从那以后，我一直坚持着每隔几年就要离开法师塔去看看这个世界。也好在我现在的研究方向是魔法史，基本上不会有绊住我出不了门的情况了。”

对啊，乔格想起来了，他是教魔法史的老师来着，来负责魔药实验室真的没问题吗？

费力又换了一边去给另外的学生讲故事。

乔格这回听不太清了，只隐约地听到什么山脉。

费力讲了一圈的故事下来也还不到酒基制备结束的时候，他又开始到处走动，这回站到了右边实验台的中间，声音还特意放大了点。

“你们有去过艾尔斯的人吗？我们用的高纯度的金基本都来自于艾尔斯，这个你们应该是知道的对吧？艾尔斯在大陆的北面，背山面海。每到冬天，在我们这是夏天也就是差不多现在的时候艾尔斯对外交易的金价都会飞涨。这是因为他们与整个内陆都被一座山脉彻底的分开了。西兰帝国很早以前帮他们开了一条穿山的隧道，但又被他们自己封闭了。现在想去艾尔斯要么从海上过去要么自己翻山进去。翻山这条路也成了游历中的法师最喜欢的一条路。

“有谁还记得在未知山脉里的通行规则吗？”

有小孩举手，回答道：“不捕杀猎物，不摘取植物，绕过菌群，附着隐匿，快速离开。”

费力点头道：“对。但是在我出去游历的时候，通行规则还没有更新到这里。我在去往艾尔斯时沉浸在了他们边界的山脉里，那里的物产十分丰富，我在那里收集到了半本书的魔法植物。当然，之后我就被艾尔斯的法师拎出去了。还好艾尔斯不喜欢罚款，只是让我回去山里种了三个月的植物。

“负责管理我们这一组的法师还说：‘感谢你们自己只喜欢植物吧。你们要是对这里的动物下了手，要繁育并放归十只每种你伤害过的动物才可以离开，那你们就得在这打白工三五年了。’我也是后来才知道，艾尔斯的法师塔靠着抓捕在山林里破坏的法师省掉了多少劳动力。”

费力看了眼时间接着说：“其实在那之前我不是很喜欢背诵通行规则，觉得自己是个法师嘛，我一个中级法师，就算遇到了什么事都是跑得掉的。当然，我用丢脸和三个月的白工深刻记住了‘魔法师要保持谦卑’。

“总是会有太多太多不了解的事情的。

“你们现在所背诵的通行规则的总则就是我写的，在我游历回来之后。

“最重要的一句话，魔法师要保持谦卑，写给我自己，也写给后来者。我们不能只对知识保持谦卑，那远远不够。”

乔格一边听他讲故事，一边盯着药液。在他话音落下的时候眼疾手快的把凝结好的酒基转移了出来。

下一秒就听到教室各处传来的惊呼。

费力笑呵呵的说：“失败的就请重新做吧，你们还有时间。但是这一次要专心。”

乔格现在怀疑是不是只有腹黑的法师才能来教学生的魔药实验。无论是拉莫那还是这位费力都挺恶劣的。

不过比起拉莫那他还是更能接受现在这位，毕竟不止针对他一个，观感上就好多了。

费力又开始到处走着讲故事。这回配合着听他故事的学生就少了很多。

乔格已经完成了这堂课的任务，索性跟在他屁股后面，他去哪讲故事乔格就跟到哪里找个空位坐下。

费力看着他，有点无奈：“你的酒基制作完成了吗？”

乔格点点头，把收集在大肚瓶里的酒基拿出来晃了晃，说：“纯度是合格的。”

随后就迅速的收回了法师袍里。

费力缩回了伸到一半的手，笑着说：“你很谨慎，这很不错。”

乔格嘴角抽了抽，说：“这得感谢您的上一任，拉莫那法师。”

费力显然也知道拉莫那法师的癖好，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第四十七章 法师塔外 费力笑了一会，接着讲他的旅途。

“菲尔多那片沼泽平原你们应该是久闻其名。它被太多魔法师当作历练地点了。现在去图书馆翻一翻法师们的自传，十个里有九个都把穿越菲尔多当作自己的旅途终点。不过那已经是以前了。在我五年前逛到那的时候菲尔多就成了卢尔西和萨科郡的重点保护带，拒绝了法师们再来破坏那一大片珍贵的资源区。当然啦，我们法师总是不那么听话的。所以我那次游历的时候也见证了五位高级法师的陨落。

“没有激烈的对战也没有惊动什么人，他们只是再也无法从沼泽里上岸。

“这也是你们以后出去游历的时候最需要重视的一点。无论你的能力强弱，都不要去挑战当地特意做出了警告的事情。”

有小孩子听的不耐烦了，问费力：“我们知道这些有什么用呢？这里的绝大部分人都不会有游历的机会。”

费力摇摇头，说：“你们是魔法师，早晚都要出去走走的。”

费力这句话说完，下课铃就响了。

乔格就看着费力花蝴蝶一样从一个实验台转到另一个实验台，愉快地给没做出酒基的学生记零分。

乔格又回到靠近右边过道的最后一排。下节课的讲师不知道会不会换。

没换。还是吉伦。

可能是乔格的道歉起了效，也可能是吉伦有了别的什么好事。他又恢复了乔格第一次上他课时候的激情。

也挺好的。

乔格在课上栽种了一盆小葡萄，又从吉伦带来的葡萄藤上完整的取下一串进行了干制，然后是种植和收割拉斯维草。

吉伦的每次上课都是教一些获取上节课使用的原料的方法。

乔格怀疑这两节课其实只能算是一节，中间给了十分钟的休息而已。

但是上这两节课的学生是不一样的。可能他们不会有这种在处理刚用完的材料的感觉吧。

下课以后吉伦出来追上乔格，跟他说：“乔。我换老师了，现在在怀斯特法师那里做学徒。以后，嗯，大概不太会经常见到了。”

乔格点点头，恭喜他：“祝贺你如愿了。也算如愿了吧。”

吉伦欲言又止，最后干巴巴地说了一句：“你别太信任阿斯弗利亚，他，没你想象的那么好。”

乔格摸了摸自己揣着的护身符，懒得跟他纠缠，道了声再见就走了。

阿斯弗利亚无非是捡他的时候目的不纯，现在又想安排他走固定的学派。说好与不好都谈不上，但乔格目前为止很感谢他，也不在乎是不是没有选择学什么的权力，等注册成正式法师离开了法师塔总会有很多机会的。

又安安稳稳地上了两天课，乔格现在要面对的不是玛尼非要给他们补习数学，而是前一天刚在笔记上写下“太阳力量与月亮力量的原料不能混合在同一种药剂里”，在后一天就出现了“按照需求混合两种太阳力量和月亮力量的原料，将他们调整平衡后就能得到最有效的基底。”

绝了，那请问这个基底是不是出现在了药剂里呢。

配置规则里这一类互相矛盾的说法还有很多。每遇到一次乔格就要再翻回前面重新看一遍。

一本魔药原理学的磕磕绊绊，乔格什么耐心都没了。捏着鼻子花了几天先给它抄完直接换了下一本书。

乔格又听到了勇者的新消息，不过这回是在701。

“这一届勇者的故事是不是该开始更新了？”

“都已经写到他选择了魔法路径了。”

“哈？歌布疯了吗？从无到有培养一个法师要消耗多少资源，更何况他还要踏上旅途。啧，我是不是能期待一下咏唱镇对外开放了？”

“才一个勇者，不至于的。他选魔法也很好啊。看现在的情况他被养的很好，心地善良，容易知足又懂得感恩，想去旅途上跟他组队的人不知道会有多少。”

右后方的那个带着单片镜的法师笑出声，加入进来：“你们也想和他组队吗？嗯，一个甚至还称不上学生的魔法师？我很期待他的领子上会有几条花纹。”

“别这么刻薄嘛，只有一条也好啊，现在想买个魔药基底都很费劲了，我还挺希望低级法师多一点的。”

“你可以自己去当。”

“然后被我的老师骂死吗？‘我耗费时间和资源教出来的魔法师竟然只愿意去接些手工活混吃等死，你还不如回归树里做个肥料。’大概会是这样吧，然后我就会被逐出师门。”

“你们盼点勇者的好啊。他很弱的话旅途可是会鸡飞狗跳的。好好的冒险小说就要变成演员大会了。”

几个人一直聊到上课才停下。

还是听小孩子聊勇者比较有趣。

之后一周上课的时候乔格很注意听那些小孩的聊天。

果然，勇者在他们嘴里就要酷多了。

“勇者选了法师诶，那他以后的旅途还需要法师加入吗？”

“需要吧？魔法师也是有职业区分的啊，魔药魔纹炼金总得带齐了吧，不然冒险还怎么展开呢。”

“他可以被培养成全才。”

“那我们岂不是要看二十年的学院环节？”

“想点好的，万一一年就成才了呢。”

“哇哦。魔法师史上上一个一年就成了三职业正式法师的是谁来着？”

“我还没看到过。但那是勇者嘛，肯定可以的。”

乔格完全没从他们的语气里听出来阴阳怪气，小孩子果然最可爱了。

三周过去，乔格又听到了两条勇者的消息，他现在快把勇者的课表都背下来了。学院和法师塔最大的区别大概就是体育课和强制运动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王公贵族的小孩都在那里上学，他们唯一强制必修的两节课是剑术和马术。

乔格唏嘘，自从他学会了漂浮术，现在每天别说“健康爬楼”了，每日步数都快无限趋近于零了。飘去种植园晒太阳都不知道是多久前的事了。

也不知道现在的这具身体要是穿回去了，做个体检会不会哪哪都亮红灯。

乔格算了算自己的日程，决定以后中午吃完饭就赖到种植园去，每天出趟门大概还是有必要的。

乔格现在等待抄写的书只剩下了一本，也不知道老师什么时候能回来，玛尼现在是真的已经按耐不住要给他们补习数学了。

实验课也一言难尽，费力有时候会给他们讲自己的故事，但大多数时候在给他们讲述魔法史，不知道是不是觉得自己的教案只讲一次有点浪费。

不过乔格能感觉到费力是真的喜欢魔法史。他喜欢时间和轨迹写成的宏伟史诗，也喜欢历史里存在过的每一个人。

乔格听着他去寻找每一个只存在于朋友日记里的法师的过程，每说道找到了一点这个人的蛛丝马迹，乔格都会跟着他一起开心。

乔格有时候会觉得这是他以前就喜欢看小人物故事的影响，但他也清楚的知道这根本不是什么小人物。

每一个魔法师无论有没有幸被魔法史记录在册都会有一段时间活得精彩纷呈。这是魔法这条路送给他们的礼物。

乔格再强迫自己去种植园晒太阳的时候听到有工人也在聊勇者。

不过他们聊的东西不太一样。

“勇者会在三年内就出来游历吗？”

“不会吧，他都选了法师了，短时间应该是出不来了。”

“那还有时间。我们家还没从路线上搬离呢。我的父亲和祖父还在吵要不要赚那份钱。”

“也不急着搬离吧，三条路线呢，确定能到你家那里吗？”

“万一选了波及我们家的路线，到时候再搬可就没有搬家费了。”

乔格若有所思，勇者，不会是真的存在的吧？

听着那些学生讨论的时候乔格就有这种感觉了，一直也不敢确认。

他现在有些荒谬的想法，比如，那个和他一起被车撞了的小孩。

法术课的课间，乔格找了几个眼熟的小孩，给了他们一捧蜜花，问他们：“可以给我分享一下你们从哪看到的以前的勇者的故事吗？”

金发小孩子矜持地接过蜜花，语气轻扬道：“很多地方都有啊。图书馆里可以看到第某某位勇者的故事，文法课和语言课的教室里也会有这些简报摘抄。左凑右凑的哪怕不想看书也能凑齐几个故事了。”

乔格轻声问：“所以你们一直都知道勇者是真实存在的？”

金发小孩点点头：“当然知道，来法师塔前就知道了。勇者是瑞珀斯条约的产物。嗯，这么说也不对，是现在的勇者已经是瑞珀斯条约的产物了。这个就，如果你在幼年的时候刚好轮到你的国家的话，家里的大人总是会给说的。一直没轮到的话不知道也有可能吧？”

乔格又给了他一捧蜜花，说：“跟我说说这个瑞珀斯条约吧。我现在对法师塔外的事算得上一无所知。”

小孩开心的收下，想了想道：“瑞珀斯条约其实图书馆也是有的。不过你愿意听我讲也可以。” 第四十八章 女巫 “以前，厄塞勒姆西边的这片大陆几百个国家天天分分合合打来打去的。直到有一天他们终于发现了有很多战争并不是他们的本意，有一个力量在促成这个坏事。他们就发现了‘勇者’。然后这些国家就签订了瑞珀斯条约，约定不再互相攻伐，专心消灭‘勇者’。不过效果并不好，‘勇者’总是突然出现在一些奇怪的地方。他们就找到了时空魔法，重新约定了每五十年由一个国家直接召唤时空勇者，陪他玩完过家家就送他离开，以此冲掉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来的‘勇者’。”

小孩子摇头晃脑的说：“很神奇吧。”

乔格附和他，确实很神奇。分分合合打来打去的世仇都能因为“勇者”而放下，这“勇者”估计没干什么好事。

跟小孩道过谢，乔格若有所思地说：“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看到勇者呢？”

有个小孩大声地说：“很快啦！咏唱镇已经在计划对外开放了。”

乔格冲他笑笑说：“好的。”

他是想看看勇者长什么样，自己才是被捎带来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了。

再去701上课的时候，热闹的好像进了菜市场。

乔格找了个人多的地方坐过去。前后左右全都在激动地讨论着。

“听说了吗，有女爵要来教课了！”

“谁造的谣，明明是那的女巫。”

“厄塞勒姆的女巫嘛，有什么不能说的。而且也不是来教课的。”

“你有消息？”

“女巫和我们的体系又不一样，她能教什么啊。”

“来分享草药课的吧。那不是一直这样，隔个三五年就有出来授课的女巫，讲讲她们对药剂的新认识。”

“啊，你老师是维多来着？怪不得这么小心。”

“知道就闭嘴。”

“女巫啊，会不会长得很好看？”

“收起你们的小心思，那的女巫几乎可以算得上是拥有合法杀人的权力了。”

“认真的？女爵都不可以。”

“女爵算个屁。那个地方会引渡回所有被指控了罪名的自己的公民，在那，女巫杀死的只要不是自己国家的公民就会被无罪释放。”

“太变态了吧？”

“啊，这个我知道！说是给获得了庇护的逃难者复仇的权力。”

“厄塞勒姆都建立多少年了？就算还有几千岁的逃难人活着，她的仇人也能还活着吗？”

“那她们，岂不是可以拿人做实验了？”

“不止哦，女巫可没有直接对人释放法术的禁忌。见到了就躲远点。”

乔格长了不少见识，最后只记住了不要靠近女巫。

在乔格抄写完最后一本书的时候阿斯弗利亚回来了。

乔格被叫过去的时候带上了自己厚厚一沓子作业。

阿斯弗利亚看了眼被放在桌子上的作业，让乔格坐到了对面，问他：“身体恢复得如何？”

乔格有点意外，回答道：“还不错。就是现在会比较喜欢晒太阳。”

阿斯弗利亚点点头，说：“那就去晒晒太阳，没坏处的。”

又问：“突然换了老师，上课还习惯吗？”

乔格迫不及待地摇头：“玛尼法师，接替了您给我们上魔纹的那位，已经开始给我们补习数学了。他希望我们能用函数画出魔纹。”

阿斯弗利亚失笑，说：“他是很喜欢数理和魔法的结合。他一直觉得魔法应该被划到科学侧。其它的课呢？”

乔格想了一下，说：“实验课还好，费力法师喜欢讲故事，不会来祸害我的课堂作业。法术课没换老师就正常上，我已经可以时不时的完成不动手的实验操作了。对了，材料收集课的讲师也没换，还是吉伦，他挺开心的，跟我说他换去怀斯特法师那里当学徒了。701那里的魔药和炼金课也就正常上吧。不过花纹生长挺慢的，不知道为什么。”

阿斯弗利亚没解答，又问他：“魔药学的如何？”

乔格缩了下脖子摇摇头道：“不太行。在魔药原理就卡住了，后面几本根本看不懂在说什么，不过我都抄完一遍了。想着都看看说不定就能看懂了。还有，老师，那本魔药规则给我感觉很奇怪啊。为什么不可以以魔法力量入药？”

阿斯弗利亚一边听一边书写，好一会才合上笔，跟他说：“那五本书是递进的关系，原理映证了规则，另外三本则是一些冲突的原理的详细阐释。你又很着急。”

乔格小声道歉。

阿斯弗利亚接着说：“都告诉你了我会在你抄完书之前回来的，又没要求你什么时候抄完，你急急忙忙的做什么。

“读书笔记也写的很敷衍。

“乔，你在花费时间和力气做无用功。这个习惯不好。学习不是可以通过糊弄我来完成的。”

乔格只点头，不敢吱声。

阿斯弗利亚把写好的要求递给他，说：“之前给你的书单上的书重新抄写十遍。抄完之后还有真正不理解的内容就来问我。三天交一次的读书报告给你宽松到五天，我要看到你思考的痕迹。法术课只上半天，另外半天来办公室自习。”

乔格看着老师，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应了好，收好了这张“罚单”。

感觉老师没那么严肃了，乔格又支楞起来问了点好奇的事情：“老师，勇者的召唤是怎么做的啊？”

阿斯弗利亚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还是告诉他：“一个特殊的时空法阵。法阵是从哪来的就不清楚了，和现在的魔纹法阵不太对的上。时空法阵需要一套完整的仪式启动，耗费还挺大的。”

乔格又问：“那，老师，厄塞勒姆的女巫是真的要来授课了吗？”

阿斯弗利亚翻了个白眼，说：“是的，法师塔已经给了聘用的回函。不过跟你没什么关系。你现在最好别去去听她的讲座，把自己的体系混乱了得不偿失。”

乔格升起食指，说：“最后一个问题。老师，为什么我的花纹现在生长的很慢？”

阿斯弗利亚微笑道：“因为你掌握的知识太少了。这个阶段还想靠大量使用法术让力量生长的话，大概再用个二十年你就可以成为正式法师了吧。

“好好学习。知识才是魔法师最重要的东西。”

乔格猛点头，又给自己找了回骂。

下午的实验课照常上。下了课乔格就去给自己又买了两包书写纸。在老师的眼皮子底下抄书，希望别是一走神就再加一遍。

乔格惨兮兮地补课。只有每天去上课的时候听别人聊勇者聊女巫的时候能放松一点。

阿斯弗利亚对他只是抄书的松散的学习安排并不满意，在办公室的时候要求他先练习两个小时的魔纹绘制再练习两个小时的基础炼金，还不想去吃饭就看看书。

“乔。一个合格的法师，哪怕是魔药法师也得熟练掌握绘制防御法阵的能力，并且要能够自己打造出合适的器皿。你现在的偏科有点严重了。”

我走魔药不是你指点的吗，当时可没说还得把另外两个也学了。

阿斯弗利亚盯着他练习，抄书和看书又成了晚上的活。

女巫还是给法师们注入了不少活力。乔格每天去吃饭的时候都能听到他们在讨论。从身材如何聊到课上教什么又聊到麻烦的游历。

有人说：“你们说我能不能吸引她来场恋爱好让她带我去厄塞勒姆？”

“那你何必在法师塔顶着上司的压力勾搭这一个，去边界的酒馆啊，那天天有法师等着和女巫邂逅。”

“边界酒馆的竞争可太大了。法师塔好歹不会有太多人有这个心思。”

“傻子吧你，能主动出来游历的女巫有几个是喜欢爱情的？她从艾尼带走几个学生都比带走你的概率大。”

“我倒是希望她们别再带走学生了，艾尼的女爵已经够多了。”

“放心吧，这位女巫是来找人的。”

“你哪来的消息？”

“我老师说的。”

“你老师还跟你聊这个？”

“那你猜吧。”

乔格吃掉最后一口蛋糕，起身离开。

听得越多对女巫越好奇，他真怕自己忍不住偷偷跑去听课，那估计又得收到一张“罚单”了。

抄书真的挺烦的，乔格为了不让自己抄吐都是顺着书单一本抄一遍的。他现在已经在抄第三轮的魔药规则了，但还是没感觉出来所谓的“原理映证了规则”。他仍然觉得那些规则很荒唐。魔法力量不能入药，非要说对应的就只有一句“外源的力量总是会破坏药剂的平衡”。但这个外源指什么呢，魔药锅底下的火算不算呢。

乔格认真地觉得就算抄完十遍也是没用的，他更需要讲解和实践。但是他现在不敢去问老师，一个字都不敢问，他是真怕问一句就直接再来十遍了。抄书这种惩罚到底是哪个天才想出来的，他现在想念学分和平时分这种东西了，扣分也挺好的，甚至感觉挂科重修也不是什么大事了。

实验一下的话好像也没有什么选择的余地，701的魔药课就不要想了，讲师盯得太紧。实验室的话也不知道费力能不能同意他把魔法力量注入到药液里。 第四十九章 到处都在讨论女巫 周中，连302的那些小孩也暂时放弃了勇者，开始讨论起了女巫。

“你们见到了吗？女巫真的好漂亮啊。”

“是的，虽然她穿着黑色的袍子，但看起来好高贵。”

“我喜欢她紫色的眼睛，不过她是金发啊，为什么会有紫色的眼睛？”

“我只看到背影，她好高，比恩穆还高一点，气场好强。”

乔格看着自己写下的漂亮、紫眸、金发，轻笑了一声，他就是好奇，怎么忍也是好奇。

乔格索性又抽了一张纸出来，重新写下：黑袍女巫，个子高、金发紫眸。

又接着一边偷听小孩的对话一边写下总结。

“她看起来很年轻，不是说都已经两百多岁了吗？”

“她是女巫。”

二百多岁但年轻。

“女巫怎么了，血脉也还是人类，都是会变老的。”

“可是女巫可以自由地使用魔法，她们可以给自己来个时间停滞。”

“不止哦，我听说女巫是有独特的魔药的。”

“可以让她们显得年轻的魔药？”

“不止是显得年轻，是可以让身体状态都回到年轻的魔药。”

乔格停了一下笔，又写下：自由，正邪不明。

“胡说吧？这种魔药属于违规的生命魔法了吧？”

“所以只是听说，还没人见过。不过生命魔法好像在厄塞勒姆不违规。”

异口同声的：“怎么可能？”

讲师站到了讲台上，开口给他们解惑：“一部分生命魔法确实不违规，但拿人当材料依旧是不行的。要开始上课了，请回到座位上，先生们。”

乔格被勾了一节课。下课的时候这一波小孩走了，乔格也没机会再问问生命魔法了。

另一个班的小孩子陆续进来坐到乔格的前面，他又抽出了那张纸继续记。

“女巫的魔法好酷！她说想要一瓶恢复药剂打个响指就有了！”

“那是召唤术。你练好无声施法你也可以。”

“你好扫兴，就不能是她瞬间炼好的药剂吗？”

“就算是女巫也不可以凭空造出药剂。”

“而且也不可能抹掉药剂炼制的过程。”

“你们两个好无聊。”

乔格带着笑意记下：喜欢逗小孩。

“不过她那天后来被警告了。因为给恩穆施加了一个变形咒让他长出了猫耳。”

“所以她被警告是因为？”

“官方的说法是，‘魔法师是不能对他人使用魔法的，请不要做出不好的引导，伦蒂娜女巫’。”

“然后呢，然后女巫就没有给恩穆解开变形术，恩穆到现在还顶着猫耳呢！”

乔格整理了一下表情，没让自己笑出声，这女巫有点意思。

“所以女巫为什么可以对自己或他人释放魔法啊？”

“因为这只是魔法师的规则？从动荡年代传下来的吧，为了证明自己的无害什么的。”

乔格给记录上又写上了一句自由的女巫。

“可不是说对自己释放了魔法的魔法师都变成普通人了吗？”

“你见过吗？”

“好可惜。我能不能成为女巫啊。”

“性别不对，成为不了的吧？”

“也是。希望女巫能让我体验一下魔法作用在身体上是什么样的感觉吧。”

“不可能的，恩穆宁愿自己顶着猫耳到处走也要跟着女巫不让她再对别人释放魔法。”

喜欢挑战规则的女巫，果然比较危险。

这节课的讲师选择直接警告这些小孩子：“不要学女巫释放法术，你们和女巫的能量体系并不一样。她可以肆无忌惮的使用魔法，你们对着自己或别人用了就会体验一回逐渐变回普通人的感觉。不要浪费自己的天赋去干这种蠢事。”

乔格一边听着一边练习在两秒内释放法术。晚上给自己加练无声施法果然是正确的，这不就进步明显了。

又是一堆新的小孩子，他们也没有放过女巫和恩穆。

“女巫不会是看上了恩穆了吧？”

“呕，恩穆的年纪那么大，看起来都能当她爷爷了！”

“按年龄说，是女巫能给恩穆当祖奶奶了。”

“可是我看脸。希望女巫能给我也来一个驻颜术，以后去游历的时候不知道要多占便宜。”

“因为会被当成小孩子？”

“对啊。干了坏事装小孩就可以了，基本上什么责任都不用担。”

“好变态啊你。”

乔格抿着嘴，年纪大了点的小孩就不好玩了，这都聊的什么东西。

收了心，乔格不再听他们胡咧咧，抽空抄着第四遍魔药原理。他现在明白过来一点，他对很多名词的理解可能大概率是跟这个世界的定义是不太一样的。不知道等他老师发现这个问题的时候会不会直接让他去抄字典。

乔格昨天还悄悄去图书馆查询过字典，反正六号走廊和七号走廊的图书馆都没这东西，只能祈祷老师不要太快察觉了，等他靠看书慢慢地一点点地纠正过来。

下午阿斯弗利亚并不在办公室。乔格难得有个不被盯着练习的时候，摸鱼的习惯又捡了起来，练一会就要看看上午记下的女巫的特征，带着神秘和危险的人事物果然会引起好奇心，还是想见见女巫。

饭点离开前阿斯弗利亚回来了，脸色怪异地看向乔格，问他：“乔，你今年十九岁了吧？”

乔格点点头，如果这和原来的世界时间流速一样的话。

阿斯弗利亚放他离开，但说：“不要放时间在一些不该有的心思上。”

乔格把自己记录女巫的纸叠起来收好，估计老师是误会了，辩解道：“我没那个意思。”

阿斯弗利亚笑了下，没说话。

乔格觉得自己不干净了。

第二天去了701的时候乔格的兴致还是不高，感觉这误会很难说清了。哪怕接下来他和女巫一面都没见，估计都要在他老师的朋友里变成“谁还没有个年轻气盛想要投靠女巫的学生呢”的那个学生了。

701的这帮学徒也没有放过女巫的话题。乔格早就知道了这里是学徒补课的地方，不好说是少年班还是复读班，可能是两个的结合体吧。

乔格还是把那张记录女巫的纸展开放到了本子里，反正老师都看见了，藏有屁用。遵从自己的内心，他就是好奇，就要记。

“她的公开课你们有去听的吗？”

“谁敢？在座的有哪位的老师会是不介意的吗？”

“我是真的对那个地方很感兴趣，听说那里有很多特殊的药剂，她应该是来传授这些的吧。”

“谁不好奇，那的魔药炼金都跟我们差别很大，好像就魔纹是一脉相承的。”

“但听说她用魔纹很容易，还在公开课上当场绘制一个魔法阵用来抵消天花板上那个的作用。”

魔纹也很厉害的女巫。

“为了什么？在教室里召唤流星？”

“为了对别人使用魔法吧。会触发防护的。”

“恩穆的血压要高了。”

“还顶着猫耳呢，高也没办法吧。”

嗯，记仇的女巫。

“你说她的力量来源到底的是什么，居然能由着她这么浪费。”

“力量来源据说是一样的，但是初期的感应方式我确定是不一样的。”

“你怎么知道的？”

“看女爵啊。女爵也是能使用魔法的。而且所有的女爵都有一个共同的爱好，种植植物。”

“好多法师试过了吧，我们种植是没用的，并不会得到回馈。”

“所以我才猜是初期的感应方式不一样。可能要在特定的时间种植过以后才能用这种方式。”

“这个实验有人做吗？”

“你要被通缉吗？”

“当我没说。”

乔格停了笔，法师的限制还真多，这种无害的实验花钱找人会有的是人愿意来做的吧，找志愿者都不行吗。

阿斯弗利亚已经站到讲台上了，乔格捂着嘴打了个哈欠，把那张纸压到了最底下。

课堂上能顺利画出可用的魔纹的学生越来越多了，但乔格哪怕被阿斯弗利亚拎去开小灶都没什么效果。画画这东西，没天赋就是没天赋吧，又不是尺规作图是个能练出来的。

课间，这几个人没换地方，又续上了之前的聊天。

“都说那个地方对生命魔法很宽容，能宽容到什么地步？”

“说是不拿活人当实验材料怎么都可以。”

“只是不能当实验材料。也就是说，可以拿活人做实验的？”

“是吧。”

“但也确实没传出来过把活人变成亡灵之类的事情。”

“这话说的，哪个法师塔传出来过？不都是那些蠢得要死自己大张旗鼓单干的法师被打击。”

乔格移开眼睛，就当没听见这段。

这些学徒啊，厄塞勒姆和女巫是不敢说出口的，编排法师塔是无所顾忌的。这算是只害怕具体的人吗？

“她会展示生命魔法吗？”

“不会吧。也不是每一个都对生命魔法感兴趣的。”

“恩穆也不会让她展示的。其它法师塔不敢对她动手但还是会谴责我们的。”

“一到这种时候就还挺想做女巫的。一个职业而已，性别放宽一点呗。”

“这个职业是那的特产吧，就算放宽了性别条件你也进不去啊。”

女巫，是厄塞勒姆的特产啊。既然是个成熟的力量体系怎么会只有一个地方存在呢？ 第五十章 女巫，还是女巫 下午的实验课，乔格又听了一耳朵小孩子对女巫药剂的幻想。

费力也借着这个热度跟他们讲故事。

他靠在乔格的桌子边，面向前方，讲到：“厄塞勒姆我是没去过的，当然，你们里的绝大多数也不会有机会去。但是我在旅途上还是见过很多厄塞勒姆的女巫的。有热情的，也有冷漠的。有热衷于交朋友的，也有当所有人都是垃圾的。但她们都有个共同的特点，会毫不犹豫的杀死第二次冒犯自己的人。

“听起来很危险对不对？但有女巫同行的游历小队却一直是魔法师死亡率最低的。

“她们真的太强大了。唯一的缺点大概是只出来逛一年到三年，能同行的时间很短。

“当然，你们要说了，她们会强大是因为能直接对人释放魔法，不论是杀伤力还是救治力都比只能操作外物的魔法师高得多。

“我不否认，但强大就是强大。

“你们以后出去游历的时候要是碰到女巫，还是要能放下矜持尽量去跟她组队的。尤其是贴近自然的时候，女巫比魔法师可是强大太多了。”

乔格前面的小孩好像很不满费力这么贬低法师，问他：“那勇者的旅程上怎么从来没见过女巫呢？”

费力笑着说：“女巫为什么不参加这个游戏我就不知道了。但其实，除了你们这些小孩子，魔法师也并不愿意参与这个游戏。”

小孩不说话了，埋头做实验的背影都能让乔格看出他在生气。

费力也没再讲厄塞勒姆和女巫，换成了他的魔法史讲座。

“动荡年代，是魔法师的黑暗年代，也是魔法师群星璀璨的年代。我们总把动荡年代记作现代魔法史的开始，也总把动荡年代的结束归结于魔法师的抗争。”

费力笑了一会，说：“这其实是个很有意思的故事，等你们以后去游历的时候其实是可以找一找被掩盖遗忘的历史的。有一些很有趣的东西，它们隐藏在山坳、深林和无主地。那是一个，与你们现在在体验的、曾经在书上见过的都不一样的世界。

“不过记得不要靠近他们，看看就得了。你要是个只有中级的魔法师这个活动还是很危险的。”

实验课平安结束，乔格抱着对女巫和厄塞勒姆的好奇，远远的看了一眼她上公开课的教室。不知道老师什么时候才会允许自己去听听课。又不是什么内功心法，武当和少林的拳脚功夫一起学又能有什么问题。

不过再去阿斯弗利亚的办公室上自习的时候乔格也没敢表现出来自己想去听听女巫的课的意思。他好不容易才抄完四遍的书单，暂时还是别加码了。

但阿斯弗利亚还是对他的学习态度很不满意。

“乔，你是对魔纹有什么意见吗？”

我对它需要手绘有意见，这可以说吗？

乔格摇摇头，真诚道：“老师，我真的很认真的在学它，我现在已经能感应到每一个魔纹了。我只是，单纯的，不会画画。”

阿斯弗利亚显然是见识过这种法师的，无言了一会又缓缓地跟他说：“倒是还有个办法。你先用抄写术把它转移到纸上，然后在上面描几遍。”

乔格乖乖听话，描了五边后才抬头看他老师。

阿斯弗利亚又递给他一支笔，说：“现在把两支笔绑到一起，用投影术把刚才的魔纹投影到白纸上，再用一支笔去描，另一枝笔随它画。”

乔格照做。虽然他上次这么玩应该都是小学时候的事了。

但这一回乔格确实画出了能用的魔纹，准确的说是另一支笔画出了能用的魔纹。

乔格现在满脑子问号，不是，凭什么？

他问阿斯弗利亚：“那我如果投影出来只拿一支笔描呢？”

阿斯弗利亚一言难尽地说：“你可以试试。”

乔格还真的试了。

又不行了。

乔格把满脸脏话抹下去，抬头看着阿斯弗利亚，眼睛里写满了疑问。

阿斯弗利亚也没瞒他，说：“魔纹这东西，当然是最好一丁点都不错的。但其实，只要你没意识到画错了，它也是能用的。”

凭啥啊？

怎么这么一个和数学能紧密相连的玩意可以心随意动啊？这会开始讲主观了是吗？我认为我可以我就可以？

乔格闭上眼缓了一会。睁开看了一眼老师又闭上，握着笔根本没看纸的把脑海里的魔纹样子画在了纸上。

乔格睁开眼就看着那个个歪七扭八的魔纹倔强的发着光。

离谱。

阿斯弗利亚清了清嗓子，又说：“但其实这么画出来的魔纹只是能用。离能顺利组成魔法阵还差一些，你还是要再多练习练习绘画的。”

乔格半死不活地点点头，他知道了。

乔格已经很久没来这个自助餐厅了，他发现了，他自从不挣钱了每次来这里都是因为各种原因需要安慰的时候。

心情差的时候就会用美食来寻找安慰，还好吧，这应该也能说明他还没有被这个世界同化掉吧。

但是旁边两桌法师的聊天就有点破坏这个环境了。

“女巫的身材可真棒。女爵不都是她们的学生吗，怎么这一点没学回来呢。”

“哈，是很绝的身材。就是她宁愿跟恩穆玩猫咪游戏都不回应我们的邀请。有点可惜，这回来的好像是个不怎么放得开的女巫。”

“不可能会有女巫是放不开的。法师塔人太多了，不好操作而已。”

“那怎么，你难道还要为了一个晚上停掉自己的实验吗？”

乔格起身，换了个周边没人的桌子。

他真的曾经认为魔法师这种“高贵”又“疯癫”的职业是不会有这种精虫上脑的人的。实在是有点倒胃口。

旁边的桌子也坐下一个法师，他跟乔格对视了一眼，尴尬地笑了一下。

这位刚才是跟他们一起的。

法师沉默了一会解释道：“呃……他们，没有出去游历过的法师是这样的。艾尼的环境比较……特殊。嗯，他们……又只从女爵那换过一次钱，就……算了，我们正常的法师其实不是这样的。真的不是所有来打工的法师都是这样的。”

乔格同意他最后这句话，反正他是想象不出来科斯突然发疯跟他说这些话的场景的。就当他道德感高吧，反正他以前从高中到大学的舍友们都还没有发展到夜谈能讨论嫖过几次的。

不尴不尬地解决了晚饭，乔格那被魔纹搞崩的心态竟然奇迹般的在被恶心了一把之后就恢复了。

所以，以后心态崩的时候是不是也可以找点挑战自己底线的事情吃吃瓜，震惊一下可能就好了？

第二天再上实验课的时候，乔格还是对着费力问出了那句憋了很久的话：“老师？请问我可以试试往药液里混入魔法力量会发生什么吗？”

费力一眨眼就站到了他的面前，衣袍还在抖动，他不确定的又问了一遍：“你想要做什么？”

乔格眨眨眼睛，无辜地说：“试试往炼制中药液里混入魔法力量会发生什么？”

费力直接扣了一个隔离球到他的实验台上。

咬牙切齿道：“不可以。你哪来的这种危险的想法？”

乔格一点都不带心虚的，说：“魔药史上最后一部分有很多混合了魔法力量的配方啊，但我看魔药规则的时候又说禁止以魔法入药。有点好奇为什么。”

费力松了口气，但还是没有把隔离球撤回去，跟他说：“你已经是学徒了，这种实验想法请直接告诉你的老师，他会安排你的。”

不就是不想被他安排才问你的。

乔格点点头，真诚地保证自己绝对不会在这个课堂上搞这种事，他会规规矩矩地做实验。

费力信了，收回了隔离球。但也没完全信，这节课接下来的时间他连故事都不讲了，就站在乔格身边盯着。

哪怕乔格完成了药剂配置，拿出魔药原理开始抄了费力也没离开。

从他的态度上乔格也懂了，这会是个比拉莫那搞的事还大的麻烦。

那还是不要去问老师了。

不过这种事他不说也会有别人转告阿斯弗利亚的。

所以晚上收到老师传唤的消息时乔格都没多思考一秒就知道是费力去告状了。

阿斯弗利亚也没跟他绕弯子，直接问：“你怎么会有混合魔法力量和药剂的想法的？”

乔格展开了特意夹了书签的两本书。

他指着左边的这一个说：“魔药史上写的，以魔法力量入药的药剂配方。”

又指向右边说：“但规则里不允许魔法力量入药。我就好奇啊。”

阿斯弗利亚叹了口气，说：“这就是各种史书不允许法师塔自行更改誊抄的坏处了。

“这些记载的配方是女巫的魔药。

“还是那个问题，你是魔法师，和女巫不一样。”

乔格不理解：“可这不是魔药史吗？女巫的药剂不该是自己的历史？”

阿斯弗利亚沉默了一会，说：“女巫，最早也是魔法师。女巫的药剂，也是从魔药逐渐演变过去的，所以她们制造出的新药剂会一直更新在药剂史上。”

乔格把脏话咽回去，女巫，最早居然是魔法师？那怎么会变得不一样呢。

阿斯弗利亚瞪了他一眼，说：“不要问为什么变得不一样。好奇就以后自己去寻找。既然现在在法师塔里，就心无外物的去学习。” 第五十一章 一个学期就过去了 好的吧，心无外物的学习。

魔纹在有了邪门的练习方法以后确实进步神速，乔格没几天就能把学过的魔纹都画出来能用的了。但也仅限在能用，阿斯弗利亚都拒绝多看一眼的那种。

魔纹这个大坑能爬上去了，炼金的最后一步也解决了。本来乔格就觉得炼制金属液团的样子和炼制魔药没什么区别，把金属液团捏成想要的形状也比画画容易得多，毕竟这不用上手。现在一些需要刻上魔纹才能起效的金属构件也能制作了。

乔格在出门前照例检查仪容仪表的时候发现了第二条生长中的花纹。

嘿嘿。

还没等沉浸在每天都能看到魔纹生长的好日子里多久，乔格就在又交了两次读书笔记以后被扣下了。

阿斯弗利亚面色凝重，问他：“乔，魔法力量你是怎么理解的？”

这还能怎么理解，乔格思索了一下开口道：“嗯，就，魔法师能融合借用的一种力量？”

阿斯弗利亚没说对错，又问他：“‘力量’和‘力量’你是怎么区分的？”

阿斯弗利亚说出口的两个词分别是通用语和魔法通用语里的“力量”。

乔格明白过来这是自己的基础词语理解有问题终于被发现了，但也没藏着，直接说：“一个通用语一个魔法通用语？”

阿斯弗利亚捂着脸叹了口气。

沉默了很久以后，他说：“是我的问题。是我没有想过能在图书馆工作的人会有基本语义的理解问题。

“魔药学习和701的课都先放一放。现在让你跟着课堂一起学文法肯定还是要落下东西的，你就辛苦一点，拿了书单自己去图书馆学习吧。

“302的法术课还是要上的，但是下午就不用再过来了。”

乔格点头，小心地问他：“老师，我还要继续抄写魔药原理那些吗？”

阿斯弗利亚笔下不停，随口道：“先不用了。但是学文法，书单上的书一样是要抄的。”

有新鲜的能抄也行。

然后乔格就带着有十二本书的书单走了。

乔格出门的时候还有点迷茫，书单都能列出来十二本了，比魔药的都多，怎么会让老师觉得这课不重要的？法师们，活得这么唯心吗？

这段时间每天都能看到法师袍上花纹的生长，乔格不是很愿意停掉学徒的那些课。

进了六号走廊的图书馆，乔格走向服务台的几步路里就决定了牺牲掉吃饭和晒太阳的时间，他要住在图书馆里，三天搞完这十二本书。

不过乔格把第一本名词详解拿到手里的时候就推翻了刚才的决定，可能，大概，也许，至少得五天才能学完文法吧。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被罚了一回，乔格现在对着这种只用抄一次的书甚至会觉得愉悦。尤其一边抄还能一边把被自己脑补的概念全都纠正过来的时候就更愉快了。

他终于知道了魔法通用语里的‘力量’正确的翻译应该是能量，是耗能多少的那个能量，是人和物的固有属性，只有多与少的区别。而通用语里的‘力量’强调对外释放能量的能力。

现在再想想，魔药规则是通用语写的，可魔药原理是魔法通用语写的。

绝了。

重学了魔法通用语后乔格根本没想过自己有一天还能能让这种简陋的对照翻译坑出屎来。

乔格拿面包夹肉对付了两天，成功纠正了所有对照翻译的大坑。

现在重新回想魔药的那五本书，真不怪阿斯弗利亚觉得他态度有问题。没有了翻译的问题，这五本书真是基础的不能再基础，魔药原理这玩意给有机化学提鞋都不配。

乔格把这本书还掉，选择再去一次自助餐厅犒劳自己。

不知道要怎么找个能挣钱的活，那500个金币也就够在自助餐厅吃个500次，他要是吃的频繁点，估计还没给阿斯弗利亚干上活钱就没了。

但想干活挣钱这个事肯定是不能跟老师说的，他只会觉得是自己太闲了重新布置一堆学习任务。哪怕不说自己去找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被人告一状。

算了，少吃点餐厅得了。

今天餐厅的人有点多，乔格没能看到周围一圈没人的桌子，挣扎了一下，乔格选择坐到一桌小孩附近。看起来也就六七岁的小孩，无论是学徒还是学生，都不至于说出让他倒胃口的话。

乔格拿了两碟羊排回来，刚坐下就听到他们神神秘秘地说：“有个法师在课上让女巫和他过夜，好像人当场就没了。”

“真的吗？不是说只是被打了一顿吗？”

“人没了消息不可能封锁的这么好的吧。上次实验室爆个炸连艾尼的治安所都惊动了。”

“那是因为爆炸的是学生实验室。你看看法师实验室炸了有人管吗。”

“也对，送来学习的和来这当法师的还是不一样的。”

“不过是哪个法师啊，这么蠢？大实验室那里不都强调过好多遍了？”

“不知道，听别人说的。我们又不能去上公开课，谁知道真假。”

应该是假的。乔格刚才还看到了上回嘴里不干净的那几位好好的坐在那里吃饭呢。女巫的脾气要是这么大，那三个应该也没了。

享受完晚餐，乔格继续回了图书馆借书抄书。

第二本书薄薄的一册让他看到了尽快复课希望。索性把剩下的十本也一次性借了出来。

这十一本摞在一起也就第一本书那么厚。怪不得阿斯弗利亚觉得文法不重要。

乔格抄着这几本书，重新复习了一遍公文写作、申请报告写作、私对公信件写作以及几大类论文的写作。

确实，能在图书馆工作的人文法还有问题的才是例外。

乔格没急着交差，又花了两天把魔药书单上的书重新抄了一遍，顺带附上自己的读书笔记一起交给了阿斯弗利亚。

阿斯弗利亚只大概翻了一遍抄写的书，但认真地看完了他的读书报告。

点点头道：“很不错。虽然看你身上的花纹也知道你应该学得很好。这五份读书报告还是很惊喜的。你在魔药上真的很有天赋。”

他笑了一下，又说：“先把这学期的课好好上完吧。”

乔格点头应下，没有接到新的学习任务还有点不适。

阿斯弗利亚当然没放过他：“下午来这的自习也继续。”

行吧。

跟老师道了别，乔格终于能回宿舍好好休息一个晚上。

阶段性的任务完成了还要上早八总感觉怪怪的，大脑老觉得该放假了，习惯的力量还是强大。

乔格恢复了规律的作息。这才惊觉无论是302还是701和实验室都已经没有人再讨论女巫了，连隐晦地讨论都没有了。

乔格也没有观察那间公开课教室的心思了，他现在也没什么百分百有效的自保手段，还是离这些危险分子远一点。

听着勇者从花卉种植上到预言课，勇者居然真的有了法师袍，就是花纹长得还很慢。

前一天乔格还在感叹勇者应对学期结束的考试跟以前的自己有点像，后一天就收到了阿斯弗利亚发来的考试通知。

他确实不用经历期末周了，谁家好人考试当天一大早才发考试通知啊？

睁眼已经快八点的乔格着急忙慌地去了他老师的办公室。

阿斯弗利亚今天在这给他一个人设置了考场。

乔格拉开门就只看见了五面空白的场地里放着一张桌子一张椅子和一支笔。

小孩子还能有个童话世界呢，他就只配在纯白地狱考试是吧？

乔格坐过去拿起笔，面前就出现了一份魔药的试卷。

只有一道题。

乔格试着答了一下。

答案后面出现了一个对勾，下一道题才显示出来。

刺激，这是不是答错一道就结束了？反正有错就不合格呗。

魔药的这些题对现在的他来说简单的过分，毕竟那么久的实验不是白做的，那么多遍的书也不是白抄的。

下一张是炼金的卷子，有的题需要思索一下但也答完了。

最后一张是魔纹的。

乔格画出一个魔纹的时候，能看出来卷子是很不情愿在那个扭曲的但发着光的魔纹后面打勾的。

丑怎么了，就是有用，忍着吧。

魔纹卷子消失后桌面就变大了，乔格一站起来椅子也消失了。

实验也在这考是吧。

这回的三道考题是一起给出来的。

在倒计时结束前完成一套炼药工具的制作并用其炼制出恢复药剂。

乔格确认了两遍倒计时，真的只有两个小时。所以魔纹的实践考核就是给药锅画出能用的加速时间法阵是吧。

这要求真的有点高。

不过乔格可是在小学算过怎么烙饼最快的，这不就找到用途了吗。

大概捋了一遍流程，乔格就开始一边熔炼金属一边处理一部分草药了。过于复杂的留下，等金属冷却的时候再处理。

其实到最后一共也就给自己宽裕出来十分钟，并不够失败了再来一回，但乔格还是很开心。

他已经看到他老师下一个做这个考试的学徒只有一小时五十分钟的场景了。

嘻嘻。

考试反正是合格了，阿斯弗利亚也给他放了假。

“你可以休息一个月。不过这个月的读书报告还是要交的。” 第五十二章 总能提供点新鲜信息的小孩们又回来了 法师塔这里入了冬，虽然还没有冷到滴水成冰的程度，但乔格已经不愿意离开法师塔这个恒温环境了。

是宿舍的床不舒服吗，他要出去受那个罪。

阿斯弗利亚在放假的第二天还是给他补上了假期作业，看来还是对他那丑的要命的魔纹耿耿于怀。

“自己设计一个护身符。开学的时候把设计书交上来，领了材料后一天之内做出成品。”

好好的假期就这么飞了。

乔格现在的魔纹水平仅仅是会画，能复现学过的魔法阵，再加上发现了一个时灵时不灵的链接魔纹。现在要让他自己设计，不仅得重新努力感应链接魔纹，还得去认真学一回如何选择材料能让附在上面的魔法阵达到最好的效果。

他这和没放假有什么区别。

六号走廊的图书馆在放假的时候就没什么人了，乔格不爱过去，这几天都窝在寝室里看书。

但法师图书馆的人在假期的时候不减反增，现在想去服务台登记个论文查询都得排老长的队。

乔格不情不愿地站到队尾，早知道拿书来了，这么长的时间干站着也太无聊了。

前边排着队的法师大概也很无聊，有几个又凑了堆嘴里对着女巫不干净起来。

乔格这下是真不想等了，出了队列就打算转头回去。

还没等他转过身，那四个人就在他面前变成了火球。

乔格骂了一声，立刻抽身闪开，跟着周围的法师一起往那扔了个灭火术。

火势并没有变小，但也没有增大。

法师们都往旁边撤了撤免得被牵扯进去。

直到有治安队的人过来往四个火球上各扔了一张卷轴火焰才消失。

乔格看着那四个法师袍烧成了灰的人被抬走，又转头看看周围的法师，想知道这个火不烧人只烧衣服又是什么设定。

法师们逐渐喧闹起来。

乔格身后有人感叹道：“真狠啊，嘴里不干净就让人变回普通人。女巫还是那么惹不起。”

“不好说，我甚至不知道女巫把这几个人杀了和只燃尽他们的魔力到底哪个更狠了。”

“那几个是大实验室的法师？”

“是吧。恩穆又要发疯了。”

乔格现在只想知道为什么都放假了，来上公开课的女巫还在法师塔里。

本来放假前老师跟他强调了一遍不要靠近女巫他还当是走流程的通知，现在，也不用阿斯弗利亚强调了，他绝对离女巫远远的。

上次那个当面冒犯的人女巫也是这么处理的吗？还是因为上次杀了人被警告了这回才换了种方式。

嗯……反正还是离远点。

乔格又跟在这些法师后面排回队列里，反正都浪费了这么久了，就登记完论文再走吧。

走廊里现在安安静静的。

乔格打着哈欠站到了服务台前，他现在已经很熟悉论文调阅的申请单了。也摸索出来一些大概率是有用的描述方式。

他这回先要了三年来所有的护身符制作论文，可能是要的有点多，回执单上又写着让他两天后来取。

不错，还能躺两天。

在法师塔里没事干的时候还是会越来越无聊的，乔格甚至无聊到了专门跑去种植园挨了一回冻。

大晚上的，出去晒了两分钟的月亮就被冻回来了。

不过他现在对他的护身符有想法了，至少要恒定一个耐寒耐热上去。

乔格回去后把他想要的效果都列了一遍，耐寒耐热是一定要有的，防毒防酸也要，防爆炸最好也有，再加上个防利器，考虑到他以后还要出去到处走，精神防护和防雷防火也很重要。

乔格挑挑拣拣的，最后只把耐寒耐热和防毒防酸选在了这次的作业里。这已经是四种魔纹的组合了，再多，他可不保证一个月能有思路。

接下来的日子又变成了埋在论文堆里，大量地观察别人的链接魔纹，看他们的选材思路。

中间还差点忘交了一次读书笔记。

不过阿斯弗利亚没说什么，也没对他两个小时赶出来的报告挑刺就放他回去了。

自己的老师这么宽容乔格还有点不适应。

不过再沉浸在护身符的制作里就没空想东想西了。

再开学的时候，乔格信心满满地交上去了自己最得意的设计书。

阿斯弗利亚没给评价，只照着设计书给了他材料。

“就在这做。今天晚上十点前我要看到成品。”

行吧。

也不是第一天被看着做实验了。

之前组合符文的时候乔格不敢在宿舍里进行，都是来蹭老师的办公室的。

那时候阿斯弗利亚看了几天就对他毫无长进的魔纹绘制失去了兴趣。

明明效果还可以，长得丑点怎么了。

阿斯弗利亚对此不想评价，上一个能成功洗脑自己魔纹就长他画出来的样子的还是他师兄，创造了这个邪门方法的法师，目前已经是自成一派的高级魔纹法师了。也幸亏他成不了大法师，不然不知道研究魔纹的那些法师得疯几个，至少玛尼是得和他决一死战的。

乔格现在法师袍上的花纹已经达到十条了，并且都已经生长到了胸腹的部分。魔力还算不错的情况下，做出的护身符也成功抵挡了阿斯弗利亚模拟出来的实验室事故。

阿斯弗利亚不去看那个护身符，跟乔格说：“学习成果是合格的。从明天开始就来实验室干活，一周四天就可以。另外我会给你法师塔内这个学期所有的课程安排，你想去听什么就自己去。”

乔格很高兴，他没想到才一年多他已经可以进实验室干活了。

阿斯弗利亚还没说完，让他开心了会才继续说：“并不是让你直接开始独立实验。先去里面的实验室给你的师兄们打下手。炼制魔药和一部分基底，篆刻魔纹和炼制一些合适的器皿会是你接下来的主要工作。

“但我要求你在工作的同时观察他们是如何设计实验的，一个月交一次报告。”

乔格点点头，也没问读书笔记还要不要交，那肯定是还要交的。

想了下，他问阿斯弗利亚：“老师，一周来四天是我随意分配四天就可以吗？”

阿斯弗利亚点头道：“对，你想听的课可能分布在任何一天，自己安排来工作的时间就好。工作的时候每天早上八点和晚上八点打卡，中间可以有两个小时的暂离。”

乔格卡顿了一下，应了声好。好家伙，他打的那几份工都没有做十二个小时的。

阿斯弗利亚在他出门前补充道：“读书报告继续交。法师图书馆的书一年了你也没看完吧。至少要看完一遍，否则我是不会在同意你成为正式法师的调查书上签字的。”

乔格拖长声音回了声好，他确实才看完一半，但他不觉得自己一年后就能是个独立出游的正式法师了。

他法师袍上的花纹生长又慢下来了，他仔细照过镜子，能看到接缝处还有十几个小线头冒出来，但它们毫无生长的意思。

也不知道自己这是又缺了哪部分知识。

反正一直重复看书学习再去使用早晚会长的。乔格也不是很着急。

之前想离开法师塔是为了生命安全，现在不着急离开法师塔了自然还是为了生命安全。谁知道外面有多少女巫在游历，他可不想赌自己撞上了逃不逃得走。

离开法师塔前至少要把他那个终极版的护身符做出来！

乔格翻看着课表，占星啊，他终于能见识见识了。

这课晚上九点才开始上，随便哪天去都不影响什么。

另外课表上就没有什么他很感兴趣的东西了，魔纹和魔药的高级课程可以继续上，也想继续的法术课却没有更高级的课程了，再上一遍也犯不着。

乔格收好课表，选择去自助餐厅奖励一下更进一步的自己。

大概是因为第一天开课，自助餐厅里来了好多小孩子。

乔格断了一个月的勇者故事也在一桌桌小孩的对话里补了个全。

“勇者的假期生活好丰富啊。他们的社团居然还会有圣地冒险！”

“圣地冒险没什么意思，但他们有去战场的研学团！”

“研学团才不好玩呢，圣地冒险可是能打怪的，你不想试试魔法直接对着其它智慧生命使用的感觉吗？”

“你需要被加思想课了，这个想法很危险。勇者是因为固定好的剧情才要习惯对着人型生物使用魔法，我们体验这个干嘛呢？你还想对着人释放魔法吗？”

“所以说，我为什么不是女巫，女巫多自由啊。”

乔格其实没太觉得不自由，他认真研究过了对他人释放法术的论文，召唤个火球冲着人扔过去是不算的，召唤来沙土或者水把人淹了也是不算的，召唤个有毒的植物塞人嘴里还是不算的。召唤出来的东西无所谓，只是不能对人使用直接奏效的魔法，什么腐化术、燃烧术、防护术之类的是不能对着人放的。也算不上限制很大，至少他想看的五火球打架还是可以放出来的。

乔格和一桌小孩一起出了食堂，但乔格手上还端着一碟慕斯让门口的魔偶打包。

落在了乔格后面的一个小孩羡慕道：“你的老师对你这么好吗？”

乔格疑惑，问他怎么了。

小孩说：“他居然会愿意用实验室的钱给你付餐费！” 第五十三章 还是更喜欢实验室 乔格有点窒息，他蹲下来仰着头问那个小孩：“你是说，从这里带走食物是要付费的？”

小孩睁大眼睛道：“当然啊，而且是直接从实验室的账上扣钱。”

乔格有点麻爪，那他还没被阿斯弗利亚捡回去的时候从这带走的甜品花的是谁的钱？

给了小孩一朵蜜花，向他道了谢。乔格思考着要不要回去问问老师。好像也不是什么大事，至少不值得特意跑一趟。但不了解清楚吧又觉得良心不安。

乔格还是回去问了。

阿斯弗利亚有点好奇但也不觉得是什么大事，问他：“你带走了很多东西？”

乔格回忆道：“有两三回吧走的时候带了个小蛋糕。”

阿斯弗利亚摆摆手道：“加起来没一个金币的东西，以前花的是哪个实验室的都不会有法师注意的。”

乔格挣扎了一下：“万一我现在花的还是人家的钱怎么办？我都习惯去一次带个甜品走了。这一年多可没少带。”

阿斯弗利亚叹口气，从后面的文件柜里翻出来了实验室的账单明细。

说：“来，把你的身份牌给我。”

乔格从口袋里摸出来和护身符绑在了一起的身份牌，恭敬地递给了满脸满脸无语的阿斯弗利亚。

阿斯弗利亚拿着身份牌在账单明细上磕了两下，一整页的乔格挂在他名下的花销就这么显示出来了。

最上面那几条乔格还没被他捡回来的时候就有了的消费记录分外显眼。

虽然加起来都不到两个金币，还不到最下面刚用完的随便一样实验材料的十分之一。

阿斯弗利亚有点惊讶：“你之前花的居然是我实验室的钱？什么时候挂上的？”

乔格松了口气，推了两个金币过去，说：“我是有一天突然看到有法师拿了甜品出去才学着他们那么干的。可能，看到的那几位也是您实验室的？我跟在后面出去也就挂在这个账上了？”

阿斯弗利亚没拒绝这两个金币，收下后却又给了他一个钱袋，说道：“这个月的工资，拿着吧。”

乔格接过来，问他：“工资不都是月底给吗？”

阿斯弗利亚轻笑了一声道：“实验室的工资都是预付的，月底发的是奖励金。各个实验室都是有自己的收入的，不会像等着拨款的行政部门一样扣扣嗖嗖。”

他接着说：“自助餐厅的食物可以接着带，每个月控制在50金币以内就行了。”

乔格真诚地道了谢，有钱没钱的地方感受确实不一样啊。

第二天乔格就到实验室上班了，虽说老师让他自己调整时间但也不好第一天就不去。

快到八点的时候实验室里陆续进来5位法师。这还是乔格第一次见到他们，以前到办公室的时候只有吉伦在外面闲着，实验室里的场景他也看不到。

这些法师出乎意料的友好，还依次跟他作了自我介绍。

“柯李特，目前负责通过药剂提升平鼠魔法亲和度的项目。”

“奇斯维科，我负责的项目和他一致。”

“拉德，我负责环境提升平鼠魔法亲和度的项目。”

“恩米，一样是环境类。”

“卡贝伊，我也是环境类。”

乔格学着他们的样子也来了一句：“乔，老师让我先来打下手。”

奇斯维科最沉不住气，说着知道的知道的，就拉着他去了一个空置的实验台前，又道：“老师有介绍过你的。他说你的魔药很不错！先帮我配置药剂吧，求你了！”

柯李特把他拉开，笑着说：“我也需要。谢谢你。”

另外三个对着那两人指指点点，跟乔格说：“我们需要的魔纹也很多，你忙得过来吗？”

不好说，乔格谨慎的没有开口。

不过他想起了图书馆的论文申请，试着开口：“呃，你们或许可以把需要的药剂和魔纹分成紧急的和不紧急的写在两张纸上，紧急的要写上截止日期和时间。不急的也写上日期吧，这样我好操作一点。”

柯李特笑着道：“是个脑子够用的，那就行了。”

卡贝伊也松了口气，说：“昨天我们还担心又来一个吉伦，那可真是，灾难。”

几个人一边给乔格科普着吉伦干的混账事一边排着队写好了两张纸条。

乔格突然反应过来，让他们不用这样：“每个人有需要的时候直接给我递条子就好了，我会整理上去的。”

几个人笑得很开心，参差不齐地说了同样一句话：“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乔格整理了他们的需求，一次拥有五个甲方，刺激。

乔格抽了两张纸出来，他得先写个计划书。

首先，这个实验台上需要一组配置魔药的器皿，然后是魔纹篆刻的隔间，器皿大概还是有一部分要他手搓，那还要一套炼金的设备。

乔格又看了看那些纸条，还得要一个软木板一个文件架。

乔格停了笔，先拿着这张纸去找阿斯弗利亚了。

“老师，需要的器械是直接配置的还是只给我原材料啊？”

阿斯弗利亚接过纸看了一眼，说：“直接从后勤要一套。不过你要是觉得自己做出来的用着更顺手也可以自己做。”

乔格应了好，又问：“那我一会整理出来的需要的原料就和器皿表一起送去后勤？”

阿斯弗利亚把纸还给他，说：“直接拿着这张纸去后勤要器皿就行了，你现在是在给他们打下手，不是自己做实验，原料问他们要。不过你要原料是为了给自己做东西的话就交给后勤。”

乔格应下来。直接去后勤要器皿去了。他自己的炼金术什么水平自己还能不清楚吗，有官方提供的产品当然不要手搓。

不过炼金的设备还是要的，没准他以后干个什么。

乔格是直接从后勤抱着两个大箱子回来的。这种标准套装后勤那不知道放了多少，刚过去一开口就拿到手。

先把桌子上又出现的几张纸条收好放到一边。乔格先把魔药的配置台架好，拼起来多少还是有点费劲。

把两个箱子都清空后乔格把软木板挂在了墙面偏左的地方，软木板下面就是文件架，文件架前的地方就是他留给自己做文字工作的地方了。右边顺着过去依次是魔药配置台、魔纹的篆刻隔间，和一套延伸到了地上的炼金工具。

乔格开始整理他们送来的需求单，紧急的都先按时间排序抄下来扎在了软木板的最右侧，不紧急的也按时间抄到另一张纸上扎到了刚才那张纸的左边。

接下来，乔格先把今天能做完的挑出来，又拿了一张纸设计了一个基本格式。第一行左边写着魔药魔纹名称，最右边写着需求人，接下来的一大段空白给了原料单，再下面一格写着完成时间，最后一格是签名。

乔格把这张纸用抄写术复制了几份，把今天要做的挨个填了表，然后又把表发还给了那几位法师，跟他们说：“照着原料单把这张表和包装好的原料一起给我。老师说了我给你们打下手原料是你们自己出！”

法师们都没有意见，没几分钟就把贴上表单的原料送到了乔格的桌子上。

卡贝伊还笑着说：“这方法好，就是看起来有点正规。”

拉德接他的茬：“跟我们实验室格格不入是吗？”

几个人哄笑起来。

乔格还不懂他们的梗，没什么反应，只开始顺着制作清单一项一项地干。

今天的活是真不少，乔格中午和晚上都只匆匆吃了一口就又回了实验室。

那几位就比较神奇了，乔格走之前和回来后他们都一直在实验室。

乔格问他们：“你们不需要吃饭的吗？”

卡贝伊说：“要吃啊，不过我们不排斥传送，速度比你快而已。”

他排斥传送真的这么明显吗。

有人打下手可能真的分担了他们很多的工作，乔格今天下班的时候他们还特意出来跟阿斯弗利亚表达了对他的赞赏。

“他才第一天干活就不用动手操作了，很优秀的魔法控制，药剂的质量非常高！”

“他刻的法阵也很好用，而且速度很快还没有报废的情况！”

乔格有点得意，笑着去了六号走廊，让他看看，占星课是怎么上的。

占星课的教室就在女巫公开课教室的旁边，乔格看着那个房间的人流，女巫的课好像并没有因为那四个火球被影响，还是有很多法师去那上课。

乔格不想往那去，从后门进了占星课的教室。

占星课和他想象的完全不一样，没有讲解，没有星座认识，连个天文望远镜都没有。就只是坐在那抬头看星星。嗯，这间教室在顶楼，棚顶是透明的。

“抬头仔细观察每一颗星星。让自己沉浸在这片星空里，感受它们的走向，这片宇宙在用这种方式同你说话。放松自己，彻底地放松自己，抗拒是接收不到信息的。这片星空很美，你们也可以夸一夸它来加深你和它的连系。接受到的信息也要注意分别，那里有过去有现在也有未来，我们要仔细甄别出过去和现在，这才能留下对未来的预言。”

这是什么神棍教学方法。

乔格在打了十个哈欠以后还是没撑住，偷偷溜了。

告辞，这占星课是一点都上不下去。 第五十四章 魔药手记 乔格第二天接着去了实验室。

他给自己挑的课都集中在后天一天，现在占星也不上了，一周能彻底的休息两天可真的太爽了。他消失了快两年的双休总算是要看到曙光了。

昨天的那一大堆订单可能是个下马威，乔格今天一直到吃完晚饭回来才收到一张加急的单子。

这一天下来，乔格连那一列不着急的订单都做完一半了。

恩米感叹了一下他的高效，还说：“要是两年前来当学徒的是你，我的实验进度不知道要推进多少了。”

两年前我还没来呢。

乔格只能笑笑。

第三天的时候乔格一个上午就完成了全部的订单，在实验台那磨蹭了一会把资料归档才晃悠去别的法师那里观察他们的实验。

柯李特和奇斯维科的实验很简单，就是把一些疑似有用的药剂调成不同浓度的喂给小鼠，然后定时记录小鼠的魔法亲和度。似乎是不需要什么设计的。然后乔格就看到了他俩拿着以前记录的数据算了一会，开炉炼药了。所以这个实验其实是想创造出一种新的药剂达到目的是吧，跟他的自我介绍好像关系不大的样子。

乔格没看懂他俩是怎么计算出新组分的，但也没问，看不懂就说明还没学到，他的高级版魔药课明天也要上了，不急着现在就张口问人。

拉德说他是研究环境影响的，可能这个环境指的是自然环境吧，乔格看着一排生物箱里从丛林到沙漠的丰富种类，真的所有环境都适合小鼠生存吗？

恩米的环境指的应该是魔法能量的强弱了，一排统一的生物箱下面刻着各种各样的法阵。

卡贝伊的，说实话，乔格看不懂。可能是在研究群居和独居的区别？也不知道里面的白色雾气是什么，倒是挺像树底下的那种。

乔格又回去盯着那两个人炼药了。

还是药剂有意思。

晚上八点准时打卡下班，乔格跟他们说了一声自己明天不来。

几个人以各种方式表达了听清了，最夸张的奇斯维科用药锅上的雾气画了个勾，也不知道他这一锅药是不是废掉了。

高级课程果然很高级，虽然比起课程更像是讲座，好几个法师轮流上去分享了自己创造新药剂和魔纹的心得。

虽然路径各异吧，但它们的共同点乔格还是发现了。

“还是要感受它。在你脑海里坚定的想着我就要这个效果的时候，总有一些重要的材料会主动地跳到你的手里。”

魔法的唯心味又起来了。

乔格又去工作了两天后连着休息了两天。

双休可真美妙，他终于有空去图书馆坐着看闲书了，尤其是可以坐在一群抄书的人身边。爽。

上班能玩药剂，还有人夸他的魔纹，下了班就能窝在炉火边看闲书，每周就上一天的课，再看上两本书，回回照镜子还能看到法师袍上花纹的生长。这种美妙的日子乔格过了足足一个月。

阿斯弗利亚都发现他最近的精神面貌很好了，不过他也很乐于见到就是了。

乔格再次下班打卡的时候阿斯弗利亚叫住了他。

“乔，来一下。

“这本笔记是我老师的，是他关于魔药的思考。你拿去看看，最好抄一遍再研究。记得到时候把原版还我。”

乔格小心地接过一本软皮笔记本，问他：“老师，笔记不是说是给亲徒看的吗？”

阿斯弗利亚摇了下头，说：“一般来说，是给亲徒的。但是我老师在三个职业上都很有自己的见解，他最后选择了去深耕炼金，魔药和魔纹的成果他很愿意分享出来。”

乔格笑着说：“感谢您和您老师的慷慨。”

阿斯弗利亚失笑，又给他一个钱袋子，说：“这个月做的不错，这是奖金。还有，明天记得把观察报告交过来。”

乔格小小的僵了一下，很快应了声好。

他的观察报告一个字还没动呢，这个月活得太滋润了，都忘了还有大作业。

回了宿舍，乔格把两袋钱到在一起，上一次的工资给了五十个金币，这回的奖金足有一百五十个。一个月能赚二百金币，确实比给法师塔打工赚的多。

乔格把软皮笔记本放到床上，先去赶他的观察报告了。

不知道高级魔纹课能不能教到做空间吊坠之类的，他现在想随身带的东西有点多。

法师塔里卖的能放下那么多书和笔记的小文件夹就已经很贵了，阿斯弗利亚得再买他十次他才买得起一个，那种容量足够大的空间戒指或者吊坠什么的更是贵了百倍不止，还一直缺货，他到现在也没开过眼。

观察报告其实挺好写的，乔格在第一天的订单做完之后就只有隔两三天才会有一个单子了，虽然全都是加急的，但乔格还是有充足的时间观察他们怎么做实验。再结合一下高中的实验设计和大学的实验流程。

乔格左挪右挪地拼出了一篇看起来有着深刻思考的观察报告。

总共花费半个小时。

然后乔格就把笔一扔窝回床上去看那本魔药手记了。

这种好东西第一遍怎么能边看边抄呢，当然要带着足够的尊重认真阅读。

法师的笔记果然和通行版的书不是一个层次的东西，乔格顺着这位法师的思路看到了一个异常宽阔的世界。顺带一提，这位法师是草药流派的魔药法师，真的是完美满足了乔格的理想。

乔格第二天去实验室的路上还在回味这位法师的想法，他选择让植物在拥有魔法能量却还没有力量的那个临界点上的时候被拿来制药。这个临界点很难找，就算找到了，在这种一丁点干扰就会质变的情况下拿来炼药也很容易炸锅。

这位法师完全是靠着他强悍的掌控力和感知力在手搓炸药。

但是这种刺激的感觉乔格也很喜欢。想玩。

阿斯弗利亚还不知道他危险的想法，对他交上来的观察报告很感兴趣。

“说说看，你为什么会认为增加不同基底的药剂组别是有必要的？你应该学过每种药剂都有特定的最合适的基底能让它发挥出最大的药性。”

乔格比划道：“可是我们，哦不，平鼠对不同的基底会有不同的接受度啊。这个变量以前有做过吗？”

阿斯弗利亚点点头，说：“最早的一组，用清醒液的时候实验过一次不同的基底，存在的那点区别可以忽略不计。与其说是因为基底的不同产生的差异更像是杂质造成的噪点。”

乔格轻声说：“那可能真的和人一样千人千方？”

阿斯弗利亚挑起眉头又很快放下，问他：“你之后想加入药剂影响的实验吗？我看你对环境那组的观察就不怎么认真了。”

乔格点点头道：“我还是更喜欢药剂。”

阿斯弗利亚也不急着才一个月就让他开始独立实验，说：“那你就接着给他们打下手并观察那两个做药剂的学徒吧。还要多去上上课，你的学习进度可是和你的空闲时间不怎么匹配。”

乔格不好意思地点头答应下来。他也刚打算多上两天魔药课的。

乔格进了实验室，又接到整理出来了三页纸的单子。所以上个月也不是下马威，只是每个月初都这么多？

忙了两天还剩下个尾巴，乔格去上了两天的课后再回来又是三张纸了。好在这回的都不急。

乔格慢慢悠悠地做了两天药剂，还有空去仔细看奇斯维科他们是怎么计算的。魔药课上还没分享到这个，三堂课全都是只讲思路不讲方法。

再去上了一天课后回来就没什么新增的订单了，乔格处理掉积攒下的，又开始了两三天开一单的日子。

半个多月的认真观察下来也算是看出了点端倪。

柯李特他们在通过对比拥有相同原料的药剂在小鼠的魔法亲和度的增加量、增加速度、衰落速度、开始衰落的时间上的差异，尽可能辨别出来是哪些原料能增加更多的亲和度，哪些可以快速增加，哪些原料又会导致亲和度衰落的提前等等。

这个数据分析应该也算不上困难，但是很繁琐，只有足够大量的实验才能尽可能的准确找出来每种原料的特点，但数量庞大的数据给对比增加的工作量也不是一点半点。

乔格又想起他老师对拉莫那的评价了。

“他以前并不是天才，但现在别人要实验很久才能做出的药剂他随手一放就是了，他对魔药的理解确实是常人难以企及的。这是他全身心投入了百多年应有的回报。”

乔格不觉得这是应有的回报。魔药法师要是都有拉莫那的能力，不说新药剂的研发有多快，就凭能省下的钱法师塔也得多养几个出来。

这几天熟悉了不少原材料的价格，乔格也不确定等自己离开法师塔后还能不能供得起自己研究魔药。

第二次的观察报告交上去，乔格都能看出来阿斯弗利亚有一瞬很想让他马上去开始独立实验了。

但他老师还是按捺了下来，说：“很不错，但我想让你再多观察观察环境的那组。多学一些知识，对你没有坏处。”

乔格答应下来，他当然知道没坏处，每次学到新东西的时候回去一觉起来就能看到魔法袍上花纹又长了一大截，有时还能冒出一条新的。

他现在巴不得多学点。 五十五章 见到女巫了 观察环境实验的那三位法师就让乔格比较无聊了。

说是无聊也不太准确，乔格倒也能集中注意地看完每一位的实验操作，也分得出他们在调整什么想要达成什么目的，但是乔格对这些实验有没有能改进的地方、以后还能发展什么方向没有一丝丝的想法。

他就像是在实验室混日子记录数据的魔偶，根本没有脑子可动。

乔格写完今天的记录就出去打卡下班了。

他最近有点懒，要交的读书笔记直接写了那本魔药笔记的阅读感想。阿斯弗利亚也没说教什么，只是再一次告诉他书看不完是不会放他成为正式法师的。

乔格收好身份牌，转身的时候差点被一阵风带倒。

一阵惊慌的声音从最角落的办公桌后面传来；“阿斯弗利亚！你得帮帮我！”

阿斯弗利亚充满了困惑，不确定的问：“怀斯特？”

乔格不急着走了，站在书架旁磨蹭，这是有瓜吃啊。

阿斯弗利亚还没问出来发生了什么，办公室的门就被敲响了。

女巫并没有等阿斯弗利亚同意就推门进了房间。

穿着黑袍紫眸金发的女巫果然长得十分漂亮，放在某某小说里估计能得个某某的明珠的称号。

阿斯弗利亚严肃起来，说：“伦蒂娜，我并没有允许你的进入。”

女巫也不道歉，只说：“拥有中级魔力的小鼠。”

阿斯弗利亚不说话了。

女巫接着道：“十只。”

阿斯弗利亚坐了回去。

乔格就看着怀斯特从办公桌的上下来回腾挪，躲开了一个金色光球，又让过一个荆棘囚笼，再从一颗小水球的上面跳过去，然后被一捧藤曼扔出了办公桌。

不过怀斯特没放弃，抓到一切机会就要再往办公桌的后面躲。

乔格不明白这有什么意义。

女巫都从一开始的剑拔弩张变成了倚在桌子上面带微笑的情状。

乔格就看到女巫勾了勾手指，怀斯特再一次被藤蔓送出来。

怀斯特第五次被藤曼送出来的时候乔格打了个哈欠，这回怀斯特甚至不是被扔出来的而是被抓出来的。女巫真的是放了片海吧。

不过乔格转头就看到了女巫满脸写着好玩，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性格好恶劣的女巫。

伦蒂娜转过头跟乔格说：”你这话可过分，我只是来抓我逃走的小奴隶而已。“

乔格摸了下嘴，他刚刚说出来了？

怂着道歉道：“抱歉。只是不太理解您这种猫捉老鼠的游戏。”

怀斯特脸上一红，也不知道是不是被气得。干脆也不躲了，任由藤蔓把他捉出去以后送到了女巫的身边。

阿斯弗利亚看闹剧差不多结束了才开口问：“伦蒂娜女巫，这里毕竟还是属于法师塔的，你就这样抓走一位法师塔的特聘法师是不是不太好？”

伦蒂娜的藤曼扭成了椅子，把怀斯特绑在了上面。

她自己也挑了个地方坐下，好像要和阿斯弗利亚好好理论一番的样子。

乔格往后蹭了蹭，缩到了同样出来看热闹的师兄们身边。

伦蒂娜语气平淡道：“我说过了，他是我的小奴隶。”

阿斯弗利亚叹气道：“伦蒂纳女士，他是不是你的奴隶不是你一开口就说了算的。”

伦蒂娜想了想道：“他的魔药知识可全是从女巫那来的。”

阿斯弗利亚摇摇头，说：“我们都知道女巫会不定时的出来游历并传授魔药的知识。他的知识一定就是从你那里获取的吗？”

伦蒂娜又说：“他的体内还有着我的力量。”

阿斯弗利亚反驳道：“你刚才跟他战斗了很久。”

伦蒂娜有点暴躁了，水雾一点点弥漫在了办公室里。

阿斯弗利亚挥挥手就驱散了。乔格的护身符都没触发。

乔格有点想不通，既然是名正言顺的奴隶，总该有一些证明文书的吧。

伦蒂娜像是在解释的说：“洛卡的身份他已经抛弃了，除非他跟我回去重新对应一次生物信息，否则在你们的通行名单上怀斯特就是个自由人。”

阿斯弗利亚摊手道：“显然，伦蒂纳女士，我们不可能就这么让你带着怀斯特回去的。”

伦蒂娜脸色冷下来，把怀斯特往自己的方向拖了拖。

乔格左看看右看看，最后选择问怀斯特。

“怀斯特法师是怎么和女巫扯上关系的？”

怀斯特瞪他，看了眼伦蒂娜又垂下头去。

女巫显然不介意讲这个故事，换了个舒服的姿势还拿了个果子出来，一边吃一边说：“就在边界酒馆啊，那时候他还不是这张脸呢。比现在可是好看多了。比起那些一上来就嘘寒问暖却随时转到能不能过夜话题上的法师，洛卡就可爱多了。他请了我一杯酒，说他很仰慕女巫的草药知识，问我能不能带他进厄塞勒姆。”

伦蒂娜的果子吃完了，又拿出一串葡萄，仍是一边吃一边说：“我告诉他只有当我的奴隶才能进入厄塞勒姆。他同意了啊。那我就带他回去了。结果他在我这学习了四年就跑掉了。”

怀斯特没忍住反驳道：“你放屁。明明是你主动问我要不要跟你回厄塞勒姆的！而且哪是学习了四年，明明是给你打白工还要当试药人当了四年！”

哦，所以答应当奴隶这事没反驳。

乔格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伦蒂娜笑起来，说：“给我打白工？厄塞勒姆可不允许让奴隶从事无偿的生产活动，你如果恢复洛卡的身份就能看到你的账户上高达六位数的存款。

“不过拿你试药倒是事实，虽然让你试的都是些恢复类的药剂。但如果奴隶不能拿来试药，哪个脑子有病的女巫会养个奴隶，养来逗趣吗？”

怀斯特激动起来：“恢复药剂能让我长出各种各样的尾巴？!难道我有兽人的血统不成？!”

伦蒂纳笑得更开心了，说：“有些副作用的恢复药剂嘛。”

怀斯特喘着粗气，把头扭到一边。

阿斯弗利亚这下也不好再说怀斯特不是她的奴隶了，只能问伦蒂娜：“那，怀斯特，是怎么从厄塞勒姆跑出来的？”

伦蒂娜指指刚才的桌角，说：“你不都看到了吗，他很喜欢这种捕捉与逃跑的游戏。作为配合试药的奖励我裆然会陪我的小奴隶玩一玩。上一次外出采药的时候他想在森林里玩一回。我同意了，他就跑了。”

怀斯特哼哼两声，说：“要是法师塔这里有溶洞你还是抓不到我。”

伦蒂娜点点头道：“是啊是啊。不然我为社么等到现在才来找你？真以为女巫是靠那张身份证明来区分自己的奴隶的吗？”

乔格给身边的师兄们分了一把瓜子，这下阿斯弗利亚不好拦了吧。

伦蒂娜的藤曼把桌子拍的啪啪响，像是催促一样。

阿斯弗利亚无奈地说：“我没问题了。”

他又笑起来：“可是法师塔又不是我说了算。”

伦蒂娜愣了一下，藤曼裹着狂风就冲着阿斯弗利亚去了。

阿斯弗利亚手忙脚乱的抢救回摊了一桌子的文件和作业，根本不在意连他护身符都破不开的藤曼。

伦蒂纳气哼哼地抓住一张纸想要威胁阿斯弗利亚，看了两眼就收回了所有攻击。问道：“乔？这是哪位？”

阿斯弗利亚看向角落处小声嗑着瓜子的六位，其他五个人很有默契的把乔格让了出来。

乔格对着伦蒂娜礼貌地微笑了一下。

伦蒂娜也不在乎这是第一个看她热闹的人，问他：“你喜欢魔药还不来上我的公开课？你也不是个自己从零开始闯出一条路的法师啊。矜持什么呢？你们艾尼的人真的很奇怪。”

乔格也没说自己不是艾尼的人，求助的看了眼他老师，小心的措辞：“我对魔法力量的掌握还不是那么好。嗯，不是很适合现在就学习一些新鲜的东西。”

伦蒂娜皱眉，说：“我看起来像是个傻子吗？我教了这么久的课从来不跟女巫以外的人讨论力量体系的问题，你在担心什么？”

阿斯弗利亚没让她继续忽悠自己的学生，跟他们说：“都先回去。热闹看的挺好？明天全都交一份战斗观察报告来。”

乔格好像听到了他们卡在喉咙里的哀嚎，对着伦蒂娜歉意的笑了一下就跟在师兄们后面出了房间。

阿斯弗利亚放松下来，靠在椅背上对伦蒂纳说：“你什么毛病？一到我这就要翘我的学生？”

伦蒂娜也放松下来，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靠着，说：“那得问你了，都是从哪遇到的天赋那么好的魔药和魔纹方向的苗子，你要是有个炼金方向的学生我肯定不抢。就是可惜了，这回是个男孩子。”

阿斯弗利亚没好气道：“都到艾尼这鬼地方了，你想要有天赋的女孩子自己去人家里偷吧。也算做善事了。”

伦蒂娜并不领情：“那又没用，厄塞勒姆从来不庇护自己不努力逃离的人。她们命不好，就生在这个环境里了，自己逃去厄塞勒姆还能做女巫，被我们捡走的就只能回来做女爵了。”

阿斯弗利亚不说话，他不适合评判这个。

伦蒂娜又说：“真的不让你的好学生跟我学习吗？我只会再停留一年了。他身上那么浓的命运的味道，你就这么放心？”

阿斯弗利亚嘴角抽了抽，问她：“你闻到什么了？我的预言书就没有过字，你指望我看出什么来？”

伦蒂娜笑嘻嘻道：“命运的味道。” 第五十六章 新的课程和护身符 乔格第二天一大早去交战斗观察报告的时候就被阿斯弗利亚告知了可以去女巫的课上学一些魔药的知识。

乔格多嘴问了一句：“之前不还不让去的吗？”

阿斯弗利亚撇了他一眼，说：“是啊，之前是不让你去。现在没什么影响了。”

乔格有个大胆的猜测，昨天他们走了以后阿斯弗利亚大概是打输了，这才被迫同意让他去上课。

乔格抿着嘴笑了下，不再问理由，去上他的魔纹课了。

他之前排了很多课，唯一一个不上课的下午也被拿来看文献了，现在要多上一个女巫的课，还得仔细考虑一下要放弃掉哪节。

乔格给自己排的课里有四节都是法师们的魔药分享，但他一节都不想减少。

挑挑拣拣的，最后选择了换掉一节炼金课，反正他的炼金本来也不怎么样。

路过占星课的教室时乔格还往里看了一眼，白天的教室并没有空置，一些需要阳光的教学实验被安排在了这里。

乔格跟着人流进了那间之前躲避不及的教室。

伦蒂娜像是故意的一样，上课前专门说了一句：“很高兴能在我的课堂上看到艾尼的法师学徒。”

乔格能感觉到有不少人都往他的方向扫了一眼。

啧。怎么怀斯特的学徒不来上课？

伦蒂娜今天分享的是雪克在魔药中的作用。就是那个去年还是前年才在圣山上被发现的新植物。

她的第一句就是：“雪克，啧，也不知道是哪个蠢法师起的名字。我甚至都怀疑过他是不是一个激动写错了字。”

乔格很赞同。他看到这个名字的那会第一反应也是这是个什么鬼东西来着。

伦蒂娜放出几瓶魔药摆在面前，又拿出一株完整的植物，一边展示一边跟他们说：“这个植物还只能长在圣山上，有不少女巫试着培育但都没有成功。我们猜测这可能跟它表现出来的作用有关系。

“它最大的作用是用来诅咒，也可以制造幻境，甚至用来诱导人类心里最糟糕的一面。但是我们用常见的善念和恶念都无法培育它。就因为这个，有不少女巫已经出发去研究圣山了。

“在我们发现的用法里，它可以整株加入调配好的药剂里，这么做可以把药液原有的药性变得完全相反；只取完整叶片可以用来配置幻觉药剂，但要把叶片的数量控制在五片以下，否则幻觉药剂会引起恶念；把它的花完整的投入火焰里可以制作诅咒，这就不是你们能学的了；把整株植物烘干并磨成粉，加入任何成品药剂里都可以放大使用人的情绪，但单独使用无效；单独把根烘干磨成粉可以用来配置解毒剂；相反的，单独把茎烘干磨成粉可以用来配置毒药。

“这株植物很神奇是不是？”

是很神奇。

乔格学过的那些植物大部分各个部位的药性还是基本一致的，就算不一致也不会出现一个能做毒药一个能做解毒剂这么极端。

伦蒂娜接下来给他们展示了一下如何用这株植物配药，要注意哪些细节才可以保证自己的安全。

乔格记得很认真，哪怕是伦蒂娜说的他们不能学的诅咒他也很详细的记录了下来。他是做不了，但他不能在别人做的时候认不出来。

课间的时候还真有人来问他是法师学徒吗。

乔格礼貌微笑，说：“是的。你是大实验室的法师还是学生呢？”

对面的法师讪笑着说：“是学生。我快毕业了。”

乔格点头没再继续对话。过了一会又有大实验室的法师过来问他现在负责做什么实验。

“刚进实验室，打打下手而已。”乔格反问他：“你呢，最近手上有哪些实验？”

“优化魔药炼制流程的。这不是没思路才来听听女巫的课嘛。”

乔格点头，又问他：“方便细说吗？我看的书不多，还不知道流程是可以优化的，不是每一种原料都对应着着固定的操作吗？”

法师笑了两声离开了。

跟这帮成年的法师打交道挺烦的。一个个也不知道有什么毛病第一次见面就要上来踩一脚。

伦蒂娜坐在他对面笑得肩膀都在抖。

乔格看了眼伦蒂娜，对着她叹了很大一口气。

伦蒂娜问他：“跟我不满什么？”

乔格一边抄写一边说：“也不知道是谁开口说来了一位法师学徒的。”

伦蒂娜又笑起来，说：“可你确实是第一位来上我的课的法师学徒啊。”

乔格停了笔，问她：“都好几天了吧，怀斯特法师怎么不把他自己的学生送来？”

伦蒂娜面露不解，说：“你的想法很奇怪。洛卡是我的奴隶，但他的学生可不是。女巫也好，法师也好，两方之间也是一样的，无论两个人有什么过节，所作所为都只是针对对方本人的，用家人开刀还能说是不择手段的话，给对方的学徒师承找麻烦就只是脑子不正常了，路过的人都要帮一把把人送到疯人院的。同理，老师们，也不会拿自己的学徒去讨好什么人。艾尼的老师也不会这么干的。

“我昨天跟你老是打架的时候也没动你们不是吗。”

乔格尴尬的笑了两声，所以真的只是他现在能多学一点东西了啊。他还是把老师想的太坏了。

休息时间很短，伦蒂娜又接着上台讲一些女巫的炼药手法。

她撑在讲台上，说：“我们女巫是没有你们那么多的规矩的。炼药对我们来说大多数时候都只需要三步。我想要一个什么东西，我认为哪些植物能配合出这个效果，我许愿我能通过这些植物得到这个效果的药剂。

“只要药性不偏得离谱，大部分时候都是能成功的。只是有消耗能量多少的区别。所以女巫流传出来的配方全都是自己消耗最少的药剂配方，你们去复现的时候就经常会有炸锅的情况。

“更别提，我们真的很爱用魔力入药，魔力可以作为最包容的基底制作出来每一种药剂。

“就比如现在。”

伦蒂娜拿出了一片拉西文草叶，平放在手里。

她开口道：“我想要一杯可以让人从幻境中醒来的魔药，我认为拉西文草叶的安神作用就足够了，我许愿我能靠着手里的这片拉西文草叶获得它。”

伦蒂娜淡绿色的魔力随着她的祈愿涌出来，灌注到了拉西文草叶上。

随后伦蒂娜拿出一个大肚瓶接下了从手里滴落的魔药。

伦蒂娜拿着瓶子朝他们晃了晃说：“用用你们的鉴定术，看看这是什么。”

一瓶清醒液。

乔格收回手，他现在有点嫉妒女巫了。

又上过几次课以后，伦蒂娜问他：“你对占星预言这些一点兴趣都没有吗？”

乔格摇摇头道：“没有。不，其实一开始是有的。但是，隔壁的占星课，嗯。第一次去听差点睡过去。还是算了吧。”

伦蒂娜面露可惜，刚进来坐到了他旁边的科斯却笑得肆无忌惮。

乔格选择让他的笔记本上布满墨水。

又问伦蒂娜：“为什么建议我去学占星？”

伦蒂纳笑着说：“会比较有意思。你不学也无所谓，就是得多学一学怎么保命逃跑。”

科斯点头，同意道：“成长中的高级法师确实要遭受不少恶意的。”

乔格想起来，他法师袍上的花纹，胸背的那一部分好像确实和阿斯弗利亚的密度差不多了，而且他还有几个线头没长出来呢。

乔格点点头：“谢谢，我会多学学炼金和魔纹的。”他的终极版护身符也该提上日程了。

乔格下了课就开始调整他的课表。忍痛放弃了两节魔药分享换成了魔纹和炼金。阅读文献的那一个下午也全都换成了五种以上功能的护身符的相关论文。

乔格还趁着月末没什么活自己去后勤要了点材料试试手。

卡贝伊给他分享自己做的护身符，说：“这个做起来不麻烦的，材料好一点差一点没什么区别，但是链接魔纹的强度影响就很大了。

“你可以多看看现在教室里的那个魔法阵的链接魔纹，那个魔纹是玛尼教授计算出来的能量流通最大化的魔纹，可以在魔法力量不足的情况下尽可能维持魔法阵的作用。

“另外，我们当时都觉得把护身符做成盾牌形状能够提升一点效果。我们那一届的护身符效果也确实是最好的。但并没有论文支持，自由心证吧。

“哦，最重要的一点。如果这就是你要带着去游历的护身符，一定要在你魔法力量达到最高点的时候去完成魔纹绘制，说人话就是，在你离开前的两三天里找一天状态最好的时候去篆刻。”

乔格谢过他。真的给自己的日程加了一项观摩教室里的魔法阵。

不过乔格也在思考除了盾牌还有哪些能表达守护的意象，小盾牌这种有弧度的护身符揣到哪里都不太舒服。

乔格想从自己的记忆里抠出来一个前世有的但不会在这里引起注意的事物。

翻找了半天也没想出来能用的。只能怪他以前的见识还是太少了。

乔格自暴自弃地想，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能有手搓核弹一个人灭世的能力，到时候别说不用遮遮掩掩了，招人给他一比一复刻个原来的世界都不是问题。 第五十七章 一个学期又要过去了 忙过了月初，乔格才有机会接着上课，不知道是不是他用起来太顺手了，月初的订单越来越多。

乔格去伦蒂纳那上课的时候进了门就坐去了科斯的身边。

问他：“你怎么也来上课了？我还以为你那天过来就是听个新鲜。”

科斯合上了自己的笔记本，说：“因为她的分享确实能学到东西。我的工作又不忙，有空就来听听。”

乔格又问他：“那你会想要跟女巫去厄塞勒姆学她们的知识吗？”

科斯差点一口水喷出去，转头看向乔格，满脸写着你没病吧。

乔格不懂他怎么这么大反应，怀斯特不就去了吗。

科斯一言难尽地看着乔格，想了半天才问他：“你是不是还没有去上过通行规则？”

乔格点头，当然没上过，他哪有这个时间。

科斯认真道：“还是要去上一下的，尤其是在你离开法师塔之前。能给你自己减少很多麻烦。”

乔格自从知道自己能是个高级魔法师，想不被剧透去探索的小心思就又冒了出来。

他反驳科斯：“那岂不是会少很多乐趣。”

科斯冷笑一声，说：“先不说你离开法师塔的时候大概率还不是个高级法师，就算你是了，你知道高级法师有多容易死吗？随便进个沼泽你可能这辈子就出不来了。真以为是个高级魔法师就能在大陆上横着走？”

乔格不在意道：“菲尔多是吧。上学期听费力讲过了。但他也只说了不要忽视当地人和当地官方的警告。注意一点就好了吧。学会发现危险不也是游历的一个重要的环节吗？”

科斯和他说不通，懒得再搭理他。

课间的时候乔格又去问伦蒂娜为什么没有听说有法师去厄塞勒姆游历学习。

伦蒂纳看了看科斯又看了看他，语气复杂道：“如果你问的是为什么没有女性法师去游历，答案是厄塞勒姆不对外开放。但如果你问男性法师，在厄塞勒姆，外来的男性只能以奴隶的身份停留。”

乔格没搞明白，又问：“可是怀斯特，哦，他确实是。可是女爵不也是你们的学生吗？”

伦蒂娜的眼神里透露出关爱，说：“女爵，是我们出来游历的时候带在身边教的学生，并不会带回厄塞勒姆。出来玩的这一路就教她一路，等我回去的时候她想去哪就去哪，除了厄塞勒姆。”

乔格点点头道：“你们很排外。”

伦蒂娜承认这一点，说：“确实。庇护之地嘛，不排外估计是存在不了太久的。”

乔格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个说法，问她：“庇护之地是什么意思？”

伦蒂纳还没开口就被科斯打断了。

科斯表情夸张地叫道：“停！伦蒂娜女士和乔先生，我们还在法师塔里。请注意你们在谈论什么。”

科斯强调了法师两个字。乔格意识到这个问题应该不只是艾尼法师塔的禁忌，而是所有法师的。

伦蒂娜笑了声，跟乔格说：“你还是抽空去上上你们的通行规则吧。别哪天还没惹到我们就惹到了你们自己人的头上。”

乔格点了下头，但没打算去，费力不是说通行规则是会更新的吗，那他离开法师塔前去上几节得了。浪费更多的时间在上面就很没必要。

乔格这段时间先是为了护身符加大了学习量，又经历了月初的爆单，已经很久没能去自助餐厅了。虽说他现在有了收入，但依然觉得要花费一个金币的自助餐十分钟吃完实在太浪费了。

也就是今天给自己放了半天的假才有了去好好吃一顿的兴致。

乔格这回特意选了人多的地方坐下，四个火球以后这些年纪大的法师们收敛了很多，也能从他们嘴里听到点别的有用的东西了。

不过今天，无论是刚才取餐路过的还是现在身边的这几桌，所有人都在讨论勇者。

勇者又搞出什么大事了吗？

“咏唱镇这几周的报纸都卖脱销了吧。这回的勇者是从哪找来的？”

“这谁会告诉你。真可怕啊，他才学了多久，上个月还是刚成为见习法师吧，现在就已经学完三大基础课还拿了优秀了。”

“歌布也真舍得资源。堆出了一个三职业法师的勇者对他们有什么好处吗？”

“只是三职业当然没好处。”

“但他们要是堆出来个一年三职业的法师呢？”

“各个法师塔就都能关了吧。”

有人笑了一声，说：“不知道歌布能不能容纳下这么多法师。”

乔格咽下嚼了半天的蔬菜，还是有点震惊。勇者的天赋这么好的吗，一年三职业啊，这奔着上魔法史去的吧。

乔格盯着眼前的盘子，暗搓搓地想，都是一个地方来的，自己会不会也有那么一丢丢的天赋？他也不求一年三职业，能让他达成三职业就行啊。

谁还没有过手搓高达的梦了，那不是技术实在不行吗。

乔格缓了一会，重新投入到美食的享受里。他要继续加大学习量了，那个小屁孩都行，没道理他不行啊。

被勇者刺激了一回，乔格好像还真找到了点炼金的窍门。至少在浪费了大几百金币的材料后他真的能搓出来一套好用的炼药器械了。

乔格有点膨胀，跑去问阿斯弗利亚他能不能搓个魔偶放在实验室里。

阿斯弗利亚虽然很乐意看到他用心学习但还是不得不打击他的积极性：“如果魔偶可以在实验室里存在，为什么还会给你打下手的机会呢？”

行吧，又是为了保密呗。

不过乔格还是接到了师兄们的订单。

柯李特和奇斯维科想要一套量身定做的炼药工具，拉德和恩米想要定制的绘制魔纹的工具。卡贝伊比较特殊，他想要一个魔偶。

乔格不知道该不该接下来最后这个单子，对他说：“我还不一定额能做出来魔偶呢，更别说按照你的需求定制的魔偶了。而且，魔偶的保密性好象很差的样子。”

卡贝伊大手一挥说：“谁在乎魔偶的保密性啊，我需要的只是一个买饭拎包打扫家的魔偶。你一定可以的，对不对？”

乔格想说他不可以，最后还是犹豫道：“等我先做出来一个了再接你的单好吗？”

卡贝伊失望的走了。

乔格现在其实还有更想造出来的东西，比如说，炼金炸弹。但想也知道不论是老师还是法师塔都不可能允许他在这制作的。

先把理论知识收集好等以后再说吧。或者不知道给魔偶加一个自爆的功能可不可以。

乔格坐在图书馆里咬着笔，魔偶这东西说简单也简单，就是用金属制作出一个上肢比较精细的人形模型，然后用魔纹提供链接通路让魔偶能动起来。但是说困难也困难，要么乔格得有能力给它恒定一个吸收并转换魔法能量的魔法阵，要么就得学会给它点灵。

前一种乔格还做不到，他刻画的魔纹倒是可以长久存在，但把它们变成一直工作的魔法阵的时候，能挺一天都得算他状态很好，要不是这样他现在早就用上自己制作的护身符了。

但是后一种，乔格其实看到名字就不想接着往后看了。感觉不是什么正道的东西。

乔格权衡片刻，还是没去看点灵有关的东西。他还是努努力攻克掉魔法阵吧。

乔格又忙了起来。

这段时间唯一吸引了他注意力的事还是怀斯特去给女巫当助教了。

乔格蹭到怀斯特身边，问他：“你这是要和她回去了？”

怀斯特翻了个白眼。

伦蒂娜笑嘻嘻的过来，说：“是我用十种新药剂的通用方哄回去的哦。”

乔格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怀斯特不自在道：“反正在这我也只能教炼金。跟她走也不亏就是了。”

乔格回过神，问他：“我之前听说你想用雪下青花混合魔鹿草，是真的吗？”

怀斯特点点头，说：“有什么问题，负面效果的药剂也早就被算作魔药了好吗。”

乔格眼角抽了抽，说：“可你是想在给学生上课的时候做。”

怀斯特呸了一口道：“我又不是疯了，我只是和他们提了一嘴，谁知道会传成这个鬼样子。”

乔格放过了他，回去座位上接着思考去了。他刚刚有一瞬间在想能不能用电能当作魔偶的能源。这个比较难，但电子产品不是插电的就是要充电的。他能不能给魔偶设计成要手动充能的，让法师每天晚上对着魔偶释放一点魔力？

不过这样要运行的阵法就变成储存和转化了，可以说是少了一步，但法阵存在时间很短的问题好像还是解决不了。他总不能让魔法师们每天自己去重画一遍魔法阵吧。那人家是有病吗还要买他的魔偶？

乔格一直忙碌到订单再一次少下来。

阿斯弗利亚这回好心地通知他：“乔。你下个月会有一个考试。”

乔格反应了一下。好像下个月又是学期的最后一个月了。

乔格笑着问他老师：“老师这么早就通知我是要提前给我画考试范围吗？”

阿斯弗利亚笑了声说：“确实是。考试的范围还是很广的。要你复现魔法史上任意一位大法师的经典理论。一个月的时间，完成实验和论文。你可以从现在就去挑你想复现哪一位的哪条理论了。”

好家伙，期末大作业。 第五十八章 期末考核 这下乔格不得不去借魔法史看了。他是很想直接从魔药史里挑一个，但阿斯弗利亚都特意说了是魔法史，要是他刚好挑到在魔法史里不存在的可就乐子大了。

魔法史里的内容很多，记录的大法师也很多。乔格只有看到魔药路径的大法师才会停下来看他的介绍。

给自己挑选期末大作业其实也挺费劲的。

首先他得保证这个理论确实是自己能复现出来的，其次，还得去找找以前的复现论文，确认这是个能在一个月内复现出来的。此外还得考虑别的因素，像是乔格很感兴趣的一个初生小鼠用药剂喂养观察后代的实验，他要是现在敢复现是一定会被打成研究生命魔法的邪恶法师的。

魔法史上靠近近代的理论想复现本来就不容易，想一个月内复现基本属于做梦。但久远的理论，总是会有这样那样的问题不适合在现在重新做一次了。

乔格挑来挑去选择了一个魔药混合的理论。

“在使用同一基底时，两种属性完全冲突的魔药混合后并不会如往常一样只得到废品，而是会同时具有削弱后的两种属性。这时再用魔鹿草去重新熔炼可以得到一份拥有两种完全冲突的属性但力量正常的魔药。”

乔格看上这个的原因主要是魔药里面被划作完全冲突的属性真的不多，也就只有清醒和幻觉、致病和治愈以及诅咒和幸运。

只需要做三种实验，一个月怎么也够了。

乔格又去找论文，虽然复现这个理论的论文比较少，但每一个都在三个星期以内完成了复现。乔格还看到了一篇三年前发的论文，那起码复现这个不会存在什么做到一半说现在不允许搞了的事情。

月底最后一天乔格把自己的选题交上去的时候，阿斯弗利亚沉默了很久。

最后一言难尽地说：“你要是早点交过来选题，我一定会建议你换一个。不过，你现在也没有什么时间再选了。或者你有什么备选的选题吗？”

乔格摇摇头，他确定了这个选题就去翻论文研究怎么做了，来交选题都是掐着点来的，哪有空去再找第二个合心意的。

阿斯弗利亚无奈道：“行吧。从明天上午八点开始你就去右手边的空实验室做你的选题。这一个月不需要再去给他们打下手，你也没有了下班时间，离不离开实验室都随你。”

乔格记下来，去跟后面实验室里的师兄们交订单。

他还是没有接卡贝伊的魔偶，魔法阵存在时长的问题仍然解决不了。所以现在的实验室里就是四位兴致勃勃试用着自己新仪器的法师，和一位哀怨的看着他的卡贝伊。

乔格抱歉道：“我是真的做不出来魔偶。你也不能接受你的魔偶需要你每天重新画一次魔法阵吧？”

卡贝伊夸张地叹了一口气。不甘不愿地离开了。

乔格问他们有没有现在就能确定需要的魔药和魔纹，一边收拾桌子一边道：“我明天就要去考试了，不出意外的话，下个月都没法回来做订单了。”

柯李特快速的写了三个药剂拿到他的桌子前，问他：“你的选题是什么？”

乔格说：“属性完全冲突的魔药混合的那个。”

奇斯维科没控制住在纸上划出了一长条，只能重新拿张纸写，不得不排在了那三位后面最后一个给乔格送过去。

奇斯维科问他：“你怎么选了这么一个课题？”

乔格反问他：“这个理论简单啊，需要操作的也少，还有更好的选题吗？”

柯李特拉住想要说话的奇斯维科，对乔格说：“希望你考试顺利。”

乔格道了谢，开始了本月最后一天的工作。

也是有了月底最后一天赶工的经历了。

第二天乔格就掐着点打卡去了那个独立的小实验室。这个实验室完全是空置的，也不知道阿斯弗利亚自己是在哪做实验的。

乔格熟练的写好需求表，去后勤给自己拿够了能搓一套魔药配置台的原料。

之后的两天里，乔格一边给自己做仪器一边写了份综述出来，详细的捋了一遍那些复现成功的论文里有哪些通用的操作和独特的操作，又有哪些意外需要特别注意。

乔格又接着花了一整天的时间给自己写好了一份规划，还另外做了一沓实验记录表。

第四天，乔格才带着自己的材料申请表去后勤要了材料回来。

阿斯弗利亚还有点意外，他以为乔格第一天就开始试着复现了。

乔格选择的第一组是清醒和幻觉。每种药剂都调制了五份备用。

真的开始上手混合药剂的时候乔格才发现这个理论的坑。如果让两种药剂缓慢的混合，最后只能得到一杯鉴定术显示的清水；但如果把两种药剂非常迅速的混合到一起，那就得擦棚顶了。

乔格默默叹口气，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爆炸的威力太小了，那些复现成功的实验里并没有记录混合药剂的时候也会炸，一句控制速度就打发了。

乔格看着剩下的三瓶药剂，思索着他是要再看看论文试着能不能计算出混合的速度范围，还是干脆多做几组药剂慢慢试。

不过考虑到以后离开法师塔就得自己养自己做实验了，这个浪费的头还是别开的好。但计算这个速度范围说实话有点超纲了。法师们的论文上也并没有什么计算方法或者明确的数值，乔格只能通过他们模棱两可的描述猜测这个混合速度。

穷也有穷的办法是吧，乔格拿了一对药剂放到面前，只从每瓶里取了一滴迅速的混合。

很好，还是会炸的，那剂量的影响就不会很大了。

乔格就开始一滴一滴的尝试自己猜测的速度范围。

半瓶药剂还没下去就让他成功混合出来了一滴带有两种属性的药剂，乔格把它放到试管里，接着一点点降低速度继续试，把所有带有两种属性的都一个个的放到了单独的试管里。一会加魔鹿草重新炼制大概还得再来一回，这个可是每一份论文都强调了会炸的。

把第四对药剂放到自己面前的时候，乔格为了保险选择了所有混合成功速度的中间值。

完美！

这一大杯混合药剂被乔格小心地存放了起来，先把那些试管做了再说。

乔格认真记好了试验记录，以后看他的复现论文的学徒就能得到一个确定的混合速度了，他可真是个好人啊。

乔格做好了心理准备才拿过一个试管用魔鹿草重新炼制。但是出乎他意料的，没炸。

第二次尝试的时候乔格把两个试管里的混合药剂倒在了一起，嗯，炸了。

现在问题就出现了，到底是两种不同的混合速率导致了炸锅还是药剂的量导致了炸锅，或者，是最绝望的操作问题。

乔格不想怀疑自己的操作，先把剩下的试管封存了又把最后一对的药剂拿来，全部一滴一滴地按中间值速率混合，用掉了满满一筐的新试管。

这回再混合两个试管一起重炼，没炸了。

乔格小小的欢呼了一声，在实验记录上记了下来。

之后一直混合到二十个试管一起重炼的时候才又炸了锅。

这应该就是剂量的问题了。

但那些法师的论文里确实是按照标准份的魔药混合后重炼成功了的。那很可能是大剂量和小剂量的操作手法有了差别。

乔格又埋头去抠论文。

这回连个模棱两可的描写也没有了，就写着凭感觉。

乔格今天的进度已经远超规划上的目标了，也不心急，先回去休息了。

阿斯弗利亚看他离开的时候没什么沮丧的情绪，意外的同时也松了口气。

这一个考核整得他不再研究魔药可就不好了。

乔格补充完两顿甜品再回到实验室的时候脑子好像确实灵光了一点。

他想到了女巫炼药时的祈愿，还有那些法师分享的“在你脑海里坚定的想着我就要这个效果的时候，总有一些重要的材料会主动地跳到你的手里”。

都魔法了，当然要最大限度的发挥唯心的特性啊。

乔格成功了。

下一步直接混合了三十个试管，也成功了。

乔格最后把剩下的试管全都混合到一起重新炼制，依然成功了。

要说这三回和之前的操作有什么不同的话就是放入魔鹿草的时机了。这个时机真的很难言说，这三回的时机也不一致。看来这个环节是真的只能留下“靠感觉”了。

这一周结束，乔格的三组药剂混合就全部都完成了。

不过接下来的论文写作还是又占用了一周的时间。手写三四十页的论文真的挺反人类的。哪怕给他个个打字机呢？

乔格把综述、论文、成品药剂和试验记录一起交给阿斯弗利亚的时候得到了非常夸张的表扬。

“你果然具有非常强大的魔药天赋！”

阿斯弗利亚甚至叫了柯李特和奇斯维科还有几个他没见过的学生一起来欣赏他的考核成果。

伦蒂娜也过来了，她的赞扬很特殊。

她说：“你怎么就是个男的呢。”

期末考核当然是拿到了优秀。

但也有一个不好的消息。

阿斯弗利亚把他的综述和实验记录当范本了，希望实验室以后的工作都能这么进行。 第五十九章 开工很顺利 突然增加的工作流程并没有影响柯李特他们诚挚的赞扬。卡贝伊他们三个还只是从考核拿到高分恭喜他。奇斯维科已经在感叹人和人真的不一样了。

奇斯维科悄悄拉住乔格说：“你知道柯李特上回不让我说完的话是什么吗？这个实验上一次有人成功还是二十年前。已经有二十年了，所有把这个实验当作阶段考核的学徒都失败了。你真的很厉害。”

乔格朝着柯李特感激地笑了一下，他要是真听说了这么久没人成功过指不定心态就得炸，能不能头脑清醒地完成考核还真不好说了。

不过，乔格问奇斯维科：“可是我看到的最近的一篇复现的论文是三年前的。怎么会有二十年没人成功过？”

奇斯维科挠挠头，说：“你看的是发表日期在三年前的吧。有很多法师是攒着论文等需要了才发的。但这种重要实验有人成功了肯定会传的到处都是的。我阶段考核的时候老师就说了别选这个，我去问了柯李特才知道上一个成功的已经是十多年前的事情了。”

乔格坐在办公室里被参观了三轮，实在忍不住了，问阿斯弗利亚：“老师，考核结束了话我能提前放假了吗？”

阿斯弗利亚给了他一份实验室管理文件，说：“放什么假，你以后没有假期了。你要开始独立实验了。或者说，得给我干活了。认真看一看实验室的管理规定。明天就来上班。”

行吧。

乔格拿了文件，就近找了个位置坐下开始看。

第一条加粗强调的就是实验室和办公室内禁止饮食。

乔格哼笑了一声，这条规定很正常，但这条规定能拿出来特意强调就一定是有倒霉蛋搞出了大乐子。

接下来就是实验室每月的预算配额了，一个人是五百金币的材料费，超过了就要拿着实验设计和实验进度去向阿斯弗利亚做申请。

然后是每个月的一号统一汇报上个月的进展和这个月的规划。

乔格看了一圈也没找到几点上下班的规定，是不是每天都得在实验室也没说。总不能是默认住实验室了吧。

乔格小声问坐在旁边的柯李特：“咱们没有固定的上下班的时间吗？”

柯李特摇头说：“没有，也没有要求固定的工作天数。你要是每个月都能出成果，一个月一天都不来也不会管你。但我们这不是没什么成果吗，就只能通过尽可能长的工作时间显得自己起码态度没问题了。”

乔格已经决定了也去药剂研发的组，他有自觉，一个月出一个成果显然是做不到的。或者说，一个月做出来一个能达到目标的新药剂显然是做不到的。成果嘛，可以让人完全不来上班的成果当然得是实际的东西而不能是一些凑数的论文。

稍微考了了一下乔格就有数了，自己最好还是早八到晚八，每周抽个一天去听听课，剩下的时间就算是读论文也要留在实验室里读。

当了一天的猴子，第二天上工的时候阿斯弗利亚才问他之后想做的方向。

乔格坐在他老师对面，看着面前摆着的三个方向，药剂对魔法亲和度的影响，环境对魔法亲和度的影响，一种特殊的物质对魔法亲和度的影响。

问阿斯弗利亚：“老师？柯李特他们不是在试着合成能永久提升魔法亲和度的药剂吗？”

阿斯弗利亚肯定道：“没错。这三个笼统的方向是我自己的。让你们现在就从应用抽象到理论是很难的，所以给你们选了方向以后做的都是次级课题，像药剂方向要合成至少一种能永久提升魔法亲和度的魔药，最好还能阐述这个魔药是怎么做到提升亲和度的，解释不了也无所谓，那是我的工作了。”

乔格理所当然地选择了魔药的方向。

阿斯弗利亚就把他的资料分到了药剂的小组，跟他说：“你的实验台就是你原来的那个，实验用到的小鼠需要你自己养。记得把小鼠公母分开养，我的研究方向多少还是有点敏感的，你的小鼠要是下了崽，可就要面对审查了。不只是艾尼法师塔的审查，你懂吧。”

乔格猛点头，他懂，当然懂，要避免任何可能擦边研究生命魔法的可能性嘛。

阿斯弗利亚接着说：“你现在可以想想你的第一个课题要做什么了。计划书，三天内给我。”

乔格答应下来，转身进实验室去了。

他得先把空置了半个月的实验台清理一遍，需要增添的东西也得一点点列出来。

柯李特却迎上来跟他说：“你原本的实验台和它两侧的这两个空实验台以及从它们到你身后一直到这个桌子的位置，差不多15平米的地方之后都是专属于你的实验区域，你可以随意布置。”

空间真够大的，除了没有门和墙这和自己独立一个实验室有什么区别。身后的那些地方拿架子挡一排，连隐私都有了。

乔格谢过柯李特，顺手送了他一把蜜花。

柯李特好笑道：“你这是哄过多少小孩。”

乔格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转头就收拾自己的区域去了。一边整理一边思考着自己要在那摆上什么东西。

那个桌子的地方肯定是顶着墙摆上一排文件架了，右边朝着实验室里的方向就摞上小鼠的饲育箱，饲育箱下面再用个柜子做底，还能把小鼠的口粮放在那里。三个试验台，最中间的一个放魔药的配置台，挨着饲育箱那一侧的就做文字工作，原来的台子上留下魔纹绘制和炼金的工具。靠墙的地方还需要一个架子放每个月领回来的材料。

乔格顺手把软木板和桌上的文件架都挪到了文字工作的地方，看着魔药配置桌上面空空的墙面，他可能还需要一个软木板，或者一个白板？

乔格坐在现在还空荡荡的区域里转着凳子，他还是想要试一试不同基底的药剂会有多大影响。也不知道这个课题阿斯弗利亚能不能给过。

纠结了一小会乔格就拿着申请单去后勤要东西了，给不给过都得先把自己的窝布置好啊。

这回要的大件比较多，后勤压了他的身份牌借了他一个小手提箱搬回来。

乔格操作着手提箱往外吐东西，一开始还对不准，调整了几回终于顺手了。他这也算是用过空间装备的人了。

把手提箱还回去，乔格回来就坐到阿斯弗利亚的面前，跟他说：“老师，我还是想试试不同基底到底有没有影响。”

阿斯弗利亚同意了。

“但你还是要先给我交过来计划书。”

乔格说好，又问他：“老师为会答应啊？”

阿斯弗利亚笑着道：“我的一些经验。第一个课题让你做你想做的，不去考虑什么可行性，会对你之后的实验设计有非常大的提升。”

经验都总结出来了，阿斯弗利亚到底带过多少学生。

有机会去实验自己的想法当然是好的。乔格连看论文准备资料都积极了起来。

如约交上了计划书，阿斯弗利亚只大概看了两眼就签了字让他自己去申请需要的材料。

乔格现在有点不服气了，他绝对要做出来点能让阿斯弗利亚仔细阅读的成果。

一切都走上了正轨，除了一开始的小鼠养病了几只以外。

乔格感觉自己还挺适应这种工作节奏的，自己安排自己，累了烦了就歇一歇，突然有了想法就加个班，也就是同事不爱聊八卦，不然不知道这个工作会有多爽。

1号的汇报会上，乔格还真的做出来点让阿斯弗利亚感兴趣的东西。

“这两周里我安排的是灵性药剂和幻觉药剂改变基底以后的效果。其中，以柠檬汁为基底的灵性药剂对四周到五个月的雌鼠有一些不太明显的延长高魔法亲和度时间的效果；四到十个月的雄性小鼠在使用酒基的幻觉药剂后会更快的获得高魔法亲和度，但酒基的幻觉药剂会让大部分雌性小鼠的高亲和度阶段提前结束。”

乔格把自己的数据记录全部整理上去，展示了一会后又说：“接下来我的计划是继续做广度实验，尽可能多的找出来有大规模作用的基底。”

阿斯弗利亚若有所思。让下一个人继续汇报。

结束的时候，阿斯弗利亚对乔格说：“你可以试试恐惧药剂。它的曲线和你做出来的灵性药剂有点像。柠檬汁的那个。”

柠檬汁基底的灵性药剂，这在以前做出来是要被嘲笑是饮料的。药效差到几乎没有，也就剩口味还不错了。

阿斯弗利亚收好记录本，好像还是新脑子好用一点，没有那么多的束缚。

乔格接下来的一个月基本上住在了实验室里，当然得到的结果也没有辜负他。

恐惧药剂换成甜柠檬汁的基底以后对雌性小鼠的高亲和度维持时间甚至能达到三天。当然也有几个特例。但忽略那几个噪点，用不同批次的小鼠重复了三次的实验，时间最长的一次达到了三天十个小时。

乔格没去向阿斯弗利亚汇报，在一号的汇报会上装了个大的。 第六十章 祝福药剂 拿到了成果，阿斯弗利亚确实表现得很宽容，问乔格对雄鼠的实验有没有想法，没有的话可以先去休息放松一下。

乔格还真有点，他想用酒基混合恐惧药剂和幻觉药剂试试。

阿斯弗利亚让他放手去做。

又是住在了实验室里的一个月。

但这回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效果出现了。

乔格也安静下来，学着柯李特他们比对计算，努力找出点能有用的药剂。

有是一个月过去，也不能说努力没有用吧，乔格确实是几乎给每一个小鼠都匹配到了能延长高亲和度时间的特制药剂。最低的也能延长两天。但乔格始终没有找到能对雄性小鼠有非个例作用的药剂。

乔格交了总结论文，结束了这个课题。他可能真的得自己去创造一种药剂了。

选择新课题的时候，乔格问阿斯弗利亚：“老师，有没有人做过什么药剂能完全摧毁小鼠的魔法亲和度？我没找到这方面的论文。”

阿斯弗利亚干笑一声，说：“以前是有的，但是被法师塔禁止了，论文也被销毁了。”

乔格小心地问他：“为什么？会对对全体魔法师造成威胁的东西不可以存在？”

阿斯弗利亚无奈地说：“不止是对法师有威胁。它威胁到的是魔法师是否还有新生者。目前可还没有完全由魔法师建立的国度，要是行政方把这种药剂拿到了手，好一点的结果也是在他的土地上魔法师以后只能听他的。坏一点的，就不会让魔法师诞生了。这是一次全票通过的封禁。”

胁迫法师完全听命于自己还有点能操作的空间吧，后一种让新生法师全都消失？就算你们这些国家都达成共识了统一秘密进行，那还有厄塞勒姆呢？女巫是特产的地方，明显不听你们的吧？

乔格理不清一点这个逻辑，问他：“就凭现在的公国、王国随便你们怎么叫的政权还有战争外部的威胁，为什么会主动放弃魔法师这个大杀器？更何况，就算有哪个国家脑子抽了这么干，魔法师们不会团结起来颠覆它吗？”

阿斯弗利亚沉默片刻，说：“猎巫的时候，一样是有战争的时候。”

懂了，普通人比魔法师团结多了。

乔格最后还是选择了制作新药剂的课题。

然后接下来的两个月都没有什么可以特别汇报的进展。研发新药果然是个投入很大的活，在哪个世界都一样。

月中的时候，乔格他们被阿斯弗利亚召集到了一起。

阿斯弗利亚分给他们一人一份文件，说：“今年的高塔会议在艾尼法师塔举行。作为东道主，我们拥有很多论文推荐的名额。高塔会议在十月份，你们还有半年多的时间。最好能做出点有用的东西去会议上分享一下。这对你们的履历是难得的好处。”

乔格感叹自己命不错，刚开始独立实验就有会议能蹭了。

本来这两个月被搬砖磨得都想摆烂了，这一下子科研热情又回来了。

乔格又开始大量地阅读论文，关于魔法亲和度的，关于药剂配置的，还有药剂基底的新研究他也没有放过。

他这一个周期原本设想的药剂是心灵、精神方向的，最好再加上一点幸运的属性。这还是他根据自己的觉醒流程推断的，先是与魔法力量产生连系——精神方向，然后是有个特别想要的东西——心灵方向，最后再加上一点幸运。应该是大差不差的，就算做不到让小鼠永久提升魔法亲和度，延长高亲和度的时间应该是能做到的。

但看了半个月的论文，他就彻底放弃了这条路。魔药里的幸运药剂，怎么说呢，不愧是和诅咒完全冲突的属性。它的作用，和幸运很难说能沾上什么边，至少和让你中个彩票的这种幸运毫无关系。

乔格最后选择去找女巫了。

听了一节课的治愈药剂的八百种做法，乔格整理完笔记就追上了伦蒂纳，向她请教：“伦蒂纳女巫，你们有没有真正的幸运药剂的做法？”

伦蒂娜疑惑道：“幸运药剂不是你们的基础药剂吗？这可是你们对抗诅咒的重要药剂。你不会做？”

“不是这种幸运，”乔格艰难的描述，“是那种出了门正好捡到想要的东西啊、考试的题刚好看到过的幸运。”

伦蒂娜啊了一声，说：“你是说祝福药剂啊。一神教还在的时候他们的圣水有一点这个效果。但是女巫的祝福药剂，嗯，你炼不了。”

乔格捧了一捧蜜花给她，真诚地问：“博学的伦蒂娜女巫，我能知道一下这个药剂的配方吗？”

伦蒂娜笑呵呵地收下了蜜花，一边掏着草药一边说：“女巫用的原材料很简单的，一份太阳的力量，一份月亮的力量，一份大地的力量，再加上清晨的露水和黄昏的风，最后送上女巫自己最真诚的赞美。”

伦蒂娜合上手再张开，一团金色的药液就出现在了她的手里。

伦蒂娜笑着把药液装到药剂瓶里，送给了乔格，说：“祝福药剂，是每一个女巫学会的第一种药剂。甚至是每一个女巫的第一节课。它能让我们在这条路上走的更顺、更远。

“送你了。”

乔格不敢接。伦蒂娜直接扔到了他的怀里，说：“拿着吧。上面没有诅咒或者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你们魔法师连祝福药剂都没找到其实挺可怜的。不过……算了，还在法师塔里呢。”

乔格收好这瓶祝福药剂。他注意到了女巫的用词是“找到”。这是一个曾经存在过又遗失了的东西？

乔格有点在意这个祝福药剂，他的直觉说这是个很重要的东西，是一个可以直接达成阿斯弗利亚的目标的东西。

回实验室的时候乔格还问了阿斯弗利亚女巫给他的祝福药剂有没有什么问题。

阿斯弗利亚接过去感受了一下，说：“没什么问题，是她们喜欢在路上送人的那种祝福药剂，药力很微弱，大概够你避免一次崴脚的程度。就是有一次性反馈的设置，她能知道你在哪在什么时候用掉了这瓶药剂。”

乔格收回来，又问阿斯弗利亚：“为什么女巫会有祝福药剂，我们却做不出来？”

阿斯弗利亚翻了个白眼道：“女巫能做出来的药剂但我们做不出来的不下百种，她们只需要许愿，而我们需要研究。这就是最根本的理由。”

乔格不太相信，但没反驳他的老师。

伦蒂娜讲她们的三段论时可是说了前提是药性不能差的离谱，那拿着她们许愿的原料增改几回总能做出来一样作用的药剂的，无非还是魔药理论并不完善罢了。

乔格回了实验室就开始推测魔法师的祝福药剂需要什么。反正这个月的成果已经没什么可能了，最后几天再搬个砖糊弄个组会也没问题。那空出来的时间就让他探探这个祝福药剂吧。

三种力量加上露水和风，这应该是女巫的力量来源，所以她们只是赞美自己的力量来源就可以得到祝福。那法师的力量来源呢？魔法师的仪式里可没有许愿和祈祷，那赞美要换成什么？最先进的魔法研究？

乔格划掉这条推论。

祝福药剂可是女巫的第一课，法师的第一课能先上魔法的最新进展吗，一百个法师里面有一个能听懂的都是撞了大运了。

魔法师的力量来源，应该就是他们沟通的那团魔法力量吧，什么东西能指代它，它又靠什么给出祝福？

乔格又去了图书馆，挨个感应着不同的魔法语。

会了一种魔法语以后再去看别的就不至于是一团墨了，但依然很累眼睛，乔格放弃了抄书，直接去感应。

如果他的方式没错的话，这些魔法语指向的都是同一团能量，那祝福的力量大概确实是要靠它送出来了。

想让一团能量送出祝福，乔格乐了一下，不知道给它增加一下能量能不能换到祝福。

但还是想不到有什么动植物是能指向这团力量的。

魔法师不能用魔力入药是真的烦。

乔格开始去寻找那些最早出现的魔法动植物，有不少早都已经灭绝了，剩下的那些也不是可以随便当作材料的。

乔格看向镜中的自己，魔法袍上的花纹长得好快啊，不知道这玩意能不能当材料。

乔格又盯着花纹看，原本自然而然地接受了这个进度条，现在想想，这个花纹到底是怎么长出来的，它最初始的状态会是个什么东西？

乔格赶去实验室问了老师。

阿斯弗利亚摘掉眼镜，想了想才说：“是一种植物的种子。这种植物没有名字，靠着逸散的魔法力量生长。从有魔法师没多久就被他们拿来缝在衣服上了，除了能显示魔法师的力量以外没什么用，炼金炼药都会炸锅。”

这可太有用了。乔格问他老师后勤能要来这种植物或者它的种子吗。

“当然可以，跟他们说你要魔法袍上的那个种子就行了。”

乔格去要了种子回来，现在要解决怎么增加那团能量的问题了。哦，还有炼药炸锅的问题。

乔格记得在种植园那学习的时候，玛尼的学生说有一部分魔法阵是要晒太阳的，可能他也需要加入太阳力量的草药？

先试试看。 第六十一章 准备跑路 乔格从太阳力量的草药一个个试到大地力量，连各种组合都试过了，最后还真让他找到了一种组合能做出类似祝福药剂的成品。

被阳光晒干的橙花，夜晚挖出来的艾草的根，再加上一颗无名植物的种子，用甜柠檬汁做基底。

乔格最终得到了一团有着淡淡金光的药液。虽然鉴定术的显示是一团乱码，但乔格觉得这可能就是祝福药剂，不过是药效最弱的一版。

没急着优化配方，乔格先拿它给小鼠试验了。

然后阿斯弗利亚就在组会上收到了一个大惊喜。

乔格在前面汇报着：“这是我这几个月合成出来的新药剂，我叫它弱效版的祝福药剂。所有小鼠在使用后都能提升一部分魔法亲和度。在最后一组的实验里，它们的魔法亲和度已经一个月没有下降了，现在还在持续观察中。”

阿斯弗利亚还是按耐着激动先听完了其他人的汇报。把上个月的进展都整理好才调整他们的安排。

“乔，你先写一篇论文出来。这个新药剂已经足够让你登上高塔会议的讲台了。

“柯李特，还有奇斯维科，你们腾出一半的时间做优化这个药剂的实验。

“拉德、恩米，你们多添加一个对照组，用使用了这个药剂的小鼠观察。”

卡贝伊没拿到任务，急着问老师：“老师！还有我！”

阿斯弗利亚想了想说：“你的实验是不需要变的，但你可以找一找雾气和这种药剂的连系。”

乔格跟着他们一起去后勤要这个月的材料。

路上，乔格不解地问柯李特：“你们就这么被改了原本的计划为什么还能挺开心的样子？”

柯李特笑了一声，说：“乔，我们是在给老师干活的，不是给自己。

“这段时间的成果和履历只能影响到我以后能应聘到哪个法师塔的大实验室工作，反倒是这个阶段学到的东西才是我自己的。”

奇斯维科补充道：“而且我们原本的实验设计也并没有被作废。”

回了实验室乔格就想先给他们讲完这个药剂的配置，结果被他们拒绝了。

乔格问他们：“我们不是时间很紧吗？”

“时间再紧一些事也是不能做的。乔，你想让我们快点调整实验就抓紧把你的论文写出来吧。我们应当从论文上学会新的药剂。”

该说不说，这几位法师的道德感确实还挺高的。

乔格的论文很快就进入了法师塔的论文库并被同步了出去。

柯李特这几个现在可不客气了，一个个拿着论文来问他不清楚的操作要点。

阿斯弗利亚也在催他们的进度。

等到终于有效果更好的祝福药剂被配置出来后，乔格他们的工作才算告一段落了。这下只剩柯李特被催着写论文了。

卡贝伊看着乔格的法师袍啧啧称奇：“你可能是做学徒时间最短的法师了吧？”

乔格法师袍上的花纹已经蔓延到了膝盖的位置，隐隐有了要聚合到一起的趋势。

阿斯弗利亚前两天就给了他一张签好名的空白申请书，跟他说：“你想先继续在我的实验室里做实验也可以，想出去游历了就把申请书填了给恩穆送去。”

乔格想到了他还剩一个书架的书没看的法师图书馆，小声说：“我书还没看完呢，再干一段时间的活吧。”

阿斯弗利亚看起来很想骂他，但还是忍了回去，只说：“申请书给你了，去留你自己安排。”

乔格时隔半年终于又进了自助餐厅，可算是有空了，塞肉面包他都要吃吐了。

取餐的时候听到了小孩子讨论勇者被迫补课的假期，乔格想起来自己已经好久没追更了。

指望听到别人讨论半年来的剧情是不太可能的，乔格放下最后一碟蟹腿就去吧台拿了报纸看。虽然报纸也只有一个月的，但文字上总是能透露出来一些前情提要的。

乔格就看到了勇者高分通过了高级魔纹和高级脸金，成功做出了他的第一个魔偶。

有点嫉妒，他的魔偶还没影呢。

四章故事的内容不多，乔格打算从以后的连载里再抠出点错过的东西。

乔格改了下他的工作时间，又回到只保证一周有四天在实验室里了。他给自己加了不少魔纹和炼金的讲座。护身符还要受到他本身魔力的影响做不出来太强大的，如果能有个攻击型的魔偶带出去一起游历安全性可就高多了。

通行规则还是没被乔格加到课表上，他自觉一时半会还离不开法师塔，先学点有用的东西比较重要。

再去自助餐厅犒劳自己的时候乔格在报纸上看到了点奇怪的东西。

咏唱镇特意用一个版面公布了召唤阵的检修成果，明确的说明了：“这次到来客人一共有两位。”

乔格有点懵，这还能检测出来的啊。

不过咏唱镇也写了不能确认他是肉身过来的还是只过来了一个灵魂。

乔格刚松了半口气就听到身边一个拿着报纸路过的法师自言自语道：“这不是早就知道了吗？另一个来客在艾尼都不是什么秘密了。”

乔格的脑子嗡了一声。

耳边的声音忽远忽近的，乔格好一会才看清了眼前的浆果。

另一个来客在艾尼是什么时候的消息？是谁放出的消息？他还能在艾尼法师塔停留下去吗？

之后的两天里，乔格觉得每一个靠近他跟他说话的人都是不怀好意的。

这样不行。

乔格拿出了那张申请表。

得试一试。

乔格填这张申请表的时候在自述理由的那一栏里夹杂了一个被划掉的汉字“药”字。

去交申请表的时候，乔格仔细观察着恩穆脸上的每一丝表情。

乔格确信恩穆看到了那个字，但他没有一点反应。

乔格在心里骂了句脏话，法师塔到底从什么时候知道他是外来者的？

恩穆给申请表上盖了章，对乔格说：“你离开的时候记得把身份牌还给阿斯弗利亚。”

乔格若有所思地往阿斯弗利亚的办公室去了。

恩穆在他走后给范恩哈姆留了消息：乔的状态不太对，可能发现一神教的事了，要解决掉吗？

范恩哈姆不知道去忙什么了，久久没有回信。恩穆也不想擅作主张，始终没去叫人把乔留在路上。

乔格去找阿斯弗利亚说他之后打算出去游历了，不过他的书还没看完，东西也没准备好，问他之后一段时间还能在这打工换个方便吗？

阿斯弗利亚表示当然可以，不过这段时间的产出还是只能以学徒的名义发出去。

乔格不怎么在乎这个。答应的很痛快。

又一次埋在图书馆里，乔格这回就不是在找新课题的论文了，他得尽快做出来一个好用的护身符。再有不到两个月就是高塔会议了，那时应该是他最容易离开的时候。

在离开前，他最好已经做出了一个护身符，一个附着空间魔法的衣服或者行李箱，大量的祝福药剂和治愈药剂，还有可以攻击的符石。

乔格回去数了一下自己现在的积蓄。

不得不说，给阿斯弗利亚打工确实挣钱，他现在的存款都能富富裕裕的买下四个附着空间魔法的小文件夹了。

至少得留出来两万金币路上花，剩下的两万多金币买材料估计也就是刚好够的样子。

魔法师可真费钱。

乔格的魔纹在一个月后就有了质的飞跃。

人果然还是需要一点压力的。

乔格掐着高塔会议开幕的时间做完了自己需要的东西。附了空间魔法的物品他还做了两个，一件有很多兜的衣服用来存放魔药和符石，还有一个手提行李箱装些衣服和没用完的材料。

乔格原本是想问问阿斯弗利亚能不能让他把他那套炼药的工具拆下来带走的。但是上个月最后一天上班的时候他老师给了他一袋两千金币的奖金。

乔格不好意思问了，自己又去后勤买了材料，出去后在路上搓一套得了。

范恩哈姆也赶在开幕式的时候回到了艾尼法师塔。

恩穆忍不住去问他：“真的不把乔留下吗？他现在还在法师塔里，还来得及。”

范恩哈姆摇摇头说：“不需要。他的命运消散在这里对我们都不好。”

恩穆皱着眉道：“那就让他消散在路上。”

范恩哈姆搓了搓骰子，笑着说：“不需要的，恩穆。他有祝福药剂。想让他在路上有点什么意外要付出的可太多了，不值得。就随着命运去吧。命运总有最好的安排。”

恩穆还是觉得不妥，但他已经习惯于听从范恩哈姆的安排了，不再反驳他的决定。又问对阿斯弗利亚的安排：“真的要让阿斯弗利亚在高塔会议上报告祝福药剂吗？那我们可就很难留下他了。”

范恩哈姆反问他：“最近还有觉醒的见习法师吗？”

恩穆摇头道：“没有，甚至连魔法亲和度大幅增长的人都没有。”

范恩哈姆点头道：“那就是了，我们本来也留不下他了。他不是还有几个学徒吗，一时半会也不会走的。随他去吧。”

“铛……”

乔格站在宿舍里数着钟响。

九声。

高台会议开始了。 第六十二章 在路上 乔格站在镜子前最后整理了一下自己。

他袍子上的花纹已经编织到一起了，看起来离到达底边的缝线也不远了。

乔格提起了行李箱往种植园的方向走去。

走廊里一个法师都没有，他们现在应该都已经在会场了。

虽然拿到学徒身份牌的那天乔格就看到了大厅里的那扇法师往来的巨门，但他今天没打算从那出去。

一些奇怪的想法吧，他总觉得穿越山林离开这个地方更安全点。

上午九点，种植园里的工作人员很多，乔格一路往花房的方向走去，也没什么人注意他。

花房的侧边有几棵密集种植的桃树，穿过去就离开法师塔的主要范围了。

这还是乔格第一次自己使用传送，短距离的使用感觉其实也还好。

乔格一头扎进了前方昏暗的山林里。

范恩哈姆在坐在台下皱着眉，问旁边的恩穆：“乔，为什么要从种植园离开？”

恩穆想了一下他那天的奇怪表现，说：“可能，他觉得自己是需要逃出去的？”

范恩哈姆捻着骰子的手指停了一下，对恩穆说：“去问问，他之前接触过什么人和消息。”

恩穆起身离开了会场。

片刻后带回了一个意外的消息：“玛尼法师说，他让他的学生在乔格身边嘀咕了一回另一个外来者在艾尼的事。”

范恩哈姆的嘴角抽了抽，问恩穆：“那他也没去办签书了？”

恩翻看了一下自己的记录，说：“没有。”

两人都沉默下来。

片刻后又抬起头专心致志地听起了台上的讲话。

乔格刚进了山林就给自己的靴子上了个漂浮术，一脚一个坑的腐殖质还是不适合他这样运动能力为零的法师用双脚征服。

乔格一边飘着一边给自己灌了一瓶祝福药剂，希望自己能一路顺利。

法师塔的防御范围很广，乔格也不好在这就开始采药，就把自己带着的材料拿了一部分出来。

虽说游历的过程里肯定不需要实验室里那么复杂的炼药台，他也得先搓一个炼药锅，他可没有女巫那种徒手制作药剂的能力。

乔格低头险险避过一支插出来的树枝。他的祝福药剂是不是没用了？乔格没停下来，拽着手里的金属液团又给自己灌了一瓶祝福药剂。

祝福药剂的配方还是得优化啊，时间这么短怎么行。

乔格一直走到林子里彻底黑下来，挑了一棵树在周围用符石摆了个防御阵就坐了下去。这种符石的用法还是他前几天刚学到的。防御靠的不是防御魔纹，而是这几个再靠近一点点就会炸开互相冲突的魔纹。伤害力不算大，但提醒他逃跑足够了。

乔格玩着手里准备用来刻符文的石头，他把身份牌和告别信放到了自己做的定时传送阵上了，如果他老师今天回了实验室的话，应该已经看过了吧。

有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的时候乔格就再次出发了。昨天的符石没被触动，但也没法回收再利用了，有点可惜。

晨间的林子里开始涌起了雾气，乔格不敢赌，先喝了一瓶解毒剂。

在地图上光看到艾尼法师塔在山里了，但这山也太大了，一天都还没走出防御范围。他现在又不是用脚走的，就靠他昨天的速度，泰山都得爬个五遍来回了。

乔格刚还在心里骂，回神就停在了一道光幕前。

这个，用传送能穿过去吗？

考虑到这东西肯定主要是用来防法师的，乔格落下来踩在了地面上，他还是走过去吧。

光幕让他通过了。

范恩哈姆偏了一下头又和眼前的大法师交谈起来。

一出法师塔的范围，乔格就开始活跃起来。

认得出来和认不出来的植物都是要被他薅点叶子摘朵花或者干脆折个枝的。当然，他也滴了生长药剂上去并且给它们都送了点魔力。

这还是他从女巫那学的。女巫说，她们需要那么多的草药还能不被山林排斥靠的就是在获取资源的同时也哺育它一下。她还说，她们的这种采药方式哪怕是去艾尔斯的山里也不会被捉。

乔格又给自己灌了一瓶祝福药剂，这个方法他还是很敢试的。

自从出了法师塔的防御范围乔格就再也没有走过直线。追着没采过的植物东绕一下西绕一下，乔格还能记得自己是要往北方走到一个山崖的地方就不错了。

那个山崖是艾尼的边界。

他看过的那么多法师游历笔记上都说只要顺着边界走无论到哪里都基本是安全的，除了菲尔多沼泽和艾尔斯的山。

乔格在山林里玩的不亦乐乎，他还是第一次采到树梢刚抽芽的新叶，后勤可不会给他们这么好的东西。不过为了这两片新叶乔格也付出了一整瓶生长药剂和不少的魔力。

乔格出来前做了很多祝福药剂，一出法师塔的范围就开始渴了喝一瓶，逛累了喝一瓶，感觉走了一会了也要喝一瓶。

他确定不了这个药剂在他身上的起效时间有多久，不过按照阿斯弗利亚对女巫那瓶药剂的描述，祝福药剂大概是起效一次效果就没了，不过乔格也不想试验能抵消一次崴脚厄运的祝福药剂能不能抵消十次踩到石子才失效。还是就当成一次性的吧，安全点。

天色又暗下来的时候乔格照例找了棵树像昨天一样布下了防御阵，今天晚上他得干点活，符石要再刻上三组，祝福药剂也要多炼一点出来。

范恩哈姆出现在了阿斯弗利亚的办公室里，语气不善地问他：“你是说，乔的祝福药剂是从女巫那学来的？”

阿斯弗利亚不耐烦道：“是啊。他的论文上写的清清楚楚，你自己不看论文来问我干什么？”

范恩哈姆冷笑道：“我之前还说不用留下他。他要是出了法师塔就直接朝着厄塞勒姆去，你的实验也做不下去了！”

阿斯弗利亚保留了对现任老板的最后一丝尊敬，平淡地说：“他脑子又没病。他要是发现你是一神教徒了直接告诉伦蒂娜不好吗？”

范恩哈姆没再纠缠。

恩穆站在一旁看着范恩哈姆发疯砸了自己的办公桌，说：“现在去留下他还来得及。”

范恩哈姆骂道：“你现在还找得到他？！都是玛尼那个废物！他不去刺激乔，乔就会从正门离开，我们就能有他的定位！以后发生了什么都来得及解决！现在呢？你怎么留下他？！”

恩穆没什么情绪波动，只说：“我可以试一试。让它们去。”

范恩哈姆冷静下来，想了一会后说：“让它们去。就这么办吧。”

范恩哈姆捡回自己的骰子捻了埝，补充道：“带上致命。”

恩穆去干活了。

范恩哈姆挥手让办公室恢复原样，坐在椅子上叹了口气，可真累啊。

乔格顶着大太阳从一个狭缝里钻出来，终于找到这个山崖了。

前世的导航可真是伟大的发明。

乔格调整着地图，他得把地图缩放到一个合适的大小，保证自己接下来不至于越走越偏。

山崖下面的草场属于一个小公国。这里并没有被记录的安全的补给点，乔格也就没打算下去。

他计划的路径是沿着群山边界向东南进入歌布，在那玩一下，然后沿着河往罗赫罗的边境去，之后再顺着边境转道荒原往西北的方向朝萨西联邦去，再顺着五座法师塔出去就是缇沃斯，依旧沿着边界穿过伊卢斯王国到西兰帝国，玩到草原的时候再向东去梅兹，从梅兹进入科多尔山脉。

这从南到北兜的一圈差不多能花掉他两三年的时间，到时候他应该也能成为真正的高级法师了。

之后就不怕什么了。没钱了就去找个法师塔打打工，赚到钱就继续出发，去看看古战场，去找找费力说的那些人，最好还能去厄塞勒姆逛一圈。

乔格调整好方向先朝着他的第一站去了。

在去歌布的这一路上有三个可以安全停歇的村庄，乔格现在的目的地还是个可以交易魔药的大村落。

他现在身上可只有金币，在法师塔外这东西又不能当作货币用，怎么也得换点买吃的能用的钱。

也不知道那个村庄都收什么药剂。不过要换正常的货币的话还是要准备一点恢复药剂的吧。

这个药剂炼制起来步骤太多太麻烦了，乔格又不想停下来，正好拿它试试一边赶路一边炼药的可行性。

在失败了四次以后乔格还真炼出来了。

挺好的。就是感觉这能力像是为了以后逃命的时候用的。

乔格贴着山林的边缘赶路，看到感兴趣的草药就去收集一回再走。

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山林里的动物非常少，乔格倒是能听到鸟叫虫鸣，但永远找不到这些小家伙，搞得他想试试在不伤害它们的情况下收集一些羽毛和分泌物都没机会。

乔格掏了掏口袋，昨天晚上刚炼制的祝福药剂这就没了？啧，今天得多做点。一直消耗库存可有点危险。

恩穆脸色不好的去向范恩哈姆汇报：“它们没找到。”

范恩哈姆双手撑着额头，低声说：“知道了。把那只蝴蝶也放出去吧。” 第六十三章第一个村庄 乔格揪下一颗还是青色的果实，给这株灌木倒了瓶生长药剂。

这应该是他短时间内最后一次采集植物了。

再往前，被清晨的风压低的一片片绿色茎秆预示着他要进了村庄的范围了。

乔格躲进了身后的林子里。在山里跋涉了五天，他现在的形象应该很糟糕。

召唤来清水收拾了一下自己，该用清洁术的也用了。乔格拍了拍袍子挺直背拎着手提箱站在了小河边。

低头看了一眼水里的自己，很不错。

看上去就是一个很可靠的魔法师。

乔格过了河，踏上了田间的小路，往村子里走去。

伸手摸了摸差点打到脸上的谷穗，挺饱满的，这的人生活应该还不错？

从田地到村子里还是有段距离的。

乔格看到第一栋二层小楼的时候太阳已经有点烤人了。

那家有个穿着拼布长裙的女性在院子里浇花，看到乔格像是习惯了一样告诉他：“顺着路往前走差不多二十分钟一个在特别大的院子里的四层小楼就是酒馆了，它挂着牌子呢。药剂师的店就在酒馆边上，不过要到傍晚才开门。”

乔格向她道谢，留下了几颗桃子往前去了。

酒馆确实挺显眼的，就是乔格要是没听到那个女人的话大概是不敢进去的。

铁艺围墙和矮松树篱笆围出来大院子，里面所谓的四层小楼是有着精细石雕柱的庄园别墅。乔格虽然在院子的大门口看到了挂着的木制招牌，但还是会下意识觉得这是哪个有钱人的庄园，开酒馆的这么挣钱吗？

乔格拉了一下铃，从别墅里面出来一位应侍生小跑着过来了。乔格是通过他身上的衬衫和西装马甲猜的，太熟悉的装扮了，万一不是应侍生也不能怪他吧。

他站在乔格面前缓了口气才问道：“您好，法师先生。您有什么需求吗？”

乔格点头道：“你好，你们酒馆提供住宿服务吗？”

应侍生请他进去，在前面带着路，说：“当然提供住宿服务的，先生。您需要什么房型呢？有带着小客厅的套间也有带着实验室的套间。如果您只是普通的住一晚也可以选择只有床和桌子的简单房间。”

乔格笑了一声说：“那得看你们的定价了。”

应侍生推开门，请他进去，又引着他坐到会客区的沙发上，说：“我们这里接受以金币、歌布货币、艾尼货币和佩斯特公国货币结算。”

他接过另一位应侍生递来的价格单，展开后放在乔格面前，继续说：“如果您要以金币结算的话，带有实验室的套间一晚上五十金币。”

乔格看过价格单，在住的舒服和省钱中还是选择了省钱，指着一金币每晚的普通房间道：“这个就可以了。你们提供餐点吗？”

应侍生收回价格单，跟他说：“很抱歉，我们不提供免费的餐食酒水。酒馆在中午十二点以后开放，您可以自行选购。”

怪不得能赚出来这个别墅。

乔格点点头，跟着应侍生去前台交钱拿钥匙。他先订了两个晚上。

应侍生将钥匙捧给他，说：“您的房间在二楼，216号房间。您从左手边的这个楼梯上去以后左拐第六个房间就是了。”

乔格接过钥匙上了楼。便宜的房间就连带路的服务都没了。

这房间跟他前世住过的快捷酒店的大床房差不多，该有的都有，卫生间里甚至有热水。

乔格还以为魔法的世界都长个中世纪的样子呢。

在硬板床上滚了两下，乔格面无表情地坐起来，拎着手提箱下楼找前台换房间去了。

一个金币的床连他还债那会睡的都不如，这店可真黑啊。

乔格为了这两天能正儿八经的睡个觉忍痛掏了二十个金币。

那些法师的游历笔记里居然都没说过睡觉是怎么解决的，乔格可不信他们各个都有法师小屋。想炼个法师小屋光原材料就得花个五万金币了，这还是没有任何防御功能的，要再加上防御法阵就要奔着十万去了。这东西的用料还是矿产占多数，想自己慢慢收集着攒原料都不可能。

应侍生一离开乔格就躺到带着小客厅的套间的床上，总算舒了口气。

好歹能睡个觉了。

他原来看着阿斯弗利亚的工作时间还好奇法师是不是能进化掉睡眠。阿斯弗利亚当时脸色古怪，只说让他以后有机会自己试试。

赶路的这几天乔格可算体会到了，说法师不需要睡眠没什么问题，毕竟他当时连续五天没睡觉也没有什么心脏不舒服或者困得要死的情况，连释放魔法炼药刻符石都不影响。

但乔格却实实在在感受到了脑子越来越不好用了，先是对收集材料逐渐没了兴趣，之后慢慢地就变成了只知道赶路了，祝福药剂他都少喝了好几瓶。

之后他就老实了，虽说野外睡得不怎么安稳，也是每天要睡上四五个小时再接着赶路的。

中午的时候乔格下去觅食，一层的酒馆里很空，只有两桌离得很远的单独的客人。

乔格挑了个靠窗的位置看起了菜单。

这的菜单很详细，每一道菜不光标明了所有的主材和调味品，还在后面附了一张精美的图片。

乔格欣赏了半本菜单，直接翻到后面去点了个特色套餐。

两金币的特色套餐自然是比不上前面那些十个金币起步的精美菜肴的。

但只有一杯麦酒加上一个卷着菜和肉的硬饼子还是让乔格无比的心痛那两个金币。

补给点上只有黑店是吧？

乔格掏了掏自己的口袋，生长药剂还有，干脆直接召唤了一小丛浆果给自己加了个餐。

在另一个角落吃饭的青年惊讶地看着他倒了一整瓶药剂，起身朝他过来了。

他毫不客气地坐在了乔格的对面，说：“你好，法师先生。我是莱利科特?斯潘瑟，这座庄园的主人。法师先生是游历的时候路过这里吗？”

乔格点点头，并没有分他一颗浆果的意思，说：“算是吧，我对你们旁边的药剂师比较感兴趣，就往这来了。”

莱利科特笑起来，说：“大部分住在我们酒馆的人都是冲着旁边的药剂师去的。多亏了他，我可是挣了不少钱。”

乔格吃饱饭有点犯困了，本来就没有多少的社交能力直接清了零。

不耐烦地问他：“你有什么事吗？还是说你的酒馆不允许自带食物？”

莱利科特的笑容一点都没变，跟他说：“那不会的，我们做服务生意的不会有这么失礼的规定。我只是想向法师先生购买两份恢复药剂。担心太打扰你了。”

乔格掏了两瓶出来摆在了桌子上，说：“十金币一瓶。”

莱利科特很高兴的付了钱，还感谢乔格的慷慨。

乔格更迷糊了，问他：“你去法师塔买也是这个价，我可没给你打折。”

莱利科特真诚道：“法师先生已经很慷慨了。法师塔的药剂可是不对非大客户出售的。我想买个药剂要么曾经在他那花了数十万的金币，要么就得一次购买五千份以上。我也不是总能遇到愿意卖给我药剂的法师的。”

乔格心想那是你不会做生意，你要是跟法师说愿意免费给他换个好房间有的是手头拮据的法师愿意卖给你药剂。

乔格打了个哈欠，问他：“还有事吗？”

莱利科特给他让开路，说：“没有了。很感谢您，法师先生。”

看吧，你的感谢全在嘴上。

乔格点点头回去睡觉了。困死了，可别一觉睡到明天早上，那想去找药剂师就还得多住一个晚上了，他才刚把房费赚回来，可不能再亏出去。

窗口飘动的纱帘映上橘红色的时候乔格就醒了，睡觉没拉窗帘也算是明智之举吧。

乔格在床上又眯了一会，起来去洗了把脸才去找药剂师。

药剂师的店其实也不用找，一出了庄园大门，不停的有人朝同一个方向走去，

乔格也就跟在了他们的后面。

果然就是药剂师的店。

乔格一路上路过了三家带院子的民房和一个风车磨坊，但药剂店又确实是挨着庄园开的。

啧，这么大的庄园。

刚才那个酒馆主人还报了姓，不会是想让他知道这是哪位贵族的产业吧？那可真是不好意思了，他对此一无所知。出来前能记住几个大的法师塔主人是谁都是他努力过了。

乔格站在这个药剂店外面，仔细打量着。形似巫师帽子的房顶和像鼓身一样有些向外膨出的墙壁。真的是好符合他的固有印象。

站在异世界土地上的感觉一下子就来了。

药剂店门口排着不短的队，还不断地有人加入进去。

乔格不想买药也不急着卖药，也就没去凑热闹，挑了个视野好的地方站在外面，想等着药剂师没了客人再上门。

不过就凭他这一身显眼的法师袍药剂店的主人也没让他久等。

没一会就有个小孩请他从后门进去了。

“老师现在走不开，还请法师先生用些茶点等一等。”

乔格点了头，小孩就去前面帮忙了。

布艺沙发很软，乔格陷在里面挪成一个舒服的姿势。

茶点看起来也很好吃，乔格捏了一小块撒着柠檬皮的曲奇咬了一口。

味道是很不错。就是他得先喝一瓶解毒药剂了。 第六十四章 果然奸商才是例外吧 乔格感觉了一会，再没什么问题，就把手里剩下的半块也吃了。药剂都喝完了，不吃多浪费剩下的药性啊。

乔格配着花茶吃掉了半碟曲奇。期间还补了一回解毒剂。算然这个曲奇里有些不好的东西，但味道是真的很对他的胃口，恰到好处的酸和甜，柠檬的清香还有酥软的饼干底。乔格甚至有点想要配方。

药剂师进来以后也先拿了一块曲奇吃着才坐下同乔格说话。

这是一位有点年纪了的女性。

她友好地打了招呼：“你好啊，法师先生。曲奇的味道还喜欢吗？”

乔格点点头，说：“很喜欢，甚至想跟你讨个配方。不过这种有毒的东西拿来待客真的没问题吗？”

药剂师笑得眼角的皱纹都出来了，说：“抱歉，我之前在歌布太久了，已经习惯了顺手做一些歌布人才会做的恶作剧了。它的毒性并不强，不用解毒药剂也最多让人昏睡一天。对于法师来说也就是打两个哈欠。”

乔格笑着摇摇头，直白地问她：“我是个出来游历的法师，魔药职业的。可以跟您交换一些药剂的配方吗？”

药剂师笑着问他：“我只是个草药师，不是女巫。我这能有什么你感兴趣的配方呢？”

乔格拿出一株之前在山里挖的茉莉给她，说：“您如此的出名，我刚进村子就有村民向我说了您的店铺位置，中午的时候酒馆老板还在说您为他带来了很多的生意。一位能闻名远近药剂师，是比法师塔里的论文还珍贵的。您能给我带来太多的灵感了。”

药剂师接过茉莉闻了一下，笑着说：“好吧好吧，你比以前来过的的法师讨人喜欢点。不过我的药剂方子都是针对普通人的疾病的。”

她去拿了十几张方子回来，接着对乔格说：“有治疗外伤的，有治疗发热的，还有闹肚子的，突然昏厥的……这里的方子有一些是效果重复的，只是给小孩和大人用的不一样。但是，一张方子换一张方子。你接受吗？”

这有什么不接受的，乔格知道的那些方子除了祝福药剂就没有一个是他自己创造的，能用来换药剂师的方子很赚了好吧。

乔格还问了她一下：“您有想要的配方吗？万一我给你的都是你已经有的怎么办。”

药剂师笑出声，说：“你还是第一个要跟我换方子的法师。法师们啊，可真是，女巫都比他们有礼貌。我还没有任何一个魔药配方呢，你拿哪些换都可以。”

所以那么多法师来这个补给点都是住个店被宰一笔然后卖个药就走了？他们的笔记上可没表现出来游历就是个有补给点的荒野求生啊。

乔格如数给了她方子，包括自己的祝福药剂，也准备了一些恢复药剂、治愈药剂、生长药剂之类的，剩下的就是那些基础配方了。

药剂师很开心的交换了。还多送给乔格一张柠檬曲奇的配方。

乔格谢过她，离开了这间药剂店。

狠狠睡了两天又补充了一大堆祝福药剂后乔格再次踏上了旅途。

这次的路上他就没有走得那么急了，沿途收集了不少药剂师配方里的草药。药剂师的草药配方确实和他熟悉的任何一种都不一样。非要说的话可能和女巫的药剂关系更近。

乔格做了几瓶出来放着，药剂是做成功了，但暂时没什么灵感，可能要以后才会知道有没有用吧。

乔格追着一条小溪往下走，等它变成了一条小瀑布的时候乔格就看到了下一个目的地。

也是一个村子，一个在安全路线上的补给点。

乔格照例先把自己清理干净了才接近这个村庄。

这个村子的耕地好像不多，当然也有可能不在这一侧。

乔格踏上了田间的土路，向着聚落的方向走去。

这个村子比上一个小了很多，乔格只数出了十二间民居，不过也都是带着院子的二层小楼。村民的生活应当是不太差的。

村子的最中心是一棵巨树，有几位老人在树荫下闲聊。

乔格凑过去给他们分了几个桃子，问道：“你们好，这里有酒馆或者旅店吗？”

老人们都笑起来，有一个抬头跟他说：“我们村子人很少的，没有那种地方。法师先生是需要住宿吗？那边的特里夫家可以花钱住宿，他也提供饭食。”

乔格谢过他，往那个小房子去了。

特里夫就在自家的院子里收拾着菜园。

乔格叫了他一声：“您好！您这里提供住宿是吗？”

特里夫在围裙上拍掉了手上的土，开了门请他进来，说：“一金币一晚，提供一顿餐食。法师先生需要吗？”

乔格给了他三个金币，说：“我需要两天的房间，每天能有两顿餐食吗？”

特里夫放好金币，答应下来，领着他上了楼。

“卧室比较小，不过里面是有卫生间的。可以吗？”

乔格摁了摁床，向他点头道：“很不错了。谢谢您。”

特里夫摆摆手下去了。

说那家酒馆宰人还真不冤枉它啊。这一个金币一晚还送饭的房间比那十个金币一晚的床还舒服。

乔格在床上滚了两下就睡过去了。

风餐露宿半个月，有舒服的床能睡可真是太好了。

晚上的时候乔格是被敲门声惊醒的。

特里夫送来了晚饭。

一碗炖的豆子和蔬菜糊糊，一碟烤肉排和一碗软乎乎的蒸饼。

自己居然能在酒馆被宰两个金币。离大谱了。

乔格沾掉最后一点糊糊，顺手给碗盘用了清洁术后才拿着托盘下楼还给特里夫。

特里夫有点手足无措的，说：“法师先生请放着吧，我来就好。”

特里夫把碗碟放到水槽边，转身看着乔格欲言又止。

乔格现在心情不错，问他：“您有什么想问的吗？”

特里夫擦了擦手，小心地问道：“法师先生，您是从药剂师那里过来的吗？”

乔格点头说：“是啊。”

他又问：“那您知道药剂师现在看诊的要价吗？”

这个乔格就不知道了，反问他：“您有哪里不舒服吗？”

特里夫摇摇头，说：“是我的妻子。我妻子的膝盖又开始疼，已经不能走路了。”

乔格问他：“我能去看看吗？药剂师的要价我确实不知道。不过我是魔药法师，之前也和她换了一些配方。”

特里夫摆摆手，说：“您的诊费我支付不起的。”

乔格也没说不要钱，只说：“我用药剂师的配方配置了一些药剂，你愿意试试吗？”

特里夫犹豫了一下，还是拒绝了：“感谢您的好意。我确实没有金币支付您的诊费了。”

两次提到诊费，乔格有点奇怪，问他：“你说的诊费是什么？以前有法师问您要过吗？”

特里夫说：“之前来借宿的法师和商队里的医生都是要诊费的。商队里的医生都要十个金币，法师说找他看病最少也要三十个金币。”

乔格嘴角抽了抽，说：“我没听说过诊费，我只是个卖药剂的。”

特里夫着急地问他：“那还能请您看一看我的妻子吗？”

乔格点了头，跟他进了后面的房间。

一位收拾的利落的老妇人半靠在床上。

她问特里夫：“你这是把房子卖了吗？我只是膝盖疼，还死不了，雨季过去就好了。”

特里夫不说话，站到了一旁。

乔格装模做样的问了诊，给了她一瓶治愈药剂。

他没用药剂师的方子，活都揽下来了，干坏了算什么事。

老妇人当场就喝了药剂。

红肿的膝盖一点点恢复了原样，五分钟后就能下床走路了。

老妇人诚恳道谢道：“太感谢您了，法师先生。”

特里夫把乔格付的房费还了回来。

乔格故作严肃地拿走了一个金币，说：“这瓶药剂卖你一个金币，房费还是要照付的。”

特里夫还想再送还给他，老妇人拦住了，说：“那还请您不要拒绝尝尝我的拿手菜。”

乔格点头答应，说：“今天已经不早了，明天的晚饭可以吗？”

老妇人笑盈盈地应下来。

乔格舒舒服服地睡了一觉，睡醒就有还温热且丰富的炖肉吃。

这日子舒服。

他要是真没有什么回去的希望了，找个小村子养老好像也不错。

下午的时候乔格出去晒了会太阳。

刚眯上眼睛没一会就有昨天的老人找来，问他：“法师先生，您售卖药剂吗？”

乔格被太阳晒得暖呼呼的，说：“对啊。所有药剂都是一金币一份，你需要吗？”

老人要了一份治愈药剂，又问他：“我能让其他人也来买药剂吗？”

乔格点头道：“当然可以。我的药剂限购，不过你们村子也没多少人就是了。”

之后有不少老人都来卖了一瓶治愈药剂。

要不是乔格真的没有什么医疗的技能他都想开个义诊了，这是什么空巢老人村啊。

乔格问来买药的老人：“你们都没有孩子吗？这个村子里好像只有老人的样子？”

老人笑着说：“有啊，孩子们都往歌布去了，近的也都去了药剂师的村子。我们这里什么都没有，只是种种地，小孩子不愿意的。”

乔格又问：“那他们还会回来看你们吗？”

排队的老人摆摆手说：“不回来啦，他们都在别处成家有小孩了。三五年回来一次就不错啦。”

乔格点头，不再问了。

傍晚的时候，拿了药的老人们都多多少少的送来了一些特产。乔格看到了腌鱼腌肉和果酱，还有不知道他们存了多久的不知名的草药。 第六十五章 还是好人多啊 药剂卖的挺便宜，但乔格可没让自己亏，治愈药剂这东西卖一个金币他都能含泪赚一半。

他把这些礼物都收起来，默默感叹。老人们买了他的药剂还懂得他是在发好心，还要送他点东西，那个酒馆老板确实是不会做人哈。

晚上的时候乔格吃到了老妇人做的烤鱼。

恰到好处的香辛料和厚重的汤汁，和他前世吃的烤鱼也没什么区别了。

乔格问他们：“你们这里产香料吗？”

老妇人笑眯眯地说：“我们不产，但我们可以悄悄地去后面的山上摘一点。”

乔格笑着点点头，他过来的那座山里确实有不少香料，不过看起来也不是种植的，他还摘了不少。

吃饱喝足，乔格坐到院子里去晒月亮。

老妇人还说要到雨季了，乔格没什么感觉，他这一路上也就碰到两回下雨，雨都不算大，被山林一挡连衣服都湿不了。

没一会特里夫就出来叫他进屋：“法师先生，要下雨了。回来避一避吧。”

乔格看了看头顶的大月亮又看看他，一片云都没有下的什么雨。

不过乔格还是回去了，当地人的提醒还是要注意的，他记得这个。

乔格接过了特里夫递来的热橙汁站到了窗边，刚抿了一口就有细密的雨丝打在了窗户上。

乔格抱着杯子转身去找特里夫，问他：“你是有什么能知道要下雨了的工具吗？可以卖给我吗？”

特里夫给他找来一根像是湿度计的东西，说：“在我们这里，这条红线爬到了蓝色的区域就是要下雨了，不过也没那么准，就是个辅助用的。主要是我们村子里的人都会看天气的，看到雨量计变了就出去看看天基本就知道一时半会有没有雨了。”

乔格花了两个金币买下了这个雨量计。还向特里夫讨来了看天气的方法。

特里夫很兴奋地把方法教给了他，还说：“这个方法连小孩都不会了呢，他们不想种地了就学也不学了。说是这个方法出去了又不好用，没什么必要。”

乔格没评价什么，他倒是很愿意学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听了一会雨声，特里夫问乔格：“您为什么会卖这么便宜的药呢？”

乔格笑了一下说：“既然是我能做的事，那想做就做了。没什么理由。”

特里夫点点头，跟他道了晚安。

第二天还在下雨，但特里夫这里来了不少人。

老人们看到乔格下了楼就让特里夫送给他一个花串。

特里夫说：“把花串带在身上，可以避开虫蛊。”

乔格接过来看了看，都是他熟悉的花，但不知道是用什么方法烘干的，上面带着点寺庙里烧香的味道。

乔格问他们：“虫蛊是什么？”

一个老人比划着说：“一类虫子，很讨厌的，会带来瘟疫和死亡。”

乔格第一反应是苗疆，第二反应是亡灵法师。但这两个都不应该出现在这个世界吧。

乔格收下了花串，问他们：“这花串做起来费劲吗？”

老人摇摇头道：“不费劲，费时间。要把今年收集的四季花朵在冬天的最后一个月里熏上一个月，来年才能用。”

乔格又问：“那把这个给了我，你们还有的用吗？”

特里夫点头说：“有的，我们每年也不只做一串的，而且这是大家拿保存好的旧花凑起来的，要比新做的效果好一点。”

乔格谢过了他们。出门继续他的旅途了。

雨下的不小，乔格的护身符亮起了光。一只色彩斑斓的蝴蝶却从他身边翩然飞过去。

乔格没上手碰它，这就是虫蛊吗，下这么大的雨还能飞起来的蝴蝶？

乔格又进了山里，雨一直不停，进了山好歹还没那么难走。

乔格本来还想收集一些只有雨后才会出现的草药，一路走到歌布的边界都没见到过一株。所以雨后强调的是下完雨出太阳的时候而不是下了雨就行是吧。

乔格这回只略微收拾了一下自己就站在了田野的边上。

耕地里全是魔偶在劳作。

也不知道这是歌布官方的产业还是哪个贵族的产业。

乔格顺着耕地的边缘找路，用不着人来干活，这连个供人走的路都没有了。

走了半个上午也没找到路的乔格实在没了什么耐心，用了漂浮术直接从作物的上空越过去了。

田里的魔偶也只看了他一眼，确定他不会下来踩到作物就什么都没管。

脚下就跟贴图一样的不断重复，乔格看得直犯困，他都飞了好久了吧，怎么还没看到建筑物啊?

连粮仓都没有的吗？

乔格一边给自己补着祝福药剂一边调整方向，天色暗下来的时候总算看到了一条石子路。他觉得这不能赖自己没有方向感，都是法师的安全路线记录的不怎么靠谱。

石子路延伸的两个方向都看不到什么建筑物，乔格又喝了一瓶祝福药剂闭着眼挑了个方向走。

乔格刚站到一个热闹的酒馆门前雨就停了。里面传出了一阵欢呼。

这个酒馆看起来就正常多了，是会出现在任何一个冒险小说里的那种酒馆。

乔格推门进去。

每桌人都聊的热火朝天的，根本没人在意他。

乔格去吧台找了个空座，跟酒保打了声招呼。

“劳驾，有菜单吗？”

酒保送过来一个三折的菜单，问乔格：“你是第一次来吗？很面生啊。”

乔格点头说：“是啊，刚到歌布，路过这里。”

酒保打了个呼哨，说：“那你可要去一趟咏唱镇啊！咏唱镇对外开放了，不少人都去看勇者呢。”

乔格点了一份烤肉和一份蒸饼，问他：“门票费是多少？”

酒保笑出声，说：“咏唱镇没有进门费的，不过要记得在那和别人说话要唱出来哦。”

乔格捏了一颗赠送的爆米花，问他：“这条规定不是你们的恶趣味吗？”

酒保数好钱笑着走开了。

乔格的右手边不远的地方也坐着一位年轻的法师。

乔格推过去一瓶治愈药剂，问他：“你知道最近的能买材料的法师塔在哪吗？”

年轻的法师惊异地转头看了他一眼，问他：“你是从哪来的？

“歌布没有法师塔。不过每个城镇都有魔法研究院对外收售材料和成品。”

乔格笑着说：“我出来前懒得上通行规则嘛。收下药剂吧，那是你提供消息的报酬。我还算是个不错的魔药法师的。”

年轻的法师对着药剂放了个鉴定术上去，仔细看了看才收下了药剂。

他犹豫了一下又说：“这药剂挺珍贵的。你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乔格点点头，问他：“这附近有旅店吗？床舒服一点的，最好接受金币结账的。”

年轻法师摇摇头说：“这里没有旅店，这个酒馆的服务对象都更喜欢自己扎营地。住宿的地方得回到城里了。任何一个店都可以用金币结账，但只按官方的价格兑换。”

乔格继续问他：“这附近是有什么活动吗？人这么多？”

年轻法师点点头说：“后面的山马上要开山了，这都是来采集或者狩猎的。门票费一次五个金币，带出多少东西不管。”

没听过的玩法。乔格觉得自己接着问下去好像有点过分，就又推给他一瓶治愈药剂才说：“这山里的植物和动物都有哪些？很丰富吗？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

年轻法师依旧先放了一个鉴定术确认后才收下，认真地说：“山里资源很丰富的。听说山里是有雪莲的，不过这么多年也没人找到过。常见的植物和动物应该都有吧。这里的官方在围场的门口放了几张告示牌的，你可以去看看有没有你需要的动植物。”

乔格的下一句话被上菜的酒保打断了。

酒保笑着说：“法师先生应该来问我啊，我们酒保总是知道很多消息的。我也接受药剂付费的。一瓶治愈药剂五条消息，怎么样？”

乔格笑着推过去一瓶治愈药剂，说：“那你说说看，有什么是我现在需要知道的消息？”

酒保收起了药剂，掰着手指说：“第一条消息自然是开山了，官方今年的收购价可是下调了，法师先生要是有猎物可以卖到我们酒馆哦，绝对不会让您吃亏的。第二条嘛，前面的迭谣镇刚换了镇长，税收下调了一成，法师先生可以去卖卖东西。第三条，咏唱镇是开放了，但是公学附近戒严了，硬闯是会被抓的。至于第四条，祝福药剂开始在研究院售卖了，价格100金币。最后一条，您接下来再买酒水可以在我们的店享受九折的优惠！”

乔格被最后一条消息搞得哭笑不得，跟他说：“多谢好意。不过我没什么需要的了。”

酒保笑着欠了个身去了另一侧。

乔格吃着自己味道还算过得去的餐食，这个也要两金币，很难说不亏。

祝福药剂都卖到一百金币了吗，也不知道自己去卖能卖多少钱，打个折一瓶五十的话卖上三十瓶也够他补充不少材料了。

不过乔格有点心痒后面那座山，天亮了就去看看告示牌吧。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歌布特有的植物。 第六十六章 也是会踩到雷的 乔格结束了晚餐就奔着告示牌去了，反正这也没有住的地方，告示牌上看到了好东西就先在外面睡一晚，要是没有好东西就直接出发去城镇了。

告示牌还是自带光源的，一群人围在那里，好在乔格现在也不用非得挤到前面去才能看清张贴的文字了。

三张纸上写的都是常见的动植物，并没有什么能引起乔格兴趣的东西。

这些材料的收购价格也一般，来狩猎的人不知道有几个能赚回门票钱。

乔格打了个哈欠，往反方向走去。

那个小法师说顺着大路走，最近的迭谣镇到后山这里也就普通人走一白天的路程。乔格觉得自己飘上半天也就过去了。只要不走错方向。

没有岔路口的路可真是太好了。

乔格打着哈欠进了城。

本来他还以为这个世界只是边界没有守卫，结果迭谣镇不光没有守卫甚至干脆只有城墙没有城门。乔格从门洞进去的时候也没有任何被标记的感觉。

不会这里的国家根本就没有偷渡的概念吧？随便逛到哪都行？那可真是太方便他游历了。

不过没有守卫的地方坏处也是显而易见的。深更半夜的，乔格在这条空空荡荡的街道上甚至找不出来一个能问路的智慧生物。

半夜过来有可能不是什么明智之举。

好在歌布可能比较有钱，街道上的路灯还是很足的。乔格靠着路灯的那点亮度也能看清两边的招牌了。不然大半夜的在别人的窗前门口放个光明术，乔格怕自己下一秒就出现在什么执法机构里。

邮局，报社，报社，驿站，卖场，冒险者公会。

乔格一家一家的看过去，最后停在冒险者公会的前面，按理说，这里应该是提供住宿的。

门后也透出了昏暗的光，乔格上前敲门。

一位顶着鸡窝头的女性打着哈欠来开了门，她问：“你找谁？”

乔格后退了半步，跟她说：“我看这里写着冒险者公会，请问这里提供住宿服务吗？”

女人挠了挠头，彭起的头发更乱了，她嘟囔着抱怨：“就说招牌得尽快修吧，莫格那个守财奴。”随即她叹了口气道：“抱歉啊，这里是火翼冒险团的驻地，我们的招牌坏掉了，只剩下前面的‘冒险者公会’了。你要是要去冒险者工会呢就顺着这条大街走下去，一直走到头靠近市政厅的地方就是了。不过我看你是个法师啊，你怎么不去研究院开的旅店呢？”

乔格不好意思道：“我刚进城，还找不到路。您愿意给指下路就再好不过了。”

乔格摸了一瓶治愈药剂出来，递向她说：“咨询费。可以吗？”

女人笑着收下了药剂，回去拿了一张地图给他，说：“主街上是有旅馆啦，不过法师的话去法师旅馆会更便宜一点。主街上的旅馆你再往下走走就看到了。研究院在城东的角落，法师旅馆就开在它的边上。嗯，你有歌布的货币吗？用金币结账挺亏的。”

乔格向她道了谢，说：“暂时亏一点也还好，我会去换点货币的。”

女人对他摆摆手关上了门。

乔格对着地图去找法师旅馆了。虽然他到目前为止其实没花几个钱，但是基本上也没有什么收入，还是不要太浪费了。

拿着详细的地图，研究院也不那么难找了。

法师旅馆的外部看起来还不错，虽然简单但没什么破败的感觉。乔格推门进去打算要个房间看看。

前台工作的是个魔偶。

“高级法师，普通房间一晚十金币。”

乔格不知道这个高级法师的称号是让价格变贵还是变便宜了，只要了一晚的房间。

交了钱魔偶就送出来一把串着房间号的钥匙。

“303号房间。”

乔格拿着钥匙进了旁边狭窄的楼梯间，一共住了三回店，这是服务最差的一回。魔偶为什么不能把敬语设置进去呢，那样观感也能好很多啊。

乔格站在303门口，犹豫着要不要现在就退房去主街上找那家旅馆。

昏暗狭小的房间，床褥还散发着一股霉味，天花板上还有不知道哪个天才法师留下的焦痕。他现在不觉得之前那个酒馆是黑店了。那地方好歹十金币的房间是可以睡的。

还算沉的钱袋没能让乔格鼓起勇气踏进房间。下楼去前台退房了。

魔偶好像没被设入过这个指令。对着他只重复说着：“高级法师，普通房间一晚十金币。”

乔格的火气上来了，看着柜台后面还有个门就直接翻了进去用力地砸。

好一会才出来一个衣袍皱成一团的法师。乔格仔细看了看，只有领子上有一条花纹，应该是个见习法师，还是天赋很不好的那种。

乔格没好气道：“你们的房间太糟糕了，退钱，我不住了。”

见习法师叹口气去了前台，一边数着金币一边道：“好吧好吧，给你退掉。都是高级法师了还舍不得十个金币吗？”

乔格气笑了，把钥匙扔给他，说：“自己去看看你们的房间什么样？我大半夜进城找个住的地方看到你们这破烂只让你退钱就算好的了！”

见习法师把金币一个个摆在台面上，说：“那你可以换房间的嘛。开了房门就只能退九个金币了哦。”

乔格一个个确认了金币是自己给出去的那些才收起来，然后匀匀地在前台倒下一瓶诅咒药剂，说：“这就当是送你们的了。”

那口气终于顺了的乔格就在见习法师惊恐的表情里出了门。

见习法师根本没管柜台上还在往下滴的药剂，拔腿就跑到了隔壁的研究院。

“老师！老师！来了一个高级法师是魔药职业的！”

白胡子老头正想骂他，听到后半句就站了起来，着急地问道：“人在哪？”

见习法师慢慢停下，站到离他老师三四个身位的地方，小声说：“被旅馆的环境气跑了……”

白胡子老头扔了一支笔正中他的眉心，骂道：“让你好好收拾旅店你就是这么收拾的？”

见习法师不服气道：“那，高级法师嘛，见到了就先坑一笔，这不是你教的吗？”

老法师两步上去就要打他，见习法师转身就跑，一边跑一边道：“我回去收拾房间！”

乔格成功的在主街上找到了旅馆，很干净很温馨的旅馆，半夜值班的前台也没有任何不耐烦，轻声细语地给他介绍了房型。

乔格尊重任何人的努力工作，但一个男的靠他这么近，不行。

乔格往后退开点距离，问他：“我需要一个有卫生间的房间，床最好是软硬适中的。你们有吗？”

前台直起身，不再趴在柜台上，恢复了正常的语气说：“有的。普通套间，一晚十金币，可以吗？”

乔格要了一晚，掏钱的时候问他：“我能先看看房间吗？”

“当然可以。”前台就带着他上楼仔细看了几个房间，“这几间都是还没有入住的普通套房，您可以随便选一个。”

跟那个酒馆一样的房间，乔格定了最边上的一间，又下楼更改了时间交了钱，“还是两个晚上吧，谢谢。”

前台把钥匙递给他，说：“两个晚上的话您后天晚上十二点前来退房就可以。”

乔格疑惑了一下，问他：“你们这还是一次出租24小时的？”

前台点头道：“是的，出租一晚是按24小时算的，不过我们要提前两个小时收房方便整理。”

乔格表示知道了，回房间睡觉去了。

困死了，他哪怕在野外这个点都已经睡了一觉了。

就不该晚上赶路。

乔格一直睡到第二天中午才睁眼，窗帘的遮光好还是有点用的。

迭谣镇白天的主街上人就很多了。

乔格拿着昨天得到的地图圈了一家听起来比较好吃的店。

鲜肉锅，听起来就像热腾腾的火锅或者砂锅，雨季刚过去两天，这种暖呼呼的食物真的很吸引人。

一大早起来喝的祝福药剂应该是起效了，这家店完全没有名字诈骗，乔格心满意足的吃了一顿涮锅。

不过比起他们家的招牌鲜肉，乔格还是更喜欢那个清爽的蔬菜拼盘。他上次吃到这么好吃的菜还是没上大学的时候，每年下了霜以后的菜又脆又甜，也就比科斯吹捧的自助餐厅的菜强了几百倍吧。

乔格顿了一下筷子，他出来游历跑的有点着急，好像忘记告诉科斯了。

放在以前科斯怎么也能算个朋友了，现在却好像把他当成了游戏里的npc，看到了或者有事了才想得起来。

害人。

乔格的心情突然低落下来，解决了午餐就直接回了旅店又睡了一觉。

梦里乱糟糟的，乔格醒来的时候还给自己灌了瓶清醒液。魔药史上也没说过诅咒药剂使用后会魇到自己啊，总不能是昨天倒的时候溅到了自己的衣服上吧？

乔格又给自己灌了一瓶幸运药剂和一瓶祝福药剂。好在他带的全。不过明天最好得去买点材料了。

乔格一进了城镇聚落的范围就不好意思再采药，这两天光消耗库存了。他还想去咏唱镇玩一玩的，还是把材料补全的好。

乔格排了两分钟的队，一转头就在研究院的对外窗口看到了昨天那个见习法师。

乔格毫不犹豫地转身就走。

咏唱镇也是有研究院的对吧？虽然有点远，但他大不了绕个路去别的城镇买。 第六十七章 咏唱镇 那个见习法师当然也看到了他，毫不犹豫地就撂下了窗口的工作冲到乔格身前一个土下座就伸手拽住了他的袍子，还大声地哭喊道：“求您了！法师先生！卖一点药剂吧！”

乔格长这么大还没这么丢人过，一时间血直往脑门冲，恨不得不要这身魔力了给全场的人都来个失忆咒。

一个有着长长白胡子的老法师快步走出来，先朝着丢脸的见习法师扔了块布把人卷到一边，才对着乔格不好意思道：“很抱歉，法师先生。我们研究院这里确实很久没有收到过高级魔药法师的药剂了。可以到这边谈一下吗？”

排队的法师从刚才就一直看着这场大戏，乔格被盯了这么一会实在顶不住，跟着老法师走到了一边。

这个研究院的接待大厅很小，只有一个实时消息窗口和一个交易窗口。整个房间都没有能坐下说话的地方。

但乔格还是拒绝了老法师想要邀请他到研究院里边去的提议，稍微离开了点人群就叫住了老法师。

乔格心情很糟，但对着老人还是维持了基本的礼貌：“请就在这说吧。你们收购什么药剂？用什么价格收购？”

老法师笑眯眯的，语气里还透着给学生收拾烂摊子的感觉，说着：“您有祝福药剂的话我们可以出十金币购买哦～”

乔格气笑了，他刚才没直接走掉绝对是被气的脑子不好用了。没再看老头，开了个传送直接去了旅店。

他今早喝的祝福药剂是不管用吗？怎么还能遇到这种人！还是俩！

研究院的接待大厅里，见习法师裹着布单跟老法师低声说：“看吧，我就说是他脾气不好，你还觉得是我不会骗。以前的高级法师哪有不吵两句直接走的？”

老法师拍了拍自己的法师袍，让他回去窗口工作，说：“我去旅馆找他吧，好在迭谣镇没几个能住的地方。这笔钱估计是坑不到了，

“药剂还是最好能买来的。歌布一直也不给我们配额祝福药剂，还要放出去祝福药剂开售的消息，不知道又要干什么。咱们的活本来就很难做了。”

见习法师不敢跟着吐槽歌布的研究院，只附和最后一句：“是啊，我们的工作可真难做。”

老法师在城里问了一圈，最后是在鲜肉锅的店里堵到了乔格的。

乔格回去就退了房，本来打算吃完这一顿就出发的。

老头一声不响地坐在了他的对面。

乔格皱眉，他饭还没吃完呢。

老头这回却带着点诚恳地开口说道：“我很抱歉，法师先生。我们研究院获得的拨款比较少，天长日久下来大家都会找点偏门的方法。”

乔格把一碟肉滑下锅，故意问他：“你们得到的拨款少不会是因为你们没有任何研究成果产出吧？”

老头险些没维持住表情，说：“还是有一些产出的。比如防御符纹的优化就是我们做的。”

乔格笑了一声，说：“哪个优化？二十年前的那个？”

老头快速的整理了一下表情才继续说道：“还请放过我这个老头子吧。法师先生，五十金币收购祝福药剂是法师塔的会给的最高价格了，我们可以再加十个金币。您看如何？”

乔格两口消灭掉最后一点肉片，跟他说：“跟你们做生意，我怕我给了药剂以后你们改口说是一车药剂才是五十金币哦。算了吧。

“不见。”

乔格现在很喜欢这种先交钱后吃饭的店了，他开传送走的毫无负担。

范恩哈姆放下手里的酒杯，问恩穆：“还没有消息传回来吗？”

晚宴上的人还是太多了，恩穆只能模糊道：“没有的，或许是它比较爱玩吧。两方面的消息都没有。”

范恩哈姆好像只是随口问了一下，又接着去和大法师们交谈了。

高塔会议马上要彻底结束了。

乔格顺着石子路往咏唱镇的方向去。说歌布没钱吧，这石子路都铺到边界了，他之前投宿的村子可都是只有黄泥路。但说歌布有钱吧，这并不宽的石子路也就够两个人走的。

也不知道这路修出来是干什么的。总不能是用来造景的吧？

咏唱镇说是离迭谣镇比较远，但也就是乔格不眠不休飞三天的程度。这一路他除了必要的睡觉也不停留，多用了一天也就到了。

乔格照例在城外先把自己收拾干净了才进去。

咏唱镇一样没有守卫，但乔格穿过城门的时候感觉到自己被标记了。

“勿在城内伤人，法师。”

这是那两步路里乔格唯一收到的信息。

只是不让伤人？那他要是买东西不付钱呢或者直接去偷去骗呢？这限制也太小了吧。

在下午进城的好处就是身边围上来好几个想要给他带路的孩子。

乔格还是没换歌布的货币，拿出了一个金币说：“我需要咏唱镇的地图，标明了各个门店和研究院的那种。谁能带给我这份地图，这个金币就是谁的。”

几个小孩都窜了出去，只有一个很瘦小的卷发小男孩留了下来。

他不安地对乔格说：“这种地图得您亲自去市政厅申请的。他们去找的大概都是各个商家自己标注的地图，嗯，会引导你去那消费的那种。”

乔格把金币给了他，说：“那就带我去市政厅吧。”

在市政厅申请地图也不繁琐，留下一个魔力印记就可以了。

柜台的女士还说：“地图是不可复制的，使用抄写术的话会损坏。如果您离开前交回的地图是完好的，您就可以收回留在这的魔力标记了。当然，您想要带着地图以后用也没关系，无论什么时候，只要交回来的地图是完好的，魔力印记您都可以取回。

“另外还要感谢您没有选择那些小孩子和商家的地图，免掉了我们和安全队的加班。”

乔格道了谢，收好了这张免费的地图，卷毛的小孩子是个好人啊。不过他也没打算把地图带走，以后再来的时候商铺都不知道变了几轮了，地图留下了也没用。

柜台的女士还告诉了他去哪个窗口可以兑换歌布的货币。

乔格没去换，店铺都是收金币的，研究院也还是要用金币购买材料的，换了货币也没什么大用处。

出了市政厅，乔格问带路的小孩：“你回去会被他们刁难吗？”

小孩摇了摇头道：“不会的。我又不回去他们的地盘。换个地方待几天我就能去上学了。”

乔格给了他一个练手时候做的护身符，只能起效一次的那种。

“感谢你的善良，希望它永远能得到善意的回馈。”

小孩子接过护身符蹦了一下，道了谢就跑远了。

乔格对着地图找了一家不太偏的旅店，这回只用了五个金币就住上了之前那种小套间的房间。

旅店还送了他一张餐券。

“这是对面绿林酒馆的开业活动，您有兴趣的话可以去试一试。他们家的黑麦酒味道很特别。”

乔格收下了，说：“我会去试试的。还有别的有特色的餐厅推荐吗？”

服务生想了一下说：“我比较爱吃东边城门那里的一家酱肉包，不过也算不上特色吧。咏唱镇的特色餐厅基本都集中在市政厅附近。那里消费很高，我并没有去过。很抱歉给不了您什么推荐。”

乔格谢过他就出去觅食了。

就先去对面的餐厅吧，看起来人不少，应该不难吃。

难不难吃先放到一边，就凭一个金币能点到两大块烤肉排加一杯黑麦酒还有一份肉饼乔格也不会说它难吃的。用了餐券以后乔格还能再加一份时蔬碗。

这真是他在这些酒馆饭店里吃过最便宜的饭了。

乔格挨个尝了一口，味道确实还过得去。他决定了，要是在这停留得久就把这家店当食堂了。

第二天乔格研究地图的时候才发现戒严区正好在他的旅店和研究院的中间，戒严区的面积还不小。反正都是要绕路，乔格索性去找了昨天服务生说的酱肉包。

好吃！

乔格快速塞完手上的包子就转身回去又要了二十个。

包子诶，热腾腾的发面包子诶！他来这三年了总算见到熟悉的食物了。

乔格等包子变凉后就放了个冷冻术然后塞到了自己的手提箱里。摸着空荡荡的手提箱，乔格一边咬着包子一边朝研究院去了。

来的路上材料全被他霍霍做药剂了。他也不光挑定价贵的做，各种各样的都做了不少，分配原则就是能最大限度的把原材料都消耗掉。

希望这些药剂能卖个好价钱吧，至少得能卖出来五倍材料的钱，不然他以后就专门坐到法师塔门前搓药剂，哪个收购价高搓哪个。

乔格看了一眼大楼前立的牌子，歌布魔法研究院。这应该是个总部了，应该不会再有什么拨款不够捞偏门的人了。

这个接待大厅里的窗口就很多了，还都是交易窗口。相应的，来这的法师也很多。多乔格精挑细选了一条人相对比较少的移动的又比较快的队排了上去。

然后就看着隔壁队伍里位置在他后面的一位法师不一会就到了他的前面去。

怎么排哪条队哪条队就慢的魔咒在这也好使啊？ 第六十八章 赚了笔大的 乔格顺着队伍慢慢往前挪。无聊到只能观察这些大厅里的法师。他只看到了一个高级法师和三个还在成长中的高级法师，剩下的大多数都是中级法师，还有一少部分初级法师和在成长中的中级法师。

这么看来高级法师可能也不太多的样子。

暗自得意了一会，看着快排到他了，乔格才压了压翘起来的尾巴。

这的收购价也不算浪费他的辛苦。

“祝福药剂每瓶60金币，恢复药剂每瓶4金币，治愈药剂每瓶10金币，灵性药剂每瓶30金币，幻觉药剂每瓶30金币。您还有别的药剂要出售吗？负面药剂我们也是收购的。”

乔格又加了一些诅咒药剂。

工作人员快速的验证完，对他说：“诅咒药剂一瓶50金币。您的药剂总价为八千六百四十金币。请确认是否有误。”

乔格刚才就自己算了一遍了，对他说：“没错。你们收购符石之类的吗？”

工作人员将钱袋推给他，说：“抱歉，研究院不收购成品符石。不过我们有魔纹绘制的任务。您有需要可以到任务厅去接取。”

乔格确认了金币数，又把这些钱全买了材料。

药剂批量处理给法师塔还是太便宜了。虽然他之前两万金币的材料基本上有一万八是花在了制作符石、护身符和空间魔法上面的，但乔格之前还是幻想着卖一批药剂就能把这两万金币差不多赚回来的。

要不还是短暂的打个工吧，矿石和动物类的材料不多准备点他总是不踏实。尤其是到下一个国家的路程基本是前面这段的三倍了，那他，怎么也得把手提箱装满再走吧？

乔格收好材料就离开了窗口，完全没注意到身后那个法师狂热的眼神。

任务厅就在旁边，乔格先去看了看任务的报价。

刻一个防御符文才给二十金币，给培植箱做一个自动调整阵法也才三十金币。

魔法师的劳动力在这真的很廉价。

乔格还在挑有没有报酬高一点的任务，一位青年法师就过来请他到旁边的会客室里去。

乔格不太喜欢在法师塔类似的地方进这种封闭空间，站在门口直接问他：“有事吗？”

青年法师微微欠身对他说：“院长希望能和您谈一谈合作。关于祝福药剂的。”

乔格还是没进去，跟他说：“我确实能做祝福药剂，不冲突的话也可以教你们做祝福药剂。但是你们能给多少报酬呢？”

青年法师难为地看着他，没一会会客室里就出来了一位大法师，看起来就是个中年女性却气场强大又给人干净利落的感觉。

乔格倒也没有太害怕，虽然对面是个大法师，但万一有什么事，跑应该还是跑得掉的。

院长也没强求他进去说话，直接在这就给出了非常吸引人的条件：“法师先生，研究院会依然以60金币每瓶的价格收购您的祝福药剂，但材料由我们免费提供。至于雇佣您教授祝福药剂的制作，研究院可以一次性支付两千金币，并且每有一位法师可以制作出祝福药剂就再给您500金币。”

乔格真的很心动，他要是在这打半个月的工又能差不多攒出来两万的金币了。

但他还是矜持了一下，问院长：“祝福药剂的思路其实和女巫药剂的思路有点像，不知道你们能不能接受？”

院长答应的很痛快，还问他：“还有什么问题吗？”

乔格想了一下，说：“那我能不住你们提供的地方吗？只是每天过来上班。还有，你们有自助餐厅吗？”

院长愣了一下，笑着说：“您住在哪里当然由您自己决定，自助餐厅我们也是有的，您也可以选择研究院里免费的食堂。”

乔格倒也不是真的很想吃自助餐厅和食堂，脑子一空就想到那了而已。

愉快地和院长签订了授课合约，乔格立刻就收到了两千个金币。

院长告诉他：“收购祝福药剂我会发一个指名任务，您之后向任务厅的后勤处展示您的任务就可以申领到材料了，申领一次可以得到十份材料。提交药剂以后可以再次申领。”

乔格应下来，正想问她要在哪上课院长就再次开口道：“明天上午八点，安德烈，”院长示意了一下跟在她身边的青年法师，“他会在大门口接您。他在之后会是您的助教，您有任何教学上的需要都可以找他完成。”

乔格仔细打量了一下这个刚才邀请他到会客室的青年法师，努力记下他的样子。

还是认错了。

乔格有点尴尬地对从另一边迎上来的安德烈笑笑。都怪清晨的阳光太刺眼了。这两位还都是金色短发加个单片镜，真的不好认好吧。

安德烈站到他的面前，乔格就听到后面经过的一个法师向安德烈打了招呼。

行吧，他承认是他的问题。

安排他讲课的教室并没有很深入研究院。

乔格还挺喜欢这个位置的，有个万一能跑得掉，比较有安全感。

就是来听课的法师是真的多，多到乔格的社恐要犯了。

乔格站在讲台上摆弄着论文投影，他现在能理解大一那个只对着投影和黑板讲高数的老师了，对着底下那把前三排坐得满满当当还一脸期待的看着他的法师他也开不了口。

还是对着投影讲吧。

乔格重点阐述了一遍如何从女巫的药剂获得灵感的那一段，之后才是详细讲述了一遍操作注意点。

“不过我还是觉得，不能成功做出的主要原因还是你们排斥这个药剂是来自女巫的。这个药剂还挺好做的。改变一下心态？”

之后乔格就到底下去一个一个的指导了。

第一天教学，入账一万。

这个赚钱速度可真爽啊。

不过显而易见的，有天赋的第一天就能成功做出来了，剩下的……

乔格深刻体会了一回拉莫那的无奈。

“要复现最基础的那版需要的必须是被太阳晒干的橙花，烘干的不可以。你都是复现了就不要随便改原料啊！”

“现在是白天，你现在挖出来的艾草根是没用的。使用提供给你们的材料不好吗？是觉得它不新鲜吗？”

“这种植物现在就叫无名了，你想要多一点的种子可以自己给它催熟后收集。你不会催熟我有什么办法？不行你就给它种在种植箱里倒生长药剂啊。”

乔格一边处理这些稀奇古怪的问题一边给另一侧马上要爆炸的药锅扔了个隔离球。

论炸厨房组是怎么来的，你们怎么就这么喜欢灵机一动？

又教了三天的课，乔格一分钱都没有收到。

这样不行。

乔格想起了他的初中化学实验，一个命令一个动作的初次实验。

以防万一，乔格第一次找了安德烈，问他：“我能不能给你们教室的每一个桌子上都刻一个法阵？让法师只有选择的是我要求的材料才能拿起来？”

安德烈做不了主，去问院长了。

院长第一次听到这个想法还不明所以，但她还是同意了。

抱着好奇的想法去参观了这节课。院长也是大开眼界。

那些被迫规规矩矩选材的非魔药法师真是让她解恨啊。

这方法好，现在是她的了。

这一天乔格收到了五万金币，除了三万的学费还有两万是院长向他购买这种教学方法的钱。

乔格还挺惊讶的，一个没什么特殊性的教学方法居然还给钱。

他对安德烈说：“所以迭谣镇那个一直试图坑我金币的法师真的是因为穷啊？”

安德烈尴尬道：“院长是去年刚上任的，研究院以前的旧有派系还没有完全掌握。迭谣镇那里的研究院暂时还不属于官方。”

乔格放弃了仍然还没学会的法师，给研究院又做了一批祝福药剂以后就换了材料准备继续旅程了。

手提行李箱已经被装满了，乔格想着去看一眼勇者就离开。

恰好新一周的咏唱镇故事集也发售了。乔格就先买了报纸来看。

勇者的高级魔药挂科了。

可喜可贺，不会有一个一年三职业的法师了。

刚嘲笑完勇者乔格就在第二个版面上看到了让自己脚趾抠地的信息

“一位高级魔药法师慷慨地在歌布魔法研究院教授了祝福药剂的制作！现在研究院的每一位魔药法师都已经可以制作出完美的祝福药剂！歌布魔法研究院现已开放祝福药剂的订单，并且接受自由法师前来学习！

“让我们感谢这位慷慨的高级魔药法师，乔格！”

把他的名字从这条消息里删掉好吗？求你了。

安德烈下午还来找他，问他：“我们可以给您提供一次在公学开讲座的机会。到时候您就可以去近距离看看勇者了。”

乔格有气无力地问他：“我可以放弃这个机会换一个别的吗？”

安德烈翻开本子，握住笔认真地问：“您需要什么呢？”

乔格挣扎了一下，对他晃了晃报纸，说：“把我的名字从这上面拿下去。谢谢。”

安德烈面露遗憾，说：“很抱歉法师先生，故事集的发行社属于市政厅，我们没有办法更改它的决定。不过您用的应该也不是真名？”

不是真名你大爷。

乔格摆手让他走，微笑着说：“确实不是真名。但看到还是会尴尬的。” 第六十九章 不被欢迎的魔法师 乔格还是拒绝了安德烈说的要给他开讲座的提议。只是能近距离看看勇者而已，这个报酬还不足以让他克服被围观的羞耻感。

不过乔格要来了勇者近期的课表，挑了一个他要上格斗课的清晨去远远地看了一眼。

虽然眉眼长开了点，但乔格还是能认出来这位勇者就是自己当时拉回人行道上的小孩。

还真是被他带过来的啊。

乔格隐在山坡上的树后，看着勇者被他的伙伴放倒压在身下，使了个诈又反压回去最后拿到了角斗的胜利。结果下了台又被他的小伙伴压着脖子抢过了战利品，他脸上带着点狡黠的笑容却一点都没消失。

有点晃眼。

乔格转身离开，想着也不知道勇者被送回去的时候能不能把自己也捎回去。估计要离得近一点才有可能？

乔格又去找了安德烈：“我如果想在旅途中看到咏唱镇故事集是只能找个法师塔去买报纸吗？”

安德烈不负责这方面，回答不上来这个问题，只好带着他去找市政厅里的出版负责人。

听到有人很喜欢他们的报纸，负责人表现的很高兴，但还是很遗憾地对乔格说：“暂时确实是在歌布以外的地方只发售给法师塔呢。”他翻了翻排期又激动起来，“不过等到勇者开始出发冒险的时候大陆上的每一个酒馆就都能买到报纸了！”

也行，乔格只要知道他冒险快结束的时候在哪就可以了。

离开的时候乔格顺便去还了地图，收回了自己的魔力印记。之后又给了安德烈一瓶治愈药剂，感谢他这几天的帮助，就出发去罗赫罗帝国了。

往罗赫罗去要顺着一条河河走，不过这条河在咏唱镇外就有一条支流。

乔格刚踏上河边的石子路就有魔偶朝他过来，并发出了毫无感情的机械音。

“请勿往河里倾倒任何东西。”

乔格试图问它：“任何东西？烧完的炭火也不可以吗？”

魔偶还是只重复那一句话。

只会干活无法沟通的魔偶到底是个什么奇特的发展方向。

乔格离了河边远点往前走，小心地遵守着规则，连石子都要注意着别踢进去。

幸好在这条路上还是能看到人的。

也没走多远乔格就看到了一个站在河边画画的。乔格看了眼他脚下的洗笔桶又看了看围在他身边的三个魔偶，这是被魔偶当作高危人员了吧。

乔格走到他身后不远处，高声问他：“您好。可以打扰一下吗？”

画家回了下头，没开口，又转了回去。

乔格就当是他同意了，把一瓶治愈药剂抛到他的身边，问他：“你知道这个河里不能倾倒的任何东西具体指什么吗？”

画家拿起药剂看了一眼，回答他：“字面上的任何东西，哪怕是你要喝的水也不能倒进去。无论是会给这条河带来正面效果还是负面效果的都不可以。你要是非想往里面加点东西，”他笑了一声接着说，“把东西放到那条路的外面，如果刚好有风能把东西吹进去就不会被判定是你倾倒的了。不过放近了不行。”

乔格道了谢，直接去了路的外面赶路了。这回总算不用小心翼翼的了。

歌布这做法，像是在保护水源，又很难说。也不知道是有什么特殊的用意。

歌布境内的这一段乔格就走了快一个月，期间倒也遇到几个冒险者酒馆。不过抱着改善伙食想法的乔格在连着三次花高价买了不同名称的硬面包夹火腿后就对这些酒馆敬而远之了。

冒险者酒馆等于黑店他算是记住了。

出了歌布以后河边就空荡起来，没了石子路也没了巡逻的魔偶。

但乔格还是远离着河边，延续着不往里面仍任何东西的习惯。

好不容易再次看到一个像村庄一样的聚落的时候乔格还是没忍住去问了问有没有能住宿的地方。在外面睡了一个月，他现在是真的很想念正儿八经的床铺。

一个穿着制服的女性给他指了个方向，说：“往那走个二十分钟，有一家酒馆提供住宿。”

乔格现在听到酒馆两个字就不太舒服，向女人道了谢但并没有过去，转身离开继续赶路了。

顺着河又走了半个月，乔格才又看到了一个聚落。

明明是条挺宽的河，河边却没设么人住，植物也不多。这河估计泛滥的挺频繁的，得注意点。

乔格站在村子外仔细观察了一下，似乎有很多很多冒险者的样子。

犹豫了一下，乔格还是走进了这个聚落。万一人多的地方店没那么黑呢。

这里更像一个大型的冒险者驻地。药剂店、武器店、卖场、酒馆和旅馆一应俱全。周围的民居也比普通村庄里的多很多。

乔格先进了最近的药剂店，负责卖药的男孩看了一眼他的法师袍说：“这里不收购魔药，还是你有别的药剂卖？”

乔格把好久之前做的那些药剂摸了两瓶出来，问他：“那这个收吗？”

男孩接过去，习以为常地从药剂瓶里倒出来一滴，用手指沾着搓开，刚闻了下就冲着身后的帘子里喊：“哈娜！有药剂师的药剂了！”

一个女孩咚咚咚地从里面跑出来，仔细地看过药剂，平静了一下才问乔格：“请问这是您做的吗？”

乔格点点头，也没隐瞒什么：“我在没到歌布的路上进了一个村子，那有个远近闻名的药剂师，我跟她交换了一些配方。这两瓶是我根据配方自己做的。”

女孩放下药剂，犹疑着问他：“她，那个药剂师，还好吗？”

乔格笑了一下说：“我猜她挺好的，招待我的时候用的还是她特制的柠檬曲奇呢。味道很好，就是浪费我两瓶解毒剂。”

女孩擦了一下眼角，对乔格说：“我们不收魔药，但这种药剂师的药剂有多少我要多少。”

乔格把试手的时候做的药剂都给了她，问她：“你们很排斥魔药吗？那应该也不接受金币结账了？”

女孩认真说：“我们排斥的是魔法师。这个驻地曾经有三次差点消失都是因为魔法师。

“不过都是些陈年旧账了，也算不清。现在只是不收购魔法师的东西，并且酒馆和旅店在用金币结账的时候会多坑点钱而已。”

女孩数了一叠这的货币放在柜台上推给他，笑着说：“不过我很感谢你带来了药剂师的消息。三千块钱买这些药剂你接受吗？不接受也没关系，我可以给你换一点这的货币。”

乔格没急着收钱，问她：“我如果在酒馆吃两餐在旅店住一晚上一共要花多少钱？”

女孩笑了一声说：“那得看你想要什么价位的了。酒馆从十块钱的套餐到一千块的大餐全都有，旅馆有五十一晚的通铺也有五千一晚的豪华房间。你用货币结账他们是不敢坑你的。想要吃顿好的住的舒服一点一千块足够了。”

价值差不多，乔格收下了三千块，说：“那先谢谢你了。”

出门的时候女孩又小声告诉他：“嗯......酒馆那里，不要点特色套餐和一个名字很长的菜。”

乔格表示知道了，合上了药剂店的门。

在酒馆点餐的时候乔格很听劝地避开了十几个各色各样的特色套餐又略过了那个名字超长的菜。

成功获得了中规中矩的蜂蜜烤肉和黄油面包加上一碗蔬菜汤。

不过这三样就要二百块钱，为旅行者提供服务的店还真是便宜不到哪里去。

乔格在旅店选中的房间也是五百块钱一晚的。那女孩倒没骗他，果然一千块就够了。

不过到底是对路上的这些酒馆的阴影小了不少，乔格离开前又进了药剂店，把女孩叫出来送给了她一张抄写出来的柠檬曲奇的配方。

乔格说:“感谢你昨天的提醒。我觉得，你会喜欢这个的。”

女孩抽了下鼻子，拿了一瓶没有标签的药剂出来给他，说：“谢谢。你路上要是有遇到说你往河里倒东西了的那些人就把这个给他们就行了。”

意外之喜了。

乔格道了谢，接着赶路。

不过一直走到了罗赫罗的边境穷啊哥也没遇到女孩说的那些人。他觉得这大概是他按时喝祝福药剂的功劳。

在罗赫罗的边境，乔格第一次见到了巡逻的士兵。

也是第一次被拦下。

“魔法师？”

穿着全装铠甲的小队长语气严肃地问乔格。

乔格点头道：“是。我以为我的法师袍已经很明显了？”

“职业？”

还是严肃的语气。

乔格配合道：“魔药法师。”

小队长的语气放缓了点，又问他的来历。

“之前在艾尼法师塔学习。”乔格刚说出来艾尼法师塔几个字就感受到了四面八方的视线，多加了一句：“是有什么事吗？”

小队长恢复了一开始的冷硬，通知他：“你不能进入罗赫罗帝国。边境村也不可以。”

再没有任何解释，整个小队的人甚至都握住了刀柄。

乔格退了两步站到边境线外面。

惹不起。

第一次被问来历就被嫌弃了。罗赫罗好像也不是艾尼的对立方吧？

乔格回想了一下罗赫罗每个行政区那五花八门的安全路线，换一条路进别的区试试看？

罗赫罗东北方向的边境分属于三个行政区，乔格一个都没能进去。

除了第一回被拦的那个，剩下的两个行政区里一个知道他是艾尼来的也拒绝了，另一个甚至是根本不让魔法师进入。安全路线好像也被特意关照了，巡逻的守卫非常多。

乔格不想走回头路，就接着往南试着能不能从海上进去。 第七十章 发善心 乔格一到海边就看到了港口。

一开始还能安慰自己多走走没准能找个没什么守卫的沙滩或者山崖。

结果罗赫罗的东南部海岸线全部都是有着大量守卫的港口，没有一处空闲的地方。

上了岸，乔格还是没死心，安全路线不好用了他就绕着边境慢慢逛呗，总有放不了守卫的地方能进去吧？

然后乔格就在一处不好走人的山崖上见到了熟悉的光幕。

绝。

艾尼到底对罗赫罗做什么了？

防备成这样，两地离得这么远总不能是打仗吧？

乔格提起了一丝警惕放弃了在罗赫罗的游历计划，转道向着荒原去了。

穿过荒原就是路卡西、萨西联邦和歌萨的交界地带，那一直是三不管，但也不算太乱，去到那再买卖材料药剂以他现在的存货应该还撑得住。

就是在荒原上只有一条路能走，离了商路人容易没。

啧。

乔格已经看到自己又要被酒馆坑一路的未来了。

这条商路是从罗赫罗里面延伸出来的，乔格又沿着边界往北走了两天就看到了。对着地图估算了一下距离，他好像就差一天的路就能把罗赫罗彻底绕一圈了。

行吧，下次再来这他高低要从那个缺口进去。

商路两旁是一些矮树林，乔格偶尔能在里面看到几株长得还不错的草药。

但是商路上的人太多了，乔格实在是不好意思顶着来来往往的目光钻进去又是采药又是倒药剂的。

不过乔格没几天就忍不住了，每次看到好的草药就装作等人在附近晃悠，一直磨蹭到天黑了再钻进去采药。

虽然这么干那些必须要在白天采的药就没办法了，但乔格的库存还是补充到了那么一点。

赶路的速度是慢下来了，不过也有意外的收获。

乔格今天就搭上了一个做饭相当好吃的商队，用一瓶治愈药剂换到了一天的饭。

傍晚的时候商队的人围坐在篝火旁等着开饭。

乔格也坐过去听这个商队的领头人讲故事。

“我们现在走过的这段路是在提斯特克男爵的领地里的，这条商路本来还要绕不少的，但是男爵很慷慨，愿意让商路占用自己的领地好方便通行。

“以前从这里过的时商队候多多少少都会去给男爵送一些货品。不过后来可能是男爵嫌烦了，在路边种上了这些矮树，不至于让盗贼藏身但商队也没法中途下道去打扰他了。到现在，讲究一点的商队会在踏上这条路之前停下来，整队后向男爵城堡的方向鞠躬致谢。

“但我们这些不太讲究的就在心里感谢一下了。”

商队里的一个棕毛小伙子兴致勃勃地补充道：“男爵可能也不是嫌烦，我听说自从路过的商队开始给他送礼，不少贵族都觉得他是在变相的征税，邀请他谈话了好多回。男爵实在受不了了才种了树的。要知道以前商队送的可都是些实用的东西，糖盐和各种调味料还有粮食和肉制品，这些东西有免费的不知道给他省了多少钱呢。”

有人接话道：“也是啊，男爵每年维持贵族身份的花销就得数万的金币吧，用货币算那可是不少钱了。”

乔格插话问道：“这位男爵没有贵族姓吗？那是要更艰难一点。我之前还遇到过一个报了名姓的贵族还靠在庄园开酒馆和旅店赚钱呢。”

领队笑起来，说：“是药剂村的那位吧。斯潘瑟，他的父亲可是公爵。他不是长子但也拿了伯爵领的开拓令，结果他就找了个离村子近的地方占下了一片地开酒庄了。然后没几年就受不住了这个花销，把酒庄改一改，开了酒馆和旅店。

“对着贵族他的官方说法还是向旅者分享自己喜欢的酒，顺便给醉酒的人好心提供住处。对着别人那是装都不装的享受着他酒馆老板的身份。也是个奇人了。”

乔格也笑着说：“是啊。不过他的店和黑店也就一线之隔了。刚消费完的时候很生气，但见过更黑的以后又觉得不值得去找他麻烦。能控制住这个度是挺神奇的。”

棕毛小伙子毫不留情地嘲笑道：“你花的钱一定不多吧？斯潘瑟那家伙原本开的酒馆和旅店是用来宰贵族的，他那个精致的菜单应该还用着？结果被骗去的贵族花了大几千金币享受到的饮食和住宿还不如这种商路上不到一千金币的黑店，光听他讲他自己编的故事了，闹了好大一场呢。最后还是斯潘瑟公爵给他擦的屁股。那之后他才把酒馆对平民开放的，价格也调低了。反倒是降低价格以后还靠着旁边的药剂店赚了不少。他现在的庄园都已经能盈利了吧。”

乔格对着他说：“可能也还没盈利吧。反正找我买药剂的时候他是绝口不提给减个房费或者请一顿饭的。现在想起来都觉得恢复药剂只卖他十金币一瓶太亏了。”

商队的人都笑了起来，唯独棕毛小伙子看着他认真地问：“法师先生您现在还卖恢复药剂吗？”

乔格摇了下头：“暂时不卖了，恢复药剂需要的材料太多了，我这一路又是河边又是商路的根本采不到什么草药。”

棕毛小伙子叹口气道：“好可惜。”

乔格本来只是顺口问问男爵的姓氏，结果被岔走了话题，他现在对这位男爵是真的好奇了。

不远处的另一堆篝火传来的香气越来越明显了。

乔格深深吸了一口气，这个厨子烤肉真的是一绝，怪不得商队出门都要带上他。

还没等众人从晚餐的诱惑里醒来，有人大叫了一声：“小心！”

乔格下意识的给法师袍上了个防护咒，然后就看到一只巨狼朝着对面的棕毛小伙子咬了过去。

乔格差点骂出声，他在山里逛了那么久都没见到的狼，现在好端端的荒原商路上倒是有了？

那边商队领队已经拉着没了半个肩膀的棕发小伙子从狼嘴里滚了出去，乔格也没等人叫他，对着狼放了几个雷击术。

巨狼恶狠狠地朝乔格瞪过来，乔格也没躲，手里又捏了一个雷击术。

片刻后巨狼转开头打了个喷嚏，朝着乔格扇了一尾巴就跑走了。

乔格这才有空去看那个小伙子。

外伤濒死用治愈药剂是没用的，恢复药剂的作用突然就体现了出来。

乔格问他们：“这附近有医馆吗？或者别的什么能治病的地方？恢复药剂只能给他吊着口气，没人能治疗的话还是会死。”

领队皱着眉，这商路附近要是能经常有医馆也不会有那么多的商队要招聘医师了，更何况这还在男爵的领地里，更不会有了。

小伙子满眼惊恐，靠在领队身上向他们哀求着：“我不想死……给我恢复药剂吧……求你了……”

乔格倒是不介意浪费一瓶药剂，不过恢复药剂一灌就只能让他维持在暂时死不了的状态了。

乔格只能又看向领队，用目光询问他。

领队犹豫了一下，说：“实在不行，去找男爵吧。他应该能借个医生给我们。”

小伙子这才用逐渐微弱下来的声音断断续续地说：“送我……去……男爵……舅舅……”

剧情触发的就很生硬。这是拿他先试试勇者的剧本吗？

但乔格也不想就这么看着一个少年人死在自己的眼前。自己好歹能飞，总比商队的这些人强吧？

乔格给他灌了恢复药剂也接过了送他去男爵城堡的重担。

“你可别死路上。我要是送过去一具尸体可就好玩了。”

小伙子伏在他的背上甚至还有力气笑一下。

半夜，一个人背上背着一个血呼刺啦的东西敲你家的窗户。

乔格觉得这位男爵还能正常地跟他说话而不是直接吓晕过去或者高喊守卫也是有颗很强大的心脏了。

乔格把人送到他的怀里，说：“他被狼咬了，给他灌了恢复药剂，他说是你是他的舅舅或者他是你的舅舅，救不救人怎么救人你自己看着办吧。”

男爵抹了下棕发少年的脸，沉重地说道：“他确实是我的侄子。多谢您了。我现在无法招待您，能请您告知是哪里的法师吗？”

侄子？乔格确实算不清这些乱七八糟的亲戚称呼，但他是有舅舅的，他舅舅对别人介绍他说的可是外甥。

不知道这又是哪段隐情。乔格懒得给他们试剧本。

考虑到艾尼法师塔被罗赫罗的排斥，这离罗赫罗又没多远，乔格还是没说自己的来处，只说：“以后也不知道在哪呢。不用特意找我了。我救他只是不好看人死我面前。不然你给十个金币吧。一瓶恢复药剂的钱。”

男爵把少年托付给身边的人还真叫人给了他十个金币。

“再次感谢您，法师先生。”

乔格摆摆手转身走了。

还没忘给法师袍用个清洁术清理掉脏东西。

男爵在他身侧，看到他施法起手式的时候瞪大了眼睛。

乔格又在商路上走了两天，那支商队已经不知道从哪下了商路了，反正没了影子。但乔格就这么失去了他心爱的厨师。

不知道多喝几瓶祝福药剂能不能让他尽快再遇到一个做饭顶级的厨子。 第七十一章 好人没好报啊 乔格估算了一下距离，差不多再有半个月就能走出荒原了。

大批量地制作药剂也就被提上了日程。他这回买的材料基本没浪费在符文和炼金上，靠药剂回个本甚至赚一笔还是有期望的。

乔格也不再盯着矮树林里的草药了，从清晨开始就正经赶路，到了黄昏就停下摆好防御阵开始炼制药剂，睡觉都被他压缩到两天一回了。

月上中天的时候乔格收起药锅打了个哈欠，防御阵外站着一个熟悉的人。

乔格也不算太意外男爵能找过来，问问他侄子就能知道是在商路上遇到的，上了商路再问问往回走的商队，他又没隐藏自己，被问到行踪可太正常了。

乔格坐在防御阵里，问他：“你侄子没事了？”

男爵愣了一下，点头说：“没事了。”然后又没什么表情地问道：“不过我还是想问问法师先生。您是从艾尼法师塔来的吗？”

猜到了就猜到了呗，乔格痛快的承认了，还说：“那不是罗赫罗发神经不让我进就以为你们这些离得近的地方也排斥艾尼法师塔嘛。别介意……”

乔格骂了一声跳起来躲开了爆炸的符石。

有病吧你？我是刚救了你侄子不是刚杀了你侄子吧？！

男爵拿着刀追着他劈，乔格现在才感觉出来不能对人释放法术的麻烦之处。好一会才想起来施法把他的刀融掉。

没了刀，男爵又抽出来一把重弓。

乔格破口大骂，捏了个雷击术就扔到了他的弓上。

间接挨了一次雷击的男爵撑在地上咬牙切齿地对乔格喊道：“艾尼法师塔的走狗！休想对我家人下手！”

乔格现在只觉得荒唐。

我**的，老子前两天是救了人！救人！

再次受制于攻击手段的匮乏，乔格只能给他身上的铠甲施了个变形术，做了个囚笼给他困里面。

乔格离他远远的，问他：“你是脑子不好吗？我对你家人下手还要先救个人？”

男爵只是一直骂他是艾尼法师塔的走狗。

乔格掏了掏耳朵，问他：“先不说我只是被迫在艾尼法师塔学了几年，艾尼法师塔到底怎么你们了，这么大的仇？”

男爵呸了一口，接着重复他是艾尼法师塔的走狗。

乔格确认了，这男爵脑子是真不好。

懒得再跟他纠缠，乔格直接顺着商路往前走了。

路上被狗咬了还能把狗打死，这路上被人咬了能怎么处理？

早知道给那个商队的领队下点幻觉药剂了，好歹把男爵的贵族姓套出来。要是知道了他的家族好歹还能去找监护人要点赔偿吧，现在呢，光赔上一套符石了。

本来对着这种突发情况乔格还挺懵的，结果现在一想到他浪费的符石和被毁掉的规律睡眠他就有种去把男爵城堡当烟花放了的冲动。

啧，要不是不想浪费钱。

一直走到太阳升起来的时候，可能是男爵的手下们终于把他救出去了，乔格又被追上来的侍卫骚扰了。

不知道是长了记性还是单纯的没钱，这帮侍卫都用弓箭，而且是木制的弓。

乔格随手就烧掉了他们的弓。

这也算是打工人了吧，给个理由让他们能名正言顺的不干活得了。

那些侍卫没了弓也确实不追了。

乔格反而放慢了速度，他得看看还有没有人追上来。再让他没觉睡他可要不客气了。

结果真的还有。

男爵那个神经病还没完了是吧？

第四回烧掉他们的弓箭以后乔格索性就站在了原地。

玩呗。

等男爵再忍不住追上来了高低得给他带个诅咒回去。

不就是浪费一瓶药剂吗，不敢杀人还不能恶心你了？

乔格想的挺好，但是一遍遍跑过来的侍卫们可是越来越暴躁了。

这回离得老远就朝乔格的方向胡乱放箭。

乔格眼疾手快地拉了一些石块挡住了射向旁边几个路过的商人的箭矢。

真是一脉相承的疯子。

乔格没再让他们回去，催生了旁边的植物捆住他们扔在了地上。

乔格走过去给他们挨个浇了点诅咒药剂。

“我都专门停下陪你们玩了，怎么还要牵连别人啊？不然跟你们男爵一起去看看脑子吧。”

乔格也没在商路上继续走了。转身进了荒原。

反正也是荒原边缘了，就当给自己的附加课了。

荒原的信息乔格之前收集到的不是很多。他原本这一趟也没打算来。不过一些麻烦的东西他还是知道的。

比如，现在迎面飞来的这一大团只知道不死不休的吸血鸟。

乔格把这一堆小冰球往水里扔去，没准还能活个几只吧。

攻击动物就没有施法限制可真爽啊。还能挑个不用看见惨状也不用听见惨叫更不用感受到挣扎的处理方式。爽。他前世要是有魔法吃虾都方便多了。因为不敢处理活虾最后被迫选择了性价比更高的死虾的乔格开始做起了带着魔法回去的白日梦。

乔格在荒原里穿行了一天，先后吓跑了三群毒蛇两群狐狗还冻了几百个冰球吸血鸟。到底是法师，不用在地上走，陷坑他当然是没掉进去过了。但也因为突然的平地起凤吃了两嘴沙子。

别说，荒原比这点追杀他的人危险多了。

想啥啥到。

乔格听到箭矢破空的声音回头就看到一队盔甲丢了个七七八八衣衫还破破烂烂的侍卫追了上来。

打工人啊，有必要这么拼吗？

乔格直接拿他们已经成碎布的衣服废物利用给人捆了起来。

一边带着走一边问他们：“你们真的是人吗？不是什么高级一点的魔偶吗？这种接收了指令就一定要完成的处理方式真的很不像人啊。”

侍卫们没有一个被堵了嘴的，但也没有一个回答他的。

这不能沟通的感觉更像魔偶了。

但乔格也没敢给他们输入魔力检查一下。这万一是个真人他可就亏惨了。

拽着十个人在荒原里行走，乔格唯一能保证的就是让他们还活着罢了。

第二天，乔格拽在身后的变成了十九个人。

第三天，二十五个。

乔格服气，这脑子有病的男爵是打算就让他养着这点人了？自己过来啊倒是！

可能是愿力太强了，两天后乔格看到荒原的边缘的时候男爵真的追了过来，还带着五十个侍卫。

乔格看了眼被自己捆着的人，又看了眼男爵身后的。自己这的怎么比他还多？这就是来碰瓷的吧！

乔格把自己捆着的这点全都甩到了男爵阵营里。

顺眼多了。

乔格甚至有心情问男爵：“你去看脑子了吗？发现自己有病了？”

男爵没回答他，只是搭弓瞄准了他。

乔格气笑了。

不过杀戒这东西可不能轻易开，尤其是不能为了这傻逼开。

为了自己后半辈子不会半夜从床上坐起来，乔格还是只把他的弓抹除了。

离开前送了他最后一句话：“真的去看看脑子吧。”

男爵他们没有追出荒原。乔格踏上这片草地以后总算消停下来。

现在的当务之急应该是找个地方好好睡一觉。

看着前面热闹的边境村庄和右边毫无遮挡的草原。

乔格只犹豫了一秒就朝着边境村庄去了。依旧没忘了先清理一下自己。

乔格跟着人群进了最热闹的一间酒馆。

这些人都不怎么爱说通用语。乔格很久之前就特意学了的通晓语言终于有了能用到的时候了。

“罗赫罗的那条疯狗怎么又进荒原去了？”

“你都说是疯狗了，撒欢去了吧。这两天离边界远点就是了。”

“啧。罗赫罗是想把荒原划到自己家吗？也不怕撑死？”

“它撑不撑死都不影响我们从荒原里捞金啊，避开点那疯狗就是了。”

乔格听着前面一小队人的对话，疯狗，指的应该就是男爵了。听这外号，自己被他追杀那么久不会就因为自己说了罗赫罗的坏话吧。都说他是罗赫罗的疯狗了，护主多正常啊。

真是绝了。哪怕这个原因可能只占了百分之一乔格也决定了以后管住自己的嘴。这种烦人事可别再有了，他真怕自己哪天一不小心开了杀戒就再也控制不住了。

乔格坐到吧台前，学着刚才路过的一桌人点了餐。不过他说的是通用语。

酒保抬头看了他一眼，也用通用语回答道：“十个金币。”

乔格没看到菜单，还感叹了一下边境这放飞的物价。

离开的时候乔格又问了酒保哪能住宿。

酒保给他指了斜对面的小房子。

乔格看他这态度，省略了道谢的话，直接往那去了。

乔格进门的时候前台的老头问他要做什么。

乔格开口说自己想订个房间。

老头换了通用语告诉他：“只有通铺，二十金币一晚。”

乔格闭了闭眼，问他：“还有别的旅馆吗？”

老头没好气道：“没有！爱住不住。”

行。

乔格明白过来自己应该是又被宰了。

放弃了在这个村子住宿，乔格接着去幕天席地了。不过他每天都会来村子里逛一逛，偷着学一些日常用语。

直到感觉自己差不多能用当地语言订房点菜了乔格就沿着边境往还在西边的三不管地带去了。 第七十二章 被讨厌的法师 磕磕绊绊用上了当地的语言，乔格成功在边境村这种地方吃到了一金币的不限量烤肉和五个金币一晚的舒适大床。

就说这的法师靠的是快速学习语言的能力吧。

路卡西还是先别进去了。等他找个法师塔好好学学当地语言再说吧。

在草原上走比乔格想象的还无聊。

等乔格终于看到一个没有城墙的超大小镇的时候难免感叹一下自己可算到了目的地了。

交界区的三不管地带，这里的商家当然恢复了首先使用通用语的习惯。

乔格顺利地找到了一个一间套间十金币一晚的旅馆。这熟悉的物价不知道为什么还给了他一点安全感。

乔格好好睡了两天，稍微缓过来点就先去了萨西联邦的第一法师塔交换物资了。正事干完再留在这玩几天。

路上搓的药剂终于挣回了买材料的钱，乔格再次把手提箱填满后就马不停蹄地回去三不管地带了。

第一法师塔那里怪严肃的。好在之后也就打算再用个传送阵了。

乔格在那个旅店的房间都没退，他之前预估的一天能往返，结果法师塔的人比他想象的还少，来回加上买卖东西才半天就够了。

乔格现在不怎么缺钱和材料了，不过他还是想有机会去体验体验冒险小队是什么样子的。他甚至觉得自己也可以顺便充当一下记录故事的吟游诗人的角色。

到旅馆前的一段小路上，乔格看到了一个脸上带着青紫病怏怏的小孩蜷缩在角落里。

告诫自己别再乱发善心。

乔格目不斜视地走了过去。

结果翻腾了半个晚上还没睡着的乔格还是回到了看到小孩的地方。他都要怀疑自己怎么这么爱当好人了，前世也没这毛病啊。

乔格还没靠近就听到一个小孩的声音夸张地说：“今天可是骗到了三个金币！”

乔格顿了一下走到了能看清说话人的位置，中午还是奄奄一息的小孩现在跳着跟他的同伴又强调了一遍：“三个金币！我骗到的！”

小孩脸上的青紫还是清晰可见。乔格又看到他瘦的皮包骨的小臂。

生气又无语的感觉也是种新奇地体验了。

乔格隐去了自己的身形，还是抛了一瓶治愈药剂到小孩的怀里。

这回应该能睡着觉了。

旅馆对面的小餐馆这几天基本上成了乔格的食堂。

花一金币就能吃到味道还不错的正常餐点，这种餐馆值得珍惜。

这个镇上的店铺基本上只接受用金币结算，不过一些个人的小店看老板是哪的人也接受当地的货币。

乔格去的是个个人的小饭店，不过他只用金币结账。

老板第六次看到他进店的时候已经会笑眯眯地打招呼了。

“晚上好。您今天想要什么食物呢？”

乔格中午专门跑去吃的特色烤肉的腻感还在嘴里，问老板：“你有什么清淡一点或者爽口一点的菜推荐吗？奶酪烤肉还要裹上芝士酱实在是太腻了。我觉得我现在能吃掉一整瓶酸果酱。”

老板想了想说：“柠檬茶配上鱼松豆泥怎么样？”

乔格付了钱去了自己熟悉的座位坐好，说：“可以试试。”

还没到最忙碌的饭点，乔格给了老板一瓶治愈药剂，问她：“你知道路卡西为什么要坑不说当地语言的人吗？我在那吃到了十个金币的面包夹火腿，也吃到了一个金币的不限量烤肉。区别就只是我说的是通用语还是当地的语言。他们很讨厌外人吗？”

老板清灵的笑声从柜台传来，她说：“我们并不讨厌外人。”

乔格道了声歉，声音听起来很真诚。

老板笑着说：“没事的。我们只是在路卡西的时候才会强调路卡西语言的第一性。算是一种在这个大融合时代把我们的文明保留下来的特殊手段吧。”

乔格疑惑的问她：“路卡西存在的好像也不是很久吧？”

老板过来上菜，并没有生气，温和地解释道：“那是国家路卡西。路卡西其实就是那片地方原本的名字。它的意思是漂亮的草原。

“路卡西诞生了第一位魔法师。第一位魔法师使用的语言就是路卡西今天还在使用的语言哦。我们对此很骄傲的。

“路卡西也是在一个王国非要让我们只说通用语的时候才反抗独立的。”

乔格懂了，问她：“那路卡西有法师能买卖东西的法师塔吗？”

老板叹了口气，说：“没有呢。我们有很厉害的魔法师，也有学着歌布办的魔法师学院。但是我们几乎没有对外开放的窗口，就因为我们不把通用语当作第一语言，没有外地的法师愿意来交易。”

乔格笑着说：“那可能也不是因为你们不爱用通用语，至少魔法师给自己戴个有通晓语言的发带什么的并不难。”

老板回到柜台后笑着说：“老家的人是很爱欺负不会路卡西语言的人，不过一般只是当没听到对方说什么。只有不会路卡西语言的法师才会被坑钱。不会说路卡西语言的法师会被大家觉得是忘本的。”

乔格无奈地摇摇头。

刚进来的一个穿着标准冒险者套装的女孩接话道：“可是明明第一批魔法师也不只是诞生在了路卡西啊。”

老板笑着说：“但是第一个是。您要用些什么呢？”

她要了一份烤肉和一杯果汁。坐到了乔格旁边的桌子。

她朝乔格笑了笑，自我介绍道：“你好啊，我是古地冒险团的领队提尼。法师先生想要来一场刺激的冒险吗？”

乔格好笑道：“先交三十金币的入会费然后等通知是吗？”

提尼笑得不得不撑住头，好一会才说：“抱歉。这是我第一次招揽人，还不怎么熟练。”她清了下嗓子，“那么。请问法师先生是魔药职业的吗？我看到你用药剂跟老板换消息了哦。”

乔格装模做样的想了一会，说：“是魔药法师呢。”

老板没控制住笑出了声，跟他们说：“哪有这样招揽同伴的。要么就走雇佣的流程，问清楚能力和来历再告诉他自己定好的报酬让他自己决定。要么就从诗词歌赋谈到人生理想把人先忽悠到你们队里，一起冒险几次后就知道能不能成为同伴了。”

提尼扫了眼乔格的法师袍，说道：“好吧，高级法师先生。我们想去荒原里试一圈，想要雇佣你保护我们。雇佣费一天二十金币。那么你呢？法师先生能提供什么样的保护呢？”

乔格清了碗底，问她：“你们预计要在荒原里几天的时间？我能提供的保护，差不多只要你们配合就一定死不了吧。”

提尼的眼睛亮了一下，说：“预计五天！法师先生真的可以保证我们活着吗？”

乔格点点头，说：“我拖着那几个男爵的侍卫在荒原里走了五六天吧，他们也还活着。”

提尼的笑容僵硬了一点，问他：“男爵？哪个男爵？被商路穿过了领地的那位？”

乔格说：“是啊。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发疯。”

提尼的笑容消失了，干巴巴地说：“疯狗男爵啊。你是艾尼法师塔的法师吗？”

乔格点头道：“是。所以你也排斥艾尼法师塔的法师？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提尼干笑了两声，带着自己的饭快速离开了。

乔格又转头去看老板。

老板无奈地说：“艾尼法师塔的法师啊……我只能说我不介意你在这吃饭。”

乔格笑了一下回旅馆了。

艾尼法师塔到底是个什么罪大恶极的地方啊？能主办高塔会议的地方还真能是声誉负两千的？

之后的几天，乔格每到晚上就流窜在各个酒吧里。

点上一杯最便宜的麦酒然后毫不吝啬的用治愈药剂去吧台跟酒保换消息。

果然钓出来不少想和他组队的冒险者小队。

只是每当乔格告诉他们自己来自艾尼法师塔以后所有人都跑了，无一例外。

再后来，可能是乔格的名声已经传遍了来这的冒险团，无论去哪个新酒馆都没人来问他想不想加入冒险了。

乔格至少确认了一点，艾尼法师塔确实是被大部分人排斥的。

但是为什么啊。

乔格去问酒保艾尼法师塔的时候酒保甚至把药剂给他退了回来。

乔格这下是真的感受到到自己的社交能力是真的不行了，不会套话只会先给报酬再问消息的方法在这种时候一点用都没有了。

乔格再去旅馆对面的小餐馆解决晚饭的时候整个人都蔫蔫的。

正要离开的提尼在门口踌躇了一下，还是咬咬牙坐到了乔格的对面。

她开口道：“三瓶治愈药剂。你想问什么就问吧。”

乔格有点惊讶，但还是微笑着推给她三瓶药剂，有人主动给消息，他不问才是傻的。

“我想知道你们为什么这么排斥艾尼法师塔。”

提尼收好药剂，皱了下鼻子，说：“艾尼法师塔，是一神教徒的传教地。从什么时候变成的我不知道，但反正现在已经传的沸沸扬扬了。没有人会想和可能是一神教徒的人组队的。”

乔格现在是真的懵，问她：“一神教徒？哪个神的啊？”

提尼嫌弃道：“最早的一神教都消失几千年了，我怎么知道这回的是哪个。” 第七十三章 又多了一个不想去的地方 乔格给她点了杯果汁，换了个问题：“那说艾尼法师塔是一神教的传教地的消息是从哪传出来的呢？”

提尼想了一下，说：“我是从家里知道的。我母亲在我小的时候，十几年前吧，就告诉我了，让我以后离那个法师塔远点。现在传的沸沸扬扬的好像是从罗赫罗传出来的。罗赫罗突然禁止了艾尼法师塔的法师进入后就能在外面听到这种消息了。”

乔格想了想说：“我确实是走到罗赫罗以后才不顺起来的。先是罗赫罗不让进，接着是明明救了人却要被男爵追着骚扰，然后是你们知道我来自艾尼法师塔以后全都拒绝跟我组队。”

提尼尴尬地笑了一下，说：“万一你给我们洗脑传教呢。大家都怕啊。”

乔格无奈地笑了一下，说：“所以，我就在我自己都不知道的时候成了一神教徒？”

提尼喝了半杯果汁，轻声说：“你要真的不是一神教徒的话，再等半年或者一年应该就好了吧。”

乔格好奇道：“半年一年，是会有什么事发生吗？”

提尼疯狂摇头，说：“这个不能说。”

乔格也没为难她，作了个请便的手势不再问她消息了。

法师塔是一神教的传教地这点乔格完全没发现，打工的时候还算见过一些与“神”相关的古文件和书籍。被阿斯弗利亚捡回去以后就再也没见过了。没有象征物没有展示出来的教堂教义，法师塔到底靠什么传教啊？晚上睡觉的时候挨个敲门问人想不想了解一下我主吗？

乔格仔细回想了一圈在法师塔的经历，说法师塔悄悄进行生命魔法的实验都比说它传教更像真的啊。

捋了好一会，乔格回过神来才发现提尼还没走。

便问她：“这是三瓶药剂还能值几个问题吗？”

提尼点了下头，说：“是啊，我确实是狮子大开口，但也不能让你亏太多嘛。接着问呗，我知道的消息还挺多的。”

乔格笑了下，故意问她：“这样啊，那你能告诉我男爵的贵族姓吗？”

提尼嘴角抽了抽，说：“你还真会问。提斯特克男爵没有贵族姓。”

乔格切着肉排，对她说：“讲讲这个故事？我还比较好奇为什么会叫他疯狗。”

提尼咬着吸管，好一会才说：“罗赫罗现在都不怎么愿意让人提这个了。你得加一瓶治愈药剂。”

乔格又推了一瓶药剂过去，作了个请的手势。

提尼先把药剂装好才说：“提斯特克男爵原本不是人的。他一开始就叫提斯特克，是安纳大公的侍卫魔偶。

“众所周知，罗赫罗帝国现在的领土全是靠着这些大公打下来的。而安纳大公是罗赫罗的最后一位大公。所以当他说一直帮他征战的魔偶有了灵要给他贵族爵位的时候，连皇帝都没有反对。

“这就是提斯特克爵位的来历。

“至于他的领地，在他成为贵族一年后，安纳大公就给了他一张男爵领的开拓令，皇帝仍然没有反对。他就带着魔偶去现在的位置建了领地。

“罗赫罗现在不想承认这个孤悬在外的领地了，连带着也不爱让人知道这位原本是魔偶的男爵。

“至于叫他疯狗，完全是因为他虽然有了灵，但仍然保持着魔偶的本能，比如守卫安纳大公和忠于罗赫罗。”

乔格伴着这个小故事解决了晚饭，感谢过了提尼的讲解就回去休息了。

这里毕竟是三不管的交界区，像提尼这样的好人大概是很难再碰到第二个了。

乔格放弃了在这小住几个月的想法。先去歌萨吧，做点伪装不提自己的来历，大概还能从别的地方买到点信息。

乔格退了房，回到了草原上。

他先给自己做了副金丝边框的眼镜，又把头发接长了一点扎了个小辫子拢到身侧。

乔格对着水潭照了照，觉得再给自己捏个长耳朵就能去cos精灵了。这张脸是真不错啊。

一路没有停留的进了歌萨。

乔格对这个国家的了解也不多，就只有当时修复文件看到的萨西联邦是从歌萨反抗出去的。

不过他也没打算太深入这些国家。边境的这些酒馆和村庄里才是消息最灵通的地方，而且一般来说讲究也不怎么多。

嗯，一般来说。

乔格现在站在旅馆的前台耐心都快耗尽了。

前台还在说着：“我们的套间都是已经预定出去了的，先生想要订套间可以先填写预订单。”

乔格指着她的登记簿，说：“可你们的房间预定出去的又不是今天，直接给我开一间有什么问题？”

前台语气很礼貌，但没有任何抱歉的意思：“先生，我们的房间都是要至少提前一天预定的呢。您现在可以先预定明天的房间。”

乔格觉得和这人讲不通，直接问她：“你们有没有不需要预定的房间？或者这里有没有不需要预定的旅馆？”

前台又带着那种莫名其妙的优越感开了口：“歌萨境内的所有旅馆都是要预定的哦。餐厅也是。”

乔格听着这个语气就烦，刚才进门的时候听到她用这个语气感叹自己居然没有预定的时候乔格都想直接转身走了。

看起来很富裕的边境村果然很麻烦。

乔格耐着性子问她：“你们歌萨有什么是不需要预定的？”

前台笑着说：“只有公共卫生间是不需要的呢。”

乔格怀疑她在讽刺自己，但没什么证据。

在歌萨生活要是真的这么麻烦的话好像也没什么必要非得在这买消息了。

乔格连再见都懒得说，直接转身离开了。

他可不信这的商家全都是放着钱不赚的。

一路沿着边境又找了三家旅馆和五家酒馆，乔格一共得到了了八次“先生，我们是需要预约的呢。”

语气最好的最后这一家也只是告诉他：“先生，没有预约真的不可以来用餐。”

乔格实在理解不了做旅客生意的边境酒馆为什么非得要预约。

乔格站在门口，问这家酒馆的老板：“你们为什么非得要预约？”

酒馆老板笑呵呵开口道：“我们的材料都是根据前一天的预约来确定的，边境的酒馆和旅馆为了方便旅客已经做了让步了。我们都只需要提前一天的预约。您如果到城里去，旅店和餐厅都是要至少提前三天预定的，售卖杂货服饰粮油等等的店都要提前一个星期预定。市政厅甚至要提前半个月预约。”

乔格抓住点漏洞，问他：“那你们餐厅去买粮油菜肉也只能提前一个星期预定吗？”

酒馆老板理所当然道：“当然也是要提前一个星期预定的。不过我们有特殊需求的时候还可以求助自己的农场。”

乔格这下懂了，打压小微个体商户呗。

没急着走，乔格又问他：“你们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要求预定的？”

老板想了想说：“很久很久了，差不多是歌萨刚建国没多久之后就开始这么要求了。几百年了吧。”

怪不得萨西联邦非要反抗独立出去呢。有几个正常人忍得了干什么都要预约啊？

乔格没什么问题了，告别了老板转身走了几步进了萨西联邦的境内。

随便进了一家酒馆，乔格没花两分钟就点到了心满意足的食物。

有这种能正常沟通的老板可真是太好了。

乔格看酒馆比较空闲，给了老板一瓶治愈药剂跟他闲扯起来。

“老板，为什么你们隔壁的歌萨那么有病啊？所有的店，所有的，没有预约就不让住宿吃饭的。”

老板笑着说：“歌萨嘛，就是那个样子啊。可能是为了支持我们的生意吧。”

乔格笑了两声说：“我还以为是他们有什么必须维持的贵族做派呢。”

老板笑了一会，送了他一杯果汁，坐到他斜对面，说：“我们都是这么认为的呢。

“其实在我们的传言里，歌萨是几个被剥夺了爵位的贵族建立的。

“他们没了贵族的头衔反而要在生活里处处摆贵族的架子了。你知道吗，最开始的时候甚至要求的不是预约，而是必须先有有=管家去给餐厅送了=名帖，约餐厅老板谈好菜单定下时间才能去吃饭的。折腾这么一圈，差不多一个月起步吧。普通人当然懒得遵守了。歌萨也没有足够的行政资源去要求数量不少的普通人，就要求所有不走这套流程的餐厅抓到一次罚款一万金币。很快就没有几家餐厅还开着了。歌萨这才捏着鼻子说只要至少提前三天预约就行了。”

乔格一边听一边笑，饭都没吃几口。

跟老板说：“我现在心情好多了。被好几个前台用充满优越的语气挑剔我没预约的时候可是真的想骂人来着。按理说他们也会觉得不方便的吧，怎么还能觉得优越呢？”

老板小声道：“受不了这一套的就成了我们萨西联邦了嘛。还留在那的，过个三五百年就会被洗脑成要预定的才是好的的样子了。对着不习惯要预约的人当然会有藏不住的优越感了。”

乔格啧啧称奇。

不得不说，虽然挺癫的，但歌萨控制民众的能力还是挺强的。但凡上层弱一点这哪是个独立出来一个萨西联邦就能结束的事，歌萨都不会存在了。 第七十四章 再次慢下来的旅途 乔格从酒馆出来后就近找了一家看起来有点像树屋的旅馆。

乔格问前台：“我想要一间床很舒服的套间，可以先看房吗？”

前台答应了，出来带着他上了楼。

可能因为是在边境，也可能是这家店的特色，最好的套间的床也只是硬的要死的木板。

乔格放弃了这家旅馆。

结果前台拦住了他，说：“稍等一下先生。应萨西联邦的要求，任何人办一件事的时候都不应该往来沟通超过一次。如果您不住店的话，我们需要记录一下您的信息，不再接待第二次。”

乔格头顶冒出一个问号，问他：“你的意思是，按照你们联邦的要求，我要么在这住店要么以后都别住店？”

前台微笑着说：“只是暂时不能在我们店入住了。其他的旅馆并没有影响。”

乔格笑了一下，说他：“你们这个规定面对的对象是不是不太对？想让我随便进一家店就能住应该是让你们保证满足我不违法的要求吧？现在是要求我走了别再来？”

前台保持着微笑，说：“是的。先生如果拒绝入住，在您完成一次入住前都不可以在我们店里入住了。”

乔格点头表示知道了，但没妥协，还是走了。大不了他接着幕天席地呗。

歌萨和萨西联邦啊，可真是癫到一起了，怎么就分开了呢？这岂不是让大陆上这么有病的国家变成了两个？

乔格回到了他熟悉的第一法师塔，也不知道绕这么一圈的意义在哪，可能是见识世界的多样性吧。

明明上次来卖药剂买材料都还挺顺的，这回跟工作人员说他想用这的传送就被打发去填表了。

“使用传送需要预约。请您先去填好目的地和使用时间，我们会告诉您预约到了哪天的。”

怪不得你们跟萨西联邦不对付呢。

乔格把目的地定了第二法师塔，时间就选了清晨五点。这种阴间时间应该没有多少法师选了吧。

乔格把表交回去，领到了一个手牌，窗口的工作人员告诉他：“您使用传送阵的时间是五天后，请准时到达一楼的传送大厅。”

乔格让他等等：“五天后？我现在能改个时间重新预约一下吗？”

工作人员微笑道：“取消预约的话在您完成一次传送前都不可以再在第一法师塔申请传送了。您确定要取消预约吗？”

乔格闭了闭眼，他真是服气，你们这是好的一点不学坏的一点不拉是吧。

乔格无奈道：“不改了。”

离开窗口乔格先去确认了一下传送大厅的位置，还挺好找的，就在接待大厅的后面。乔格怀疑来这的外来法师都是奔着传送来的。

不过要等五天，要不是没有萨西联邦的地图他自己腿着都到第二法师塔了。

乔格被强行暂停了旅程，索性离开了法师塔向着周边的镇子去了。就当是随机旅游了，看看着周围的风土人情也没什么不好的。

第一法师塔周边的小镇很有各种游戏里小镇的风格，铺满了整个小镇的石砖路，规律的路灯，看起来挺富裕的小镇却只有很少的居民。

乔格怀疑他现在进的这个镇子就是负责接待旅人的，他已经看到了旅馆和餐吧。

乔格先进了餐吧。

坐在吧台前，乔格随便挑了一个套餐，就开始向老板打听消息。

“老板，你知道这附近有哪些值得玩的地方吗？我还有五天的时间要在这附近打发掉。”

这家餐吧的老板是个矮胖的大胡子中年男性。

他擦着杯子，想了想说：“西边那个挨着我们的镇子有个特别大的农场，东边的那个有个很不错的武器店。往南走有个比较大的镇子，那里有图书馆和博物馆。再往南的另一个镇子上有不少收购各种各样的东西的店铺，就是一次收购的比较少，不过你卖完一次以后稍微等等就能接着卖了。”

真不错，乔格仿佛已经看见了好几个游戏的小镇杂糅在一起的样子了。

乔格感谢他愿意提供消息，给了他一瓶治愈药剂才又问他：“那您知道哪能看演出吗？歌剧舞剧或者吟游诗人的小舞台，随便什么都可以。”

大胡子老板接过药剂看了看，收下了，对他说：“吟游诗人是什么新出的职业吗？勇者的冒险旅程我记得还没到我这里呀？演出的话这几个镇上是看不到了，最近的一个歌剧演出也在城里，舞剧更是要到中心市去看了。”

乔格咽下披萨，问他：“你这里现在就有发售的咏唱镇故事集了吗？”

老板笑呵呵的，说：“就是还没收到才说还没走到我这里的嘛。”

乔格点了下头，跟他说：“我在歌布的时候出版负责人说的是开始冒险的时候就会发售到大陆上的每个酒馆了。勇者大概是还没开始冒险吧。

“多问两句，你说的能看演出的城里和中心市都在哪里呢？”

老板的两个眉毛一起抬起，问他：“先生是从哪来的呢？萨西联盟的中心市就在萨西联盟的正中间，城里指的是这个十个地区的中心城，也算是中心市的卫星城吧。”

乔格绕过了第一个问题，只说：“我的通行规则学的不怎么样。世界史也不行。老师的任务很多，已经很久没看过闲书了。”

老板点点头说：“那您现在有空了就去法师塔的图书馆看看书嘛。通行规则还是很重要的，不熟悉通行规则的法师好一点的被坑的满头包，麻烦一点的命都保不住。”

乔格觉得老板说的有道理，笑着道：“希望法师塔的图书馆不是预约制的吧。”

老板忍不住笑着说：“付费的怎么会让你排队呢。”

乔格吃完了最后一块披萨，跟老板挥挥手走了。

他真的又回了法师塔，问了工作人员能不能去图书馆借书看。

“图书馆是付费的，三个小时十金币。不满三小时按三小时计算。”

够贵的。

饶是乔格现在还算有钱也不想去看书了。花十个金币就看个通行规则还不一定能看完，他图什么。

拒绝了工作人员想要带路的好意，乔格再一次离开了法师塔，他想去看看那个有农场的小镇。

没准能买到不错的酒。

到目前为止，乔格就没在酒馆里喝到过好喝的酒，各个边境酒馆都备受欢迎的麦酒基本就是个没了气泡的啤酒。他本来就讨厌喝啤酒，没了气泡的更难喝了。

这个小镇的居民看起来生活应该不错，乔格在商店看到了标价极其高昂的星标蔬果。不过种子的价格也还好接受。

乔格想到自己打算做的培植箱，还是把各色种子都买了点。

之后他又去了农场，一直等到第二天早上才堵到了出门的农场主，向他买了不少味道不错的荔枝酒。另外一种价格很高但味道不怎么样的酒乔格也买了点，没准能拿来做药剂呢。

乔格又逛去有图书馆和博物馆的小镇，图书馆和博物馆全都是花一个金币可以看一天的。

博物馆的东西不怎么吸引乔格，知道各种矿石长什么样又有什么用，各个矿产要么是国家拥有的要么是私人拥有的，他还能偷着去挖不成。

图书馆还算有意思，都是一些当地的传说。乔格挑着当小说看了。

第三天的时候乔格去了有武器店的小镇。如果武器的售价很高他就要把炼金捡回来了。其实他要是能卖空间装备会更赚钱，但是他做空间装备的成功率实在是太低了，真要做着卖，差不多卖一个就得亏出去两份材料钱吧。

武器的售价确实是挺高的。

一支很普通的金属长枪都能定价五十个金币。

真的会有法师买武器吗？靠冒险者小队的话这价格也卖不出去几把吧？

乔格在武器店外蹲了一天，哈，果然一天里一单都没成交。

炼金还是先放放吧。

第四天的时候乔格去了那个收购东西的小镇。店里收购的东西基本都不是他有的，不过倒是跟路上遇到的居民换了不少好东西。

乔格一边清点着自己的收获一边往法师塔走。

他打算今天晚上就睡在传送大厅里了。省的明天早上误了点，再排几天的队他可受不了。

乔格刚到传送大厅的时候人还不多，几个传送阵基本都有空着的时候。结果一到九点，每个传送阵前都排了满满的法师，乔格这种不在当下时间段的甚至被赶了出去。

乔格就在大厅外面一直等到清晨五点，里面的人没有一分钟变少过。

也不知道这几个法师塔的传送阵爆满的时间一不一样，要是一样的话他下次就选个晚上七点的。

长距离传送的感觉有点奇怪，乔格从第二法师塔的传送阵里出来的时眼前还有点色彩斑斓的色块。

乔格仗着自己身上药剂多，清醒液、祝福药剂、幸运药剂、治愈药剂甚至还有灵性药剂都给自己灌了个遍。也不知道是哪个起效了，或者都没用，反正乔格走了三四步以后眼前的色块就消失了。

第二法师塔的传送大厅现在也很忙，乔格很快就被工作人员请了出去。

可能是参观人文景点逛上了瘾，乔格还挺想看看第二法师塔周边是什么样子的。

去第三法师塔就先不急了。 第七十五章 能帮就帮一下 乔格刚从法师塔里出来就被风沙糊了满脸。

怎么还会有法师塔给自己建在荒漠里的？

乔格不是很敢自己去找周围的聚居地了。山里也好草原也好，就算逛丢了没找着什么村庄镇子他也能靠自己找回来，但是沙漠，算了吧。

乔格转身回了法师塔的接待大厅，去填了到第三法师塔的传送申请。他这回填了晚上七点。试试看，万一人不多那不是赚到了。

把表交回给打着哈欠的工作人员时乔格还问了一下她法师塔里有没有周围的地图，他想去周边逛逛。

工作人员递出来一个手牌，说：“我这里没有，你不然去信息中心问问？不过他们九点才上班。”

乔格道了谢。腹诽着还以为你们这几个法师塔都是二十四小时营业的呢。

工作人员又补充道：“您的传送使用时间是今晚七点。请注意时间。”

乔格表示知道了，高兴的语调都高了点。

不错啊，下回接着申请晚上七点的。

凌晨五点，法师塔里除了接待大厅和传送大厅再没有营业的地方。

乔格转来转去只能去任务厅看展板上挂出来的一个个任务详情打发时间。

这的法师劳动力好像更廉价啊。

大多数的魔纹绘制任务的报酬甚至只有十个金币，一个大型防御阵的绘制也只有五十金币。然后就是一些需求材料的任务，乔格算了算，仅仅是总价比外面的交易窗口多了一金币。

他倒是也看到了一个报酬很高的任务。一个一年前发布的任务，要定制一套炼药台，报酬一千金币。一年了这个任务还能在这挂着，要么是这一千个金币的报酬是包括了材料费的，要么，发任务的甲方要求太变态了。

离信息中心上班还有三个多小时，而且万一信息中心不给外人提供地图的话他就得在法师塔里游荡到晚上七点。

乔格盯着那一千个金币的任务，要不还是接下来吧？

乔格纠结了一会，还是点上了那个任务。

这个法师塔还挺贴心的，接任务前还能和发布者沟通详情。

乔格当然选择了先问问清楚。

“炼制炼药台的材料是你提供吗？”

对面的法师这个点居然还醒着，马上就回复了乔格：“当然是由我提供。”

乔格又问他具体的要求。

“我需要一个大小可控的炼药台，大多数情况下维持着半个实验台的大小，当我有需要的时候它也得能变大方便我操作。”

乔格毫不犹豫地拒绝了这个任务。

完全做不来。

炼药台本来就要尽可能维持里面的魔法能量是在一个稳定的状态的，为此甚至几乎不叠加任何法阵。能加速时间的历法坩埚连材料都是特制的。

想给炼药台附加变形术，反正乔格是做不到一点。

估计是这个点的任务厅里除了乔格完全没有什么法师在。他还在逛着打发时间就被一位胡子拉碴的青年法师求到了面前。

对方近乎祈求地问道：“您就是刚才和我沟通炼药台的法师吧？”

乔格很想说他不是。

但对方根本没让他开口就继续说：“我真的真的很想要一个炼药台。我们能再谈谈吗？”

乔格无奈道：“我也真的没有能力做能控制大小的炼药台。帮不了你。加钱也不行。”

对方还是不肯放弃，拉着乔格说：“别啊……那你跟我说说为什么做不到总行吧？”

反正也无聊，乔格就跟着他坐到了旁边的会客区，自力更生冲了杯热可可后跟他说：“做不到的主要原因，是我的炼金术很一般。炼药台是要保证里面的魔法能量一直维持稳定的，我现在连历法坩埚都做不出来，你这种还要往上面叠加特殊阵法的炼药台我就更做不出来了。

“你非想要这种炼药台的话，不如去查查论文，确定有人做出来了就直接去找人家让他做呗。”

青年法师沉默了一会，问他：“论文，我要去哪查论文？”

这下轮到乔格沉默了。

好一会，乔格才小心翼翼地问他：“冒昧问一下，你原本在哪个法师塔学习的？”

青年法师不解道：“就是第二法师塔的啊。我五年前被一个路过的法师说有成为魔法师的天赋，然后就被送到这来了。”

乔格也给他冲了一杯热可可，推过去，问他：“那你这五年里都在做什么呢？”

青年法师回忆了一下，说：“先是上了几个月的语言课，然后就给了我这身衣服，让我去实验室里干活了。记录数据清洁器具什么的，有时候还要去法师塔外面送文件。就这些了。”

乔格感叹了一下：“你们萨西联邦的法师还是多啊。天赋中等的见习法师都用来干助手的活了。”也不知道艾尼法师塔一直用普通人干这些活是不是因为它扣押了大量的“欠债”人员。

乔格又对他笑了笑，说：“我也不知道你们的法师塔是否允许你去图书馆借阅。就算可以，我也不知道你们法师塔的图书馆是什么样的安排。

“我帮不到你什么。只能给你个参考。我在法师塔学习的时候是老师安排的课程和书单，有需要阅读的论文就去我们的法师图书馆里登记，法师图书馆里有个服务台，去那登记上你需要的论文，特定的一篇还是一个范围都可以，然后拿着回执条等个一两天再去服务台取走就可以了。”

青年法师显然对别的更感兴趣，问他：“老师？是教你魔法语言的老师吗？”

乔格摇摇头，说：“不是。怎么形容呢，我当时在法师塔里的登记身份是他的法师学徒。他负责教我所有魔法师相关的东西，而我在成为正式法师之前要在他的实验室里分担他的研究项目。能理解吗？”

青年法师点点头，说：“我现在就是给这种学徒干活的。你都学了什么东西呢？”

乔格不意外，也没什么好藏的，直接告诉了他：“魔药魔纹和炼金还有魔法释放，其实法师塔里我能听所有的课，但我只对魔药感兴趣。老师也没什么意见，只是让我必须上完魔法释放，魔纹和炼金也必须得通过初级课程。魔法语言，包括魔法通用语都是我在遇到老师之前自己学的。”

青年法师眼睛亮了一下，没再问他学习的事情，反而跟他说：“您今天有空吗？我带您转转周边怎么样？我知道一家很好吃的烤蝎肉！”

乔格对这种特色美食有点蠢蠢欲动，但还是保留着一点谨慎，说：“可以啊，有人愿意做向导可太好了，不过得等我从信息中心问完消息以后。”

青年法师殷勤道：“那您现在能再给我讲讲炼药台的事吗？

乔格觉得自己刚才已经说的很清楚了，问他：“是还有哪里不清楚吗？”

青年法师比划着说：“我看到一些药剂方子里有特别大的动物和植物，比整张实验台都大。如果没有很大的炼药台你们是怎么炼药的呢？”

乔格只能回答一部分：“我用动物材料很少，一般只是毛发和分泌物，所以魔药法师们怎么处理很大的动物我也不清楚。不过我用植物时很少会直接添加完整的植物，完整添加的一般都是花朵和根须，需要整株植物的时候很少，就算有也都是先把植物完全碾成泥再添加的。”

青年法师若有所思道：“所以，一个药剂配方一般不会是详细的能直接炼出魔药的配方吗？”

乔格只能说：“分人吧。起码我上魔药基础的实验课的时候，给的药剂配方详细到每种材料怎么处理，加了材料以后怎么搅拌。不过我后来向女巫和普通人换来的药剂配方确实是只有成分的，最多标注一下每种成分占多少。”

青年法师疑惑道：“那您后来是怎么炼药的呢？”

乔格想了想说：“一开始是确认了每种材料对应的操作基本是固定的，后来做的药剂多了就凭感觉了。”

青年法师应下来。不再问他事情，只是安静地跟在他身后。

乔格少了个陪聊的人，硬生生地把所有发布出来的任务都看完了才终于等到了九点。

乔格去信息中心要了一份周边的地图。

花费三十个金币。

感叹了一下信息中心可真挣钱，乔格就招呼青年法师离开法师塔了。

还问他：“你今天出来一天不去干活没关系吗？”

青年法师摆摆手说：“没关系的，我一周在那里工作三天就可以了。”

这下轮到乔格疑惑了，问他：“那你剩下的四天在干什么？”

青年法师理所当然道：“当然是继续留在那干活啊。加班费给的很多的。不然我怎么能拿出来一千金币要一个炼药台呢？”

乔格默默在心里给第二法师塔道了个谦。刚才他还以为是法师塔不做人压榨见习法师，现在看来，更像是人各有命了。

去小镇的路上，乔格对青年法师认真说：“魔法师依赖的是知识，多学一点总是没错的。你一周只需要工作三天，说明剩下的时间是可以自由支配的。你可以先问问你实验室的那些学徒甚至是他们的老师你可以去哪听课。”

青年法师感叹道：“您可真是个好人啊。” 第七十六章 还是论文爱他 乔格还是第一次知道好人的标准这么低。

没再说什么，他跟着青年法师到了一处绿洲。

一处，种着大量喜水植物的绿洲。

虽然知道不可能，但乔格还是有一瞬怀疑这里的荒漠就是被这片绿洲搞出来的。

乔格在一家破破烂烂的酒馆里品尝到了鲜嫩的烤蝎肉，只能说是好吃的，但专程来吃也不是那么值得。

不过乔格也没扫兴，十分感谢青年法师分享给他好吃的店。

乔格照旧推给了青年法师一瓶治愈药剂，问他：“你知道这个绿洲存在了多久了吗？”

青年法师不好意思地把药剂推回去，说：“这个我真不知道，我原本不是这个区的。”

乔格也没收回药剂，抱歉道：“那你先吃，我去吧台问问好奇的事情。”

乔格坐到吧台前，点了一杯麦酒，又给酒保推了一瓶治愈药剂过去。

问他：“这片绿洲的来历有什么故事吗？沙漠里面你们还种着这么多喜水的植物啊？”

酒保笑眯眯地收下了药剂，告诉乔格：“这片绿洲确实不是天然存在的。不过在这里还属于歌萨的时候就已经被改造出来了。当时的行政官很想做出把荒漠变绿洲的政绩，他就带着魔法师一路向东做了特别多的定向抽取水资源的魔法阵，我们的水来自我们东边一点的地方，他们的水来自更东边一点的地方，就这样一路往东，直到最东边的城市，他们的水来自大海。不过这项伟大的工程还是被叫停了，不是每一个冒险团都愿意离开国境去获取资源的。所以萨西联邦这里的荒漠只是多了一些绿洲城镇，仍然维持着大部分是荒漠的地貌。但是那位执政官好像还是升任了，也不算亏吧。”

乔格了然的点头，又问他：“留下了荒漠，你们这些绿洲城镇不会有很大的防御压力吗？荒漠里的危险动物可不少。”

酒保笑着说：“萨西联邦的冒险团还是很多的。多到萨西联邦都开始禁止他们在三到六月进入荒漠了。”

乔格感叹了一声。长见识了，以前都是听那些科学家的猜想说哪个物种是被捕猎搞绝种的，今天也算是见到实例了。

就凭吸血鸟的繁殖能力，能被杀到让没有围墙的满满肉食的城镇都没有防御压力，这得是上千个冒险团同时进了荒漠犁了一遍吧。

没有围墙，在荒漠里。

乔格突然反应过来，问酒保：“你们在荒漠里的城镇都没有城墙是怎么做到没被风沙掩埋掉的？”

酒保小声道：“被埋掉过的。不过法师塔会来帮我们。”

乔格也小声地问他：“第二法师塔不是也不接受萨西联邦的物资吗？他们居然还会主动帮你们？”

酒保笑着说：“法师先生们都是好人。”

乔格感觉自己又懂了，萨西法师联盟可能不怎么牢固了啊。

乔格带着麦酒回到了青年法师的对面，看着他满脸享受珍惜地吃着最后一点烤蝎肉。看样子，法师塔的食物应该挺烂的。自己在法师塔第一次去吃自助餐厅的时候不会也是这个表情吧？

青年法师漱了口才开始跟乔格说一些法师塔的坏话，比如，从来没人主动告诉他可以去听课，也没人告诉他图书馆是可以去的，那些法师学徒觉得他不好用的时候也只是摇头走开而不是让他去学会个什么东西。

乔格听他抱怨了好一会，问他：“那你上语言课的时候是在教室跟很多人一起上的课吗？”

青年法师摇头说：“不是啊。只有三个人一起上课，每天还只有一个上午。”

乔格问他：“那你上课的时候，没有被要求过交作业吗？写个多长的论文之类的？”

青年法师有点激动地说：“当然有啊！我花了整整一个月，把书都翻烂了也只拿到一个合格的成绩。”

乔格缓慢地说：“所以，给你上语言课的老师，只留了作业，却没告诉你，有疑问，就去问他，是吗？”

青年法师坐好，说：“这个倒是说了。”

乔格撑着脸，问他：“那你为什么不去问呢？”

青年法师挠挠胡子，没再开口。

好一会，他才问乔格：“您是在哪个法师塔学习的呢？”

大概是因为青年先来求他办事的，乔格也不觉得对一个法师还需要隐瞒。他直白的说：“艾尼法师塔。”

青年法师一下子跳了起来，指着乔格的手指颤了两下，不可置信道：“你居然还跟我说你的法师塔有多好？”

乔格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说过，问他：“我什么时候说艾尼法师塔好了？总不至于是我说我的老师让我上课的时候吧？那也是我的老师很称职，关艾尼法师塔什么事？”

青年法师嘴唇抖了两下，没说出话来，一转身就跑了。

乔格气笑了。他以后再当好人他就是狗。

在小镇里逛到五点多，乔格又去吃了一次烤蝎肉，这东西吃起来确实不是很惊艳，但看到了又会想吃，挺特别的。

乔格回到法师塔的时候也没遇到什么特别的目光，可能是那个青年为了他自己的前途没敢说吧。

七点刚过，乔格就出现在了第三法师塔的传送阵里。出来后照旧给自己灌了一轮药剂才观察周围。

这里也挺空的。

乔格直接去了接待窗口，订了下一程的传送，速度快点，没准还能订到今天的呢。

“先生，您的传送使用时间在六天后的晚上七点，请注意时间。”

乔格不信这个法师塔偏偏这个点会有那么多人，但也没跟前台纠缠，去了后面的传送大厅自己看去了。

决策失误，这个点从第三法师塔离开的确实多，甚至都排到走廊里了。

不过没拿到手牌的时候居然是看不到传送大厅的。那他出来的地方可能是专门的到达房间吧。

六天的时间，又能周边游了。

乔格带着点期待出了法师塔。

四面都是一眼望不到边的群山。

萨西联邦的地形是不是过于丰富了一点？

这下没得玩了。

乔格也不想再去接什么任务，去接待窗口问了法师塔里能不能住宿还有图书馆怎么收费。

“住宿是十金币一晚，我们只提供带实验室的房间。图书馆一小时一金币，但如果住宿的话可以免费借阅。”

这服务算得上很好了。乔格还没看房就定了六天的房间。就算房间不行，住在图书馆里也很赚。

乔格这回没再怀疑自己的祝福药剂是不是不好用。

都强制让他在一个没得玩的地方停留这么久了，当然是有一些必须要学习的事情出现了。

乔格拿到房间磁卡都没先回去一趟就直接去了图书馆。

让他看看，最近魔法界又有了什么大发现。

乔格对着图书馆里一排排的高塔会议论文发愣。

萨西联邦好像很看重这个会议啊，这百年里高塔会议的论文全在一进门就能看到的特大书架上了。用这个当门面吗？

乔格走过去，从今年的高塔会议开始看起。

六天的时间里他每天只去房间睡四个小时，剩下的时间全都耗在了图书馆里。他算是知道了为什么会被留在这里了。

几十年前的会议论文里有一种古老的炼药台，它是一种本身就可以给药剂里注入魔力的炼药台。虽然离用魔力入药还有点距离，但已经能仿制出弱效的女巫药剂还不会对法师有什么影响了。不过这个炼药台之后就没了声音，只停留在了一开始的阶段。

乔格匆匆记下了这篇论文的名字。

到了第四法师塔的时候他先开了十天的房间又买了不少材料，抱着论文窝在房间里硬是不眠不休地把这种炼药台做了出来。

猛猛睡了一天以后乔格又去续了十天的房间。

现在让他来看看，用这个炼药台制作药剂师给的药剂配方会发生什么吧。

五天后，乔格看着面前的十几瓶女巫药剂陷入沉思。

他现在是不是该多打听几个药剂师去换配方了？

开玩笑的。

不过做了这几瓶女巫药剂以后确实给乔格的魔药研究带来了不少思路。

他原本是想靠着把女巫药剂挨个做出来魔药版本的去捞钱的。但他现在好像隐隐约约的看到了能直接做出女巫药剂的一条路，不靠这个炼药台也不是直接用魔力入药。

就好像是，这个世界本该有的样子一样。

乔格总算要出门前才从镜子里看到自己法师袍上的花纹已经到底了。

他现在已经是真正的高级魔法师了啊，一点真实感都没有。

一出法师塔的乔格就没了感慨的心思。第四法师塔的位置怎么这么好啊！

出门走两步就是金色的沙滩和碧蓝的海。

这不比罗赫罗的港口漂亮多了！

乔格彻底放弃了现在就继续研究的想法，奔着海滩快步过去。他要好好享受他应得的假期！

月上中天的时候乔格和几个不认识的法师一起坐在海滩上的篝火边。刚捞出来的海鲜就是好吃啊，还不用自己处理就能吃的时候更好吃了！ 第七十七章 继续出发 乔格一点都没浪费这五天，睡爽了就往海滩上一瘫，从艳阳高照看到日落月升，再起来找个小摊点几个鲜活的海鲜吃。也就是他现在还没有能贴身使用的空间装备，否则高低要进海里游两圈。

差一点点就能很完美的度假终于让他正视了衣服兜和手提箱用来做空间装备还是不够好用的问题。

旅行的路上其实还没太大感觉来着，毕竟魔法师又不需要双手结印，他也还没面临过需要裸奔的情况，最多就是手提箱走到哪都要记得提有点麻烦而已。

乔格也不知道接下来的路上还有没有度假的机会，不过戒指样的空间装备确实可以提上日程了，他的炼金术已经很久没有进步了，再拖下去，魔偶可是要离他越来越远了。

明明在法师塔的时候还想着做个护卫魔偶跟自己一起旅行，结果出来了反而一拖再拖。

估计还是这条路线选的太过安全了，到处逛一逛吃一吃再聊聊天，跟旅游也没什么区别了。不过法师塔给的安全路线要是还能让他九死一生狼狈逃窜的话，要么他这一身魔法不用要了要么法师塔就趁早关门吧。

这一趟的游历其实在乔格真正成为高级法师的时候就可以结束了。

但乔格不太想，他还想去西兰看看魔法科技，想去艾尔斯的边界山里看看，再一头扎进科多尔山脉里好好采集上几个月的植物。

他手里的钱足够他接着玩下去，就是不知道一个成熟法师不挂靠法师塔的话会不会有什么麻烦。

乔格对着镜子整理好了自己。他要出发去下一个法师塔了，接着就可以穿过缇沃斯和伊卢斯到西兰帝国去。

西兰帝国出名的是魔法科技，那炼金应该也很厉害，就是不知道它那有没有回收炼金废品的地方。

靠卖药剂供自己烧炼金，乔格还是做不出这种事的。不过要是有一天能反过来他会很乐意的。

乔格在第五法师塔补全了材料才继续出发。

第五法师塔也在边界，再往前走一天左右就是缇沃斯了。

乔格还挺好奇这个国家的。虽然他们的战争基本没发生在本土，多少也是会有点影响的吧。

要是能知道这场战争的前因后果就更好了。艾尼的法师塔在情报这方面挺废物的，起码在战争情报这方面很废物。

缇沃斯的边境村也是一样的平静，且黑。

乔格又和他讨厌的面包夹火腿见面了。

五个金币的面包夹火腿，唯一算还过得去的只有还算柔软的面包体。

可能是完全成了高级魔法师给了乔格勇气，乔格咬了一口特餐就直接开口问老板：“老板？你们缇沃斯是一次战争就到现在都没恢复过来吗？物资这么匮乏的？”

乔格给他示意了一下自己的特餐，接着说：“五个金币的特餐，只有一块夹了两片火腿的面包吗？”

老板微笑着说：“特餐使用的火腿是供应皇室的奇迹火腿，它的价格是要高一点的。”

乔格笑了一下，说：“不管它是供给哪的味道都不怎么样啊。只有咸味，你们去收点农家火腿都比它香吧？”

老板也不恼，对乔格说：“您也说了我们现在物资比较匮乏嘛。”

坐在吧台的几位笑出了声。

其中一位还转过身来问乔格：“您说的战争是什么时候的事？”

乔格算了算，说：“算不清了，两三年前还是三四年前听到的，缇沃斯和伊卢斯的战争，”

老板笑着说：“那场战争啊，都算不上战争吧，一些大人物的较量罢了。”

乔格咬着面包，面无表情地说：“是吗。我光记得那会听到人骂萨西联邦来着。”

老板又给他端上一碗豆泥，跟他说：“法师先生以后还想尝试特色食物的话还是到城里去找找吧。”

他把豆泥往乔格的方向推了推，接着说：“能跟老头子讲讲我们两个国家的战争为什么要骂萨西联邦吗？”

乔格不爱吃豆泥这种东西，浇了肉汁的也不太行，但他收下了老板赠送的餐品，跟他说：“萨西联邦封锁消息来着，法师塔都是打完了才找到自己的联络员的。我现在还不知道那场战争谁胜谁负呢。还有你们是怎么打起来的啊？”

老板轻轻啊了一声，小声嘀咕着萨西联邦。

吧台那刚才就有个好奇的年轻人跟着凑过来，现在接过了老板的活，跟乔格讲起来：“怎么打起来的我，们也不知道，官方的说法是边界贵族关于领地的冲突，实际上因为什么谁知道呢。他们也没分出胜负，突然有一天打起来，又突然有一天就不打了。谁知道那些贵族又计划了什么东西。”

难得有一回不花钱还得到了消息。虽然好像最有用的是老板给的不要在边境点特色食物的提醒。

乔格离开缇沃斯前还特意去战场看了一眼。草原恢复得挺好的，要不是那熟悉的在画上见过的绊马都费劲的围栏，乔格还真认不出来这是个打过仗的地方。

他顺路先拐去了旁边那个卖银子的地方。艾迪西的林西银在产地的价格只有法师塔里的三分之一。

乔格挺想多买点银矿带走的，这东西绘在制符文和制作魔偶上可都是好东西。但是这几天路上消耗的材料比较少，他的空间并没有多出来多少空余。

乔格纠结了一下，他最后还是在就地炼几个空间装备和以后再回来买中选择了后者。

就以他现在的炼金技术，还没等炼出来空间装备估计就能有足够的空间装下想买的银子了。

啧，魔法师果然还是最好别有短板。

不过西兰也不远了，等他去学好了炼金，他非得先靠卖空间装备狠狠赚一笔。

就是知道西兰的魔偶发展到了什么程度，希望已经在从人工智障向着人工智能发展了吧。他都不奢望以后会有塔灵，能有个魔偶管家给他打理一个庄园就很不错了。

乔格穿越伊卢斯的时候本来是沿着海岸走的。结果这条路上也是左一个港口右一个港口。路边的店里只有那些远洋船带回来的深海海鲜还好吃一点，近海的海鲜味道完全不对。

也不知道这些大船的能源是什么，感觉好像污染也不小的样子。

乔格是喜欢在酒馆里买消息，但这不代表他喜欢跟人拼桌。

所以对着面前这个想要跟他拼桌的海商乔格没什么好脸色地当着他的面给自己的手提箱上了一个追踪术。

生意人显然是见惯了冷脸和防备的，他看乔格没直接开口拒绝就立马带着伙伴坐到了对面开始点餐。

只是晚拒绝了一秒，现在乔格也不好赶他走了。

他没主动和乔格交谈，只是大声和自己的朋友介绍着海上的风情。

“法师的东西就是好啊，我们这次出海的缇娜号连特大风暴都不能撼动分毫！不用避开飓风季，还能捎不少海货回来，这一次可是赚翻了！”

“我们去了旧大陆，晦气的东西没见到，但是我们收到了很多精美的金器。可惜了，这个得供给王室，要是能办拍卖就好了。”

“对了！我们还从一个海怪手里抢到了一颗超级大的珍珠！不过船东做主直接磨成了粉，一人分了一点就拉到了。啧啧，那颗珍珠要是能上拍卖起码得卖出几千万金币，可惜了。”

商人时不时就要瞟一眼乔格的方向，看他真的对这些没什么兴趣，才放弃了不停的找话题。

乔格的耳边终于安静了。

但是等到乔格点的烤虾上来时，海商又开始了，他这回直接对着乔格介绍起来：“这家店的烤深海虾确实是特色了，味道还不错的。不过我也推荐他们家的酸烤贝类，那是一种别样的鲜味，也很不错的。先生要试试吗？”

乔格看了他一眼，用没什么波澜的语气说：“不用了。伊卢斯海边的近海产品味道实在不怎么样。”

“怎么会呢！”海商的语气变得特别夸张，“我请您一盘怎么样？我们伊卢斯的海鲜可是这片大陆上最好的！”

乔格仍然拒绝了，说：“我还是更喜欢第四法师塔外面的海鲜。”

海商顿了一下，讪笑道：“原来您是第四法师塔的法师啊。”

乔格不想认下这个谣言，否认道：“只是路过了那里。一二三四五，五座法师塔我都去了一遍。”

海商又兴奋起来，对乔格安利道：“您觉得第五法师塔怎么样呢？那里的研究氛围是不是很好？您结束了游历可以考虑去第五法师塔应聘一下，它的福利不错呢！”

乔格笑了一下，说：“不如你把其他几个法师塔也介绍一下？”

海商听出了他的不满，缩了下脖子，笑着说：“那我不是只对第五法师塔熟悉一点嘛。您别介意。”

也不知道这商人跟第五法师塔有什么关系，路上碰见个法师都要介绍一回。

第五法师塔好像也不缺法师吧？他买材料的时候也没听到窗口的人说那招法师啊。 第七十八章 有趣的西兰 乔格还没打算给自己找个工作单位，就算要找，萨西联邦的法师塔也不会在他的目标名单上。

乔格没再搭理这个奇奇怪怪的海商，用完午餐就继续出发了。

他还是没选择改道，主要是沿着海岸线基本是最短的安全路线了，也就是吃的差一点而已。

没在伊卢斯看到什么好玩东西的乔格还是想尽快到西兰去。

沿着海港走，经常能碰到刚归港下船的海商或者马上要上船出发的海商。

这些海商好像已经习惯了向法师求助，乔格就不止一次的被海商邀请去检查修补他们的船。不付钱的那种。

他怎么没听说过伊卢斯的法师这么乐于助人？

乔格靠着理智当然是全都拒绝了。但每每在旅馆里休息的时候就又会想起来。还担心了几天那艘因为赶时间被自己拒绝了检查就赶着出海了的船会不会因为疏于检修在海上出点什么事。

他一边对自己强调连法师里都有白眼狼，对普通人更不要乱发善心。一边又觉得正儿八经伤害了自己的只有男爵，那位法师只能算半个吧，就因为这两个以后都不再随手帮人了好像又不至于。

好烦。

怎么就没有能一键回收给出的帮助的方法呢。

再碰上这种白眼狼要是能直接让他回到被帮助前的状态自己也不算白付出了，就算要搭上药剂什么的好歹也能出口气。

逆转时间的方法就算有也不是现在的他能掌握的，不知道把遗忘药剂做出来有没有可能。

遗忘药剂，又一种女巫药剂。

乔格发现了，自己和女巫药剂总要有那么一点连系，不知道这又是世界设置的什么剧本。

不过乔格还是开始绕路了，往一些冒险者小队爱去的地方绕，他想试试看能不能遇到女巫好换个药剂配方。反正他现在有了需求，就因为感觉是个剧本就不演了最后麻烦的还不是他自己，管他是不是要当npc，自己有实在的好处就行呗。

不过女巫是真的难找，乔格灌了一路的祝福药剂，还是沿着最长的蛇形路线绕到的西兰的边境，却始终都没有见过一个女巫。

他这回不觉得是祝福药剂的效果了，坚持认为是女巫难找。

怪不得大实验室的那些法师说要去边境酒馆等女巫呢。乔格现在都想去了。女巫的数量是不是太少了一点啊，这猴年马月才遇得到？

遗忘药剂还没开头就得先搁置了。

好在乔格马上要有别的玩具了。

西兰帝国的魔法科技。

不过西兰帝国好像没把他们的魔法科技放在明面上。

乔格刚进边境的时候完全没什么感觉，没有什么炫酷的科技，也没有什么他没见过的东西，连田里干活的魔偶也和歌布的没什么差别。

乔格找了家村子里的酒馆去打听消息。

酒馆老板对他嘴里的魔法科技很好奇，反问他：“魔法科技具体是指什么东西呢？我们好像没有这种说法。”

乔格想不起来那本书里的例子，光记得酸人家亲近厄塞勒姆了。

他只能对酒馆老板说：“那西兰帝国有什么特别的东西吗？或者有什么东西让你们能更轻松的生活，有更宜居的环境？”

酒馆老板挠了挠头，说：“这里基本上从我出生开始就是这样了啊。有变得更好的大概是能源费越来越便宜了？”

旁边来上工的年轻酒保笑着说：“法师先生想知道的是西兰和别的国家比起来方便在哪吧。”

酒馆老板笑起来，说：“这我就不知道了。这么多年我都没有离开过西兰，年轻的时候好歹还在各个城镇里求过学，后来接了我妈的班经营这家酒馆就连村子都没出去过了。”

年轻酒保也说：“我们不爱往外跑的人确实感觉不到什么特别的，不过法师先生肯定去过很多地方了，有什么特殊的您大概是能感受出来的。”

乔格谢过了他俩，还专门在这个村子住了两个晚上。

除了随时供应的热水以外，好像和以前住过的旅馆也没设么区别。

旅馆的老板还说：“我们的能源费又降低了嘛，热水就可以一直供应了啊。年前的时候我还不敢这么供应热水呢。”

乔格还去看了看她的热水供应器，长得挺像锅炉的，就是不知道烧的是什么。

“这炉子当然不是我们自己做的了。去登记开店的不久之后就会有官方的人上门来免费给装了。好像也是有法师来一起装的吧。不记得了，很久以前了。这还是这几年能源费越来越便宜才用起来的。”

乔格送了她一瓶治愈药剂当作问消息的报酬。

老板很开心地收下了，还告诉他：“你想了解这些机器可以去市政厅问问。都不是什么保密的东西的。”

乔格倒也没急着进城，离开这个村子又进了另一个村子。

这个村子更大一点，有不少老人。

他去问那些老人这附近有没有什么远近闻名的药剂师或者医师之类的。

躺椅上的老人不解的问他：“你们法师还需要医生的啊？之前有个法师胳膊都掉了他还是自己接上去的呢。”

乔格笑着给了老人一瓶治愈药剂，说：“我对药剂师的药剂配方很感兴趣嘛，之前换到过一些很有意思的配方，走到这里想起来了就问问看。”

老人拿着药剂瓶看了几眼，问他：“药剂师的药剂配方不是不换的嘛，十多年前有一个路过的药剂师，我想跟人家换配方理都不理我的。”

乔格靠在他家的院墙上，拿出了一张空白的纸晃了晃，说：“我可以用魔药配方换啊。”

老人失笑，收起了手里的治愈药剂，从躺椅上起来，没好气地对乔格说：“等着。你们这帮魔药法师，狗鼻子真灵。”

乔格确实是闻到了他身上复杂的草药味才跟到家里来问他的。

老人很快就回来了，跟他说：“我不要你们基础药剂的配方，我这有五种药剂的配方，一个是针对普通外伤的，一个是处理带毒的外伤的，另外三种就是什么头疼脑热拉肚子的了。我要两个我没有的魔药配方来换。还换吗？”

乔格当然跟他换，还问他：“您想要什么魔药的配方呢？”

老人想了想，说：“祝福药剂和幸运药剂的吧，要详细的配方而不是法师塔给的那个。”

乔格顿了一下，还是把完整的配方和操作方法都抄了上去。他把两张纸递给老人，问他：“你们法师塔还会给魔药配方的啊？”

老人也把自己手里的配方给乔格，点头说：“是的啊。也算是法师协会做的一点好事吧。

“他们不拒绝任何人对知识的渴求，只要你出的起钱。

“不过法师协会是这么要求的，这些山野里的法师塔就不那么想做了。他们倒也不违背协会的要求，只是给出来的东西嘛，东藏一点XZ一点的。就像魔药，你花钱总是能买到各个魔药的配方的，材料的种类和剂量也一点都不错，但你不知道方法，照着它就是做不出来。

“你要是想来西兰学习东西的，还是直接去国都的法师协会学吧，法师塔不会好好教你的。”

乔格笑着说：“法师塔是怕你们抢生意吧。魔药又不能用魔力入药，他们想保证只有自己人才能炼制魔药就不就只能在操作上下功夫了吗。”

老人撇撇嘴，不屑地说：“你写的这么详细的我不还是一样做不出来？你们是不用魔力入药，但这些操作里有几个是不用魔法能完成的？怕什么呢，我们这些草药师抢不了你们的生意的。”

乔格也没反驳，但小声跟他说：“如果是处理材料的话，提前处理好的材料也不是不能用的，就是效果差一点罢了。至于最后接药剂的时候，你拿个广口瓶也行啊。”

老人飞快地抬眼看了他一下，大声地说：“你得再补我一个配方！换你这个我可是亏了！”

乔格好声好气地又给了他一个配方，老人回去拿了个包袱出来扔给他，说：“你不赖账我也不能赖账，这包虫草就抵多出来的价值了。”

乔格不经意地把一沓纸条收到了衣服兜里，打开了包袱，问老人：“虫草？那是什么？”

老人指给他看：“身上长了植物的虫子，不过有些不是虫子，也有些长的不是植物。我们都把它算作虫草的。把这东西泡到酒里用来做药是很好的。”

乔格真诚地道了谢，离开这个村子向外走了。

还没走两步就碰上了一个迎面而来的老法师。

他看了眼乔格手里的虫草，语气不善道：“你给那老头换魔药配方了？”

乔格看神经病一样看了他一眼，没好气道：“挡你们赚钱了？”

对面的法师没说话，跟他擦肩而过的时候扔了点东西在他的脚下，乔格也回敬了一瓶诅咒药剂。

乔格转过身喝着幸运药剂笑嘻嘻地对他说：“真是不好意思，我上过女巫的课呢。”

老法师停下了脚步，狠狠瞪了乔格一眼转身回去了。

乔格也回去找了老人，给了他一块护身符，问他：“是不是要害得你搬家了？”

老人毫不客气的收下了护身符，却不在意道：“用不着，就那法师塔里的几个中级法师，连骚扰我都不敢的。你不会以为他是来找茬质问的吧，他想看我换到的药方都得好声好气地求我呢。” 第七十九章 很顺利的一站 乔格不太同意，还是劝老人离开：“万一打了小的来了老的呢。您还是换个地方吧。主要是给你们村子留个防御阵法没什么用还费钱，您去外面绕一圈换个身份回来不就得了。”

老人完全不觉得需要离开。

乔格劝不动，最后只能给了他三瓶祝福药剂，说：“每天喝一瓶，然后尽量依赖直觉做事，直觉让你离开就一定离开。行吗？”

这回老人不反对了，开心的收下药剂，还说：“等这三天过了就行了呗。”

乔格微笑道：“三天之后当然是喝您自己做的了。我相信您可以做到的。”

老人沉下脸轰人。

乔格背过身笑着摆摆手走了。

接下来乔格又走过了几个村子，可惜没再遇到什么隐藏在人群中的药剂师或者医师。

不过这位药剂师给他的配方并不能通过那个炼药台做出弱化的女巫药剂。乔格猜测是药剂配方来源的问题。最早遇到的那位药剂师很可能曾经是女巫的学生，或者她的老师是。她的配方里总是藏不住女巫的那种随心所欲，而这位老人的配方里全是对药性的思考和叠加。

有用大概是有用的，乔格晃了晃手里的药剂，鉴定术是给出了结果，但他也不好用人或动物去实验。先留着吧。

离开最后一个村子五天以后，乔格见到了第一个有守卫的城市，虽然负责守卫的是魔偶。

乔格登记了游历法师的身份就被放行了。

然后他就在城门口看到了那位药剂师，准确的说，是感觉到了自己护身符上的魔力波动。

乔格悄悄跟在了他后面，走到周围没什么人的地方才拍了下他的肩膀。

问他：“被骚扰了吧？”

老人吓了一跳，回过神来看到是他毫不客气的拿手杖敲了他一下。

骂他：“我没让法师塔的人找麻烦反倒是差点被你吓死！什么毛病？背后吓人好玩啊？”

乔格笑着说：“是啊。你之前还信誓旦旦地保证不会有事，早跟我走我那三瓶药剂都省了。”

老人哼了一声，捡起自己的包袱就要走。

乔格拦了一下，问他：“你打算去哪？躲他们怎么也得在外面游荡个半年一年的吧。”

老人扶着手杖，漫不经心地说：“就在这城里啊。老安德游历回来继续开店了而已。我又不是只有乡下那一个住处。”

乔格的心情放松了很多，不过还是给了他一个钱袋：“500金币。是我打扰了你生活的补偿款。请收下吧。”

老人神色复杂地看了他一眼，还是收下了钱，挥挥手自己走了。

乔格也开始在城里闲逛起来。

除了更宽阔的街道和更多的公共交通，乔格完全没看出来这里跟别的城市有什么区别。

他在这住了三天，换了三个旅馆，一样没见到什么特别的东西。

还真得去市政厅看看了。

乔格其实不太爱接触这些政府机关，他总觉得自己现在大概是属于一种偷渡中的状态，虽然在歌布没发生什么，在这守卫也让进了，但他就是觉得有哪里不对。要不是想来这学学炼金现在绝对还是沿着边界走的。

市政厅里的引导人员很热情，知道他想看看西兰帝国的发展史时更激动了。

乔格问她：“我以前听说过西兰帝国的魔法科技很厉害，不过我进了西兰以后好像也没有见到什么特别的东西？”

引导人员带着他往旁边的偏厅走，闻言笑着道：“帝国的魔法科技都是为了帮助我们生存而存在的。西兰的资源还没有丰富到能让魔法科技为了改善生活而存在，不过那也是以后人的努力方向了。”

引导人员请他填写信息：“进帝国历史报告厅的人需要留下真实的信息，您可以只填写姓名和身份，只要是真实的就可以。”

乔格先写了自己的名字，在身份那犹豫了一下还是填了游历法师。

引导人员让他进去了。

看来游历法师的身份是可以一直用下去的。

这报告厅不知道是不是用的他们特殊的魔法科技。乔格没感觉到多少魔力的波动，但身边确实站着一位全息讲述人。

金发男人一身繁复的军礼服，对他笑了笑，说：“你好，魔法师先生。我是西兰帝国第一任皇帝的投影，就称呼我为瑞卡吧，名字太复杂了。我会带你看看西兰帝国的发展史的。”

乔格跟在他的身边，听他讲述他如何从一个被流放的王子一点点打下自己的国土，又如何在这片土地上建立自己的国度。

“西兰帝国其实有一大半都是在冻土带的，就是我一开始被流放到的地方。最开始开拓地盘其实只是为了吃饱饭来着。不过后来动静大了点，吵醒了他，他嫌弃战争太脏了，送给了我第一批魔法科技的知识。那是让冻土也可以全年种植的知识。能填饱肚子谁想打仗呢。不过我也不是有饭吃就万事大吉的人。我忽悠来了一些法师帮我研究他提供的能量法阵，不过在我死之前他们都没有研究出什么名堂，但我压着他们成立了法师协会，不允许他们独享知识。

“接下来就是第二任皇帝的事了，他做的还不错，法师们拆解重造出来的人造太阳被他力排众议的送到了西兰的最北端。那些守在边疆的民众终于不用每年都要忍受一个月的永夜了。

“然后是第三任，她在位的时候法师协会几乎没有任何产出。但她找到了一个行之有效的方法让国都的法师协会里永远无法私藏知识，到今天也还在用呢，不过是什么就不能告诉你了。她还压着这些法师研究第一批魔法科技，硬生生逼着他们推出了原理。在她之后的两位皇帝在位时间里，法师协会的产出得到了大爆发，每年都有上百种。

“之后是第六任，他仿照第三任皇帝强迫法师协会研究更多的理论知识。于是西兰帝国的第二批魔法科技就这么诞生了。之后就一直这么循环下去了，科技爆发一阵子就有皇帝压着他们做理论研究，然后又是一阵爆发。

“到现在，魔法科技已经进入第十批了。我们有了坚船利炮，有了丰富的饮食，有了便宜的能源，甚至打通了高山弥合了深涧，西兰的国土里已经没有什么不适宜居住的地方了。只可惜西兰的资源本身还是太匮乏了，四十多位皇帝的努力也没能让魔法科技深入到民众的生活里去。所以现在的这位希望法师协会做点正事，研究研究自造资源，我猜她如果跟这些法师说不通又要开始一回独裁的皇帝剧本了。”

瑞卡带着他站到了出口，那里有一幅巨大的挂画，上面是这四十多位皇帝的合影。

瑞卡背对着他说：“我很感谢他们把我制作出来让我看到帝国的发展。”

又转过身来，对乔格说：“也很感谢你，让我再看一次他们的兢兢业业将帝国推上了怎样的高度。”

乔格笑了一下，认真地说：“你们很厉害。”

瑞卡挥挥手回到画里去了。乔格推门出去。

刚才的引导人员还在门口，迎上来问他：“法师先生的体验如何？”

乔格选了4/5的评分，对引导人员解释道：“我现在大概知道你们魔法科技用在什么地方了，只可惜我几乎一个例图都没看到，改变气候用的是粮食丰产的画面其他的也都是一些类似的演示动画。你们的魔法科技其实是保密内容的吗？”

引导人员微笑着说：“并不算保密内容，但市政厅里只是历史发展报告厅，法师先生要是想看看真正的魔法科技产品还是要到法师协会去才能看得到的。”

乔格谢过了她，给了她满分的服务评分。

好像已经可以直接朝着王都去了。学炼金要去法师协会，了解这些产品也要去法师协会。

其实乔格还是很好奇这些身为普通人的皇帝是怎么辖制法师的，无论是第一任压着他们成立法师协会还是后来的独裁者让他们只做理论研究，这都不是一句话或者一条命令能做的事。

不过这位瑞卡先生不对他细讲也能理解吧，总不能让他对着法师说怎么收拾其他法师的。

乔格想起了那个消失的研究。让魔法师的魔法亲和度彻底消失的研究。

这个研究真的没人做了吗？

或者考虑一下时间，这个研究是不是在那位法师提交论文前就存在了很久了？

现在西兰帝国的法师协会也从他的备选单位上划掉了，在这学习应该会很舒服，但是在这工作，估计要面对独裁皇帝的就是他了。

乔格没有再特意去找那位药剂师的店铺在哪里，换了西兰的货币在城里吃了两天真正的特色食物以后他就出发去国都了。

这回可不是腿着去的了，他买到了一张列车票。

三个金币就能享受一回高铁商务座，真是想不到在边境不值钱的金币在这的购买力居然这么强。包括餐食都是，他两天的餐费加起来都不到十分之一个金币。

可能这会是他手里第二个花不完留下当纪念的货币了。 第八十章 自己居然成了提供消息的人了 乔格从列车上下来跟着人群下到地下通道出了站，车站大厅里熟悉的引导牌总让他有种回家了的错觉。

不过出来以后再看着车站就完全没有这种感觉了，谁能想到里面明亮整洁相当现代化的车站从外面看起来就是一个破破烂烂的砖木小楼呢。

这外表难道还是什么保护建筑吗，也是修复一下都不行的那种？

这个车站的前面并没有什么能容纳小吃摊的车站广场，它和其他建筑都在同一条直线上，下了楼梯往外迈三步就是马路了。嗯，马路，路中间刷着白色虚线的马路。

乔格又盯着对面墙上的金属管道看了一会儿，鉴定术没什么用，他也猜不出来里面输送是什么东西，只模模糊糊的感觉是种能量物质。

这里给他的感觉真的很奇怪，又新又旧的。像是中世纪的小镇建筑和蒸汽时代的管路以及21世纪的地面交通被强行揉在了一起。

乔格在车站门口找到了可以送他到市政厅的免费公共交通。

离发车还有一会，乔格回去前面问司机：“其实，我也不是很需要花费半个小时到市政厅去。只要这附近有卖地图的，能让我知道哪能住宿吃饭的那种。”

司机转头看了他一眼，说：“地图只有市政厅有卖。”

行吧。

乔格坐去最后排。

坐了半个小时晃晃悠悠的大巴，欣赏了一路被金属管路包围着的中世纪的砖石建筑。

还是好怪。

总不能这么一大片区域都是什么不允许改变外立面的保护区吧？还是说，西兰人真的很喜欢这种混搭的感觉？

乔格踩在结实的石砖路上缓了一会，才想起来可能这个世界里只有他觉得这是混搭。

啧。太久没坐过会晃的东西，脑子都差点不好用了。

市政厅，不能说破旧吧。它倒是纯粹的砖石建筑，在没有什么木结构的情况下破败的感觉并不多，不过时间也靠着风雨在上面留下了一些痕迹。

摸了一下石柱过于粗糙的表面，乔格怀疑这个建筑从第一位皇帝上位的时候就有了，并且一直没修过。

这里市政厅的门口依然有热情的引导人员。

乔格等他说完欢迎词才道：“我想要一份地图，可以让我知道有哪些旅馆哪些餐厅的，还需要有法师协会的位置。”

引导人员让他填了表以后就把他和一张刚写好的需求单交给了窗口。

乔格依然只是在表上填了名字和游历法师。

窗口里的工作人员先看了一眼需求单才看他递过来的表格，问他：“您有去法师协会的打算吗？”

乔格点头说：“是的。我打算在这学习一段时间。”

工作人员迅速地把两张纸订到一起放到了一边，同时从身侧拿了一份地图交给乔格，并说：“祝您有个美好的学习时光。”

乔格被她熟练的窗口工作震惊了一下，收好地图就给身后的人让了位置。

还是别耽搁人家的时间了，不过这地图不也是免费的吗，那司机还说要买？

乔格还没离开窗口太远，他听到报价转头就看到他后面那位花了五个金币买了一份跟自己手里一样的地图。

所以，为什么自己的不花钱？

乔格有点疑惑，但没去打扰在窗口后面努力清空队伍的工作人员。

不过他走到门口的时候看到了刚才的引导人员。

乔格索性去问他：“地图是免费的吗？”

引导人员还记得他，朝他微笑着说道：“市政厅内所有原版的地图都是免费提供的，如果您需要导航的话根据精细程度会有不同价位的科技地图提供。”

乔格倒是靠自己就能看懂地图，但他想见识见识这个科技地图。

“我想要一份这个科技地图，精细度最高的那种。”

引导人员没再带他去排队，带他从侧厅里的柜台上买了一份。

十个金币的地图，跟他手上的那份唯一的区别就是多了一个闪烁的黄点。

乔格拿着这个地图去找了一间在法师协会附近的旅馆。

这个科技地图被他研究了一路。好像也就是多了个被显示出来的定位术，定位的还是地图本身。

跟法师塔里的工作牌没什么区别。

乔格感觉自己可能被骗了十个金币。

算了。

这回乔格挑到了一个朝向很好的房间入住。

从卧室的窗户看出去，一盏盏亮起的暖黄色的灯竟然让乔格从这个混搭的街区上看出了点美感。

不过可能哪都少不了霓虹灯的光污染吧。

乔格看着斜对面那家闪着灯牌的酒馆，今天的晚饭就去那解决好了。

可能时间太早了，酒馆里只有来吃饭的人。

吧台的酒保给乔格上完餐后就赖在他对面跟他絮絮叨叨地聊天。

“法师先生也是来我们法师协会学习的吗？他们现在给外来法师开的学费是多少了啊？都说祝福药剂能提高魔法亲和度，法师先生有见过靠祝福药剂成为法师的人吗？”

乔格拿面包沾着肉汤，只回答了最后一个问题：“反正我从法师塔出来前改良后的祝福药剂也只是能提高一点小鼠的魔法亲和度而已。法师们热爱这个药剂是因为它能带来真正的幸运，实验能少一半工作量的那种幸运。至于能不能让普通人变成法师，我反正还没听说。”

酒保夸张地叹了口气，又问他：“法师先生就是创造这款药剂的人吧？您对药剂比论文还熟悉呢。”

乔格点了下头，问他：“你看过论文？”

酒保送了他一杯无酒精的饮料，笑着说：“当然看过！我们的法师协会就是这点好，只要掏钱就不能拒绝我们获得知识。”

乔格收下了饮料，向他道了谢，问他：“你是有什么想问的吗？”

酒保点点头，认真地问他：“法师先生，我们普通人真的可以变成魔法师吗？”

乔格想了想，说：“从魔法师的角度来说，我不知道。虽然我的老师在研究魔法亲和度的提升，但他并没有得到什么能用在人类身上的结论。一切跟生命魔法沾边的都是被禁止的。我们可能能够观测到一些普通人突然就变成了魔法师，但到底是因为什么至少明面上是没人知道的。”

乔格喝了口饮料，又说：“但如果你问我的话。我倒是觉得只要你想，总会有机会的。”

酒保笑了一下，站直了身子，对乔格说：“好吧。多谢您的祝福。”

他去招呼新来的客人了。

不过乔格吃到一半的时候他又走了回来。

他这回换了个问题：“法师先生可以说说艾尼法师塔是什么样的吗？我还没见过艾尼法师塔的法师呢。他们好像没多少喜欢出来游历的。”

乔格也笑了一下，推给他一瓶治愈药剂，说：“这回要换我问你了。你知道我是从艾尼来的怎么都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呢？”

酒保笑着收下了药剂，对他说：“看来您的旅途不怎么愉快。

“我们是不用担心您会传教的。我们这里，西兰，也是有龙的。他既然放你进来了，那你肯定不会是一神教徒。”

乔格愣了一下，问他：“龙？”

酒保比了个安静的手势，轻声说：“这是西兰人的秘密。”

乔格不信，接着解决面前的食物。

“既然是秘密，为什么要告诉我？”

酒保撑在吧台上，微笑着说：“当然是想和您换一些消息啊。我真的很好奇艾尼法师塔。”

乔格笑了一声，问他：“一个艾尼法师塔的消息能卖多少钱？”

酒保也笑了声，说：“十个金币一条。不过那是之前罗赫罗刚拒绝艾尼法师进入的时候了。现在可能一金币一条了吧。都没有几个人问了。”

乔格喝掉最后一点果汁，说：“那可能明天它的价格又能回到十金币一条了吧。你想知道艾尼法师塔的什么呢？组织架构还是建筑平面图？”

酒保给他换了一杯清口的低度酒，笑着说：“我们更想知道艾尼法师塔到底是怎么传教的。”

乔格没碰那杯酒，跟他说：“这个我真不知道。毕竟无论是我被扣在那打工还债的时候还是被我老师捡走成了法师以后都没人跟我传教。唯一一个想拉我入伙的是个叫拉莫那的魔药法师，他想让我跟他去回归魔药的原始路线。哦，还有一个，我曾经的一个师兄，他想去拉莫那那里，就撺掇我也过去。”

酒保有点失望，小声嘀咕：“都没什么劲爆一点的消息吗？”

乔格想了下，问他：“你知道圣水是什么东西吗？我成为法师以后没在材料单上见过这东西，也没想起来去查查。但我打工的时候听见过负责人骂萨西别想要圣水了，嗯，就在缇沃斯和伊卢斯打起来那会，萨西联邦封了消息。”

酒保的眼睛亮了起来，激动地对乔格说：“圣水！所有跟魔法师相关的产物都不会用圣水两个字的！艾尼法师塔果然是一神教的聚集地啊，不过萨西联邦竟然也有牵扯吗？”

乔格想了想补充道：“或许艾尼法师塔的信息中心里待修复的古文件中有不少与‘神’相关的也是你想知道的？”

酒保摆摆手，说：“这个不算，好多法师塔都有点一神教的遗物的。存久了拿出来修复一下也很正常。对他们来说，那可是战利品。” 第八十一章 长见识中 “文件也能做战利品？这能展示什么？”

酒保笑得很促狭，说：“那他们也得有别的战利品啊。捡剩的有点资料文件能拿走就不错了。”

乔格对动荡时代毫无了解，只是从魔药史和魔法史上的一言半语里猜测是猎巫活动罢了。

不过他对这个也不感兴趣，换了个话题问酒保：“等价交换。跟我说说龙？我在法师塔打工的时候有个很好的同事，问他有没有别的智慧族群的时候他还让我少看点冒险小说别做梦来着。”

酒保又把那杯酒朝乔格推了一点，说：“龙，确实算不上族群。这片大陆的名字你总知道吧，赛宁斯敦，有龙的。”

乔格把酒推开，又点了一杯果汁。

想了想接着跟他说：“艾尼法师塔的每个大图书馆里都有棵巨树，有一定的恢复精力的作用。但是它之前好像也有提升普通人魔法亲和度的作用，我听说过有喜欢在树下看书的工作人员有一天突然变成了见习法师的例子。但是在我到法师塔之前，已经有五年没有过成功的人了。但是它不是魔植，我也没感受到那里有什么魔法波动，非要说的话，它周围的雾气比较特别吧，不会影响呼吸，也完全不会让书稿变得潮湿，不像是水雾。”

酒保若有所思道：“有点像自然神的圣遗物。居然不是新的唯一神吗？”

乔格戳着果汁里的冰块，漫不经心道：“都说唯一神了，不同名字的就不能是同一个了吗？”

酒保笑了，小声说：“你可以去找找以前被埋藏的资料。龙可不是那么好说话的。智慧族群在现在的大陆上应该是没有了，但你运气好的话，在厄塞勒姆的附近有可能能见到他们的混血后代。”

乔格想到了在歌布的时候遇到的那位，迭谣镇的旅馆前台，他好像是有点魅惑的能力，但发觉没用后就正常工作了。

法师塔的异状还真是越想越多，乔格说起了他换岗考试的时候听到的法师塔出事了，但补充道：“不过至少我的工作范围里没有任何事情发生，那些人为什么那么说我就不知道了。哦，还有后来有一次我练习窃听的时候，似乎是那两个人专门告诉我法师塔里的普通人损耗率变高了。他们的目的是什么我就不知道了。”

酒保点点头，没再发表结论，反而说：“在我们的故事里，龙都是来这里睡觉的。他们的存在比我们这些人类要早得多。”

乔格喝了半杯果汁，说起了女巫：“艾尼法师塔里有一位教授是女巫逃跑的奴隶，到法师塔去的那位女巫在我们面前演了好一会的猫抓老鼠，不过我走之前那位法师好像已经认命要跟着女巫回去了。法师塔对那位法师的态度有点怪，他在法师塔里教授炼金基础，不过他一直想转去教魔药，他魔药确实不差吧，但法师塔一直没同意。”

酒保也开口道：“厄塞勒姆的那片土地，也属于一头龙。”

乔格感觉自己给不出什么信息了，留下了最后一口果汁，跟酒保道别后回了旅馆。

厄塞勒姆居然属于龙啊。

西兰有龙，有特殊的魔法科技。厄塞勒姆有龙，有特产女巫。

歌布那种魔法师和普通人混居、贵族和平民混居的特殊氛围，不会也有龙吧？

乔格趴在窗口，没一会思绪又被墙上的管路拉走了。

好想知道能量物质是什么啊，但好像无论是直接追踪到源头还是弄出一点来分析都挺挑衅的。

乔格压住了那点好奇，他还打算在协会里学学炼金呢。

法师协会早上八点准时开门。

乔格进去先问了有没有那些魔法科技的资料，比如改变气候的法阵什么的。

办公桌后的工作人员打了个哈欠，说：“一万金币一张图纸，你要买哪些？”

打扰了。

乔格连学炼金的费用都没问就告别离开了。

好贵的知识。

中午的时候乔格又去了那间酒馆，点了餐就跟酒保抱怨道：“你们法师协会给知识的定价也太高了吧？”

酒保疑惑道：“还好啊？就算是只能拿最低工资的普通人攒上两个月的薪水也能买个论文看了。”

乔格问他：“那我想看看你们魔法科技的资料，改变气候的法阵那些，他告诉我一张图纸一万金币，诓我的？”

酒保放下盘子，跟他说：“这个卖给外来人的话是很贵来着。不过您是要研究以后自己复制一个吗？为什么不直接去博物馆免费看淘汰下来的展品呢？”

乔格无奈道：“因为我根本就不知道你们博物馆会有这东西。”

酒保克制地笑了一下，说：“您可以去市政厅买一份最贵的地图，十金币的那个。上面的每一个标注了名称的地方都可以点开看介绍的。像图书馆会介绍全部的书籍种类，博物馆也会介绍所有的展品种类，而我们这些店铺会介绍店里的特色菜品。”

乔格切着肉排，夸张地跟酒保道谢：“真是帮大忙了！”他自己笑了一会又说，“这地图我买回来只看出来是个显示的追踪术就放一边了，我居然还给了那个引导人员满分的评价，啧。”

酒保忍着笑补充了一句：“点开看介绍是需要您用手指点到对应的建筑上的，用魔力不行。”

乔格这回真笑起来，说：“谢谢。魔法师做久了确实越来越懒了。”

酒保没接这个话茬。

乔格安静地用完了午饭，先回去拿上了地图才出发去博物馆。

国都还是挺大的，博物馆离他住的地方又很远。但乔格不想再体验一回公共交通，坚持拿着地图腿着过去。

再一次迷失在这个3D的街区里的时候乔格还是妥协了。

平面地图好像真的处理不了这种复杂的交叠的路线啊。

两块钱的公共交通，还好乔格在上个城市换的钱里有这么小面额的。

这回的时间倒是短，但拐来拐去十分钟以后乔格还是不得不给自己灌了瓶清醒剂。

博物馆在山顶，应该算是山吧，反正是这个街区最高的地方。

乔格下了车往下面看了看，他其实原本可以不沿着道路走的，对吧？

博物馆门口有两队穿着校服的小孩。准确的说，他们穿的都是法师袍，但领子和衣身上都没有花纹，只有胸口绣着的名字和背后领子下面绣着的某某学院。

博物馆登记了信息就是免费参观的，不过想听讲解就要付费了。

门口的工作人员不好意思道：“很抱歉法师先生。我们今天的两位讲解员都要负责给研学团讲解。您跟着他们一起听可以吗？给您免费。”

当然行了。

一对一讲解还能讲出花来不成。

乔格带着耳机跟在了其中一队研学团后面进了博物馆。

然后他就和这些小孩一起被一位高级法师带走了。

博物馆居然用法师讲解啊？还是高级法师？啊？

乔格跟在后边迷迷糊糊地逛过了三个展厅，直到听到了魔法科技才回过神。

不过现在他用不上讲解了。

第一个小厅里的魔法阵就让他沉迷。

这就是那个能改变气候的法阵吗。

乔格从房间中间的最初的版本看起。

初代的魔法阵给他的最大的感觉就是美。很美很美。像是一个马上就要呼吸的活物，也好像一个包裹着完整生态的水晶球。

隔着隔离法阵乔格都能感受到它那蓬勃而出的生命力。

他突然觉得魔法也不是不可以创造活物了。

乔格激灵了一下。

有病吧，这法阵怎么还能诱惑他走生命魔法的道路啊？

乔格离这玩意远了点。这就是龙给的东西吧。怪怪的。

负责讲解的法师早带着小孩们走远了。乔格也没去追。

他留在这个厅里仔细观察着每一代魔法阵的改进。

越到后来那种马上要变成一个活物的感觉就越轻，但和谐自然的感觉越来越多。最后被淘汰下来的这个甚至会让乔格觉得它就该属于脚下的这片土地。

能找到这个改进方向的魔法师可真了不起。

乔格接着往后逛。

下一个厅里的东西就杂乱了，有从外面的法阵上拆出来的一个个人造太阳，也有拆出来的净化水源、植树造林、草满原野等等乱七八糟的几十个法阵。

乔格仔细看了看那个草满原野的介绍，一次性用品，可以使一片失去生机的土地恢复到能种植牧草的程度。

没说这片土地有多大，但乔格看它的示意图，好像多大的土地都可以，但必须是连在一起的完全失去生机的土地。

好像很厉害，又好像没什么用。

乔格看了一圈的法阵，大多是这种听起来很厉害使用上好像又没什么用的东西。

最有用的也就是那个净化海水了吧，不知道萨西联邦有没有买了这个魔法阵。

再往后的一个展厅里又只有一个展品。

一个平平无奇的黑色方盒子。

下面的铭牌上写着能量发生器。

这是法师协会的法师们在初代法阵拆无可拆以后把它和炼金术结合在一起的集大成者。它释放出来的能量可以为一个百万人口的城市提供百年的热力。

乔格知道外面那些管子是什么了，约等于燃气管路呗。 第八十二章 太闲了 乔格现在对这个黑盒子唯一的想法就是如果能把它放到魔偶里，自己好像就不用研究怎么靠阵法给魔偶供能了。

被自己逗笑了，乔格摇摇头接着往前走，这也太大材小用了。

但西兰的法师显然不是这么想的。

下一个展厅里面全都是这个能量发生器改造以后的应用版本。

比如减少了输出功率用在各种超大型机械上的能源盒。没有介绍，乔格认不出来这些机械，但他也能凭感觉知道这些大多是用来挖掘和打洞的。

其实只是给山开个隧道的这种活招募几个法师也能完成的吧？有需要了就招募法师和研究这种用不了几次的机械，真不好说哪个更费钱。不过也不好说这是不是当初法师们生造的应用场景用来骗经费的。

展厅里还有一种更稳定的版本，这个倒是写了是用来给城市内的建筑供能的。不过它所谓的稳定就是把能量封锁在一种胶质物里，通过损耗三成的能量实现能稳定传输再利用。

它旁边就没有再放着它后来的淘汰版本了，所以西兰现在用的估计也只是损耗比三成稍微低一点的版本。啧，几百年都没再发展发展吗？

这个展厅里最后一种改造的能量发生器已经不能再算是能量发生器了，它被拆成了一个反应炉和一个惰性能量块。

乔格能从这上面看出来那间旅馆的“锅炉”的影子。所以能源费越来越便宜指的就是这个能量块越来越便宜了吗。

已经看不懂西兰到底是不是想靠着能源割韭菜了。

乔格对于自己的政治素养有了新的认知，以后老老实实窝在法师塔搞研究得了，就算能回去也别再琢磨什么公务员路线了。

乔格进了最后一个展厅就又看见了那位讲解员。他好像刚把研学团送出去。

他这回倒是很热情地向乔格走过来，跟之前上班的状态完全不一样。

“需要我给你讲解一下这个展厅吗？”

乔格进来的时候就环视过一圈了，这个展厅和市政厅里那个历史报告厅没什么区别，都是记录功绩的。

乔格笑着向他道谢，说：“这个展厅就不用了。不过我有些别的问题，可以问吗？”

他笑着点头道：“当然可以。”

乔格站到了一边，没挡在门口，问他：“我看到你们有好多地貌地形靠的改变靠的是魔法阵。但，魔法阵不是只要启用了就随便什么人都能破坏的吗？那种大到一整个城市的阵法你们要怎么维护呢？”

讲解员摇了下头，说：“很容易被破坏的，那是你们的魔法阵。西兰的魔法阵是从源头得到的，一开始就不是什么容易破坏的东西，更何况还有法师协会一代一代的研究，现在的魔法阵，就算经历一场能源爆炸也不会有什么事的。哦，能源爆炸你可能不熟，那就，想象一下上千个高级魔法师对着同一个目标一起使用雷击术的效果吧，差不多的。”

乔格惊叹了一下。他现在又想学学这的魔法阵了，不容易被破坏的魔法阵可是太有用了。

从博物馆出来后乔格就没再沿着修好的路走，蹦蹦跳跳的从山顶一路跳到了最底下的大路上，他还很注意的没有踩别人家的楼顶。

但他还是一站稳就收到了一张五百块的罚单。

乔格看到给出罚单的是个魔偶就完全懒得问是违反哪条规定了，数够了钱交给它就拿着罚单走了。

他当然是又去骚扰酒保了，也不能说骚扰吧，收钱给消息也确实是他们的活。

酒保笑着收下了一瓶祝福药剂，听着乔格抱怨抄了个进路就被开了罚单。

乔格还问他：“所以，你们还有什么奇奇怪怪的法律规定是我需要注意的吗？”

酒保想了一会，说：“五百块的罚单，有可能是因为惊吓到了居民被投诉，也可能是因为超速。考虑你是从山上一路跳下来的，被投诉的概率高点吧。”

乔格先打断了他，问道：“超速？人行道上也有超速？”

酒保理所当然道：“是啊，人行道上不可以超过10公里每小时，不管你是走是跑还是踩着什么有轮的工具。然后低速道是10到30，高速道是30到60。不过这些限速都是针对聚居区的，在野外是不管的。”

乔格认真记下了这个神奇的限速，请他继续。

“再有外来人容易违反的法规，应该是那条没有拿到安全证的人是不可以在半夜十二点到凌晨四点这段时间出现在任何公共场合的。你有随时出门的需求的话就还是去申请考一个安全证吧。”

乔格无奈的笑了一下，说：“得感谢我自己有晚上睡觉的习惯了。为什么会有这种规定？”

酒保擦着柜台，带了点笑意说：“我们倒是很感谢这个规定呢。安全证的申请需要申请人在一年内没有违规记录，五年内没有犯罪记录，然后还要通过情景考核。自从有了这条规定，我们酒馆总算不用三天两头换桌椅半个月一个月的就要修大门了。

“西兰毕竟是允许任何人花钱学习的地方，人员流动太大了，这条规定也是因为前些年晚上的恶性犯罪率太高了才出台的。反正我们这些提供通宵服务的场所都很喜欢这个规定。”

行吧，乔格也能理解。

他接着问酒保：“还有别的吗？”

酒保又思索了一会，说：“或许不能骂人？再没有什么有共性的了吧。其实您可以去图书馆看看简易版的法律规定的，我们也只是能从客人的抱怨里知道有哪些规定是被他们触犯了的，您还是自己看看比较保险。”

乔格跟酒保道了谢，慢慢喝完了自己的饮料才离开。

他已经计划好了，从今天开始就把地图上的所有餐厅都一家一家吃过去。刚才去博物馆的路上翻看那些餐厅介绍的时候就给他看的馋死了。

如果每家餐厅的介绍都和酒馆一样没有夸大的话，那他在这能吃到的东西大概会是自从穿过来以后最接近自己口味的了。

等到窗户外面都安静下来的时候，吃到了很满意的糖醋炸肉的乔格已经幸福地睡过去了。刚躺下的时候他还想着要不要多在西兰待几年，梦里就梦到了自己用那个初版的法阵做出了一个能算的上是高级AI的魔偶。然后乔格就在一场大战后自己被逮捕调查的时候清醒了过来。

啧。

那个初版法阵可能真的有点问题。

明明已经清醒过来，乔格却越来越控制不住地去想用那个法阵提升魔偶智能程度的可能。

好像要完蛋啊。

乔格给自己连着灌了几瓶清醒剂，又喝了幸运药剂和灵性药剂，趁着还清醒着直接去了不远处的法师协会。

该求助的时候还是要求助的。他是出来游历的又不是出来找死的。

“你说你去过博物馆以后就控制不住自己想要研究那个初版魔法阵？哈，以前也有这样的法师的，别担心，不用管它，你忙几天以后就不会再有这种冲动了。我们都怀疑是法师太闲了才会有这种感觉。

“你上次做研究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乔格尴尬道：“有段时间了，两三个月是有了。”

桌子后的值班法师不在意道：“那就是了。太闲了而已。给自己找点课题做去吧。”

乔格就当他说的是真的了。

又向他咨询了协会里的炼金课和魔法阵相关的课。

“看你想上什么了。只是听听讲座在图书馆里查资料和用一下实验室的话，一个学期，也就是六个月是60金币。如果你在这个基础上还想上法师协会开的课，每个学期就要100金币了。”

乔格又问他：“是每种课都这么收费吗？”

值班法师抱着手臂扯了下嘴角，说：“不是。是你交了费以后想上什么上什么，你只学一种是这个价，所有的课都学也是这个价。”

那还挺划算的。

乔格果断交了一学期的金币，拿到了一张金色的学生卡和一本不算薄的课程安排。

值班法师又说：“需要住宿和使用食堂的话要另交钱。以及课堂以外的实验需要你自己购买材料。”

乔格把学生卡放好，跟他道了谢。

临走时，值班法师又补充了一句：“虽然现在已经是学期中了，但你只能上到这个学棋结束哦，下学期还想上课的话要再交钱。”

乔格笑了一声，回头又补了一句：“谢谢提醒。”

乔格把旅馆的房间又续了三个月的。他没打算住在法师协会里，上课归上课，还要像在艾尼那样吃住全在法师塔几年都不出来就大可不必了，大不了他再多买两个学期的课，也就二百金币，卖点药剂都赚回来了。

跟旅馆签好合约乔格就匆匆赶回了法师协会。

他得让自己忙起来了，就歇了这么一会他又开始想那个阵法了。

今天早上炼金和魔法阵的课都没有，他挑挑拣拣的选了个占卜。

他还没见过占卜课什么样呢，不过只要比艾尼法师塔的占星强他就能听下去。

刷了学生卡从法师协会小楼的侧门出去。过了连廊就是一栋栋散乱分布的砖石小楼了。

乔格跟着导航进了占卜课的教室，看着头顶的透明房顶有一点点绝望。

但万一呢，观星总不能大白天观吧。 第八十三章 学习的日子 乔格来的比较晚，但占卜课的教室也没坐几个人。

负责这门课的讲师整点站到讲台上的时候很满意的点了一下头。

“都是新人啊。挺好的。试试看你们这一批能不能感受到灵性传递的消息吧。”

乔格已经开始有不好的预感了。

果然，这位讲师讲了一堆神神叨叨的感觉以后就让他们先闭上眼睛。

“先听我说完再照做。接下来你们要关闭所有的感官，看到那团你们常年沟通的能量团以后绕开他接着往后走，你们有可能只用走两步也可能要穿过一段很长的黑暗长廊，总之，当你们看到自己的时候就醒来示意我。开始吧。”

乔格不太懂要看那团能量为什么还要封闭感官，那不是闭上眼睛找一找就能找到的？

但他还是乖乖照做了。

遵守要求，达不到目标就可能是老师的问题可能是自己没天分，但不遵守要求就一定会被说是自己学习态度的问题了。

不过，占卜可能是比观星强一点？

乔格绕过那团能量以后就站在了开着星星点点小花的草坪上。他往前走了很久，走到太阳落山的余晖洒下来时才看到了自己。穿越前的自己，穿着短袖牛仔裤的自己。

乔格忍住了跟他说话欲望，睁眼示意了讲师。

他是整个班里第一个醒过来的。

占卜课的讲师拍了拍自己的裙子，轻快地跑了过来，问他：“你看到自己前走的路是什么样的？”

乔格认真道：“一片草地。开着一点白色、黄色和紫色花的草地。”

讲师轻轻啊了一声，对他说：“那你适合的是植物占卜了。你有什么特别喜欢的植物吗？”

乔格想了一圈，慢慢道：“没有。非要说的话，太阳晒干的橙花吧。我喜欢用它做的祝福药剂。喝起来的感觉比其他的改良配方好很多。”

讲师叹了口气，遗憾道：“又是这样啊。那你有过什么链接很深的植物吗？”

乔格给她看了一眼现在还挂在衣服上的花串，问她：“这个算吗？一个村子里的老人们送我的，说是可以避开虫蛊，我戴了很久了，不过没怎么养护它。”

讲师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迫不及待道：“可以！”

讲师清了清嗓子，正色起来，说：“接下来，你要调用自己的灵性去渗透这个花串，慢慢来，不要急，一直到你能在自己的灵身边看到这个花串。这个过程可能会很久。不要急。”

乔格倒是想急，他整理了一下表情，问讲师：“能请您先说明一下我看到的那个自己到底是什么吗？我如果直接跟他说话交流接触他会怎么样呢？还有，我要怎么调用灵性？灵性是什么我能捕捉到的东西吗？像魔力一样的？”

讲师明显愣住了，好一会才艰难地开口：“你都是游历法师了，完全没有接受过这方面的知识吗？

“灵，就是你看到的那个自己，它是你自己灵性的具象化。直接和它沟通是没用的，它不会理你的。至于灵性，你总抄过书的吧？找一本你不熟悉的书去想，你会有一个记忆很模糊的阶段，到这个阶段的时候就想象自己在抄写，然后看向你写下的文字。看文字的时候你会感觉到一点似有若无的拉扯，那就是你的灵性。不过这是通用方法，你得找到自己的方法去更方便的调用灵性。否则，占卜类的技能你就算学会了也不怎么好用。”

乔格又问她：“我记得我老师之前说书写过的东西会记录在法师的灵光里？”

讲师有气无力道：“是啊。存在于灵光里，要靠灵性才能复现啊。不然你以为你的灵光是什么图书馆吗？放你进去自己一本本拿下来看？”

乔格克制地笑了一声，说：“我会练习的。”

一直到下课都没有第二个看到自己的法师。

讲师毫不留情地宣布：“没有看到自己的法师下节课就不需要再来了。占卜不适合你们。或许你们可以去试试占星什么的。”

乔格也跟着出去了。他后半节课只是模糊的感受到了一点灵性，怎么才能调用一点思路都没有。

不过上课确实好用，乔格这么久了都没冒出要研究初版法阵的想法。

估摸了一下自己的状态，乔格果断地离开了法师协会去找自己清单上的第二家餐厅了。

辣炒的海鲜吃起来就是爽啊。

下午乔格就去了他期待已久的炼金课。

不过炼金课的讲师不怎么期待他们，他对着满满当当的教室抱怨着：“怎么又有这么多人来学炼金？我再说一次，西兰的炼金很一般。如果你们这些新来的是为了博物馆里的那些大家伙，转道去隔壁上机械课吧，我不教这个。”

问题不大，自己是想学空间装备的。

教室里陆陆续续出去了十多位法师。

台上的讲师看没有人再离开了才不情不愿地开始讲课。

下课的时候乔格打了个哈欠，他这是又复习了一遍基础炼金的材料。

乔格两三步出了教室追上了那个讲师，问他：“请问，如果我想要学习空间装备的制作需要上什么课呢？”

炼金课的讲师瞥了他一眼，动了动嘴回答道：“图书馆。”

乔格又问他：“那如果我想学一些博物馆那个能量发生器的知识呢？”

讲师呵了一声直接离开了，完全没有回答的意思。

也不知道法师协会里还有没有第二个教授炼金课的老师。

乔格觉得现在这个讲师可能不太行。

今天下午还有的课他都不感兴趣了，数学、机械这种课没被逼到那份上他是绝对不会去上的。

乔格去找了图书馆，这里的图书馆只有一个，但很大，有点像科斯跟他描述的那个被当作书库的大图书馆。

乔格没在这看到类似服务台的设置。

好在这里人多。他随手拦了一位找书的法师问他：“打扰了，请问我想找特定的书和论文要怎么找呢?”

对方先扫了一眼他的法师袍，才说：“你刚来吗？要先看完十本书才能在学生卡上激活查询功能，想借阅的话，要看够一百本。”

乔格认真道了谢。

他今天晚上还想去城南的一家餐馆吃面条来着。看来得往后挪了。

接下来的几天里乔格除了又去上了一回只有他一个学生的占卜课其他时间都扔在图书馆里了。全靠挑一些薄一点的书，总算是被判定看完了十本。

这张学生卡真的很有意思，好像是能检测到他到底有没有从书里获得知识一样，在他把第一本书当小说看完的时候完全没有记录看完的数据。

这个技术他也想学。乔格怀疑这个检测的就是灵性的波动，如果能收集到这部分的知识大概他的占卜课就能往前推进一点了。

不过更好的消息大概是在充分学习了几天以后，哪怕乔格给自己放了一整天的假他都没有研究那个初版魔法阵的欲望了。

好像真的是闲的。

乔格总算吃到了早就定好的那家面条馆子。可能是期待了太久了，真的吃到以后感觉很是一般。有种吃南方那种小面的感觉，不怎么踏实，出门转两圈胃就又空了。

乔格又从它旁边的烤饼店买了两个馅饼带了回去。

嗯，这家也不怎么样。

第二天又有一节魔法阵的课，乔格从图书馆解放了以后总算有空去见识见识了。

这节课在一个能坐三百多人的小报告厅上，乔格到的比较晚，只剩下第一排边角的一个座位。不过凑合着也能听吧。

乔格坐下没多久负责这节课的讲师就上了讲台，一位瘦瘦小小的女性法师。

她一直在讲台上低着头整理文件，等到打铃后就背过身在黑板上画了起来。

乔格怀疑自己又要体会一次有个社恐的老师是多么难受的事情了。

但是这位转过身来开始讲课的时候却整个人都活跃了起来，像是换了一个人一样的活跃，并且有着乔格见过的讲师都没有的特殊爱好，在讲课期间挑学生跟她互动。

“在西兰以外的地方，魔法阵是由魔纹的叠加构成的。这位新来的，能告诉我你做一个防御魔法阵的时候需要用到多少魔纹吗？”

乔格的位置真的离她的讲台挺远的，完全不能理解自己怎么就是第一个被盯上的，就凭脸生？

乔格没有起身，回想了一下回答她：“最基础的，三个魔纹再加上连接符文。能直接用在实验室防止出现大型事故的，四十六个魔纹再加上至少三种链接符文。还有一种取巧的，拿几个符石摆到极限位置就行了。”

“非常好。”她又走到下一个人的位置，“你之前上过基础课了，告诉我一个防御法阵需要多少符文？”

“呃……六个？”

乔格都能感觉到被提问人的紧张。

讲师回到了台上，指着黑板上她刚才画好了的魔法阵说：“西兰的魔法阵，从不由魔纹或者符文构成。每一个魔法阵虽然都可以拆解为能量路径和效果表述两个部分，但哪怕抹去效果表述的部分，”她抬手擦掉了一大片花纹，“魔法阵依然是原本的魔法阵，不光可以继续工作，效果也完全相同。” 第八十四章 新的“朋友” “现在，请你告诉我，你在这个能量通路上感受到了什么？”

讲师又站在了乔格的面前。

乔格真的服气，努力感受了一下，回答说：“急躁？”

“也不算错吧。”

她又走到另一个人身前问：“你呢？”

“好像是在试错，就像蚂蚁走迷宫一样。”

“这回对了。”

讲师回到台上接着说：“效果表述的作用就体现在这里了，它是一个引导，是指出来的方向。没有了效果表述，你的能量通路必须没有任何错误魔法阵才能运行。但有了它就可以宽松一点，能量通路你多画了两笔也没什么关系。这就是你们之前要上基础符文的必要性了。你们往往画不出来非常准确的能量通路。所以初学阶段，都要靠效果表述的部分来辅助。”

讲师又走到了乔格的面前，问他：“知道你们的魔法阵为什么很容易被破坏吗？”

乔格已经不怎么想配合互动了，随便编了一个理由：“因为魔纹堆叠的不稳定？”

“也算对吧。”她又找了一位，“你觉得是为什么？”

“就……不是魔法阵？”

讲师笑了一下，说：“我可没这么说。”

乔格听她的语气却分明在表示就是这样。

她再一次回到台上，画了一个魔纹组成的魔法阵在黑板上。

又下来问乔格：“现在能看出来区别了吗？”

第四次了，乔格真的是烦死这种互动了，索性没开口，只对着她微笑了一下。

讲师却没放弃，仍然问乔格：“真的看不出来吗？”

如果不是她前面那几分钟讲的东西都是对乔格来说都是很新鲜的知识，他现在就已经当场离开了。

这讲师原来是幼师吗？这么爱互动？

不过乔格打定主意不再理她，浮起自己的笔记本低着头只记录讲师关于西兰的魔法阵的讲述，所有问答涉及到的东西一概略过。

他能看到讲师的嘴角轻微抽了抽，不情不愿地去问另一位同学。

“好像，魔纹组成的法阵并没有完整的能量在流动？”

讲师撇了一眼乔格，高声说：“很好。这是只要认真观察都能得出的结论。既然来上课了还是要认真的。”

乔格没有任何反应，只是在接下来讲师二十多次跟他互动的时候都以沉默应付过去。

忽略掉这个讲师有病的讲课方式，乔格确实从这节课上学到了不少有用的东西，比如一个完整能量通路的重要性以及维持能量通路里保持着同一种能量并让它流动起来的必要性。前者是魔法阵的基础，而后者，保证了魔法阵几乎无法被破坏。

他好像知道给魔偶供能的魔法阵要怎么画了。

下课的时候讲师语气很不好地说道：“这是我讲过最不开心的一节课。你们不愿意上课的人可以不来而不是来搅我的兴致。”

参考一个学期才一百金币的学费，乔格就当没听见她在说什么，收好自己的笔记本就等下课了。

等到这位讲师气冲冲地出去以后乔格周围的几个同学才忍不住纷纷表示了对他的赞叹。等他们走了之后又有几个活泼的年轻法师过来叽叽喳喳。

“看你出气真的很爽！”

“早就讨厌她上的课了，要不是只有她一个人教魔法阵，啧。”

“你那个位置没人坐就是因为她老喜欢去那提问来着，你刚刚坐下的时候我就想提醒你了，不过没来得及。”

“不过你这么无视她真的没问题吗？”

乔格不在意道：“我是花了钱来上课的。如果不是学费很便宜我现在应该已经在投诉她混时长了。把她热爱的互动从课堂里丢出去至少能多讲一倍的知识。”

有人啧啧称奇：“一百个金币一学期的课还便宜吗？”

乔格看了眼他的法师袍：“都是出来游历的法师了，还没有能快速赚钱的办法吗？实在不行你卖几瓶药剂？”

人群默默散开了。

不是吧，在场的难道就他一个魔药法师不成？

乔格直接问了出来：“你们沉默什么？我还没在这卖过魔药，西兰的药剂收购价格很低吗？”

“相反，很高。”一个金发的男孩回过身跟他说，“但是这里一共没几个魔药法师。西兰的魔药知识烂的出奇，魔药法师都不爱往这边游历的。”

乔格笑了一下：“行吧。那你们总有炼金职业的吧，卖卖空间装备不是更赚？”

还没散干净的人群里隐约传来笑声。

刚才的那个小孩脸色微红，不好意思道：“其实我们大部分都只是魔纹职业的。”

怪不得穷。不过这对乔格来说刚刚好啊。

乔格给了他一瓶祝福药剂，说：“那就帮帮忙吧，我的绘画功底约等于无。我用药剂换你教我画魔纹怎么样？”

他收下了药剂，按耐不住笑着说：“那我赚大了！我叫伊鲁尼，我们可以交换一下联系方式。每天晚上六点以后我都有空！”

乔格学着他的样子拿出了学生卡，说：“我叫乔格。”

存好联络地址伊鲁尼就去赶下一节课了，乔格也终于从教室里脱身。

不过没走多远他就被一个女孩子拦下了。

她的声音有点激动，但还是压着声音小声问道：“您是那位在歌布教课的乔格先生吗？”

乔格有点窒息，不是说咏唱镇故事集一时半会发售不出来的吗？

乔格微笑了一下，没回答。

对面却很笃定他就是了，恢复了正常的音量问他：“可以请您教我炼制祝福药剂吗？我可以用我的炼金和魔纹的知识来换。哦对，我制作空间装备的成功率是百分之百。”

这种好事乔格当然答应了。他的学生卡上有了第二个联系人。

中午从一家卤肉店回来的乔格第一次借用了法师协会的实验室。

他想试试之前在课上冒出来的想法是不是真的可行。

理论上来说，应该是可行的。但操作起来的时候，乔格再一次卡在了绘画上。

他真的做不到一笔画出一个正确的能量通路，而偏差太大的后果就是哪怕他已经尽量准确的做效果描述了但任然无法启动这个魔法阵。

得亏今天找了两个“老师”，这不是马上就用得到了。

乔格没找那个女孩，这是要留在做空间装备的时候再用的。但要找那个男孩的话就得等到晚上六点以后了。

下午的时间还很多，乔格选择在图书馆里消耗掉。

空间装备相关的论文也确实该看起来了。

但是这里收集的论文也就比艾尼的多了他出来游历这段时间里新增的。乔格挑挑拣拣了一番，最后还是捏着鼻子挨个看下去了。

大部分论文他其实都已经看过一遍了，不然他也做不出那两件装备。希望多读几遍就能有新的感悟好提升他的成功率吧。

乔格从对面解决了晚饭后就进了实验室掐着点联系了伊鲁尼。

“我已经需要你的帮助了，”乔格有气无力的说着，“一会实验室203见可以吗？”

“我马上来！”伊鲁尼的声音还是那么有活力。

伊鲁尼来了以后乔格就给他看了自己一下午的“大作”。自嘲道：“本来画魔纹就不怎么会，还是我老师教了个邪门的方法。现在画这种一笔成型的能量通路更是完全做不来了。”

伊鲁尼辨认了一下，很肯定的说：“这是一个吸收储存转换并输出魔力的魔法阵吧。设计的没问题，你能画出来的话就一定会是能用的。”

他斟酌了一下又说道：“不过你画的东西看起来很奇怪，你能再画一次我看看吗？”

乔格扯了张白纸出来小心的下笔。

仍然是个四不像的丑东西。

伊鲁尼有点疑惑，问他：“为什么不用你的灵性呢？你是一个魔法师诶，为什么希望自己像一个画家一样作画呢？”

乔格笑了两声，说：“因为我并没有被教过画魔纹是要用灵性的啊。

“我是在艾尼法师塔成为正式法师的。上魔纹课的时候所有的老师都说画多了就会了，还有一位甚至是希望我们能拥有强大的数学能力看出每一个魔纹是由哪些函数的图像构成的再去画。你懂吧？”

伊鲁尼一脸震惊，不过他也说：“大概跟我们的魔药课就叫你凭感觉是一样的吧。能懂一点。”

他搓了搓脸，问乔格：“那你会使用灵性吗？”

乔格在他面前试着感受了一回，然后说：“就这样了。我现在也只是能感觉到它的存在。这还是我刚在占卜课上学的。”

伊鲁尼想了想，说：“那我可能暂时帮不上你。你得先学会自己调用灵性，这个没有固定的方法，就是用通用方法感受到它的存在以后不停的更换法子去感受它，然后突然有一天你就会会了。不然等你可以调用灵性了我再教你怎么画魔法阵吧？”

“好啊。”乔格又给了他一瓶祝福药剂，“这节课的报酬。或者你想要别的什么魔药吗？”

伊鲁尼开心的收下了报酬，想了想说：“什么药剂我都喜欢，不过下次的话可以先给我幸运药剂吗？”

乔格直接给了他一瓶幸运药剂，说：“先预支吧，也不知道下次找你上课是什么时候的事了。中了诅咒的话还是尽快解掉比较好。”

伊鲁尼很诚恳地道了谢才离开。 第八十五章 学习进度加一 乔格又开始了只能靠自己努力的日子。

捕捉灵性是真的难，完全没有头绪的那种难。虽说按照伊鲁尼的说法应该是任何一项用到脑子的活动都能牵动灵性的，但乔格的进展还是十分缓慢。

乔格努力了三天以后就暂时放弃了死磕，恢复了一天三顿都要去按着清单体验餐厅的日子。

今天的午饭轮到的是一家点心店。

刚从烤炉里出来的金黄的酥饼是真的诱人。

乔格尝了一块以后就去追加了三份订单，可惜了，这家店要是离法师协会近一点的话他就能把这列为食堂了。

乔格再伸手拿第二块的时候突然顿了一下，刚才好像有什么东西比他的手先要落到酥饼上。

若有所思的嚼完这一块，乔格再伸手的时候仔细感受了一下。

好像抓到灵性了呢。

乔格也没太着急，带着三盒酥饼回旅馆补了个觉才进了实验室。

他站在桌子前，先是想象着面前放着刚才的那叠酥饼并想要伸手去拿。又捕捉到了。

接着乔格把想象的食物依次换成了自己想吃的东西，最后甚至换成了一颗薄荷糖。全部都成功捕捉到了。

接下来就该是如何让感知到的灵性落在自己想让它落到的东西上了吧。

乔格有一个多少有点缺德的主意。

他拿了一块酥饼放在了桌面上。微微抬手给了个要拿的信号，然后在灵性落上去的前一瞬把酥饼换成了花串。

灵性精准的落到了花串上面，没有消失，也没有传回来什么不好的情绪。

也正常吧，毕竟是他自己的灵性，也没听说过这东西有什么自主意识，他想要触碰花串灵性自然不会拒绝。

又骗了自己几回以后乔格算是找到了调动灵性的感觉了。现在不用再搞这些骚操作他也可以集中注意力让灵性去浸润那个花串了。

占卜课进度加一。

乔格收拾东西去上了下午的占卜课。

这段时间为了研究灵性这东西他可是一节课都没去上，图书馆去的都少了。

占卜课的讲师看到他还有点意外，跟他说：“我还以为你已经放弃占卜了。是有什么新的进展吗？”

乔格点点头，给她展示了那个被灵性浸润过的花串。

讲师夸张的哦了一声，请他稍等。

这节课除了乔格又都是新的学生。

乔格又听了一回讲师引导他们找到灵的过程。可惜他的那片草坪并没有被作为例子放进去。

讲师确认过每一个人都封闭了感官开始探寻了以后就朝着乔格过来了。

她站在乔格旁边，给了他一张精油的配方，说：“这个精油需要你自己去做，等到你能在灵的身上看到花串的时候就带着精油来上课。那会是一节非常重要的课。至于现在，依然是用灵性浸润你的这串花串，它现在和你的链接还不够深。”

乔格的这节课就在努力把灵性一直维持在花串上的练习里结束了。下课的时候讲师比乔格快乐多了，她在这节课上收获了新的三个找到灵的学生。不过她的结束语还是那么冷酷无情。

乔格看到好几个人垂头丧气的出去了，他问讲师：“我看有人是快下课的时候才找到灵的吧？为什么不多给几节课的机会呢？”

讲师挽着头发，打了个哈欠说：“因为没必要啊，一次找不到灵的人以后就算找到了灵占卜的结果也不会准的。其实最好是在半个小时里找到灵，时间越长的，以后解读占卜的结果就越费劲。等你带着精油来上课的时候就会知道了。”

好吧。

乔格出了教室，他要去快点解决掉晚饭，晚上可以约伊鲁尼继续学习魔法阵的绘画了。他的学习进度已经停滞很久了。

伊鲁尼依旧是很快就到了实验室。

乔格给他展示了一下自己现在能控制灵性的程度。

伊鲁尼点了点头，说：“差不多够用了。你现在试试能不能把魔纹放到你的灵光里。”

乔格唯一知道的放进灵光里的办法就是抄写一遍。

不过在魔纹上，乔格只能选择在自己投影出来的魔纹上描绘一遍了。

应该是放进去了吧。

伊鲁尼托着下巴让他先试一试：“你试着把灵性附着在笔上，然后想你刚才临摹的魔纹，稍微控制一下笔让它能留下痕迹。”

成功了一半，魔纹是进了灵光里了，灵性附在笔上的时候也确实画出了大部分的花纹，但是控笔的力度太难掌握了，尤其是在一些需要大拐弯的时候。

伊鲁尼拍了下手叫道：“再试一次！马上就要成功了！”

乔格刚想复盘的心思都让他吓没了，礼貌微笑了一下接着尝试。

这一次就成功了。

伊鲁尼比他还激动，跳了两下以后才端起架子说：“接下来，你需要练习如何把想象里的东西短暂地存放到灵光里。毕竟你以后设计魔法阵的时候总不能先描一遍再画吧？”

乔格舒了口气，摁了摁隐隐作痛的额角，跟他说：“那就留给下节课吧，我现在已经有点累了。”

伊鲁尼没意见，要是留给下节课他就能多收一瓶药剂了。

乔格想起刚才在灵光里见过的那个人，问他：“伊鲁尼？我好像听过跟你很像的一个名字。你的名字是有什么说法吗？”

伊鲁尼抬头问他：“什么名字？”

乔格又去翻了翻，不确定的说：“应该是，费鲁提。”

伊鲁尼啊了一声，不在意道：“可能是个西兰人吧。西兰北方的这些地区，小孩子好多叫鲁提鲁尼的，大一点上学了我们会自己在前面加几个音节好区分。

“不算有什么说法吧。只是这个地区的原住民们觉得家里最小的孩子叫这个名字的话一家人都会平安幸福，皇帝也顺应了这个民俗，这个习惯就流传下来了。”

乔格感叹这个习俗的奇怪：“居然是家里最小的一个小孩叫这个名字吗？那以后家里再有小孩了他要改名吗？”

伊鲁尼笑着说：“当然就不会再有小孩了啊。家里已经有了叫鲁提鲁尼的小孩再生小孩，这个祝福就没用了。”

乔格的心情低沉了点，想了下还是告诉了伊鲁尼：“我是在法师塔打工的时候，有个是普通人的同事叫这个名字，他休假回来没多久我就换岗了，但我见他的时候他的状态好像已经不太对了，不太像真人，像是更灵活的魔偶，可以一问一答的多说几句。”

伊鲁尼的脸白了下来，问他：“哪个法师塔？”

乔格也没藏：“就是艾尼法师塔。我是先被它扣下打工还债才被它的一个特聘法师捡走当学徒的。

伊鲁尼脸色难看的离开了，不过走之前还是礼貌地和乔格告了别。

不知道算不算做好事了。

乔格第二天再一次去上了魔法阵的课，依然坐在第一排角落的那个位置。

他甚至看见那位讲师上台的时候瞪了他一眼。

不过好消息是她一整节课都没有再下来互动过，也不知道是不是不想再自讨没趣了。

乔格总算是安安稳稳的上完了一节课。

被瞪一眼而已，还挺值的。毕竟这节课是她用来详细讲述如何构造一个能量通路的。

虽然乔格觉得最有用的只有一段。

“能量，你们不要总是把能量当作虚无的东西。能量在流动的时候，转换的时候，堆积到极大值的时候，它就是有形的。能量通路是供能量游走流动的通路，它是给有形的东西提供的能流动的通道，看看你们设计的那些魔法阵，急转、尖角还有截断，你有想过这个有形的东西要怎么在里面走吗？

“实在不行，你们在设计的时候还可以把能量当成和水差不多但更容易被截断的流体，自己做根透明的管子照着你的魔法阵弯折一下，放点水进去推着走一遍，看看你们设计那些‘魔法阵’得需要多少水才不会出现水团会断裂成两段甚至几段的情况。如果必须让管道里全部充满水才能不发生断裂，那你这个魔法阵就不用继续研究了，它是没有任何价值的。”

乔格还真没试过把魔法能量想成液体状的，总感觉这么带入以后会出什么问题的样子。虽然西兰的法师，在魔法阵上的知识总比他知道的多得多。

乔格没打算尝试，但也没打算跟人讨论是不是可行的问题。还是自力更生吧。

临下课的时候讲师还是放了一波嘲讽：“看看你们一个个迷茫的样子。去看看论文吧，魔法师们，别懒了。”

乔格感觉自己被骂到了。

行吧。每天阅读一篇论文要加入日计划了。

乔格还没出教室的时候就收到了伊鲁尼的传讯。

这还是这小孩第一次在白天的时候找他。

乔格去了他约定的实验室，在伊鲁尼身边见到了一个面生的人。

“有什么事吗？”

伊鲁尼的眼眶还红着，小声说：“我的舅舅想感谢您昨晚提供的消息。你愿意到正式一点的场合接受感谢吗？”

不是很想，谢谢。 第八十六章 又是新的知识 乔格看了眼那个男人，对伊鲁尼说：“不是很愿意。可以的话，当面感谢最好不要有。我并没有给你提供消息，只是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

伊鲁尼叹了口气：“好吧。就知道会是这样。那，乔格先生，我会很愿意为您提供所有我知道的魔法阵的知识的。”

乔格点了头，问他：“还有事吗？”

伊鲁尼摇了摇头，乔格就跟他告别离开了。

男人揉了揉伊鲁尼的头发，小声说：“他好像没认出我是谁啊？”

伊鲁尼拍开他的手，边整理着头发边说：“魔法师嘛，有几个在乎国王皇帝的呢，他能知道舅舅的名字就不错了，还指望能知道储君的长相吗？表弟还救的回来吗？”

男人又揉上了伊鲁尼的头，说：“去求助那位了。不好说。不过他帮了这么大的忙就给点知识是不是不太够？”

伊鲁尼没能扒开他的手，嫌弃到：“初代法阵的知识呗。我感觉他可能会用得到的。”

男人把伊鲁尼的头发彻底揉成鸡窝才收手，说：“行吧，我们的小预言家。关照着他点，他还没去登记签书呢。他可马上就要成为高级法师了。”

伊鲁尼都懒得整理头发了，撇着嘴道：“快不了的，别看只有那一点点针尖大小的距离，没几个大的突破可是一直不会到底的。”

男人又伸手把伊鲁尼的发型整理好，拉着人走了。

乔格早就在图书馆打着哈欠看第三遍的空间装备的论文了。

他没往那个房间里放能传声的东西，他那三脚猫的窃听功夫还是别拿出来丢人了，就当什么都没发生，挺好的。

晚上的时候他没再打扰伊鲁尼，问了那个女生有没有空。

“当然有！我期待很久了，实验室见！”

乔格在实验室稍微等了一会就等来了那位女生，乔格也没问要怎么称呼她，先把自己写的新设计给她看了。

女生越看眉头皱得越紧，小心地放下手里那几张纸以后谨慎的措辞道：“你这是，从论文里提出来的材料又重新组合了一下吗？我们炼制空间装备一般不是这么炼制的。”

乔格有点想笑，跟她说：“不用这么小心，我答应和你交换知识是为了能做点好用的空间装备的，不是为了有人哄着我。怎么称呼你？”

女生笑了一下，说：“文西，叫我文西就可以。”

她整理了一下情绪才继续说道：“好吧。我还是没掌握怎么委婉地说话。我先教你一些我们关于空间装备的知识吧。

“空间装备其实有两种。一种是给原本就有空间概念的物品通过添加阵法和稳定阵法的材料让它的空间变得更大，比如我们把箱子袋子甚至是铃铛状的花朵变成空间装备用就属于这个。另外一种，是给本身不存在空间概念的物品强行添加空间的属性，你想要的珠宝类的大多就是这种了。

“添加固有属性是不可能靠魔法阵完成的，我们大多数人依靠的是炼金，在重新炼制的时候给它添加上空间法则。然后才是给有了空间属性的珠宝们再次扩大空间。”

文西点了点他的设计稿，接着说：“所以，像你这样想要直接一步到位的几乎是不可能成功的。”

乔格拿回了那几张纸，写上了批注。

“现在知道了。那我只是给手提箱扩大空间这种为什么失败率也能高达六成？”

文西想了想，说：“熟练度，魔法阵刻画的不准确，炼制时擦掉了原本的空间属性，都有可能会影响。

“用魔法阵扩大的空间可以说是更改或者是伪装出来的规则，那你操作的时候不太小心就容易把原本的空间规则破坏掉。不过一般这样失败的产品你得到的不是一个没有扩大空间的手提箱，而是一张破布或者有好几个洞再或者不知道直接通到哪个次元的手提箱了。

“如果你每次失败的产物都只是一个仍然可以装东西的但没有被扩大空间的手提箱，那就是单纯的熟练度的问题了。也可以直白的说，你每次失败的流程里都有走神的时候。”

乔格仔细想了想自己做那两个空间装备的时候，小声嘀咕：“好像没什么走神的时候啊。”

文西耳朵动了动，补充道：“炼金，是哪怕只有一瞬间的走神也会失败的。你必须每时每刻都注意着变化并想象它应该是什么样子，一刻都不可以断。”

乔格有点疑惑，问她：“但我好像炼制自己的炼药锅那些的时候就没有这个要求？我上一次做炼药台的时候甚至是一边想着魔药配方一边做的。”

文西礼貌微笑道：“这些器材工具的制作不属于炼金术。你只是在用炼金的手法减少工作量做一个工匠就能做出来的普通器物。”

乔格还是第一次听说炼药台这些算是普通器物。他扯了下嘴角，对文西说：“请继续讲吧。”

文西愣了一下，回想了好一会才开口：“我们给物品添加固有属性的时候有两种常用的方法，一种是嫁接，一种是掠夺。

“用把珠宝做成空间装备来说，区别就在于嫁接是把有空间属性的物品附着在珠宝上让珠宝共享它的空间规则，掠夺就是把空间属性从原本的物品上剥离下来完全转给珠宝。前者更容易成功一点，也是现在市面上绝大多数珠宝类空间装备的做法。但是后者要更稳定或者说更实用一点。

“你想要戒指样的空间装备无非是想要一个能贴身使用的备用空间。但以嫁接的方法做出来的空间戒指往往是把戒指环掏空一点生造出来一个空间的属性然后嫁接给镶在上面的宝石上。镶嵌的东西嘛，还是会掉的。”

乔格举手问她：“戒指环都已经掏出来空间了直接拓展这个空间不好吗？”

文西没说话，拿了一小块银子出来随手搓了一个指环，又把桌上的那几张纸收了进去，递给乔格。

跟他说：“稍微用点力捏一下。”

乔格照做，也就写字时捏着笔的力气，不到半秒那几张被放进去的纸就飞的满屋都是了。

文西摊手道：“看吧。生造出来的空间本来就不稳定，扩大以后这种不稳定也会被扩大。但是嫁接共享出去的只是规则，基本上就不会存在这个问题了。当然，你也可以选择去进修机械方面的知识，严格的计算出怎么掏一个空间能让指环的强度不变甚至变得更高。这确实也是种炼金流派来着。”

乔格收回了那几张纸，感觉自己这是第一天认识炼金术，他在艾尼法师塔学的都是些什么东西。

他问文西：“所以我如果想要一个可以在发生各种意外的时候也能保下来带在身上的空间装备最好直接做一个足够扎实的指环然后掠夺空间属性放上去再扩大，是吗？”

文西笑道：“没错！从我们法师塔出来的其实都至少会有一个这样的空间装备以防万一的。”

乔格无奈的笑了一下，说：“好吧。看来艾尼法师塔确实不教正事。在你今天的讲解之前我一直以为炼金就是把各种东西添加到金属液团里然后把它拉成自己想要的形状。”

文西摆摆手说：“也不是的。我是罗赫罗帝国的人，我们的炼金术确实要厉害一点。”

乔格捕捉到了一点关键词，问她：“就像西兰的魔法阵一样？”

文西点了点头。

乔格压低声音问她：“你们不会也有龙吧？”

文西干笑了两声。

这就是有了。

乔格绕过了这个话题，跟她说：“我今天已经学得够多了。剩下的时间教你做祝福药剂吧？”

文西欣然答应。

乔格已经有过一次授课的经验了，这回还是一对一，除了他又临时做了一个限制拿取材料的法阵以外一切都很顺利。

乔格托着脸看文西操作，语气平淡地说：“其实你只要放弃你自己的灵机一动，乖乖照着论文做早就能做出来了吧？”

文西叹了口气道：“灵机一动也不是我愿意的。我是炼金职业的法师嘛，就像我告诉你的那样，炼金是不可以有任何分心的。完全集中注意力的时候就很难没有灵机一动了，而且，常年的习惯也让我脑子刚动手就跟上了，所以，嗯，你懂了，对吧？”

乔格坐起来笑着说：“这好办，你以后再配置药剂的时候找个人在你身边跟你聊天就行了。我上魔药实验课的时候有个老师就是这么干的。”

文西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他，艰难道：“好的，建议我收到了，下次会试试的。”

乔格补充了一句：“刚开始是会失败几次的，问题不大。那个老师也就前三节课的时候基本上给半个班都画了零吧。”

文西脸色复杂。

乔格觉得她可能有点想骂人，忍着笑又说道：“真的，没骗你。一开始的一个老师还喜欢在我药剂快成功的时候加点东西进去毁掉我的课堂作业呢。不过他倒是逼着我学会了自己构建隔离术并且在维持隔离术的同时不用手去配置药剂了。后一个爱讲故事的老师给我的影响比他可小多了。”

文西满脸都写着长见识了。 第八十七章 好像要有伙伴了 “你的经历还真是丰富。”

文西和乔格一起离开的实验室，乔格转个头刷了下学生卡再回来文西就不见了。

真是人人都爱传送，除了他自己。

乔格是真的讨厌传送的感觉，就算他这段时间只能压着限速满城找餐厅也不想用传送。不然下回有机会还是问问他们传送的感觉吧，万一是自己学的有问题就麻烦了。

接下来的日子里乔格一天找伊鲁尼帮自己练习戒掉先抄写才能调用的恶习，另一天就找文西教自己怎么剥离物品的属性。

文西倒是也毫不客气地让乔格教她各种基础魔药的炼制，但伊鲁尼却只要幸运药剂一种魔药。

乔格实在没忍住，问他：“你认识的很多人都被诅咒了吗？怎么需要这么多幸运药剂？”

伊鲁尼摇头道：“只是存起来备用的。嗯，我们家的人比较容易被诅咒，每次都要现找法师买药剂太麻烦了。”

乔格想了想，说：“那不如我直接教你怎么做幸运药剂吧。这个也不难，你正好跟文西一起学了。”

伊鲁尼的重点抓的很诡异：“文西？那是谁？”

乔格有点无语，说：“一位炼金术很厉害的女士，我教她做一些基础魔药，她教我做空间戒指。”

伊鲁尼点点头说：“好啊。不过你也可以找我教你做空间戒指的。这个我也很擅长。”

乔格诧异道：“我以为你不擅长炼金？”

伊鲁尼微笑道：“空间戒指也好别的空间装备也好，最重要的当然是魔纹了。魔法阵的准确性决定了能不能成功做出来空间装备，而魔法阵的效率决定了你能得到多大的空间，另外还有很重要的稳定性的问题。虽然用魔法阵换掉魔纹法阵以后基本上就不存在这个问题了。”

“这样吗，”乔格停下手上的活，转头看他，“我很高兴你愿意分享这些知识给我。”

伊鲁尼有点不好意思，但第二天还是准时出现在了实验室里。

他只比乔格晚来一点，文西还没到呢。

伊鲁尼就拉着乔格给他讲不同的空间装备魔法阵要怎么设计。

“一般来说，用箱子袋子这些做成的空间装备，篆刻的魔法阵应当注意附加防御的功能，不能别人随随便便丢个法术你的空间装备就碎掉，但是用珠宝之类的做成的空间装备还要注意视觉效果，毕竟丑了就卖不出去了。像你想做的素圈的指环，最好能把法阵刻到里面，如果要刻到外面得注意一下魔法阵的美观程度。不过你需要多大的空间呢？”

乔格想了想，说：“我原本炼制的空间装备也没太注意大小，这个戒指的话。差不多这个实验室的三个大再加上一个书架就够了吧。”

伊鲁尼困惑道：“为什么要书架？”

乔格理所当然道：“常用的符石和药剂当然要摆在架子上方便找啊。”

伊鲁尼更困惑了：“可是，放入空间装备的东西不是把灵性探进去就能随便拿自己想要的东西了吗？”

乔格试了一下，说：“这不是还得找吗？跟我把手伸进去有什么区别？”

伊鲁尼懂了，幽幽地问他：“你的空间装备上没有添加自动分类的法阵是吗？”

乔格笑着说：“当然没有了，这是我出来前勉强做出来的，让它能用就不错了。”

伊鲁尼叹气道：“魔法阵可是空间装备最重要的东西啊。”

文西这时候进来正好听到这一句，反驳道：“谁说的啊？空间装备最重要的东西当然是炼金了。就是你们对炼金一塌糊涂才会喜欢往上面堆一个套一个的魔法阵的。”

乔格看他俩有吵架的苗头，默默退了半步准备看戏。

这俩人却没吵起来，伊鲁尼直接承认西兰的炼金是不怎么样，不过合适的魔法阵也是很好用的。文西也承认魔法阵的好用不然她也不会来学习了。

啧，可惜。

乔格看看他们，开口道：“好吧，两位法师。让我看看怎么结合你们两个的方法能最大限度的压低成本吧。当然，如果有成本不变的更好用的空间戒指就更好了。”

没几天，这种一对一的互相教学就变成了一个学习小组做项目设计。

当然，乔格还是要支付报酬的，每天教他们炼制一个基础药剂。

乔格觉得自己学魔法阵和炼金都还挺快的，这两个人学起魔药怎么就这么费劲？

“你们是真的想要学魔药吗？”乔格在“真的”两个字上面加重了读音。

那俩人异口同声道：“当然！”

文西先开口：“我真的控制不住我的脑子，只要一把注意力放上去灵感就往出冒。”

伊鲁尼也接上：“我也控制不住我的灵性，我想拿什么东西的时候它总是比我的手先到。”

对比了一下他们和自己炼药的区别，乔格想到了一个可能对他们两个都有用的方法，现搓了两个完全封闭的罩子罩住了两个炼药台。

乔格作了个请的手势：“用释放魔法替代你们的手试试？”

文西举手问他：“材料都没放进去呢？”

乔格歪头看她：“定向传送啊。或者，用清洁术，但把‘垃圾’送到指定的地点。”

给物品用的定向传送他们都不怎么会，但清洁术指定个垃圾桶他们都可以。

乔格再一次感受到了自己学习的魔法语的特殊。

不过他俩没问乔格也就没主动提。

这回虽然费劲，但两个人都可以自主做出来最简单的清醒剂了。

乔格笑着问他们：“感觉如何？”

文西揉了揉额角，咬牙切齿道：“头！疼！我从来没让我的脑子运转到这个效率。”

伊鲁尼眯着眼在一边点头，他连话都懒得说了，好困。

文西缓了缓，问乔格：“这是你们魔药法师的基础训练吗？”

乔格回想了一下说：“不算吧。魔法释放的基础课里面确实有在不动手的情况下完成实验，但要求的都是很简单的实验，比如某种物质的燃烧，一些东西和一些东西的混合，操作都不复杂，也不要求多么精确。但是魔药的课没这个要求。

“我习惯这么干完全是被那个老师搞出心理阴影了。我有跟你说过喜欢往我课堂作业里加乱七八糟东西的那个老师还搞出来了一次带毒物的爆炸吗？”

“什么？！”两个人一起惊叫出声。

乔格摊手道：“我住了一周多的医疗所吧。从那之后就会很小心地不让别人有机会接触到我炼药的中间品了。虽然他搞出来的爆炸不是因为这个，但，嗯，确实是他想往我锅里丢东西才有的这么一遭。”

伊鲁尼感叹道：“你们艾尼法师塔真是‘人才济济’啊。”

文西被他逗笑了，但说：“我们法师塔的老师们也有破坏中间品的爱好。就是绝对是不会搞出大事故的。”

伊鲁尼来回转头不可思议地看着两个人，好一会才恍然道：“教魔法阵的老师没这个爱好大概是因为画的过程中去破坏一不小心就会有很严重的爆炸吧。”

乔格笑着问他：“所以啊。我好奇很久了，魔纹法师或者你们专修魔法阵的法师出去游历会不会很危险？靠符石的话，攻击力和保护力好像都很弱啊。”

伊鲁尼完全没有不高兴，很自然的回答他：“还有魔法啊。你们在外面也不是主要靠炼金和魔药攻击防御的吧？”

文西摇摇头说：“当然不是，虽然我一般会带着自己做的守卫魔偶和攻击魔偶一起上路。”

乔格摇了摇手里的祝福药剂，说：“这个就可以帮我避开很多麻烦了。”

伊鲁尼笑了一下，说：“好吧，果然我们魔纹法师还是只适合跟着团队一起出去。”

三个人的学习小组运行的越来越顺利，乔格已经能给指环上强行添加剥离来的空间规则了，那两个也基本上可以完全靠自己炼制出祝福药剂和幸运药剂了。

乔格也没落下他自己浸润花串的工作，意外发现灵上有了花串后乔格急急忙忙的做了一瓶精油就赶去上占卜课了。

这都快过去一个月了。

教室里又是一个见过的面孔都没有了。

讲师又是先讲了一遍让他们寻找灵才下来找乔格。

“每次都要这么久吗？总是让我以为你放弃了呢。”

乔格轻咳了一声，把精油放在桌面上，只说：“有点忙，每天只能浸润一小会。不过我应该是不会放弃的。我还挺想学占卜的。”

讲师笑了一声，指着精油认真道：“把它点在花串和你的额头上，一点就好，然后去找你的灵，问它第一个问题，你的手里有什么？”

乔格没着急动作，问讲师：“我是要问它它自己手里有什么，还是问它我自己手里有什么？”

讲师满意道：“后者。这是帮助灵和现世建立联系的一步。”

乔格照着做了。

睁眼的时候面前的花串扭成了奇怪的姿势，乔格解读不出来。

问讲师：“这是什么意思？”

讲师笑着道：“这就是你自己的课题了。之后每节课都要来，每次在课上仍然是问灵这个问题，直到你能读懂花串在说什么。” 第八十八章 自己送上来的消息 乔格觉得有点浪费时间，占卜课一周有四节呢。

他问讲师：“我自己练习不可以吗？”

讲师挑了下眉，说：“你的占卜通道还不稳定呢。别想着自己试。你只有在我这里练习，我才能保证你不会在这个过程里变成疯子。”

乔格整个人都不好了，她要是早说有变疯子的可能自己打死也不会尝试的。

乔格叹气，问讲师：“所以，我有多高的概率变疯子？”

讲师笑了一声，说：“只有给灵建立和现世连系的这个阶段会有这种可能，这个过程是用来建立你的占卜通道的，通道稳定下来就一定不会了。当然，建立通道的时候在我身边，我也一定不会让你变成疯子的。

“能让学生在我身边练习的时候变疯子，那我就不用干了好吗？”

不幸中的万幸吧。

乔格认真道：“我知道了，之后的每一节课我都会来的。”

就是这样的话他的一些午餐计划就要取消了。占卜课有两天都在下午第一节。

学习小组已经进展到两人轮流给他讲在魔纹和炼金各自的方向上空间装备是如何发展的了，乔格也回报给他们自己研制祝福药剂的心得体会。

文西总结道：“所以，女巫药剂果然是很重要的灵感来源。可惜，她们不收交换生。”

乔格疑惑道：“不是说女巫积攒了一批草药的发现以后就会出来游历到各个法师塔讲课的吗？”

两人异口同声道：“女巫不会来西兰/罗赫罗的。”

乔格懂了，小声问他们：“又是因为龙？”

两人都干笑着不说话。

行吧。

发展史也讲完了以后其实两个人都没什么还要在这个学习小组的必要性了。但乔格稍微忽悠了两下，这两个人就都同意和他一起研究怎么优化空间戒指了。

“也不一定是戒指，但我能想到的能贴身带着不容易遗失的也就是戒指了。”

两人的表情都有些怪异，但还是什么都没说，乔格怎么问他俩也坚定小孩子不需要知道那么多。

乔格不满道“我虽然没问过，但是，你们哪个国家管二十多还叫孩子的？”

两人一起发出了疑惑的声音，伊鲁尼开口说：“那得问你自己了，反正我们感受到的你就是没有成年的状态。”

乔格这下彻底愣住了。怎么着，他的血脉还能不是人了不成？

略过了这个可能很麻烦的话题，乔格拉着两个人埋进了无尽的实验里。当然，每次实验前他会提供足够的祝福药剂，并祈祷尽可能多的省下材料钱。

乔格忙起来了以后自然又是就近在那个酒馆解决晚饭了。

他能不一边吃一边想着怎么做今天的实验都全靠这家店的味道确实不错，但乔格确实也不怎么关注周围的环境找人聊天了。

所以，当一个清冷的声音在头顶响起的时候乔格自然被吓了一跳，顺手就给自己的魔法袍上刷了个防御术。

那个人又笑了一声，坐在了他的对面。

一个披散着银色的半长发，长得很漂亮的男人。

他开口，声音却是在乔格的耳边响起：“听说，你想知道关于龙的消息？”

他笑着说：“我接受用药剂来交换哦。”

酒保和客人从乔格的身边路过，好像没有一个人发现他。

乔格搓了搓胳膊，不确定道：“你，是活的吗？”

他笑了一会，把手递给乔格，说：“你是想摸摸看吗？”

乔格拒绝了，不过他也没感觉到恶意，就推了一瓶治愈药剂过去，问他：“那你是龙吗？”

他看了一眼药剂就收下了，肯定道：“你的直觉很准。”

乔格换了一瓶幸运药剂推过去，继续问：“你是西兰的皇帝吗？”

他再次收下了药剂才开口：“当然不是，只是包括西兰在内的一大片冻土带都是我的而已。”

乔格又摆出来一瓶灵性药剂，没推给他，示意他再多说点。

他笑了一声，说：“好吧。想听故事的小孩。在很久以前，哪怕人类已经踏上了这个大陆，冻土带这里也是根本就没人居住的，但是慢慢的就有了从各个王国帝国被流放来的人，他们在这繁衍生息，成立乱七八糟的国家。那时候这里还有龙裔呢，他们相处得也还算融洽吧。

“然后就是一段混乱的时期，龙裔被捕杀，我把这清干净以后就送他们离开了，再之后就是建立西兰的那位皇帝到了这，他的味道还挺好闻的，我就帮了他一把。现在他的家族把这里经营的还算不错吧。”

没听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但乔格还是把桌上的药剂推了过去，问他：“整个世界里现在有几条龙呢？”

他把玩了一会药剂瓶子才说：“三条。”

乔格拿了瓶幻觉药剂放在自己面前，问他：“西兰，厄塞勒姆，还有哪里？罗赫罗？”

他冲着乔格伸手，拿到了那瓶幻觉药剂才说：“罗赫罗现在没有龙了，不过他刚离开不久。另外一位在厄塞勒姆的东边。”

他看着乔格怀疑的眼神，无奈地说：“你不会以为厄塞勒姆东边是荒原吧？”

乔格的语气里写满了不信：“那厄塞勒姆的东边还有几个国家？”

他明显走了会神才跟乔格继续说：“现在是四个。”

乔格换了瓶生长药剂出来，问他：“你们到这个世界多久了？”

他笑着自己拿过了那瓶药剂，告诉乔格：“以这个世界的时间来算，很久了，新纪都已经三千多年了，之前的旧历也有一千多年，再往前还没有人类的时候，应该有两千多年吧，那才是我们找到这个睡觉的好地方的时候。你就这么确定我们是外来的吗？这个世界说不定也能诞生自己的龙呢？”

乔格没回答他，拿了瓶祝福药剂出来，问他：“龙裔现在都不存在了吗？”

他看着那瓶祝福药剂，没去抢，对乔格说：“三瓶祝福药剂，我就给你讲多点。”

果然是奔着这个来的，乔格推给他三瓶祝福药剂，请他接着说。

他圈住那三瓶药剂，挨个闻了闻，小心地收好后才说：“龙裔，如果你说的是被我们的力量和气息在这个世界催生出来的各种族群，那确实现在的大陆上已经几乎没有了。但是我们到底还在这，偶尔也会有那么一两个又出现的。不过无论他诞生在哪总归会被唤回厄塞勒姆。

“但如果你把有着他们血脉的一代代混血后代也算作龙裔的话，那大陆上可以说到处都是了。虽然绝大多数都在厄塞勒姆和它的周边，但有不少喜欢到处跑的小孩。

“你不用怀疑自己是龙裔的，在世界规则的限制下，混血种的血脉永远也不会出现返祖的可能。”

乔格推给他一瓶没有标注的药剂，问：“你们会在这个世界停留多久？”

他拿起那瓶药剂感受了一下，问乔格：“这是什么？”

乔格解决掉最后两口饭才说：“它可以让你在发情的时候冷静下来。参考你们现在只有三条龙在这里，我想，你可能会需要？”

他咳了一声收起了药剂，瞪了乔格一眼才说：“龙还会在这里很久。但我们会留在这里多久谁也不知道。可以的话当然是要一直睡到这个世界完全恢复了以后，等到我们再没有报酬能拿了才走。但，人生总有意外的不是吗，比如你的父母突然给你添了个小崽子。”

他抱着手臂靠在椅背上，不爽地问乔格：“我能感觉到你的情绪。我给的信息你根本就不信。为什么？”

乔格放下杯子，笑着说：“我从别人那买到的消息也是当故事听的。不过如果你问的是为什么不信还能问下去的话，这些信息的内容还是挺有意思的，就是你讲述的功力有点烂。”

他嗤笑一声，转眼就消失了。

乔格没感觉到任何魔法的波动。

不管是不是龙，这位也是个很厉害的人了。

应该不至于是伊鲁尼的舅舅吧？

那个人又坐了回来，面色不善地补充道：“你不会以为我是乔格里尼家的人吧？我确实欣赏他们家的管理能力，但别这么让我倒胃口，好吗？”

乔格从善如流道：“好的。龙先生。”

他又离开了。

居然连个名字都不想留。

乔格看了一圈周围仍然没有注意到自己的人也跟着离开了，不过他是用走的。

他没跟自己的两位学习小组成员提起这个插曲，优化空间戒指的这个课题已经够麻烦了。

不过那两位一见到他就露出了了然的表情。

乔格服气，问他们：“你们是都见过龙吗？还记住了他们的气息？”

伊鲁尼笑着不说话，文西干笑了一会开口道：“好吧。是很明显，只要你见过一次以后就能分辨出来。”

乔格仔细感觉了一下他俩，问：“我怎么感觉不出来你们身上有什么特殊的味道？”

伊鲁尼摆好自己的稿纸，笑着说：“味道不会留存很久的，你们交谈的时间比较短的话，最多也就三天了。”

乔格就当他俩说的是真的了，他还告诉文西：“他说的，罗赫罗的龙，走了哦。” 第八十九章 搬个家去打工 文西点头道：“是啊，给我们留了消息的，不过他也说了很快会回来。他要是还在，罗赫罗也不至于禁止艾尼的法师进入了啊。”

行吧。他还是沉迷实验比较合适。

但是哪怕有祝福药剂在，实验也还是太烧钱了。乔格已经开始思索要不要靠卖药剂支撑自己的实验了。

优化空间戒指的这个项目现在就卡在一个不尴不尬的位置，他们成功做出了一种成本更低的空间戒指，一人收藏了一个以后剩下的都已经拿去换了接下来的实验材料了。

现在麻烦的是提升性能这部分，他们做出了空间大了一点的戒指，也做出了能抵挡更强的能量冲击的戒指，甚至做出了一个完全不会掉落的戒指。然后问题就来了，他们完全无法把这三个优化点集中到一起去。明明无论是从炼金的理论上来说还是从魔法阵的理论上来说都没有冲突。

他俩打趣道：“总不能还有魔药的事吧。”

他们还是不太想放弃这个差一步就能发出去的大论文，伊鲁尼去拉赞助，文西接了空间装备的定制，而乔格最后还是选择去卖药剂。

人果然不能太笃定的不想做什么。

药剂卖的还是很顺利的，西兰这里好像真的很缺魔药，收购的价格都是萨西联邦那里的两倍了。

乔格卖了一大批的祝福药剂和幸运药剂，成功把之前花出去的材料钱都挣了回来。

这种大批量的出售药剂也给乔格带来了意料之中的邀约。

工作人员坐在乔格的对面，给了他一份合约，说：“如果您愿意接受聘请来教授魔药的知识，我们会为您提供每学期一百金币的报酬，并且提供每个月两千金币的材料费。”

开价有点低，乔格接过合约仔细翻看，还问他：“每个月两千金币的材料费是直接给钱还是我去要材料的时候冲账？总不能是我先垫付然后等你们报销吧？”

工作人员有点尴尬，但也没法隐瞒：“是需要您先垫付并在下个月的月初提交报销的。”

乔格把翻开的合约放到桌面上，笑着对他说：“而且材料必须用于魔药研究，研究成果还归法师协会所有，是吗？”

工作人员点头道：“没错。”

乔格让他回去：“你们的条件对我来说毫无吸引力。我现在甚至觉得靠卖药剂供养炼金的实验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了。”

工作人员也没说合约还能不能更改，道了别就离开了。果然法师协会其实也不想多几个魔药法师的吧。

法师协会这里的收购价是翻了一倍，但出售价足足有三倍之高，魔药法师多几个他们还上哪捞钱呢。

不过除了法师协会也有别的人发来了邀约。

上次在伊鲁尼身边见过的那位男性又坐到了乔格的对面。

他好像很高兴乔格拒绝为法师协会授课，自我介绍的时候都压制不住喜色。

“很荣幸向您介绍我自己，帕加洛?乔格里尼。

“乔格里尼家族近年有了不少见习魔法师，我们希望能邀请您到家族来授课。我们可以为您提供一个专属的实验室并且提供每月两千金币的材料，另外雇佣费是一千金币，以及每种课每个月额外的一百金币。

”或许，您愿意来教授魔药和魔法释放的知识吗？”

对比刚才法师协会的报价这确实不低了，不过乔格现在有点受不了这种要出卖劳动时间的合约。

但他也不是很想得罪西兰的皇帝家族。他的占卜课还没上完呢，被赶出去可是亏死了。

乔格想了一下，告诉他：“雇佣费两千金币，我会教授所有我掌握的魔药和魔法释放的知识，但不会再收每个月的教学费用。”

帕加洛当场改了一份新的合约给他。

乔格确认了实验室的使用权和每个月两千金币的材料如何交割以后就签了下来。

他问帕加洛：“你跟皇帝是什么关系？”

帕加洛笑了一下，说：“现在的皇帝是我的母亲，我现在拥有储君的身份。”

乔格笑着说：“看来你们真的很需要一位自己的魔药法师。”

帕加洛夸张地叹了口气：“是啊。我们总是容易遭受各种意外的。”

乔格的实验室就这么改去了皇宫的法师塔。

他真的得去问问传送了，不然每天单程一个小时的通勤他要不了两天就会想跑路的。

晚上的实验室里，乔格向两个小伙伴宣布了他们要搬家的消息。

文西感叹道：“那可真是太好了！我真是受够了这种每天都得把收回去的稿纸重新摆好的日子。”

伊鲁尼是更开心的那个，他叫到：“意思是说我不光有了固定的工作台还能去听你讲课了吗？”

乔格也在分着稿纸，最近几天的进度有点混在一起了。

他抽空对伊鲁尼翻了个白眼，说：“你能不能去听课我怎么知道，他好像说过是给他们家族授课的。”

伊鲁尼哼哼两声道：“我可以去问舅舅。”

乔格有点奇怪，问他：“他告诉我现在的皇帝是他的母亲？所以，你舅舅是？”

伊鲁尼想了一下，不确定道：“按照官方的说法是要叫皇后的。但是皇帝和我舅舅都不喜欢，毕竟现在这位皇帝嫁给爱情的时候还不是储君，那些成为储君以后挑选的利益伙伴再被称为皇后才比较合适。”

乔格打断了他刚开了个头的故事：“啊，已经足够了，谢谢你。我并不是很好奇皇室的权力交接问题。”

伊鲁尼笑了一声，文西笑得比他还夸张。

文西根本不在乎他的拒绝，告诉他：“西兰的皇位没有什么权力争夺的，我们也一样。

“他们会选择一位闻起来还不错的，那就是储君了。有可能二三十岁才被定下来，也有可能刚出生两天就被定下了。

“西兰现在的这位皇帝就比较倒霉，她在单身了二十六年以后终于忍不住选择了美好的爱情，然后没两年她就被定为储君了。但现在的这位储君就好多了，他那会才刚出生呢，就被定下了。”

乔格眼角抽搐，问她：“你们定储君的方法是不是太草率了一点？”

伊鲁尼没忍住反驳道：“这是非常正确的选择方式！我们是生活在人家的领土上的，我们甚至连房租都不用支付，自己瞎选要是选出了一个被他们讨厌的皇帝才会是最大的问题。”

文西也点头补充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是如何把储君或者每一位皇室成员教育成合格的工具人是皇室的事情，西兰和罗赫罗既然能存在这么久，当然是因为我们在这上面都经验丰富。

“我们会选择他喜欢的一位作为皇帝，但我们也会让每一任皇帝都是合格的皇帝。”

行吧，你们说的都对。

乔格叫停了两个人：“我们今天不做实验。今天晚上先把这些稿纸汇总整理好，明天搬家后稍微捋捋就能干活了。不然，我真怕我们到了那里好不容易能上手干活了才发现少了什么东西。”

文西笑了一声：“哈，果然你也讨厌每天都得清空的实验室。”

乔格笑着说：“当然会讨厌。哪个做研究的魔法师不讨厌呢？”

伊鲁尼也在一边点头。

第二天一大早乔格就带着两个小伙伴去了皇宫的法师塔，他们被分配在了顶层的一间实验室。

帕加洛跟在他们身边介绍道：“这一层的实验室都是给雇佣来授课的法师的，皇室的法师塔成立还不久，您现在只有两位邻居。”

说是实验室其实和阿斯弗利亚的那个套间是一样的，前面是办公室，侧面有两个单独的小型实验室，后面连接着一个大型的实验室。

乔格可太满意这个配置了。

他笑着对帕加洛说：“等我以后玩够了，我想我会很愿意来这里应聘常驻法师的。”

帕加洛也笑起来，说：“那可真是太好了。我会期待您的到来的。”

三个人布置了一天的新家。

大实验室变成了乔格熟悉的样子。四个相距不远的实验桌周围围了一圈的白板，他们两个还把之前的手稿全部都依次钉在了软木板上。

文西把要用的材料搬到自己的桌子上，感叹了一声：“真好啊。我现在看着这几个白板就灵感爆棚想要填满它们。”

伊鲁尼也不甘示弱：“那我们可以试试谁占用的白板多。”

乔格放弃这个环节，他还是不喜欢站在白板前边动脑子边写，举着胳膊写字真的太累了。

乔格唔了一声，问他俩：“帕加洛是不是没有告诉我从什么时候开始上课？”

“没说。”

“没有。”

乔格转向伊鲁尼，跟他说：“或许，给我一个他的联络方式？”

伊鲁尼拒绝了，但选择帮他叫人。

帕加洛很快就到了实验室。也不知道储君为什么能这么闲。

乔格给了他两瓶幸运药剂作为打扰的歉礼。

问他：“我需要从什么时候开始上课呢？或者以后我想安排什么课这些要跟谁去说？”

帕加洛笑眯眯地收下了药剂，但说：“您来找我就可以了。我现在就在法师塔的一楼办公，一楼唯一的一间办公室里。” 第九十章 学习中... 帕加洛接着说：“至于上课，十天之内开始就可以了。您把您的课程和期望时间交给我，我会来排课的。”

找到了对接的人就行。

乔格再次谢过了他就赶回去上他自己的占卜课了。

传送啊，又忘了问了。

占卜课都变成一周四节了也没能有什么进展，乔格仍然读不懂花串要表达什么东西。他甚至试过特意把不同的东西拿到手里再问灵那个问题，但是讲师让他不要取巧。

“灵，描述的是它‘看到’的东西，你在手里握了一瓶祝福药剂，它给出的答案可能是‘装着金黄色液体的大肚瓶’，也可能是‘幸运’。你不能预设一个答案去对应它，不然你永远都不会知道它在说什么了。”

乔格之后就老老实实的靠感应了。他还问过讲师，是不是所有的占卜方法都难在解读上面？

“当然。占星也好占卜也好甚至是东边喜欢的摆卦过程技巧都很简单，基本上是个人有足够的时间就能学会。

“但不是每个人都能拥有预言的能力，就因为解读起来太困难了。

“哪怕是星象那么客观唯一的东西，占星师看到的内容都千差万别，能挑出来真正的预言才是他们入门的时候。你也一样，等你真正能看懂你的灵在‘说’什么的时候才算入了占卜的门。”

乔格现在就坐在教室里，一遍遍地尝试着和他的灵沟通。仍然没什么收获。

下课的时候讲师除了那句不近人情的“没找到自己的就不用再来了”还多了一句提醒：“这个月底学期就结束了，你们有要继续上课的今天开始就可以去续费了。”

乔格看着自己面前扭成一团的花串果断去续了一个学期的课。然后把旅馆也续了半年。

旅馆的管理者态度就要比法师协会的工作人员好多了，至少还会说个“谢谢惠顾”。

乔格回了法师塔的实验室后总算记得问他们两个传送魔法的事了。

“伊鲁尼，文西。我每次用传送魔法的时候都有种被挤压的感觉正常吗？距离长点还会恶心。”

文西想了想，摇了摇头，说：“不好说。传送魔法的话每个人的感觉都不太一样，想靠描述体验确认有没有问题是不太可能的。”

伊鲁尼幽幽地说：“乔格，你是知道传送的原理的吧？”

乔格干笑了两声。

伊鲁尼叹了口气，掠过文西夸张的表情轻声说：“真神奇，有时候明明能感觉到你知识的深厚，有时候又能发现你的基础薄弱得离谱。”

伊鲁尼直接在身后的白板上画起来，边画边讲：“传送魔法其实并不是直接指向目的地的，它借用了一个特殊的空间。这个特殊空间不在这个世界或者说不在这个位面，名字没有固定的叫法，有叫里空间有叫亚空间的。不重要。

“简单来说，你使用传送魔法时一定是先到达这个特殊空间然后再从这个特殊空间出去到达你的目的地。基本上，只要你施法过程中确实是按照这个流程来的就不会有什么问题。

“以及，因为进入了那个本来就不是我们生存的空间，所有人都会多多少少的有点不好的感觉的。这个一般只能靠习惯它来解决。”

乔格问他俩：“既然这个空间不适合生存，那哪怕停留的时间再短也会有点问题的吧？但我好像没看到过这方面的论文？”

文西抢过伊鲁尼的笔，在他画出来的空间上又加了两条线，对乔格说：“这就是为什么理论上这个空间链接着任何地方，但你必须要用魔法才能进出。

“你的魔法力量不是摆设，它会给你搭出来一条你能通行的道路。

“虽然一直没问过你的魔法语是什么，但只要是常见的那几个魔法语，它们的传送咒语上都是带了这部分保护咒语的。你的担忧完全不成立。没有这方面的论文就是因为几千年来都没有魔法师因为传送本身出过事，目的地突然变成了岩浆沼泽什么的就是另一回事了。”

乔格沉默了一会，说：“也可能是成立的。我学的魔法语不是常见的任何一种。

“刚才我去确认了一下，它的传送咒语里并没有保护咒语的部分，至少没有涉及它自己的保护咒语。”

伊鲁尼还是见识少点，困惑地问他：“你学的什么？现存的这些国家地区，它们的魔法语应该都是文西说的那样的。”

文西好像想起了什么，难以置信地问他：“你不会学的是什么在动荡期以前就消失的国家的魔法语吧？”

乔格点头又摇头，说：“是索那魔法语，我只从以前同事那听说过这是很古老的语言，还有图书馆里的书灵告诉我这个语言早就没人学了。”

伊鲁尼思索了好一会才开口：“先不说你说的书灵是什么东西。索那魔法语，我完全没有听过。索那，绝对是动荡时期以前就消失的地区了，而且存在的时间很短很短。”

文西只感叹了一句：“你是真的很有勇气去学这些残旧的古书。”

乔格辩解了一句：“其实，那本书在艾尼法师塔里算是很新的了，有点时光的味道，但不多。除了放的偏僻了点没有任何问题。”

他俩都拒绝再继续这个话题，文西又告诉他了一种方法：“其实你也可以试着从施法方式上变一变的，我们在小时候学习这个法术的时候都不会站在原地去使用它，至少也要加一个踏出去的动作，甚至大部分人都是在开门的时候使用的。虽然我们的目的都是链接一下‘移动’和‘新空间’的法则好让施法更加顺利，但这样做也确实会减轻不适感。”

乔格的重点全都在“小时候”三个字上，问她：“那为什么你们现在不这么做了？”

文西微笑道：“因为很蠢。”

伊鲁尼笑了两声，补充道：“其实是这么做的话会控制不住往前走的趋势，一般来说没什么问题，但有时候目的地控制的不是很准确的话会直接撞到墙上窗户上。很丢人。更糟糕一点的时候容易踩到别人的陷阱里。”

好吧。

乔格接受了这个建议。他刚才试着把保护的咒语加到传送的里面，传送咒确实还能用，但乔格不想拿自己做这个实验。

虽然好像加不加这个保护咒语的部分好像都是在做实验。

乔格用开门的方式试了两次不加保护咒语传送魔法，有好一点但不多。他又捏着鼻子试了加了保护咒语的。

嗯。虽然不想承认，但确实很有用。

乔格还是妥协了，毕竟他以后的日子里要是不靠传送别说五分钟以内的通勤了，连满城跑着尝试不同的吃食都别想了。

实验做的磕磕绊绊，并没有因为换了个舒适的地方就让他们的研究有什么实质性的进展。

但乔格的教学计划做的还是很顺利的。

他基本上完全复制了艾尼法师塔那一套魔法释放课程和基础的魔药课。

帕加洛只对后者有点疑问，问他：“这是不是有点太枯燥了？我们的见习法师们年纪都很小，基本都在六到八岁。”

乔格想了一下，把魔药的纯理论课换成了实验课加上实验课上用到的材料的药性。

帕加洛好像还想说什么，但他憋回去了。

乔格一直到上完几次课后都没能想出来他当时还想提什么意见。

这些小孩上课真的很认真而且进步飞快，第一节课还用不出来光明术的小孩在第三节课上已经能照亮一整个房间了。

乔格再遇到帕加洛的时候还跟他说：“你们家的小孩都很聪明，他们的学习速度可比我快多了。”

帕加洛嘴角抽了抽说：“是啊。他们很努力。”

不过还没半个月乔格就发现了问题，魔药课不先让他们背会理论和药性的话，他们只会成长为一个可用的魔药技师，他们根本就不会也不想动脑子思考总结

。乔格只能暂停了他们的魔药实验课，改回了最开始的计划。

他也变成了自己最讨厌的样子了。

“药性这部分我只能带你们过一遍，这是需要你们自己抄写以后背下来的。”

小孩子果然都很讨厌背书。没几天几个人都萎靡下来了。

乔格只能跟帕加洛调整了时间，把魔药课变成了每周一次，但法术课他还是坚持着每天都有。

那几个小孩的状态并没有改善多少。

一直到乔格结束了魔药基础的部分重新开始带着他们上手实验的时候几个人才重新开心起来，哪怕现在还是要抄书也没再蔫回去。

乔格已经记不清自己当时是不是也有这么厌学的时候了。

好在效果是有的，乔格里尼家族大概能收获五位魔药法师了。

乔格傍晚带着满身的烘焙坊的香气回到实验室的时候收获了两位组员的怒视。

乔格又用了个清洁术，问他俩：“还是找不到问题吗？”

两人都泄了气，文西趴在椅背上，半死不活地对乔格说：“要不你还是试试有没有魔药能解决这个问题吧。” 第九十一章 进度缓慢 乔格还真的去思考有什么魔药是能调和矛盾的了。

他叫住那两个人：“等一下。现在的这三种方向是因为互相冲突才不能同时存在的吗？”

伊鲁尼圈了下之前的几张实验记录：“理论上来说，不是。从实验上来看，也不是。互相冲突的话强行融合一定会炸的，无非是威力的区别。但这个完全不会，混合任意两种或者三种只会随机保留一种特性，并且完全没有规律。”

文西举手道：“强行融合指的是我把一个属性扒下来直接按到另一个上面去。哪怕这么粗暴的操作都没有爆炸或者互相抵消的时候。大概率不会是互相冲突的问题了。”

乔格拿了两块白板写上了每一种自己知道的药剂，药剂原本的作用和副作用也写了上去。三个人一起过了一遍，也确实没发现什么能用的。

文西夸张地叹了口气，说：“再这么下去我都要怀疑是规则本身不允许这样的空间装备存在了。”

乔格不赞同：“如果是规则本身不允许，那应该会有固定的表现形式的。”

伊鲁尼小声道：“不一定哦。规则不允许也可以是概念能力。这种就不会有什么特定的表现形式了。”

乔格看完每一张白板后还是试图安排接下来的工作：“伊鲁尼之前说混合特性的时候只会随机保留一种能力。这个真的是随机的吗？我们有控制变量试过吗？”

两人都歪头看他。

伊鲁尼问：“你是指控制哪个变量？”

乔格指了指他们的白板，说：“像空间分割扩大的那个，可以靠魔法阵完成也可以靠掠夺属性完成；抵御更强的能量冲击只能靠魔法阵，但不是有好几个不同画法的魔法阵都可以吗；不会掉落的只能靠新加属性完成，但也有两种情况，附着黏着的属性和直接添加不可掉落的概念属性。你们之前的实验里有记录下来每两种情况混合后都会留下什么属性吗？”

伊鲁尼去翻自己的实验记录，找到几张纸递给了乔格：“有记录。但我这的这些完全没有规律。”

乔格和文西也去翻找自己的实验记录，他们倒是都记录了，但三个人的组合在一起也看不出来有什么固定规律。

乔格顺了一遍，跟他们说：“我们之前是分的工吧。现在一人再从里面挑一个重做一回试试。看看还是不是和之前的记录一样。”

三个人的动作都很快。

只有伊鲁尼的结果是和之前的一样的，乔格和文西的结果都和原来的对不上。

文西笑了一会，说：“好了，这下是真随机了。”

乔格还是不太相信会是真随机，但看两人没什么斗志的样子还是先停掉了工作：“好吧，让我们先在实验室外面找找灵感吧。一天的假期，明天这会再过来。”

帕加洛好像收到了什么信息一样，在那两个人离开以后就来找乔格了。

“法师先生愿意逛一逛我们的皇宫吗？”

无论在哪一个世界这都是乔格第一次收到这种邀请，还挺新奇的。

“好啊，如果不需要签什么保密协议的话。”

帕加洛笑着说：“我们不会做这种多余的事的。”

乔格被他带着参观了十六个花园，三个雕像陈列室，和四十六间皇帝的灵魂居所。

帕加洛对他解释道：“每一任皇帝的遗体都很好的安放在陵墓里，这里的只是后来者为上一任布置的最能代表他特色的物品，当然，最重要的是用来存放每一任皇帝的功绩。”

你们好像真的很在意自己的功绩。

乔格问他：“你们这里会对外开放吗？”

帕加洛点头道：“部分开放吧。外面的花园和陈列室会在庆典的时候对所有臣民开放，这里的居所对西兰境内的所有学校开放，他们每年都会带着所有新生来这做一次游学。”

乔格笑了一下，说：“很不错的忠诚教育。不过这样你们的守卫压力不会很大吗？”

帕加洛笑着带他去看不远处的守卫。

那都是穿着全装铠甲的魔偶。

“皇室也供养不起这么庞大的军队的。西兰的军团有四分之三都是魔偶组成的。”

这技术好啊。

乔格确实有点馋。他要是自己能搓出来一个魔偶军团，嗯……

乔格的梦没能做成，他想起来自己还没能成功做出魔偶了。

想干的事情可真是一天比一天多了。

乔格在晚饭的时候体验了一次皇宫的待客小宴。

说实话，味道很一般。在复杂的礼节衬托下就变得更难吃了。

乔格在皇宫门口告别了陪了他一下午的帕加洛：“储君殿下，我是该这么称呼你吗？总之，很感谢您一下午的陪伴，但我还是更喜欢直接的交易。您有什么需求可以直说，如果是我愿意做的我会开价的。”

帕加洛笑了一下，说：“好吧，乔格先生。陛下想邀请您参与物质创造的研究项目。”

乔格疑惑道：“你应该是知道我们这一个月是没什么成果的吧？”

帕加洛的笑容完全没变，说：“是的。所以是邀请您。”

乔格真听不懂这种暗示，只告诉他考虑考虑，还说：“我不是在暗示你什么。只是我现在真的很忙，无论这个优化空间戒指的项目是继续还是放弃后面也还有一个魔偶制作等着我。如果我评估过后认为这个物质创造项目能给我带来助力或者灵感的话我会答应的。但如果不能，那就抱歉了。”

帕加洛还是微笑着的，说：“我明白。您不用太过思虑，只是皇室希望拉拢每一个拥有研究能力法师都来进行这个项目罢了。”

乔格就当他说的是真的了。

第二天再见到小伙伴的时候他一个字都没提帕加洛，但跟他们聊起了西兰的魔偶。

“伊鲁尼，皇宫的这些魔偶守卫开销不大吗？”

伊鲁尼点头道：“制作一个守卫魔偶并保养二十年的花费确实比培养一个服役二十年的人类士兵低得多。”

乔格觉得有点离谱：“等等，你们的人类士兵可以服役二十年？”

“中位数其实是五年，所以人类士兵真的比魔偶贵多了。西兰的军团要是都换成人类士兵，三五十年大概就能拖垮财政了吧。”

文西从一开始就懒得加入这个话题，这会忍不了直接道：“我拒绝承认你们西兰的机器造物是魔偶！”

伊鲁尼笑着说：“你拒不拒绝影响并不大，你看他，”他指向了乔格，“一个外来的法师都认为那是魔偶。”

乔格笑了两声转头问文西：“为什么说那不是魔偶？那不也是用魔法阵驱动的人形炼金产物吗？”

文西的嘴角抽了抽，伊鲁尼笑得更开心了。

他说：“因为那就不是炼金术制造的啊。西兰所有的魔偶，至少是所有政府使用的以及对外售卖的魔偶都是由工厂造出金属人形然后放进去定制的魔法阵盘就能用的。”

文西坚定地说道：“缺失了炼金过程，永远不能被附灵的产物根本不配叫魔偶。”

乔格意外的听到了他讨厌的那两个字。

干脆直接问文西：“附灵是什么？跟点灵是一种东西？”

文西肉眼可见的暴躁起来，叫道：“不是！用点灵做魔偶的都是异端！异端！”

她平复了一下才解释道：“附灵，也叫生灵。被制作出来的魔偶在生活了很久以后可能会出现的一种更像人的状态。罗赫罗有一片孤悬在外的封地，那片封地属于提斯特克男爵。他就是一个生了灵的魔偶。我更喜欢叫做附灵是因为我所在的流派不认为器物可以自己生出灵性，我们更倾向于天长日久有不少逸散的灵性慢慢附到了魔偶身上，我们不承认那是我们造出的炼金生命。”

接着，她又恶狠狠道：“而有些傻x为了获得更像真人的魔偶会直接抽取人的灵性去炼制魔偶，这才是点灵。每一个罗赫罗的魔法师见到点灵都可以合法地杀死这么干的对方！”

乔格安抚了一下她，说：“我只是收集魔偶的知识时在书上见过这种说法，不过直觉告诉我不是什么好东西就连看都懒得看了。”

伊鲁尼也安慰她：“安心。点灵在去年高塔会议里已经重新被列为生命魔法了。”

乔格突然道：“我以前试着做魔偶的时候总是卡在没有办法刻画一个可以一直工作的魔法阵上面，最久的一次也只工作了一天。那混合那些属性呢，有没有可能它不是随机塌缩成一个而是另外的两个存在时间太短了？空间戒指做出来是默认可以永久使用的。那这些我们后来加上去的特性真的也是永久存在的吗？”

文西卡了一下，想了想说：“我用掠夺属性添加属性那些完成的一定可以永久存在，这些属性规则是直接勾连到空间戒指本身的法则上的，它们共享了那些法则。”

乔格带着期待看向伊鲁尼，问他：“能抵挡更强的能量冲击也是勾连到法则上的吗？” 第九十二章 心心念念的空间戒指总算做出来了 伊鲁尼不确定地说：“魔法阵的话，我不能保证。文西之前说扩大空间的那个法阵是修改伪装的原有法则，它自然能一直存在。但我们后来做的这个抵挡更高强度的能量冲击，这只是一个附加的法阵，我不知道它有没有伪装到什么强度还是防御的法则上面。”

文西有点怀疑这个想法：“可是，更大的分割空间和永不掉落这两个属性混到一起的时候也会随机变成一个啊。”

乔格乐观道：“那我们接下来就来找找为什么这两个都是更改了属性规则的也不能同时存在吧。”

文西还是反对：“要是真的跟存在时长有关系那不应该每一回都留下勾连到法则的属性吗？”

乔格问她：“那你有注意过混合之后留下来的那个属性有没有勾连到法则吗？”

文西安静下来，想了一会说：“你是说消失的两个属性有可能被用来当作能量源了吗？确实也是种解释吧。”

乔格开始安排工作：“伊鲁尼可以做一个延长魔法效果时间的魔法阵出来吗？魔法阵单独做出来，让文西在那个魔法阵里混合属性，试试看能不能捕捉到三个属性同时存在的时候。文西，你来确定一下混合后后剩下的这些属性有没有勾连到法则上。可以吗？”

伊鲁尼点头道：“可以是可以。但我还是同意让你再试试魔药的想法。空间戒指这么赚钱的东西这么久都没有提升性能的研究报告发出来，说明它至少不是只靠两个职业就能完成的。你还是该找找魔药，我觉得那里面一定还藏着什么东西。”

乔格答应下来，三个人开始分头各干各的活，

乔格又过了一遍现有的药剂，确实找不到什么有帮助的，他连让药性更容易发挥的各种基底都考虑过了。甚至试过了从药性冲突的角度考虑了一回做空间戒指的原材料，但都没能得到任何结果。

乔格又灌下一瓶幸运药剂，他看着手里的瓶子，要不然，再去女巫药剂里翻一翻？但是这回可没有女巫给他送配方了。

祈祷魔药史里记载了点有用的东西吧。

乔格又开始把大量的时间耗在图书馆里了。

伊鲁尼的魔法阵就是在这个时候完成的。他也没非要等到乔格回来再开始实验，等到文西来实验室的时候就抓着她来尝试了。

文西对着魔法阵盘上的三属性空间戒指目瞪口呆，她轻声说：“那家伙的直觉居然这么准的啊？”

伊鲁尼惊叹了好一会，也说：“我们要不要也试试一天喝上七八瓶的祝福药剂？”

他俩又尝试了几回，时间有长有短，但确实都观测到了。

文西抄过纸笔挨个把它们记录下来。

伊鲁尼沉默了一会才问文西：“我们现在知道了这些属性融合在一起的时候确实会有同时存在的一段时间，但接下来呢？我好像没设么思路啊。是要尽可能延长这个时间吗？那岂不是又要多叠一种属性上去？”

文西也摇头道：“不知道。我之前已经试过把融合后剩余的属性再拿来融合一次了，仍然是只会随机剩下一种属性。乔格还在图书馆吗？”

乔格刚好在这个时候回了实验室，带着他找到的女巫药剂，“分享”。

“这又是什么药剂？”

两人围了上来，对着那瓶无色透明的像水一样的药剂发出疑问。

乔格把从魔药史上抄下来的那部分给他们看，解释道：“这药剂就叫‘女巫的分享’。在魔药史上的记载是女巫把自己的魔力混入这种药剂给对方喝下后对方就能暂时获得女巫的力量。我觉得，我们可以试试这个药剂。”

那就试呗。

接下来的一周里三个人试过了各种使用方法，最后还真碰上一种成功的。

“但是这成本也太高了吧？先做出一批单属性的空间戒指，把他们两两混合后得到属性一定勾连在法则上的新的空间戒指，然后再从这里面拿三个不同的单一属性的空间戒指放到药剂里，再触动一次法则。

“这么费劲也才能做出来一个真正的三属性空间戒指和两个伪三属性的空间戒指。运气好点也是六变一，这成本是你能接受的吗？”

刚想庆祝的乔格瞬间冷静下来。

伊鲁尼也说：“自用倒是可以接受，但拿去卖就不行了。你花费这么多才得到的实验结果不打算起码卖个回本的吗？”

那当然是得回本的。

乔格宣布接着开始降低成本的实验，但也补充了一句：“论文已经可以开始写了。无论降低成本成不成这篇大论文都可以发出去了。”

他们在下一轮实验开始之前又做了两个空间戒指出来。现在每人都有一个用来珍藏的成果了。

乔格还感叹炼金产物就是好：“我做的第一瓶祝福药剂早都喂给小鼠了。”

三个人轮番把论文补充完善的时候只有一半成本的三属性空间戒指也做了出来。

实验室台前，伊鲁尼突然开口：“乔格，你要不要加入物质创造的研究项目？”

乔格都快忘了这事了，这段时间每天就是实验室占卜课加上楼下的教室来回跑，他都忘了去问问这个项目到底在研究什么东西。

文西自觉地避开了他们的谈话。

伊鲁尼看了那边一眼，转过来跟乔格介绍到：“西兰原先有很大一部分的冻土带你是知道的对吧？冻土带嘛，资源和能源当然都是很匮乏的。能源我们在很早以前就靠着能源发生器基本上解决掉了。但直到今天我们的能源才得到了一次巨大的跨越，我们终于有能力考虑资源的问题了。

“物质创造就是一个在不计较能源代价的情况下尽可能多的创造出资源的项目。我们想要创造出的资源非常多，包括所有的矿产，尽可能多的普通动植物和一部分魔法动植物。

“你想加入这个项目吗？”

乔格想了一会，问他：“你们，是不是要依靠那个初代法阵去创造这些东西？”

伊鲁尼肯定了这个想法。

乔格一秒都没犹豫地拒绝了。

他说：“我第一次去博物馆看了初代法阵以后就有了种被控制的感觉。虽然确实靠着所谓的‘忙起来’基本上摆脱了那种影响，但我确实不想再体验一回。而且你们想要创造动物，这真的不会被归为生命魔法吗？”

伊鲁尼也没解释，只跟乔格说：“你不来参与还是太可惜了。你的直觉在研究上面真的很好用。”

乔格笑着告诉他：“可以跟你们项目组建议建议每天实验前喝上一瓶祝福药剂。楼下的小孩都能做祝福药剂了，你们倒也不用非得去法师协会买那么贵的成品了。”

乔格确实不太看得上法师协会高价倒卖魔药的行为，但还是选择了去那提交论文的时候寄卖他们的空间戒指。

谁会跟钱过不去呢是吧。

他们约定好了第一批空间戒指的收入乔格拿走八成，以后的空间戒指就三个人自己做完自己去卖。

第一批空间戒指确实很快就卖光了，不过并不是乔格以为的法师看上了新的特性买去用，他们都是拿着那篇论文来的。买戒指只是为了有个能对照的实物。

那两个人毫不意外。

文西告诉他：“你不会以为我们之前说的‘这是不是规则不允许’是我们瞎说的吧。所有试图让空间戒指具有多个属性的炼金法师们都有过这个想法，甚至不少人认为这就是真理。你真的以为法师们愿意带着一个随时可能会丢还会蹭到个爆炸就把东西丢的满世界都是的空间戒指吗？”

乔格表情有点不自然。一个东西能毫无研究痕迹当然会是因为根本就没有需求了，谁知道你们居然不把失败的例子整理一下放出来呢。

文西叹气道：“想想我一开始告诉你的空间戒指的制作方法，有哪一个是不用具有扩大空间的属性的吗？基本上每一个有点研究能力的法师都试过给空间戒指再加点别的属性了，结果最好用的防丢方法还是给戒指拴根绳挂在脖子上。

“他们现在很好奇这个空间戒指，不是因为它好用，而是他们也想要找出来能融合属性的办法。放着重要东西的空间装备当然还是自己做出来的用着最放心。”

乔格的关注点又歪了，他问道：“那你们两个这一批只分很少的钱岂不是很亏？之后应该不好卖了吧？”

伊鲁尼嘴角抽了抽，说：“法师协会这里一个空间戒指十万金币，它抽两成我也还有八万金币。卖出去一个就八万金币，成本还不到一半，到底是什么让你觉得我们会亏的？”

乔格想了想自己现在的小金库不由得笑了出声。

果然搞科研才是真正的赚钱方法啊。

学习小组暂时停运了。但也还没解散。他们三个有空的时候还会聚在那里聊一聊这个空间戒指的属性融合要怎么抽象成理论的问题。

乔格依然兢兢业业地教着书，但也把更多的精力放到了占卜课上面。

谁能想到呢，几个月过去了，他的空间戒指都搞出来一个大活，占卜的解读进度依然是零。 第九十三章 占卜入门 占卜课的讲师都已经不想要他了。

她劝道：“不是说找到灵的就一定得学会占卜的。你真的不打算放弃吗？”

乔格看了一圈教室里封闭了五感的没有一个眼熟的法师，问她：“老师您真的教出过成为了占卜师的学生吗？”

讲师点头道：“当然有啊。虽然上一个都是三年前的事了。”

乔格现在是真的意识到学会占卜是希望渺茫的事了。

但这学期的课买都买了。

乔格想了想告诉她：“我先尝试到这个学期结束吧。”

讲师随他去了，反正她的课堂上还是挺空闲的。

乔格又恢复了到处跑着尝试餐厅的生活。

西兰别的不好说，但吃的是真好啊。

乔格动了那么一点点留在这的念头。

但他最后还是要跟着勇者跑一段的，不试试能不能一起被送回去他是不会甘心的。这么一想，好像无论在哪打工打到一半突然跑路都不是什么好事。

啧。麻烦。

乔格刚低头喝了口羊杂汤那位就又坐到了他的对面。

他的声音又是在乔格耳边响起来的：“十瓶你自己做的祝福药剂。我可以给你解答一些你好奇的问题。”

乔格抬头看了他一眼，一瓶一瓶的把药剂推过去。

问他：“他们家的小孩有好几个都能做这个药剂了，干嘛非得来找我？”

他挨个闻过药剂才收下，说：“不一样的。想问什么都可以。”

难道我问怎么能杀死你也可以吗？

乔格暗暗翻了个白眼，问他：“你知道书灵吗？艾尼法师塔图书馆里的那种，我拿一本书的时候他会跟着出来能讲课能交流的那种。”

他嫌弃地说：“这不是自然存在的灵。估计是艾尼法师塔搞得生命魔法吧。书是不会生灵的，无论放了多久让它经历了多少都不会。灵只会附在‘空壳’上，能明白吗？”

乔格皱起眉头，问他：“你的意思是，那些书灵是艾尼法师塔把活人的灵不知道用什么办法放了进去？”

“差不多吧。不过我还不知道这个世界有什么直接用活人点灵的技术，大多是在濒死的时候才能成功的。”他在面前扇了两下，好像要把那点不存在臭气扇走。

乔格又问他：“我学习的魔法语言是索那魔法语，您对这个有了解吗？”

“索那？”他想了好一会才继续说，“好像是那个半精灵国度，不过没存在多久，他们继承了龙裔精灵的敏感，一神教刚开始煽动，什么都还没发生的时候他们就跑路了。他们居然还有魔法语流传下来吗？”

乔格点头道：“现在收藏在艾尼法师塔的图书馆里。我抄写的时候扉页确实提到了精灵来着。”

乔格半开玩笑地问他：“我醒来的时候就在艾尼的救援帐篷里了，他们说我是一次黑魔法暴动的幸存者。而我初学魔法语的时候只有索那那一本是能看清文字的。

“我不会是他们选中的下一个‘书灵’吧？”

他笑了一声，说：“我还以为你要问你的血脉呢。也不是不可能吧，不过我毕竟没亲眼见过你口中的书灵，也可能只是巧合。”

乔格接着问：“所以你知道我的血脉？”

他动了动鼻子，说：“一部分，你确实有龙裔精灵的血脉。嗯，你可以去厄塞勒姆试试，真到了混血种的程度的话他们会接收你的。”

乔格眼角抽了抽，说：“可我从女巫那听来的是厄塞勒姆不允许外族男性以非奴隶的身份停留。”

他笑了一会，只重复道：“你可以去试试。”

乔格吃掉最后的羊肚，跟他说：“最后一个问题。你给西兰的那个初代魔法阵还有什么暗示下在我身上吗？”

他有点意外，问：“什么暗示？”

乔格没好气道：“让我用它创造生命的暗示。我可不想哪天一出实验室被围起来审问生命魔法的事。”

“这个啊，”他不自在的动了动，“这其实不是暗示，那个法阵，你看到它的一瞬间感受到了什么它才会引导你去研究什么的。你既然会想研究创造生命，感受到的应该是生机吧。这个影响不会存在很久的，而且你离它越远影响就越小。

“但想让它完全消失，至少要三五年内都别靠近西兰，最好附近的艾尔斯和梅兹也别去。”

真行。

乔格起身打算离开。

他叫住了乔格：“价值还富裕点，那就送你一条知识吧。让灵和现世建立连系，不是只能问它你手里有什么的。可以从你喜欢的东西下手。”

他留下这句话就消失了，乔格若有所思地回去上他下午的占卜课。

虽然乔格现在觉得那位有九成的概率确实是龙，但也没打算毫无保留地相信他给出的信息。

比起他，法师协会里收钱讲课的老师要安全得多。

乔格上占卜课的时候问了讲师这个问题。

讲师沉吟了一会，说：“建立连系的引导问题确实是可以换的，不过，你这么干了我会很累。

“算了，反正现在也没第二个开始解读的学生。你试试吧，我会盯着你的。”

乔格很放心的去尝试了。他这回找到灵的时候，问它：“请告诉我我中午吃了什么吧。”

很怪的，乔格好像能看出来花串扭成的样子在说“羊汤”。

乔格惊讶地看了一眼讲师，又沉浸下去问早上吃了什么。

这回乔格从扭曲的花串上看到了咸味糕点的信息。

他早上吃的明明是包子。

乔格扭头问讲师：“我好像能看懂它再说什么了。但它给的信息好像不怎么准确？是解读的问题吗？”

“嗯？”讲师换了个姿势看他，“你具体描述一下。”

乔格组织了一下语言，说：“我问它的第一个问题是我中午吃了什么，它给的信息是羊汤，但我中午吃的是羊杂汤。第二个问题是早上吃的什么，它给的信息是咸味糕点，但我吃的是包子。这是我解读的问题吗？”

讲师让他再往前多问两天的。

乔格照做，然后告诉讲师：“昨天的晚饭，信息是烤肉，但我吃的是烤鸡。昨天的早饭，信息是汤水，我吃的是混沌。前天的午饭，信息只有面类，我吃的炉饼。好像时间越远的就会越模糊？”

讲师点头道：“是的。你的占卜能力太弱了，占卜的通道也不稳定，它只能看到当下的事情，往前往后都要靠猜的。你既然喜欢吃，下节课直接带点吃的过来吧，然后问它你带了什么。”

乔格弱弱道：“现在就可以，我一直会装着一些吃的。”

乔格手上是他们成功优化后的空间戒指，他拿到手的那天就把所有的金币和大部份材料都装了进去，这几天更是逛到了好吃的就买上一大堆冻起来扔到戒指里。要是空间戒指里的时间能暂停就更好了，有些食物复热了以后味道总是要差一点的。

讲师按了按自己的额头，没答应：“你自己不会头疼但是我会。盯着这种乱七八糟的问题可是很累的。请你不要破坏我零事故的课堂。”

乔格乖巧地接受了，他也没打算让自己变疯子。不过剩下的时间他也没浪费，继续用灵性浸润着花串。用讲师的话说，这个浸润的工作要一直继续到他再也不打算用占卜的时候。

乔格这下子就感受到了一周四节课的好处了，讲师每节课上都只许他询问五次。灵好像是能看到当下的东西。但它对于食物的形容还是让乔格适应了好一阵子。

他最爱的炸肉在它眼里都变成了黄色的凹凸不平的硬肉。灵好像更喜欢视觉上好看的东西。一份精致的酥点它就能准确的说出来是荷花样的酥点还是桃花样的酥点。

乔格问讲师：“灵，是通过视觉捕获信息的吗？”

讲师理所当然道：“对啊。准确的说，不是灵靠视觉捕获信息，而是人只能靠视觉捕获过去和未来的信息。”

“不对啊，”乔格比划着，“我回忆以前的场景的时候总是至少带着声音的啊。”

讲师笑了一声，拿了一个方盒子出来摆到他面前，对他说：“来。随便回想一个场景，你现在把这个场景的声音用它复现出来。”

乔格信心满满的上了手，这盒子的操作很简单，先选中一个差不多的声源慢慢调就行了。

结果直到下课乔格也只能合出来一堆杂音。

乔格挠头道：“可我回想的时候脑子里真的能听到他们说话的声音啊。”

讲师收回了盒子，告诉他：“那是你原本就记得他的声音，只是在回想那个场景的时候大脑自动配了音上去而已。仔细想想你在回忆的时候，是你真的听到了他说话，还是你看到了自己在听他说话？”

好像确实是，后者。

只是想通了灵是在用视觉捕获信息的，乔格的学习进度突然就赶了上来。再两节课后他就感受到了一个稳定的通到形成了。最直观的感受就是他可以直接通过这个通道去问灵问题，不再需要一遍遍地冥想了。

“恭喜啊，你可算入门占卜了。” 第九十四章 回程 占卜课的讲师接着告诉他：“接下来的路就得你自己去走了。多去使用占卜，从近到远地问问题。每天都用上那么三五次，差不多十年后你就能是个可以去挂牌的占卜师了。”

倒也不需要现在就考虑那么久远的问题。

乔格谢过了她，回了实验室打算跟小伙伴们分享这个令人愉悦的消息。

实验室现在一个人都没有。

明亮又安静的实验室让乔格久违地生出了想要整理笔记的心情。

他拿出了自己尘封已久的笔记本，把从离开法师塔以后学到的知识全都整理了上去。

乔格感到了一点沉重的时候才抬头，天都黑了。

那种沉重的感觉没有消失，而是一点点从肌肉渗透到骨骼又接着往里面挤压。

非要形容的话，乔格感觉到了一种力量被压实的感觉。

很奇怪。

但这个过程也没有持续多久。

乔格很快就感受到自从有了这身法师袍以后充斥在周身的魔力都消失了，但是调用魔力的时候却更顺手了，好像力量终于有了本源都被存进去了一样。

伊鲁尼他们终于进了实验室。

“恭喜啊。这下你就是真正的高级魔法师了！”

啊？乔格有点傻了，不是，那他自从离开萨西联邦就觉得自己是高级法师了算什么？算他傻吗？

被自己蠢笑了，好一会乔格才对他们说：“还有一个好消息，我的占卜总算是入门了。”

伊鲁尼哇偶了一声，平淡地说：“虽然你现在可能想要一场庆祝宴会，但我得提醒你，你成为真正的高级法师以后可就自动脱离游历法师的身份了，如果你还想留在西兰的话要去市政厅登记签书的。”

乔格眼角抽了抽，问他：“签书？”

文西笑了一声，反问他：“你不会没有吧？西兰离艾尼可是够远的，你现在回去补办路上也不太好走了。”

伊鲁尼叹气道：“没有签书可是算偷渡的。只是游历法师到处都不怎么管而已。你的通行规则是真的一点都没看过吗？”

乔格现在真记住了，只要是少学的东西就一定会在莫名其妙的时候发挥极大的作用。

他选择去和帕加洛告别。

帕加洛还在挽留他：“你现在是自由法师吧？加入法师塔的话我们也可以给你西兰的法师身份啊。”

乔格拒绝了：“我还有好多地方没见过呢。还想再去逛逛。回艾尼补一份签书就是了。”

帕加洛笑着说：“你现在回去的路可不怎么好走了。”

乔格笑道：“我还挺喜欢大自然的。”

帕加洛也没再拦他，还送了他一张到边境镇的车票。明天中午的。

他说：“法师先生还是在这里就把路上需要的饮食材料什么的备齐吧。您现在不是游历法师了，哪怕去边境村也会有人问你要签书的。”

乔格很听劝，积极的去准备行囊了。

法师协会那里没上完一个学期的课也是不会给退钱的，不过旅馆能退一部分。

乔格去结束合约的时候先拿到了退回来的剩余的房费又支付了违约金，虽然总的算下来是被退了半个月的房费的，但不知道为什么从自己手里给钱出去的时候真的很不爽。

只有半天的时间，乔格靠着传送到处跑去打包食物，为此还交了两张五百块的罚单。传送到饭店门口也能吓到人可真是，离谱。

乔格是掐着点到达车站的，他的两位小伙伴根本没来送他。

但是文西给他留了言让他快点拿到签书好去罗赫罗学炼金。

伊鲁尼也除了在昨天晚上分开的时候给了他一叠初代法阵的资料，又再一次邀请他留在西兰的法师塔。

乔格没再拒绝他们，只说自己会考虑的。

这也是他入门了占卜以后才突然出现的问题。

每次一想到蹭着勇者回原来的世界就会传来一阵不好的预感，但只是想着自己回家又没了任何感觉。

乔格现在也不确定自己还回不回的去了，不过他估计蹭着勇者的回程一起回去大概是没可能了。那还是得给自己留点后路。

坐在列车上的时候，乔格认真观察了一下路过的城镇和田野。说实话，西兰看起来挺不错的。就是西兰并不允许高级魔法师建立自己的法师塔，要是只能打工的话西兰还真没多大的吸引力，做研究这种事，在钱够的情况下当然还是只做自己想做的才最好。

乔格到了边境镇也没停留，很快就从西兰的边境出去了。

从西兰回艾尼怎么走也不会太近的。但是从梅兹可以进入科多尔山脉，这条山脉是好多个国家的边界，在里面走就算遇到人也不会问他要签书的。

不过出了山脉就比较麻烦了，他现在又不好直接从萨科郡穿过去，就只能沿着它的边界往回折返一段才能继续沿着边界向南回艾尼。

乔格进入梅兹后靠着感知勉强避过了人群，一头扎进科多尔山脉。

他还笑自己还是得体验一回荒野求生了。但其实除了睡不好以外还真没设么荒野求生的感觉。乔格装了满满两个空间戒指的食物差不多够他在这山里玩三年的。

乔格确实买食物的时候就感知到了自己在山里是走不快的，但他真没想过会有一天走不出去二十里的时候。

科多尔山脉的物产还是太丰富了。

左边这棵树的树皮他想要，这棵树树梢向阳的新叶他也想要，从树上下来时看到的附着在树根的菌丝他还想要。乔格绕着这棵树前前后后转了快一个小时，最后还控制着速度喂给它两瓶生长药剂。

然后没走两步就又被右手边的另一棵树吸引走了。

深山老林里除了没人以外对乔格来说真的可以算是天堂了。说起来，他要是回不去了想占个山头建法师塔是不是真的得先搓个魔偶军团出来？魔法师的攻击手段太弱了，要是当地政权不允许他建塔带着点普通人都能靠人海战术赶走他，毕竟他释放的法术只要蹭到了人倒霉的就是他自己。

啧。所以魔法师到底为什么不能对人释放法术啊？

进山半个月了，乔格确信自己没走出去多远不是认地图的本事有了长进，而是他又见到了那头龙。

他毫无征兆的就出现在了乔格的面前。

乔格叹气道：“我需要感谢您不是出现在背后的吗？”

他笑了一声，说：“那倒不用。你短时间内不会回西兰了是吗？”

乔格点头说：“回艾尼补个签书，然后先去罗赫罗学学炼金吧。”

他做出一副伤心的样子，问乔格：“西兰的魔法阵一点都不吸引你吗？”

乔格退了半步，微笑着说：“已经有收获了。”

他嗤笑一声，说：“好吧。一百瓶你现做的祝福药剂，这几天里你问我什么事情我都会告诉你的。问我发情期都可以。”

并没有想知道，谢谢。

乔格侧了下头，说：“我确实打不过你，但我觉得，在山里我还是跑得掉的。”

他笑着说：“可我总能找到你的。还是说你打算一路跑进厄塞勒姆了？”

乔格服气，问他：“我做的祝福药剂到底有什么特殊的？”

他抬了下手，说：“你现在开始给我做药剂我就回答你的问题。”

乔格果断拿了炼药锅出来，一边动手一边问他：“现在能回答了吗？”

他看了一会，点点头，才说：“他们做的祝福药剂沟通的都是魔法力量，但你做的，沟通的是这个世界魔法力量的本源。简单来说，你做的饮料……药剂喝起来比他们做的更浓郁，要好喝的多。”

乔格手上的动作没停，盯着他问：“你刚才是说了饮料两个字吧？”

他咳了一声，理直气壮道：“你们的药剂对龙又没用，我当饮料喝怎么了，要不是你做的药剂和那群精灵酿的酒味道差不多，根本就不配跟我换东西好吧。”

乔格转身就走，不过炼制到一半的药锅也没收回去。

他直接追在了乔格的身后，问他：“没有别的问题了吗？多问点呗。”

乔格不理他。

但在乔格炼制完一瓶药剂就收起了炼药锅后他就拉着乔格不让继续走了。

他妥协道：“行吧行吧。一百瓶现做的祝福药剂换一个龙族的知识，西兰的初代魔法阵那样的知识。这回换吗？”

乔格有点想笑，对他说：“三次了。我甚至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他收起了笑容，沉默了一会，问乔格：“你真的想要知道我的名字？名字和知识可是只能二选一的。”

乔格马上就放弃了，说：“那还是知识吧。我不觉得有任何人的名字能比那个初代法阵的知识还珍贵了。”

他又笑起来，不过这回带上了点不屑，看到乔格开始制作祝福药剂了就放他继续走。

乔格也没再问他关于这个大陆的信息，免得他再说出来什么信息和知识二选一。

不过明明只是多了一个人跟在身边，原本安静又热闹的深山老林都闹腾了起来。

乔格忍不住问他：“你为什么非要吓跑那窝狐狸？”

他漫不经心地反问：“为什么不行？” 第九十五章 朋友 乔格搞不清楚这头龙又抽哪门子的疯，这两天只要自己每天做出来十瓶以上的药剂他就不拦着自己到处溜达收集材料。

但仅限植物材料。

前几次乔格想去收集动物材料结果动物都跑掉的时候他还以为是自己的技术不行，等到后来那头龙连装都不装了，自己多看了两眼哪个动物就要直接上去赶跑。

乔格缓了口气，换了个问法：“为什么不让我收集动物材料？就算你是什么动物保护主义者，我收集的也就是点毛发和分泌物，连血都不采。为什么非得拦着我？”

他睨了一眼乔格，问他：“想知道这个答案还是要龙族的知识？”

乔格叹气，放弃再跟这大爷沟通。

他加快了炼制药剂的速度，争取今天晚上就给他送走。

牺牲了一个晚上的睡眠，露水还没落完的时候乔格把一百瓶祝福药剂一个个交给了他，然后就等着自己能获得的知识了。

他依旧是每一瓶都要闻过才会收起来。

把所有的祝福药剂都收好以后他开口问乔格：“看在你这么积极的份上。你想要哪方面的知识？”

居然还能选。

乔格想都没想就回答他：“能让我回去原来世界的知识。”

他怔愣了一下，表情都柔和下来了，也没掏出什么装订好的纸张，开口跟他说：“能让你回去的知识有很多。我先问一下，你是想完全切断和这个世界的连系回去还是保留连系两边跑也可以？”

乔格想了一下，说：“可以的话还是两边跑吧。但如果选这个会很麻烦的话切断这里的连系也可以。”

他嘴角抽了抽，告诉乔格：“两边跑比切断这的连系容易多了。你只想两边跑的话，成为大魔法师就可以了。

“大魔法师都会拥有一个穿梭世界的能力的，只要有和另外一个世界相关的东西，他们就可以找到坐标传送过去。

“不过想让你成为大魔法师多少还是有点麻烦，你的知识太贫瘠了。当你真正触碰到世界的规则时才能踏上大法师的成长旅途。

“我现在给你什么龙族的知识都没什么用，你得先在这个世界里把魔药炼金和魔纹都学到至少高级职业的水平，然后挑一门两门去深耕，这是触及世界法则唯一的途径。”

乔格皱眉问他：“世界法则，和我们做空间戒指时勾连到的那个规则有什么区别吗？”

他无奈道：“你自己都说了一个是法则一个是规则了。区别就是这两个完全是两种东西。虽然强大的炼金法师总能通过那些规则去拨动法则。但你别想了。

“你还是老老实实在你的魔药路径上面前行吧，就是记得先把魔纹和炼金学学好。你现在这种够用就行的态度这辈子都成不了大魔法师。”

虽然乔格付出了一百瓶祝福药剂，但能得到怎么回家的消息他还是很感谢这头龙的。

尽管回家听起来相当困难。

他看乔格没了问题，清清嗓子问他：“现在。你是要知道我的名字还是一个龙族的知识？”

知识不都给出来了？

乔格盯着他看了一会，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装作惊讶地说：“当然是知识了。”

然后在他脸黑下来的时候笑着开口道：“开玩笑的。我很荣幸能知道你的名字。”

他的鼻腔里突然冲出一股热浪吹散了乔格的头发。

乔格默默地动手恢复自己的发型。

然后又被吹散了。

弱化版的龙息还能这么用啊。

乔格放弃了整理头发，看着他说：“能不能回家对我来说真的很重要。而且我也没想过来找我买了三次药剂的龙居然会想和我一个柔弱的魔法师做朋友。不过刚才捉弄你确实是有意的。”

他这回喷了口更大的龙息，乔格退了两步才站稳。

乔格笑着说：“难道只许你给我捣乱吗？”

他没解释，只是严肃下来报了自己的名字：“乔达利基安?温德?塞斯亚纳。我的名字。”

乔格微笑道：“乔格。我的名字。”

乔格带着他继续上路，问他：“温德，你是风属性的龙吗？”

乔达利基安笑着说：“那是我最短的一个中间名。报个名字都得花三分钟那场面就不好看了对吧。不过我确实有一部分风属性的能力。”

乔格点了下头，又问他：“现在能说说为什么要拦着我采集动物材料了吗？我其实能感觉到你不只是在捣乱。”

“因为你有龙裔精灵的血脉啊。”乔达利基安两步迈到他前面转过身面对着他倒着走，“龙裔精灵是纯素食的精灵，这个血脉会影响到你的路径的。

“简单来说，你其实更适合女巫的路径。我不是说你可以成为女巫，只是她们那种对自然有收获就要有付出的原则很适合你。

“对自然付出，最简单的就是对植物付出了，像你那样不伤害根本的收集完材料倒点生长药剂就可以算作是等价的付出了。但是收集动物材料，你想好要怎么付出了吗？

“大部分女巫们获得动物材料都是靠买的，还有一少部分是占据了一大片地的女巫，她们是依靠改善那片地整体的环境完成对自然的付出的。另外倒还有几个特殊的，她们的动物材料的来源是她们的动物伙伴。你总不能把你路上见过的每一种动物都收归成伙伴吧？还是说你已经有了哪个山头可以完成对自然的回馈了？”

乔格拨开他，但道了谢：“我都没想过在艾尼法师塔见过的女巫居然还能给我这么大的帮助。”

他的耳朵动了动，对乔格说：“我先回去了，等我把酒，不是，等我把药剂喝完以后会再去找你的。”

乔格又扔给他一瓶刚做出来的祝福药剂，笑着说：“那就下次见了，乔达利基安。”

“下次见，乔。”他挥挥手就消失了。

乔格好像忘记告诉他乔才是自己的姓了。

也行吧，转了一圈，在艾尼法师塔用的名字又回来了。

乔格躺在树枝上打了个哈欠，这都是那头龙离开的第五天了。

明明那头龙在的时候也是不怎么说话还捣乱的时候居多，但没了这么个人陪在旁边突然就变得安静下来了。

乔格越躺越精神，索性把以前在艾尼法师塔的时候收集的情报信息都拿出来重新规整了一遍。

要删改增添的还是挺多的。

比如，歌布会有开山的时候，虽然它山里的东西没太大价值。再比如，西兰厉害的不是魔法科技而是魔法阵以及那有超级好吃的食物。

他还把萨西联邦第四法师塔外面有片很漂亮的海滩和现捕的海鲜烧烤加了上去。

当然，都在哪些地方碰到了黑店他也没漏。

又忍了几天，乔格实在受不了只能通过书写交流了。他都快试着训练鸟开口说话了。他悄悄地出了山，打算沿着边境找个酒馆去听听人的说话声。

他现在的位置，山脉的西南侧差不多就是那一堆小国了，乔格看了看它们国都到边境的距离，太近了，这些地方不查签书估计是不太可能。

东北侧倒是一个面积挺大的国家。但是，南波力，是那个安神茶很出名的地方吧？有很多商队会来往的地方岂不是查签书查的更严？

乔格纠结了一会，给自己灌了一瓶祝福药剂，闭着眼挑了个方向就往那走了。

是往南的方向。

乔格在山脚下就看到了一个小酒馆，傍晚的时候人已经很多了，但根本没人来查他的签书。

他就着旁边几桌酒后的哄笑喝了一杯涩口的果汁，吃掉了一块难吃的烤肉，兴致勃勃地又回去了山里。

能听到一群人在说话可真是太好了。

之后乔格每在山里走上十多天就要喝一次祝福药剂选个方向下山找酒馆。

他还真的就一次都没被查过签书。

祝福药剂立大功！

乔格这回去酒馆的时候还注意了一下有没有歌布的报纸卖出来。从歌布离开也挺久了，按理说，勇者应该差不多开始走冒险旅途了。

这家酒馆还没有拿到报纸，但乔格坐在吧台解决自己的盖浇饭的时候听到了后面一桌人在谈论勇者。

“路线怎么会定到咱们这里的啊？不应该是那些大国家才会有剧情吗？”

“说的是回程的路线啦。他们好像说什么这位勇者不喜欢走重复的道路，一去一回得规划两条路的。”

“嚯，还没出发就定回程。歌布也是有钱啊，暂时搬个家都能给五十金币。啧，也就是我生在这里了。”

“这钱又不是歌布给的。”

“你也可以走到歌布去试试看嘛，万一能在路上觉醒成法师人家也会要你的。古谷老头家的儿子不就是了。还是有希望的嘛。”

“做什么梦呢，我又没签书，出了边境就要被卫兵杀死了。”

“勇者到底什么时候出发啊？现在就搬家这一季的粮食可是收不了了。”

“没说，传话的人又不知道多少，问就是快了。这都‘快了’一个月了吧。”

乔格没再听下去。

不过勇者可能确实快要出发了。他得快点赶回艾尼拿签书了。这玩意好像是要申请的。

万一勇者都被送回去了他签书都还没下来，那不就搞笑了。

虽然他已经不指望着能跟勇者一起回去了。 第九十六章 回到艾尼 乔格没再留恋科多尔山脉里那些形形色色的草药。只花了三天就从科多尔山脉的另一端出来了。

别说，占卜用在问路上是真的好使。他前段时间还在犯愁除了每天一睁眼问今天的运势以外还能问点什么，结果这三天不光一下子解决了半年的练习量，连以后的练习方法都找到了。

就是出来的地方不怎么样，已经到了萨科郡的境内了，但又不够深入。他现在又不好直接穿过这个国家，只能沿着边境多向西走一段不说，还得注意避着人。

萨科郡这里在边境巡逻的守卫是真的多，基本上二十分钟就能看到一队。他们还非常热衷于向乔格要签书。

拜他们所赐，乔格不怎么喜欢的传送魔法也生生在这段时间里用熟了，目之所及的地方都能直接定位用个传送可真是帮大忙了。没了山林给他走以后这是最好用的甩开卫兵的方法了。

想想他之前在西兰的时候哪怕已经改善了传送魔法的体验也只有实在赶不上吃饭上课了才捏着鼻子用一回。现在倒好，远远的看到卫兵他都已经会主动传送走了。

就是得祈祷自己没上什么奇奇怪怪的通缉。

终于能拐道向南的时候乔格见识了一回奇景。

右边是黄沙漫天的荒原，左边是水草丰茂的草原。

荒原里没有一丝被吹进去的草叶，草原上也看不到一粒滚过来的沙。

他正正地站在这条分界线上。

很神奇。

乔格怀疑这两边至少有一个国家像西兰一样用了什么魔法阵。

不过他再好奇也没偏离自己的路线，只是放慢了赶路的速度。

他还挺想知道这种改变了环境以后是如何控制里面的动物不要乱窜的。

一直到乔格又要进山的时候他都没有看到想看的景象。这两种环境的交界处就好像没有任何动物一样，别说什么大型的鸟雀走兽了，连点虫子都没有。他都有点怀疑两边的地形是真的还是幻象了。

翻过前面的矮山就离艾尼不远了。乔格对着地图仔细辨认了一下，地图上的标记前面是一座矮山没错。但是他放出去的感知告诉他前面可不止一座山啊。

犹豫了一下，乔格还是进山了。祝福药剂加成下大方向绝对是没错的，至于地图，可能这张地图已经很久没更新过了。

不过乔格在进山前还是很谨慎地又补了一回祝福药剂。

顺利地翻过一个小山头，六片湖泊安安静静地躺在山涧里。

乔格还被不知道哪个波光粼粼的湖面闪了一下眼睛。

真美啊。

就是没有一只动物来喝水。

乔格站在山坡上，不光没靠近那几个湖泊还找了一瓶解毒剂喝掉了。

也不知道这片湖有没有名字。

乔格没在这附近停留太久，又翻过了两个山头才找了个地方睡了一觉。

结果再一睁眼就看到了蹭他的篝火煮水的女巫。

女巫友好地和他打了个招呼，留下两瓶女巫药剂当报酬就带着装好的水匆忙离开了。

乔格看了下自己布置的仍然完好的魔法阵，又看了看女巫坐的位置。

自己的魔法阵果然学的还是有问题吧，这么大一活人坐进来不光没触发攻击连警报都没有。他还是先老老实实用他的符石吧。

收起那个女巫留下的药剂的时候乔格才反应过来，自己想要的遗忘药剂又飞了。

好不容易才碰上一次女巫。看来以后睡觉前也得喝上一瓶祝福药剂了。

这段时间的占卜练习也不知道是出了成效还是出了岔子，每天早上固定问的运势都变成了谨慎前行。自己每次稍微想偏离一点路线采采草药第六感都疯狂报警。

但是一去占卜到底会发生什么事的时候又什么都占卜不到了。

果然还是占卜根本就没练好吧。

但乔格还是从心。第六感只要报警了他就绝对不再往那个方向踏一步。差不多算是老老实实地在沿着分界线在走了。花了五天的时间，乔格总算顺利地出了山。

不知道为什么，什么都没发生的旅途让乔格感觉到了一点点可惜。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但这么平静顺利还是难免觉得有些无聊。

等到那头龙再来找他的时候问问看吧。

这山里应该是有东西的。

乔格一进入艾尼的边境整个人都放松下来了。出去的时候游游逛逛走了两三年，回来的时候着急忙慌的，也就赶了不到两个月。乔格现在对这个大陆的大小已经彻底没数了。

艾尼的边境也是一些村庄，不过乔格现在哪怕吃到的是黑店也挺开心的。

不用躲躲藏藏的担心有人查签书当然开心了。

直到一个卫兵队长进了酒馆问他要签书。

“嗯？”乔格一边吃一边回复他，“我是在艾尼法师塔注册的正式法师。”

乔格现在身上还真没什么能证明自己身份的东西。不过卫兵队长对着他展开了一张熟悉的魔法卷轴。

过了没有反应的片刻之后，卫兵队长收起了魔法卷轴对乔格说：“您的身份没问题，不过法师先生哪怕在艾尼也最好带着签书出行。”

乔格点了下头目送他出去。

话说那个魔法卷轴到底是什么东西，符石的变种吗？但是能重复用诶，好像也能加入研究课题的样子。

艾尼就没有什么方便的交通系统了，乔格只能靠自己腿着进了城镇，他在门口的时候又被要了要了一回签书。

“没有。我就是在艾尼法师塔注册的正式法师。”

又被熟悉的魔法卷轴对着半分钟，城门的守卫放他进去了。

这位也说：“法师先生在艾尼也最好是带着签书出行的。”

乔格向他道了谢，顺便问了市政厅的位置。

说实话，艾尼的市政厅好像是他见过的这几个里最丑的一个。

方方正正的多层火柴盒，和他在mc里自己盖的小屋也没什么区别。

玩了两三年回来，乔格猛然看到一个只有男性的空间还有点不习惯。

艾尼这的社会结构好像是有点问题的来着。不过跟他又没关系。赶紧拿到签书方便他继续玩才是正事。

这里没有负责引导的工作人员。乔格只能去窗口排队询问。

第一次排到他，窗口的工作人员对他的问题还愣了一会。

跟他说：“您去三号窗口问问吧。”

乔格又去排三号窗口的队。

然后得到了一句：“申请签书要到隔壁厅的四号窗口办理。”

好的，没关系。

乔格又走到隔壁厅去排四号窗口那死长的队。

还好他带了不少能阅读的东西，虽然大部分都是西兰的报纸。不过这种时候看看乔格里尼家的八卦也挺有意思的了。

好不容易排到窗口。

乔格再次被拒绝。

工作人员告诉他：“法师的签书是只有法师塔才能开具的。您得去您的法师塔申请。”

乔格正常地跟他道了谢，临出门的时候就在意见簿上写了一句“建议增加一位或几位熟悉各种事务流程的引导人员以避免浪费来访人员的时间”。

也不知道这意见簿有没有人看。

反正这的卫兵也有方法确认他是不是艾尼的法师，虽然是让他们麻烦了一点，乔格也就没打算着急地赶回法师塔。

他现在可是在艾尼的西北角上，想要用正常的速度回群山里的法师塔得往东南的方向走三天。

那还着急什么呢。

走的时候没逛过的艾尼现在正好补上了。

在街上走的时候乔格还真的感受不出来艾尼有什么特别的。这里的女性也不会有什么奇装异服，和路边的摊贩沟通看起来也挺正常的。就是一进什么餐厅之类的店铺时就完全不会看到女性了，来工作的没有，来消费的也没有。

不过乔格坚信每一个社会体系都有它存在的必然性，了解一下无所谓，指指点点大可不必。更别说连女巫都懒得管这里的事，乔格就当自己什么都没发现。一路慢慢悠悠地往回逛。

和西兰歌布这些地方一对比就能看出艾尼的穷了。和他熟悉的中世纪唯一的区别就是没有排泄物的味道吧。

好在是没有味道，不然他都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逛过这么多的城镇。

乔格基本上也算是沿着边境走了，只不过走的是最靠近边境的这几座城镇。

他还在一座最大的城镇里见到了女爵撒钱买一夜情的场景。

物理意义上的撒钱。

十几把金币撒出去，所有捡到金币的人都得供她挑选。

乔格躲远了点。

怎么说呢，欧洲历史里那种女性贵族的癫味也有了。

艾尼还真是好符合他对西幻世界的刻板印象，要不是一穿过来就在这，没准他就不会想着这是西幻走上什么魔法师的路了。

出了这个城再走没多远就又进山了。

乔格没记现在是几月份，但应该还不是雨季。

虽然刚进山还没走几步就被浇了满头的水。

乔格用了个防御魔法才抬头往上看，好像是下雨了，还是个太阳雨。

乔格其实只是想确认一下不是什么奇怪的魔法生物浇了他一头分泌物，下雨就无所谓了。

不过占卜问路给他指的方向居然不是直直的回法师塔的方向。

嗯？

这山里也有东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