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成诡仙》 牛心山 在无人深空中,一尊身着红色道袍的青年道人站着,双眼紧闭着,痴痴笑笑,时喜时悲,人头上长着一个无色的液泡,一鼓一涨,里面装着不可名状的东西,血肉,眼球,一个被红布包着的黑太岁,一把狙击枪......似真似幻,难辨真假,但泡泡的边缘里又长了一个泡泡,没人看得到里面,也没人看得懂里面,但那物品逸散出的气息似是一把淬毒了的刀一样,碰到了,就似乎会死一般的疯掉。而那小泡泡正中间的一个傩面的眼睛啪的一声碎了一个,粘着一些液体,聚成一个小球,飞似的隐入了那道人的腹内。

风雪压弯了枫树的枝头,一起穹顶似的压在了挂在门庭上的牌匾,匾上牛心山三个字仍然刻着,但已经模糊不清。

牛心山下,一位书生背着漏风的行囊,带着一个少年登上了山顶,过了门庭,敲开了一间房门。“小生自离州来,若有人家,可否讨几日吃食?”“吱呀——”门开了,一个老妪开了门,“进来吧。”那书生便轻步迈入房门,那书童也跟着走进去了。

“大梁来的?挺远的呢。”大堂内一个老妈子道,“是,小生名清渊,正是大梁离州人。”“嗒嗒嗒嗒嗒”门外传来脚步声,不过未有人听清便远去了。

那老婆婆刚想说话,却只听见那小书童右眼突然红起来,瞳孔直直盯着窗外街头,冒出血来,唱歌般的呓语到:忌灾忌祸忌司命,兑平乾开离火旺……”话毕,他的眼睛便不再流血只是通红的像兔子般模样,那老婆婆便快步走过去,拿着布擦去血渍问起这孩子是否安好,“老人家,别太担心,这孩子叫易木生,得了癫病,我在路边把他收留了,后来就成了我的师弟,每次癫病犯了都这样,不必太担心,修养几天就好。”“那就好,那就好,把这孩子送到屋里,再和这里的其他人好好打打交道,住个十天八天没事。”老婆子舒了口气,回房去了。

清渊却眉头一皱,易木生一个月已经犯了三四次癫病了,到底为何如此不正常?这病不治好,易木巽便痛苦一天,叹了口气,他从行囊中拿出一块鲜红透顶的布,上面的血腥味浓烈且难以驱除,他右手掐了个诀,红布依旧红的透顶,但却是不知为何的干净了许多,诀再一变,红布便又裹上了易木巽的眼上。

易木生晕倒前左眼模模糊糊,但右眼却是清楚的,那眼睛里分明像是用一块红色的琉璃般看到了外面,他刚刚早昏了过去,只依稀记得有一个身着红衣的青年道人飞一般的走了过去,明明是慢走,但仿佛是飞了一样,双手像是在游泳又像是攀岩一样向前走去,但那地面和空中如被分割了一样变成了水,然后那道人回头看了自己一眼。

“轰隆”他却仿佛被无尽的迷茫笼罩起来,然后的右眼就又开始撕心裂肺的痛,想要跳出眼眶一样,他耳边似乎有人呓语着。

不知何时,师兄清渊早把一碗不知混了什么黑色东西的豆浆放在了桌上,说到:“我弄了点这黑太岁放进来了,喝吧,听说喝了癫病能少犯些,就此一别,可能永不相见。”

他端着碗,一口饮下黑太岁到肚子里,肚里就开始翻江倒海的痛,清渊慌张起来,但不敢动手,“没事,这玩意有点闹人肚子,我先上个茅房去。”清渊这时才放心下来。

易木生进了茅房,蹲在墙角,哇的一声吐了出来,“哐当”,哪有什么黑太岁,一个四四方方的麻将摆了出来,无线无框,正是一个白板,那白板凭空的变大到人头一般大小,变了血肉模样。

易木巽还不害怕,能在难民区活十年的,即使是少年也见过死人,但随即那白板便生出一条脊髓来,五脏六腑花似的开出来,血肉更是如着火般的长出来,兜在了一件衣服里,易木生眼见那腿脚还未长成,一脚踢在了那麻将的胸口,从衣袍里抽出一把短匕直冲那人鼻头。

“你他娘的是什么邪祟?”“别紧张,我是坐忘道,坐忘道你可不知道,我们是善人,大善人啊!”那人急忙说,“你是善人,你是哪门子的善人?”说罢,手上冲劲不停直逼喉咙,眼中迸出杀意,但刀刃却无影无踪,“你果然有几分本事,不如让我传你坐忘道大法?”那白板话道,易木生停手不动,他心里最在乎的就是有几分本事,不能让清渊担着一切,离了他,自己也无傍身的本事,便道:“什么大法?”那白板人长出张嘴巴,“这你就不懂了,我坐忘道可是名门正派,隐居千年大宗你们不知道很正常。”

随后他又长出眼耳鼻喉,显出后悔追忆的样子,“只因为那一日我们得罪了强敌,却落得了满门皆死,可悲可叹啊,我却还留在这世上,我不找到人传承衣钵,只怕无颜赴死,年轻人,你能得我神功,再扬我教神威吗?”那人的话语有魔力一般的绕在人耳边,缠着易木巽的心头,也不知为何,那人只用三言两语便勾起了那少年意气,易木生热血上涌便答应下来,“好,请传功吧,大师,不,师傅!”那人也变了一副世外高人的形象,从袖口里拿出一本无名功法“你愿意学,我便愿教,我今日边教你坐忘道大法!”那功法飘到易木生手中,他正想再追问,可那白板却哗啦一声化作血水,血中正有一个四四方方的白板麻将。 第二章白捡个师傅 那白板怪人不见踪影,但那功法却可是货真价实,易木生没多说话,只跑回房门钻研起来。“骗?不是,这怎么是骗?救世,对,这就是救世,能帮上人,我就是在救世,我就是救世主,哈哈,我得道了,我才能成,我才能救世,我就是坐忘道,哈哈哈……”

翻开书的那一刻,易木生心底的某种情绪被勾起,双眼通红,还算正常的脸上肆意的生长着血肉,最后四四方方,上面的血像刻刀般刻出一个三条模样,右手拽着衣袖,往脸上一抹,一张老汉的脸生出来,再一抹,又换了一个女人的脸,双手往脸上一撕,易木生的脸上又长了回来,那书也翻了三分之一,“我成了?我成了!我是坐忘道了,我有本事了!”

易木生疯了似的大喊,但声音却是没传出房门,他脸上显出一张邪性的笑容,“我要救世,我就是救世主,癫病怎么了?有癫病我也一样能活,难民窟里我能活,我有了功法,我更能有作为,我能成,我能成!”话毕,他右手拿起那碗,左手掐诀,那碗便不见踪影,那左手一送,碗又凭空的长出来,往前飞了几步便摔在了地上,“有此神功,我怎么不能救世?只可惜那股子能量用没了,那叫什么来着?对,它叫非罡,我要赚非罡,我不叫骗,让救世主赚非罡,那理所应当,理所应当!”易木生又打开房门,笑着跑出了屋子,突然,邪性的笑容消失不见,易木生向院里一个老人道了别便出了门,下山去了。

山下,易木生将脸一抹,变换成一个老妪模样,脚步蹒跚,到了一个小贩身前,要了碗豆汤,“孩子,我渴了半天了,先喝一碗,回头给你钱,行吗?”那小贩高壮,满面憨实,说到“行,记得给我就行。”便不再理睬,易木巽回头上山到半山腰,又一抹脸变回去,一股叫做“非罡”的能量便无根的飞来几丝,飘在后颈,顺着嵌在血肉的一个白板上,白板便不见踪影。

上了牛心山,易木巽飞奔到一处灌木丛中,打出数道法诀,便掩面大笑:“好耍,好耍呀!白板老大你耍得好啊!这耍人有意思,有意思!你也别藏着掖着了,出来,把其他东西给我!”

易木生大喝一声,话毕,草丛里一个白板脸的人呼的一声窜出来“小子,脑子不错,我也不藏着掖着了,给你,有了这个,你就是真的坐忘道了。”

他左手从脖子上出撕一张六万脸皮,右手从不知哪里掏出一本《骗经》来,“这就是我们坐忘道的老本,我们坐忘道都是骗来的,靠这玩意赚非罡。”

易木巽也不客气,一把将书插在裤兜里,然后把脸皮粘贴在脸上。“我告诉你,这耍人越耍又有意思,越耍越有劲,越耍越有乐子,赚非罡就能换脸,做人傀,有意思的很,哈哈哈!”白板脸上顿时长出一张血肉门牙外翻的嘴,不停的大笑着。

但他把手往脸上一抹,一张女人的脸,笑到:“后生,要不是坐忘道人死绝了你可真别想走出去,你可记好了,我们坐忘道不止骗入门,还骗同门呢,我走也。”然后他那女人身躯快速干瘪,在易木生的注视下变成了人干,可那人干却大张着嘴,喊道:“坐忘道杀人了!”一股声音的巨浪瞬间席卷了小林子,那法诀也噗的一声破碎了,一旁的村民都列到了林子旁边。

他们听过坐忘道的传说,说他们是群杀人放火无恶不作的大奸大恶之徒,所以拿着家伙事的不在少数,易木生大脑飞转着,但他想出一个绝妙的计划,他脸上生成一张新的六万脸,撕下来搁在原地,疾跑出去,顺便运转法术默念道:“三魂七魄顷刻去,七情六欲带其回。坐忘眼前生死事,不省人事真假失。”便眼前一黑,晕倒在地,失去了意识。只听见外面几声声音模模糊糊的“曹师兄,坐忘道又出来了,叫李师兄,快去。”“死人都活过来了,他还不出关?我这就去叫他……”便再没了声音。

狗娃下了山,心中默念口诀,眼前马上出现一张红门,狗娃敲了三下,门应声而开,用着李火旺说的方法,狗娃闭眼入门,大喊道“李师兄,出事了!”“何事?”白玉京上,一个一袭血衣的青年道人越下云端……

“死人,复活了?”那道人呆滞在原地,双眼满目的迷茫坚定起来,“他们能复活,淼淼和岁岁一定也能复活,福生天的碎片就是地府,有救,有救,你们再等等我,你们还能做人,还能做人啊,哈哈哈!哈哈哈……”那道人欣喜若狂,直奔山上去了。

那道人瞬息就到了易木生的眼前,“坐忘道还在?”“对,他还给了我两本书,一张脸,我刚拿到,他就想弄死我”易木生无比熟悉那人,那就是当晚的红色人影,这般恐怖的存在,他一点都不想惹。

那道人的眼中坚定且迷茫,面目超凡脱俗,一袭红衣……此人不会是那天下皆知的玄阳真人李火旺吧?易木生不知多知少问的道理,问到:“前辈可是尊名李火旺,号玄阳?”

那道人眼中惊诧,几枚铜钱飞驰而起“说,你怎么知道我名字的。”李火旺这些事在当年岂能是人人皆知的?“现在天下都供奉您的牌位,您怎会不知道?”

易木生心底十分惊恐诧异,莫非这前辈不喜他人知道自己的名号?李火旺听到此言,收回这些铜钱,但他看到易木生的右眼,便深色复杂的叹了口气,喃喃到“大傩啊,苦了你啊,竟然到了这般地步……你我二人不必如此,若是这样,我也还你个人情,我收了这小子也行。喂,你小子,我欠你上辈子一个人情,我收你做个徒弟如何?”

李火旺一扫颓态,他已经决定和那个什么也分不清的癫子告别了,那个世界的李火旺有自己的杨娜,无生老母,自己还要去找岁岁和淼淼呢。

易木生心中惊讶,自己与这李真人才见一个照面他便要收自己这个徒弟,虽然自己心里愿意至极,可不知缘由仍让易木生心中没有底“真人,您为何……”这怎么看都是白捡的师傅,“我数三个数,你不认,缘分则尽,一……”

“弟子拜见师傅”白捡的师傅既然是狠人,捡就捡了呗,易木生立即跪下,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磕了三个响头,“铛,铛,铛”那势头,不像是拜师,像是卖脱手货——虽然看上去他确实是脱手货。

“这是符箓,这是罗教功法,这是卜卦,我没什么功法之分,只有以前的一些老家伙玩剩下的东西,哦还有这东西,就是一条命。”李火旺不多分说,甩给易木生三本书,一把铜钱剑,还有一个姜黄色的小人。“多谢师尊。”易木生又磕了几个响头,收走这些东西后李火旺道袍一挥,易木生右眼剧痛。

李火旺道:“现在你只要不看不该看的东西,都不会发癫了”一朵祥云包住他二人,东行而去。

“敢问师尊,此行去哪?”“监天司,你在那安生干活,做到能斩虚年之时就可以回来,记得把虚年尸首带回来。”话毕,李火旺把他直接甩到到了监天司门内,易木生只留在门口等着,半个时辰后,易木生被叫到屋里。

环境太过于陌生,只见一个老太监正在柜台后坐着,“想必这就是李真人的弟子了吧,快快请坐。”

那正是理应早死的记相冯二牛,他递给易木生一枚玉牌。“咱们既然入了这监天司,那就从这癸干起吧,咱家可给你安排了好地,出门右转那个门就是癸子那块,接活,易物,都方便。他拨弄着金算盘。

“那就有劳前辈了。”易木生抱拳感谢。“没什么事先去吧,咱家还得忙着呢。”记相再次看着金算盘,爱惜的抚摸着。易木生抱拳再谢,去癸子屋了。

入了大堂,这地方给易木生的第一印象是阴风缭绕,鬼气四起,要知道,易木生仍然没有看坐忘道功法的一个字,只是被白板灌输进来会用而已,现在所有的非罡已经没了,三本书一点未读,只有铜钱剑锋利无比,但是无法用法诀操控,只能当成凡剑用,姜黄色小人师傅说能保一条命,除此外,他与凡人无异。“呼,呼”一阵阴风带着一片纸人刮来,“啪”的一声爆开,变成一个带着木头面具的高大白衣人,“未能来见,我是月亮门的,名叫张正轩,师承柳宗元,为壬级至癸子历练,阁下何人?”“吾师承……玄阳真人,李火旺。”易木生不确定的说出这七个字,后三个字他几乎是在牙根里说的,因为他根本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化名,报出真师傅反而更好。

“原来是易老弟呀,记相大人早跟我说过这事了,我师傅和李真人有不小的交情,别那么外分,都自己人,咱们喝酒去,我给你说说这监天司里的事情,走哇。”

那叫张正轩的人顿时眼睛眯成了一条缝,但对他的身份却不以为然,还说要带自己喝酒,不过监天司内,喝个酒而已,动不了什么手脚,易木生便答应了他。“走,去哪?”“花间楼,那块酒好菜好,老兄还能带你体验一下特殊服务……”张正轩嘿嘿笑了几声,二人便向一家酒楼走去。

一间高大的酒楼下,二人正在门口,“易老弟,这就是那花间楼了,左手侧敲门钉三下,右手拍一下门,他们自会知道我们是监天司的人。”张正轩解说道。

“老哥,敢问为何这等地方还会专门给监天司开放?”易木生心底疑惑,在他的印象里,监天司便是往常斩妖除魔的正气凛然之地,怎会有如此行径。

“老弟,你这就不懂了,咱们为正道斩妖除魔是斩妖除魔,但累了也得歇着呀,咱们这行当毕竟也是玩着命呢,不歇歇怎么行呢?”张正轩笑着说到,“那我也就明白了,咱们进去吧。”易木生答到。

张正轩开开门,顿时,屋内几个长得相貌秀丽的女子围上来,“张大人,今日可陪陪几位妾身……”“都走开,今天我和朋友喝酒,来几个好菜,都下去吧。”张正轩脸上有些挂不住面子,尴尬的笑了一笑,随后正色道:“老弟,别多顾虑,上楼,我给你得说说这监天司内的规矩,咱们走。”易木生紧跟着他,心底确实震惊,他二人不过是小小癸字的小卒子便可如此,到了甲乙丙丁几号的岂不是能在凡间手眼通天了?

二人上了楼,楼上那叫个歌舞升平,美轮美奂,几个同为监天司的人打着招呼,“呦,这就是那个新人吧,你得把这几年监天司的新规矩都给他说说,不然又触了哪个大人的线可就完喽!”一个胡子拉碴的中年人笑骂道。

二人入了座,张正轩正色道“咱们监天司规矩多,但你年轻气盛,我得告诉你,咱们换的东西上面的抽成,千万别问。”“为何……”“不是叫你别问吗?”张正轩道,易木生不再问。

“其二,比咱们高两个品级的人,事,别问太多。”说罢他想到那声玄阳真人后又道“不过,你除外。”易木生想到虚年,问道:“那叫虚年的东西是什么?”张正轩嘿嘿笑了两声:“你别说,这事可不一般,至少戊级才能知道。”“戊级以上的?那你怎么知道的?”易木生心中不解。

“这事可就是我师傅提的了,他怎么说也是乙级大能了,据说这东西可是难缠的很,吸人阳寿,当年还是你师傅给第一头虚年给放了呢,后来不知怎的又生出了第二只,行踪不定,然后我也不知了。”

“多谢张兄解惑。”易木生心底实在疑惑,师傅让我砍这东西干什么?自己不过是个没学功法的凡人,怎么斩得了这虚年?

二人畅谈了许久,都回了癸子厅的卧室里,易木生回来后,盘坐在床上,翻开那本罗教的书,前面的神鬼一论不看,毕竟自家师傅不也是个神仙?一眼看去,五个大字摆在眼前《仙都兹摄印》下面画着铜钱剑,写着法诀:唵赦哒裟哩光樽攝紫炁清灵朗朗大炁元真口降感应俱在虚攝唵乌摩哆拖耶攝唵提哒频那急急利攝。

顿时易木生感到一股威压,随着这威压,他念出口诀:“唵提哒频那急急利攝……”随着念出此诀,手边的铜钱剑颤动了几下,几枚铜钱翻了个面,“紫炁清灵朗朗大炁元真口降感应俱在虚攝……”

法诀即将念完,铜钱竟然随易木生心而懂,直直的飞射在桌子上,心中再默念,那铜板竟然如臂指使。

易木生大喜,如此效率,一百八十四枚铜钱两三个月便可随心指使!易木生心底自然的觉得自己是个天才。

千里之外,李火旺突然想到了什么,嘀咕道:“这小子是大傩所成之神念,精神病是精神病,参悟精神病的东西肯定异于常人,三本书,一年应该够了吧……” 第三章 首行 第二日,易木生早早到了记相厅里,接活去了,他一眼瞄见癸级最底下的一处地,上面写着“尸窟,标了价格:三十阳寿丹,常穆村,斩尽活尸,癸级。”的几个字,只是癸字上标着红,有些诡异,易木生不愿争执,扯下那个尸窟的纸,向记相厅走去。

冯二牛笑呵呵的对着他,道:“小道爷可注意好喽,这活不简单,要弄不好,小命可就丢喽。”易木生不是很在意,毕竟癸级的活,怎么也不可能要了他的命,再不济,他还有师傅给的一条命。

“没事,师傅让我来,那我也有把握,干吧。”听到此言,冯二牛把一张信封递给了易木生。

“上面是常穆村的地址,离得很近,别弄丢了,别弄坏……你也弄不坏,总之也没事了,去吧。”易木生接过那信封,这纸摸着疙疙瘩瘩的,像是兽皮弄出来的,很是锋利,向石头上一割,石头便开了一条缝,易木生很是满意,这样他又多了一种傍身的手段,收起信纸,他出了记相厅。

门外,一辆马车疾驰而来,车夫身着黑衣,不露面目,高出易木生半头,“咔哒”车门打开,他登上马车,自顾自全心全意的练起了催起铜钱剑的咒语。

“客官请下。”那车夫一袭黑衣,赶车走远。易木生下车,只见面前空架出一张门,遍布血迹,地上躺着几具横尸与半张牌匾,这就是村口。正向村口迈步,他却看到那远处有一个石洞,隐隐散出黑气,“看来这就是此行之目的了。”但易木生还是向村子里走去,毕竟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先向村民打听一下。

易木生入了村,很是奇怪,这村子没有守村之人,村子里也没有村民经过,应该是死透了,四周好像透出鬼气,易木生心底打起警惕,从背后抽出铜钱剑,只有提着剑,他心中才安定一些,没有村民,他就迈步到乡长家中去了,他左手三叩门,“可有人在?”

无人回答,但听到了几声不知什么蠕动的声音,易木生察觉到不对,抽剑就砍。

“哐啷”门板四碎,随后易木生催起咒语,直接提起铜钱剑做好架势,随后,他便看见了一幕恶心至极的场面:三具皮肉黏连的尸体上蛆虫四爬,他们不停的抽搐着,牙齿外翻的嘴里有一大坨黑色的生物,正试图钻到他身体各处发脓的伤口里,但那些伤口却不停的拼接聚合,尸体碎块四处飞溅,散发出腐烂的气息,看到易木生,他好像看到了希望,向前缓缓爬去。

那黑色生物大概就是黑太岁,易木生顿时有些恶心,这黑太岁不正是自己当时吃的东西吗?他没有犹豫,直接催发咒语,几枚铜板破空而行,穿透了尸体和黑太岁,那黑太岁被扎中的位置立刻干瘪了一片,随后那黑太岁不再管那尸体,伸出触手,向门外滚爬去,但触手刚伸出,易木生便重重一剑劈下。触手被斩断。易木生拿起斩断的触手,心中喜悦,尽管那玩意恶心,但既然自己能花重金买它,自己卖他也赚钱。

那黑太岁受了击,顿时触手乱抽,那尸体也被抽出几道血痕,易木生走出屋去,又祭起铜钱剑,几枚铜钱又飞射回来,穿了黑太岁了个来回。

触手又落下几根,易木生急忙去捡,“嗤”黑太岁突然伸进尸体嘴里一根触手,粘住了尸体的眼睛,对准易木生,猛一发力,一根巨大的触手向他抽来。

这一下正要拦腰抽死易木生,无法再避。

慌忙把腰间的信纸对准触手,那触手顿时被切断,易木生眼睛一亮,这信纸竟然这么锋利,他急忙把信纸又藏在兜里。

“呼”,那黑太岁趁此机会一鞭过去,只擦着易木生的耳朵,他也不管那些黑太岁块了,一个后空翻躲过鞭来的触手,祭起铜钱剑,他不再射出铜钱。

如此拖延一定输,想要赢,只能一招破敌,不然必然会被拖死。

思绪不断转动。

铜钱剑的攻击锋利,但力道不足,只能远程刺出小孔,这样攻击对于那泥巴一样的玩意毫无意义。

劈砍只能对付黑太岁,黑太岁一死,那尸体必然攻击自己,若到此时,想要脱身已然不能。

接下来还要去尸窟,必须保存体力,那么只能一剑砍死两个邪祟。

他控制红绳绑住铜钱剑,把六个铜钱叠在剑的剑尖,猛的催起铜钱,带动整把剑一扎,“嗖”那剑破空而去,一股巨大的力量带着易木生整个人跌倒,只能靠扶着剑站立。

那剑直直的穿透了整个黑太岁,顺便扎穿了那诡异活尸的脑袋和房屋,“咔”那墙壁竟然裂开了缝,可见这一剑力道之足,黑太岁一下子萎靡下来,触手无精打采,只是蜷缩成一团向门口滚去,它近乎被六枚铜钱碾死了。易木生怎能让它如愿?尽管他旧力未卸新力未生,但还能远程攻击不是?

他心中默念咒语,催起铜钱倒飞过来,噗叽一声,扎到黑太岁上,钉在地上。

缩成球的黑太岁顿时散开,变成一摊地上的软泥,易木生此时心中大喜,拿起黑太岁,那黑太岁实在恶心,摸着如是烂泥,易木生也不嫌脏,直接装到行囊里,到手的鸭子,怎能亏了?

收得战果后,他拎起铜钱剑,打量着那个活尸,那活尸头部被铜钱剑开了一个大洞,周边的血肉不停的蠕动着,企图生长回去,说来也是它运道不好,正好碰到易木生那一剑,但那玩意也是诡异,都这模样了还能活,易木生心里犯了嘀咕,怕它再伤人,顺手拿起一块木头,用铜钱剑削成钉子,“噗叽”一下插在了那东西头中大洞里,又顺便几剑把它分尸了,还各踹到一边,易木生认为还不保险,收拾好大部分战局后,易木生从门框里出去,一脚把房子踢塌,活埋了那疑似活尸的东西。

随后,他望着那洞口,走了过去,“这些东西实在诡异,一只黑太岁就有如此神通,不过万幸,这尸窟里大概都是那好收拾的活尸了吧。”

尸窟内,阴风阵阵,死气缭绕,易木生正钻入其中,说道“难道我要杀光这鬼地方的活尸?如果如此,那只期待活尸都是我碰到的那种,或者少点,只是没有灯光,太麻烦了。”

话音刚落,那信封边上像火烧似的,隐隐做热,发出来光,易木生急忙抽出,疑心是着了火,定睛一看,原来这信封还能当做探照灯使,实在好用。

有了光源,易木生观察四周:只见这洞里有一湖黑水,咕噜噜的冒着泡,不知藏着什么东西,而易木生就站在水湖边上,再看四周,湖边有一条小径,浑然天成,石壁上却有许多小洞,洞的四周都是血,奇怪的是,这些血都没有凝成红黄褐色的血块血痂,反而生机勃勃,像是刚流出的血一样,十分诡异。

易木生没管那么多,心想那些活尸大概都在深处,直直迈步向洞内走去。

踏上石径,易木生感觉像是踩在十分细密的石刺上般,似乎要刺破鞋底。低头细看却才发现那竟是一块块血块,用了不知什么方法,碎成粉末还如此坚硬,易木生对这尸窟的警惕又高了几分,心中已然准备好催动铜钱剑。

石径除了有些渗人外并没有危险,易木生很快走到了尸窟的头,那一边却是一片地狱绘图:只见遍地的血迹,上面夹杂着残肢碎肉,一个眼珠飞溅而出,正是五六个活尸在此地,闷头啃着面前的人,那人已然气绝,只剩下脊柱的下半段,听到易木生的脚步,几只活尸,抬起了头,向他走来。

易木生当机立断,即刻念咒,六枚铜钱分别对六只活尸疾飞而出,其中两枚都镶到了活尸的头中,把那两只活尸的上半边头骨全打飞出去,红白之物飞溅一地,那两只活尸便直接倒地,试图爬起,但没有头骨的他们毫无方向感,被易木生一踢就感受了安详的睡眠。

“呲”剩下四枚都插在了活尸体内,伤口不停呲出鲜血。那几只活尸受力不匀,进攻的步伐却没变,“唰”易木生从背后抽出铜钱剑,飞奔到一个没有头盖骨的活尸面前,一把砍断他的腰,分尸成两节踹出一边。

活尸虽然是尸,行动速度并不慢,即使被打伤也有三只转眼间到了易木生身边,他一脚侧踢踢到一只活尸,却不想被那活尸一下抱住,易木生腹背受敌行动不便,情急之下,他召回抱住他腿的活尸手上的铜钱,“噗嗤”那活尸左手顷刻和胳膊分了家。

易木生翻滚到一旁,又一剑插在了一只活尸腹中,但这并没有什么用,易木生灵机一动,手中铜钱剑顺势而下,把那只活尸开膛破肚,散发着腐臭的内脏和尸水“哗啦”一声掉了一地,那活尸也不再动弹等待内脏飞回,易木生一脚踢飞了它的心,肺等内脏,拖延时间。

但旁边一只活尸一爪砍中易木生左臂“不好!”易木生左臂顿时划开了一道血痕,直开到他的小臂处,那活尸却像疯狗一样抱住他,用牙不断撕咬易木生手指,爪子直掏到易木生的骨头,“妈的,吃小爷一剑!”易木生顿时疼的龇牙咧嘴,一剑劈在那只活尸的右胳膊上,那活尸的右胳膊怎能和铜钱剑匹敌?自然是毫无悬念的被削断了。

“嗤”那活尸一戳,易木生的大腿被直接刺穿,“我*你*!”易木生也顾不得疼,一鼓作气又用受伤的左手抽出信封插在活尸的脖颈上,那活尸人头落地,易木生也顺手一脚踢飞了。

那头颅正好飞到黑湖中,却被化开了,那活尸也惊奇的真正的死去了,这番景象看的易木生十分惊讶,原来这邪祟也可以弄死!易木生心中一喜,跌跌撞撞的跑到一边把一只活尸的剩下的肝,脾一下扔到了湖中,那活尸四肢抽搐了一下,果然也死了。

易木生心中欢喜,催起铜钱剑,一时间,六枚铜钱都飞出,齐齐排列,瞄着两只奔来的活尸的脖颈,“刷”铜钱齐射,又一只活尸人头落地,断处血水漏了一地,易木生又提剑向前,把那最后的活尸穿胸,取出腐臭的心肝,甩到黑湖中,至此,任务几乎结束,接下来易木生把所有活尸的尸身丢到了黑湖里,都被黑湖一一吞噬。

血迹满地,易木生看着死去的人,猜想到那大概是村民,弯腰鞠躬,拜了三拜。正欲出洞,却看到那黑湖咕噜噜冒泡,蒸发了大半,里面隐隐有人影浮现,那人影不知男女,但它一出面,易木生腰间的信纸却开始滚烫似火,光芒四射。

但一切都顷刻改变“砰”的一声,易木生便昏死过去,耳边只听见一些杂音:“救人,救人啊,玄阳真人的徒弟还……”“心净,竟然是心净……”“这小子是人吗,都……”再往后,就什么也听不到了。 第四章,暂作休息 正午的阳光透过琉璃窗,易木生睁开了眼,他正欲起身,但却发现半边身子已经被布条裹住,火辣辣的疼,像是被凌迟成一块块淋上盐水一样刺痛,让他倒吸一口凉气:“嘶——哈”他缓缓起身,好在他的行动如常,只是伴随着剧痛而已。

扭头,桌上摆着一张纸,上面写着“凭此证可于记相厅领五十阳寿”易木生有些疑惑,明明这活只值三十阳寿丹,哪里多出的二十阳寿?不过有便宜占了就是了,忽然他想到那黑太岁,急忙去翻包袱,所幸,黑太岁还在。

出了门外,易木生拿着纸,上了记相厅,把纸拍在柜台上,道“阳寿丹。”今天柜台钱是个面色苍白,阴沉的中年人,他收起纸张,打开柜门,道:“跟我来,你这样的癸级可少见,弄死了一只连尸,跟我去库里取。”听见连尸易木生立刻想到了那只和黑太岁搏斗的活尸,说来也是那东西运气差,被他收拾了。

“咣当”那人解开库门,一招手,那纸便飞出的裤兜,化成灰烬,五十枚阳寿丹从旁边的一个洞里滑落出来,那人用布袋兜住,交给了易木生,易木生接过布袋,仔细的数了数,不多不少,正好五十个易木生倒了谢,一瘸一拐的回了府。

“好东西呀,不错不错。”易木生坐在床上,掏出一颗阳寿丹,映着阳光,只见那阳寿丹中像是装着一只金龙,四周轮游,“五十颗,够买把好些的家伙事了吧。”易木生心底考量着,在利益的驱动下,他忍着剧痛,准备上集市上看看。

从饭厅取了一两个馒头,易木生边看边逛,“心素脊骨,六百阳寿丹低价卖,戊级道友请留步呀。”“这铜钱剑买你个五百七十六不过分吧,这都便宜了多少了?”“心净眼睛心净指头,新鲜货啊,四十阳寿丹就能买,甲级到癸级的都能用啊!”三十阳寿?易木生目光一闪,迈步向那家卖心净的摊子走去。

摊子前,易木生看着那心净的肢体,那手指被不知什么切下来,切面平滑,指尖如同青葱,眼珠不是浑圆的,而是前面菱形,后面无根无肉的,那摊主见易木生看上了货,说道:“小哥,这心净指头可是好东西,用这玩意捅进穴位,四肢五脏六腑都能被吸干,邪门的很呐!”易木生问:“这眼球又是?”那摊主支支吾吾,答不出个一二三四,“这东西没人知道干什么用,你要买了这四只手指,我连这个也送。”易木生来了兴趣,这手指必然有大用,眼球顺手收走便是了,“好,我买。”易木生从行囊里掏出四十枚阳寿丹,递给摊主,摊主面色惊喜,急忙把手指头和眼珠给了易木生,易木生收下后,便打道回府,继续练功去了。

“说实话,这次活实在凶险,才炼化六枚铜钱就和这等敌人搏斗,实在不稳,若是那活尸顺手砍中我脖子,小命可就丢了,我多少要再炼化二十四枚铜钱才能再接活。”易木生稳下心来,再次翻开罗教的功法“唵提哒频那急急利攝赦哒……”

转眼功夫,已然过了半月,师傅给的符书易木生已经搞懂,一天只能用三张,只能闭眼画,他学会了三种符,第一是铜力符,使自身一处部位有一刻钟如铜坚固,第二种为勇煞符,让自身暂时染煞,他可借此煞气,煞气随着心中勇气增多,第三种为卜符,用来占卜他人方位,暂时用来代替没学会的八爻占卜。

其次易木生炼化了三十枚铜钱,那实战中的一剑也被他融会贯通,成了招式,准备再过几天就接活。

庭院中,他正演练着,“一连操控三十枚,实在费心费力,不过操控如意的话,二十枚也够用了……”

“呼”一阵风刮过,一抹红光伴着飞来,“是师傅!”易木生立即意识到,李火旺到了。

易木生弯腰行礼,李火旺却是有些不自然,毕竟吕秀才他也没怎么管过,真为人师时反而不知所措了。

实际上,他还是个十七八岁的青年才俊,“你我不必生疏,我虽然是你师傅,但不必老是行礼作辑什么的,毕竟我欠你上辈子点东西。”李火旺摆了摆手,装作老师傅的样子,给大傩弄成精神病,这还不算欠东西?“听说你弄到了只黑太岁?”

“不过是侥幸……”

“干得不错,那可值钱,给我瞅瞅。”易木生心底疑惑,这玄阳真人何时这么活泼了?不过他仍是把黑太岁递给了李火旺,李火旺看见被戳的破破烂烂的黑太岁尸体有些失望,估计复生李岁用不了,

便道“还算新鲜,赶快拿去换把兵家的好刀没问题,哦,你换的时候记得说一声不用管什么染煞之类的事,你不怕,只会暂时染上,就说是耳玖说的,赶快,就去门口兵部。”李火旺叮嘱道。

易木生点头“弟子清楚了。”正欲再说几句,李火旺却又飞驰而去“五界怎么会有界墙?怎么回事?五智如来,你给我说明白了,季灾!”易木生只能出门去了兵部。

到了兵部,屋里仿佛被一片黑雾裹着,易木生鼻腔里充满了血腥气。柜台前,一个满面杀气的老头正翻着兵书“小伙子,小心染煞,换什么?”他把李火旺说的话又转述了一遍,那老头叹了口气“进来吧,希望他说的是真的。”

易木生跟着他推开了门,“叮铃铃”上面挂着许多刑具,碰撞着乱响,屋子里面仿佛是兵器陈列馆,刀枪棍棒斧钺钩叉皆有,易木生走进去,那老人道,“黑太岁不错,看在你师傅的份上,选两件吧。”

易木生走入兵库,感受着森森寒气,细细考量着,他近战远攻都不少,但差把能近身搏斗的匕首,他一把握住一把匕首,这匕首摸着冰凉,刀面映着光,银白雪亮,易木生把匕首从刀鞘里抽出,正欲拿第二把时,那老人道“够了,半把仙解兵,你赚大发了,走吧。”易木生听见,陪着笑,急忙顺走刀鞘,走出了门。

老人望着他,有些后悔,却又摇了摇头,回了屋里。易木生回去整装,准备出行。 第五章 地蛟 “这匕首好,削铁如泥,正好代替被收走的信封,还有这心素眼珠,没想到让我给玩明白了,这东西是用来收住与人眼对视时对方眼中污浊之物的,没什么用但万一有奇效呢?先带着,铜钱剑已经炼成了,这次回来也该琢磨点新招式。”

易木生已经准备好行囊,准备出发,正向记相厅走去,只听一声“易老弟,留步!”易木生回头,正是张正轩,此时他全身都好像糊了一层白浆,易木生皱了皱眉,道:“你这是?”张正轩笑道:“我们月亮门的小把戏,昨天月亮正圆,我用月,黏,合三字诀弄了个纸甲,好用着呢。还有,你看这东西,这可?你师傅玄阳真人发的,咱们干一票不?”他递过去一张布告,易木生接过,看着上面写着:“据此凭证,外出任务可带一名癸级卒同出,归来可各多记三十阳寿”

易木生眼睛一亮,三十阳寿丹,这可实在不少了,而且,他现在最缺的就是阳寿丹,能这东西能换武器,符箓,甚至功法,谁不想要呢,正如凡俗之人渴求金钱一样,易木生实在是想多些立刻有效用的物件,师傅给的功法太费时间,三天两头没什么用,这布告简直是旱中给雨,涝鱼得水。

易木生笑道:“行,咱们走。”

二人走至记相厅,仍旧同上次,慢慢翻正气榜,直看到一张写着“地蛟一只,壬级至癸级可接,莫要自狂,斩者得一百阳寿,魂阴一份”二人撕下,把它和那纸都递给记相,那魂阴是种至阴之邪,对易木生来说,一百阳寿丹不用说,魂阴这东西可以给师傅,毕竟他天天要救什么岁岁淼淼的两只鬼。

千万里外,李火旺正看着一截不断拔升的山峰,随手一滑,打碎山腰,叹息道:“说到底就算易木生能斩虚年了,还是要攒些材料,哎,这魂阴监天司大概有,半个月后我去看看。”

地蛟乃是地龙之须,翻身能将山村覆灭,能随意移动,四处流窜,却是比地龙还要祸害百姓,单个也至少是戊级中上等的邪祟,本身灵活,一身巨力,鳞片如剑,这百余颗阳寿丹实在难赚。

“轰隆”二人行车到目标处,只见山断溪崩,田土破碎,到处是碎肉飞血,所见残骨无不是被抽成扭曲的弯形,不过这些东西还不足以称道,最为可怖的,乃是一只如龙般的生物,那地蛟百十米长,三米粗细,披着刀片似的鳞甲,闪着寒光。

那地蛟下半身蛇盘似的缠着一座山头,那山头被巨力绞出裂痕尖麟把大地犁出沟渠,抬头望去,如血云强压天光,巨大的龙首实在惊人,两枚凶目西瓜大,未成形的龙角滴着鲜血,尖牙正悬挂着碎骨肉块,几个死不瞑目的人头躺在龙舌间,地蛟上身人立而起,似是一根天柱。

二人一吞口水,摆出架势,准备应战,却只听几人说话。

“娘的,竟然栽在这了,不过没事,哈哈哈,老子……老子再耍一回!”竟有几个人还活着,二人准备上前,只看到几张麻将饼子正大笑着结阵,他们口中冒血,喊道“斩千般真道,明法,万般咒,唯有坐忘留春秋,升百种鬼魔,妖仙,真假道,多行骗事天易收,今日死也!”说罢,那几人长刀自斩,人头落地,但身上非罡飞聚,都诡异变幻,那些直立的尸体煞气冲天,一股脑飞运到地蛟身上,那地蛟眼冒黑火,半身黄麟变色,狂暴飞腾,长尾劈抽摔砍,飞石乱溅,易木生面色骤变,惊呼“张兄快退!”自己却是安然不动,扭曲成六万脸皮。

但此时已是晚了,张正轩感到竟然被收了神通半数多,一咬牙一跺脚,十指中间长出一张红纸,食指中指做剪刀状,飞快剪成寿衣模样,甩到易木生身上,那寿衣像麦芽糖一般黏在易木生身上,套在他身上,但时运不济,命途多舛,不成想又有一颗人头大的碎石飞甩到张正轩面前,他面色阴晴不定,随后怒骂一声“坐忘道你们贱不贱啊!”

随后,即刻间,他从布袋子里抽出一本血色竹简,挡在自己脸上,“砰”的一声,他晕倒了,竹简也被打飞出去,可能是因为不喜训习,常年好色,张正轩竟然一下子被砸晕了过去,鼻子哗哗留血,所幸看起来没什么大碍,不会伤筋动骨。

说回那竹简,那竹简正巧飞砸在易木生脚下,只见竹简上刻着血红的“大千录”三字,易木生二话不说一把将大千录抓住揣兜里了,这能抗砸的东西必是有神异之处,玩意救自己一命呢?

刚刚那阵,他认识,这阵为罡化乱煞阵,此阵一成,便可抽去除坐忘道与阵心之外方圆五十丈之人修为一时辰,但不可抽取过强者修为,阵心之物越是屠杀生灵亦或血气满身,便越是沾冲天煞气,战力爆升抽去修为之五成,实在是祸乱之阵。不过此时易木生可没时间开发这玩意,他只知道他要独自面对一只狂乱至极有无穷巨力的地龙,不仅如此,它还要叠上半个张正轩的修为,怎么看,这都是不可思议,无力抵抗的死局。

但易木生并未绝望,因为他知道,此时正是当以死志搏命之时!

闭上双眼,易木生食指沾上地上的血,凭着记忆,他画出神行符,“啪”的一声一把拍在腿上,他感觉有无穷神力蕴含在他的双腿,他不再后退,因为他无论如何也逃不过此时的地蛟。

“轰隆”那地蛟越发疯狂,尾巴连抽,山崩地裂,乱石飞射向易木生,但他燃发出无尽斗志,身如柔羽,本用来加速的神行之力被他用来微调身体的各个部位。

不战反退,易木生只以正常速度前行,四肢腰间不断扭动,以诡异的姿态躲过飞石,易木生反而在锻炼自己,锻炼自己对身体绝对的掌控。

突然,他御起铜钱剑,二十多枚铜钱如陨石一般飞去,无一例外,都冲着那西瓜大的巨眼,“叮叮当当”铜钱全打中了鳞甲,留下了坑坑洼洼。

地蛟一腾,血雾弥漫,那巨大的身影渗人至极,此时的易木生仿佛是螳臂当车,蜉蝣撼树,即使如此,他眼中仍然坚毅,已生死志,何必再贪生怕死?易木生头脑中念头涌动,电光火石,他嘴角上扬,已有把握。

易木生祭起铜钱剑,百丈红线叠成一片红云,踩上线团猛的一运气,“起!”他竟然飞了起来!但地蛟并未等他,如一颗血色的烟花一样直冲向易木生,神行符仍然奏效,易木生猛的一跳,在半空中将天中的红线又挪了两丈,堪堪躲过地蛟。

敌我差距过大,地蛟可以失误无数次,但易木生只能失误一次,唯一的胜算,便是靠智力取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