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壳之夭》 玲宝阁岛 “传说,在世界的尽头,藏着一个神奇的宝物,能窥探访者的身世、秘密,还能满足访者的内心深处的心愿。”

“诶呀!”

手里的书卷一下掉落在千壳的脑袋上。“我服啦!”千壳整理了头发上的碎叶,头顶上正是一棵枝叶扶疏的千花树。“恩……世界的尽头嘛……”千壳顿了顿,吹了吹鼻尖的碎发,而后起身,“肯定是骗鬼的喽!”转手一扔,书卷完好无损的叠在了板桌上。

不远处,树丛间——“阿球!”一双蓝彤彤的眼睛宛如深海的宝石晶莹剔透,眨了眨。“球!你咕噜鬼!”(翻译:滚蛋啊!谁不在啊!鬼兄也在好不好!)

[骨碌哇……]

“阿姐!饭好了没?”厨房灶台边蹲着一个仙俏的少女喊着。

“喏,你要想吃的话先把柴火填了。”同样娇嫩但多了几分成熟的另一位少女在木桌上挥舞着手指熟练的切菜。只见白光盈盈闪过,后院的蔬菜就被移来被灵泉洗涤再被切碎。此少女名为——昭俞。

“好哒!”

白烟徐徐升起,萦绕在木屋边,屋子连带着小院周围,隐隐是黄光包围着。光罩外,是深暗散布奇异气息的森林。

“隔天我要出去一趟,你要些什么?”饭桌前,昭俞抬头瞧妹妹。

“emm……我想吧,我想再拿一些话本书卷。姐姐,我好想知道这个世界是什么样的……我从来不知,世界上还会有仙类吗?可是我不是仙,姐姐是。”千壳抬头望向天,姐姐说的,天是个神奇的地方。

天上繁星闪烁,仙光一瞬瞬变换着色彩。如似锦一般。

“……我不跟你讲过嘛,这世间万物皆是灵,你也是,你可能是一根草,一片云,也可能是天上的那颗星。万物生存繁衍,将万物附名,创造语言,将自己分为仙,灵,天月三族。只是你从未出去看,只看仙的话本子,当然会误解。”

昭俞夹起最后一块肉,不顾千壳死死追踪的眼神吃了下去。

“至于你是谁?我也不知。(嚼嚼嚼*)但是万物有根无根,都不重要。自从我离开仙族,也许久未回故乡。我出门便捡了你。或许你是一颗星,落到地上了。”

“唏嘘。”

“滚啊!”

[骨碌哇……]

夜里。

千壳偷偷从被窝里出来,裹起被子随手用灵力搬起椅子,走到千花树下支起椅子。

“诶呀……一天天真累。好无聊。”

千壳静静地瞧星星。

[骨碌哇……]

隔天。

“我出门啦!”赵俞背上布包,朝屋内喊。

“好,好,好……”千壳随口应下,翻个身又睡去了。

[骨碌哇……]

晌午。

千壳起身,朦胧地望向对面树洞的房间——无人。她眨眨眼,“恩……恩?”她赶忙踏起鞋子,拉开水晶帘,往姐姐房间走去。

她一拍脑门,“诶哟呵,她早走了。”千壳拉开衣帽间,白气萦绕游走在件件衣纱间。

自打千壳有了记忆,这间房屋就没怎么变过,每日砍砍柴,挖挖菜,喂喂土鸡琦兽,闲来无趣便是练仙功,望神识。

“万物皆有灵,可是也有死气的物,便被利用起来。”

“听姐姐说,仙族分三六九等,比起天月、灵族,它是唯一有秩序的族类,想必生活一定艰难,肯定适合爱升级的人才去吧。至于灵族,姐姐也曾游历过,灵族是彻彻底底由物变为有意识且有法术的生命体,但长相更千变万化,法术不一,生命比起仙族算是万年玄龟那样长命了。”

“天月族,听起来就奇妙,姐姐说虚无缥缈,像天上的银河罢。谁知道什么样呢?”

“可惜我什么都没见过。算起来我也有两百年月了,除却七十八岁生辰那日迷路离开见过外面森林有许多生物,我什么都没见啊!”

“眼瞅我马上要过二百七十八岁生日了,我也该走了。”

千壳拿起一件绿瑾色的翠烟衫,穿好。散花水雾绿草百褶裙接到鞋口,身披翠水薄烟纱,宽大的衣摆上锈着淡黄色的花纹,斜跨布料杂接的小包,用丝绳拉好。晶莹剔透的倒坠耳环垂下。散落肩旁的青丝用淡淡青透色的桔梗花簪子挽起像是一个大大的花苞,有碎发落下。薄施粉黛,秀眉如柳弯。

“走起!”

千壳把佩剑挂在腰间,往日炼造的丹药整齐放好收进小包,喂好鸡兽,手念诀一根细长竹条便显现,她轻盈一跳,长呼一口气便飞出黄色罩子。如今千壳的神识已经和活了千年的姐姐相当,好在平日都是勤奋练功。

远处突然燃起一束白光。

千壳抬眼瞧见,念诀隐去踪影向前查看。

“仙族没落,往日的三族总令不知所踪,想必天下要大乱了,你为何还不回去?”

“万物无根有根,都无所谓。这世道自开天就是无主的,那些统治多有贪念,我已经放手,玲宝阁岛是我的地盘,我早已上令,速速离去!”昭俞后退一步捏诀幻出竹笛来又化为灵剑劈了上去。

“姐姐!”千壳看见是姐姐和那架云兽的身披白袍的人斡旋,赶紧显身去帮。(不显身做不了诀的哦~)

千壳手点额头的玄印挥舞着天玲剑在侧方砍向白衣人。

白衣人一个撇手就把两人推开。

呃……

“姐姐,它是谁?”

(千壳不认识她他它有灵物都是它)

“千壳!他是仙族的人。不过多年来我为孵化养育你修为一直不进,他已经超我修为……”

“别废话!那赶紧逃!”

“可是……”

一旁的白衣人无语。

“喂,我好歹是昭儿你长辈,虽然不论家庭亲属,但是有根之人总好过无根之人吧?我也不逼迫你,你先好好想想吧。”

白衣人升起,摇摇头离去。

内心os:服啦!回头长老又要骂我……

这边。

昭俞整理一下掉落的采买品,起身问道:“千壳你怎么来了?你何时闯出来了?”昭俞欲要继续追问,便吐血跪地。

一旁正在悄悄挪动的千壳听见声音赶忙抬头。

“姐姐!”

来不及多想,千壳便无力地跪在地上,想要糊弄过去的笑容还挂在脸上变得扭曲,天玲剑自动收回,千壳手里胡乱够着,却只抓到了空气。千壳连忙控制手抖,一步步爬向姐姐

“姐姐!”

千壳跪在地上,想要糊弄过去的笑容还挂在脸上变得扭曲,天玲剑自动收回,千壳手里抓着,却只抓到了空气。千壳连忙控制手抖,一步步爬向姐姐。

“姐!阿姐!你怎么了?怎么了?”

昭俞只是吐着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用眼睛说话:呵,妹妹你话本里临死前说一大堆的果然是骗人的。可惜千壳不明白。

千壳公主抱起姐姐,姐姐的纱裙被血沾染,布带飘啊飘,与千壳的新衣裙联系在一起。

傍晚。

“咳……千…壳?”昭俞醒来发现在药屋里。药屋上挂着许多保存的药材,还有一张张药方单被木夹夹住挂起。屋子本应该药气弥漫,可却被千壳装满花的香味,阳光的暖。奇异的灵物还未开蒙,被收集在彩色的罐子里养的好好的,现在睡去。除却更灵异的,从不睡觉。

昭俞费力地转头,望去窗外。千壳正熬着三台药罐池,手里拿着手写单子翻来翻去。新衣服还未脱下,原本珍惜地不得了的东西现在却被柴火的烟灰浸黑。像是有感应般的,千壳担忧又期待的眼神对上姐姐,赶忙端起碗走向屋子。

“阿姐!你是怎么搞的?怎会中毒?可是万能的药物是没有的,我一直研究不出来,我不敢乱用药,只能先按解毒的法子给你服下还雨丹。”

“阿姐……你还好吗? 情愿 昭俞淡淡地回:“没事,我能感觉到我还能活。”

千壳原本萦绕在眼眶的眼泪轻轻滴落,啜泣地说:“姐,你一定好好的好吗?”

千壳握紧姐姐的手,轻轻抚上阿姐的脸。

“好啦,别拿你那咸猪手摸我了,我会好好的。”

“嗯!”

几年后。

院里。

剑气划过,划破了朝气,千壳的神识已突破下界。这几年来千壳日日夜夜不断炼药、修炼,按照姐姐写下的功法更有突破。

玲宝阁岛被千壳加固了一层。

“阿球!跟我来。”

“阿球……”

藏在暗处的水蓝兽耷拉着翅膀飞来。

此事还要从阿姐受伤十天后说起。

“阿姐!我去山里采些药来!”

千壳背起筐娄,念诀隐去人的味道。

山里多是灵物,还未化人形,如若化形就属灵族被遣送回万灵岛生活。

天下共分四座正岛屿,一座三门总令及个们代表总官开会议室布在离天最近的地方;一座万灵岛;一座枞仙大陆岛;一座飘忽不定的天月诀迹岛。

另外分数不胜数的小岛,有适宜居住的可上告三门令部,多半都会批准;还有一些险要之地,或许有奇珍异宝,或许适宜修炼功法。

其中玲宝阁岛就是昭俞所上告得来的。

话说千壳虽不知根所在,但只要突破上界就可探神识来判断所属哪个族类,在此之前,无人可知谁属谁。

另外功法神识分五阶,最低等是轮,分下轮、中轮、上轮;第四等是郭,分下郭、中郭、上郭;第三等是界,分下界、中界、上界;第二等是零,分一零、二零、三零、四零;第一等目前只有灵族万年前有过双凤所练就的神,但其二人现不知所踪。

“人家怕是去过逍遥日子了呗!”千壳嘟嚷。“我也想……算了,咱也不是人家能比的。别自找苦吃了。”

千壳上山后。

“阿球?!她叽咕啦?”

(略略略)

“嗯?”

千壳转头,林间风吹过,似是有灵物。

水蓝兽在角落里躲来躲去,“倒霉球!”

“啊!”

“啊!!!!”

水蓝兽被千壳吓得晕过去了。

“喂?”千壳没想到探到的微弱神识的灵物居然真这么弱。

(水蓝兽os:啥?)

千壳随手把水蓝兽拎进筐里,再附上个符纸,就走了。

现在。

水蓝兽已经成为了千壳的随从,虽然活的……[千壳???]……好极了,但是……[千壳????]……也没什么转折。[千壳???…]

森林里。

千壳小心谨慎地往深处走,此次她的目标是去到无棣湖底找到古医书上记载的水滴莲来制取万能丹药。

水蓝兽的功能是探寻气息、声音,所以当初水蓝兽很早就注意到这片岛屿上有人的踪迹,以及上山时知道自己要被俘虏而装晕但仍旧难逃一劫的结局了。

忽然一处灵光显现。

“尊上,这好像是某座岛屿,不知是否有人占领,臣先为尊上搭建隐阁来掩护休憩。”

水蓝兽:“阿球!”

相处得久了,千壳已经和水蓝兽达成默契,知道这是有外人的意思。

“躲起来。”(无声说)

“阿球。”(翻译:OK收到!)

方才说话的人好像完成了什么已经离去,湖水旁边似乎什么都没有。

太阳渐渐落下,可是千壳必须落日前回去才不至于在傍晚迷障森林里迷路。

千壳左看右看,等不及了,念诀隐身另外把水蓝兽藏匿收回。

:只要悄悄地……

“是谁?”

千壳吓了一哆嗦。

树下突然空间拉缩了一般出现了一个人影,此人一身青翠锦袍,腰间束着一条古朴的犀角带,更衬得他丰神俊朗,恍若仙人之姿。那乌黑的头发,垂落在肩膀上,如琴弦般微动,风姿卓越。但面色苍白,神色恍惚。

这是千壳见过的第四个人。(阿姐,白衣人,刚才走的人)

“咳。你好?”

还好千壳偷偷学会了《如何与外人相处》这本秘籍。

陌生人抬眼(抬不了头了受伤了要shu啦):“敢问姑娘此地可是你的岛屿?”

千壳犹豫,会不会像白衣人一样是个坏蛋?但他看起来估计不行了,而且也用了标准的“初次见面需要用的敬词”,看起来……不是有目的的来寻这的。

“是的,那敢问这位仙友来此处为何?”

千壳内心慌张:人家还有帮手,可我没得,到时候它?死了会不会对方生气把我牵连了?嗯……至于主人,虽然是阿姐的,但阿姐的就是我们两人的,还不牵连阿姐,完美的回答吧!

陌生人低头笑笑,“无故来次是我的不是,冒犯了这里的主人。”

千壳真的非常想和其他人接触接触!!

千壳俯下身来,好和陌生人平视,这就是《看破对方的心理》这本秘籍的诀窍!

不远处突然发出声音:“你是谁?”便一杖向千壳劈来——“住手!”陌生人一个灵动就拽住千壳的衣袖避开了攻击。

“属下知错,刚才回来之际瞧见有人接近,可是这座岛本应无人接管……以为是……”

“好了,快向这位姑娘道歉,这位姑娘称是这的主人,想必不会错的。”陌生人——好吧已经不陌生了——范樾用头点点千壳的方向。

千壳本不想接受的,但奈何探到对方神识估计有四零所以只能表示无所谓。

实则内心:差点死了!什么都没看到就以为我是坏人?没有主人?怎么可能,白衣人还同意阿姐的话,阿姐怎么会骗人,只有它才会来不及调查才撒谎呢???

(信姐党肯定地点点头)

(外人疑惑)

范樾猛地吐出一口鲜血来。

“姑娘,可为我疗伤?事出有因,事后必定重谢。”范樾眨巴眨巴眼睛可怜巴巴的盯着千壳,两只手无声息地紧紧按住千壳的胳膊。

千壳和它单纯地对视:嗯嗯!我愿为你付出一切!

范樾的伤在胸口。

扒开衣服的时候,手下已经搭好隐身棚隐匿声息。

千壳os:戏本里就谈女生清白重要,男人的清白这么重要吗?(千壳已经发现这个陌生人是男的了但并不明白清白是哪里。)

千壳刚想上药,却发现衣服很紧伤口露不出来,无奈只能再扒开点。

千壳低头解开腰带的时候,范樾凑近千壳的耳边,“姑娘,本殿名叫范樾,我……”他话没说一半,便捂住千壳的手,脸刹得一下红通通的——千壳解开腰带还要继续脱光!

范樾望向千壳的眼神,她的眼神懵懂无辜,甚至不解为什么要阻止她干大事。

无奈那眼神太过无辜,范樾勉强说道:“姑娘,不必那么多……”

千壳心想:怕冷吗?好吧既然是个伤号我体谅他。

树野春泽 千壳将范樾包扎之后便离去了。

范樾和手下清一也很快离开了。

她还是有必要根姐姐说明这件事的,尽管昭俞这几年一直孱弱没有彻底恢复,但是昭俞说过凡事都要跟阿姐谈。

“千壳,来。”

回到家,千壳一进门便听见。

“诶!”

昭俞拿出一串小铃铛,用红绳串上,还缀有贝壳、巧符。

“这是你小时候我给你串的,里面那块玉是你本来就有的,想来你可以戴上留作念想。”

千壳乖乖应下。

晚上。

“小千儿,你陪我走走吧。”

昭俞突然提出。

千壳回头看向姐姐,点头应了,搀扶着姐姐走出房间。

天上罕见地无星。

昭俞把弄着千壳的乌发,呢喃道:“小千儿都这么大了。”

千壳忍不住窝在姐姐怀里,蹭一蹭地撒娇,逗的阿姐吱吱笑个不停。

就这样,多好啊。

“哦对了,阿姐。今天我……”

天上多了几颗忽明忽暗的星星。

“此人我不认识,就拿那个称呼和你描述的招式,应该不是仙族的,可惜我对其他两族了解不多,日后你见了他还要多提防。”

千壳乖乖点头。

昭俞盯着阿妹,千壳不解,昭俞又拉近了看,嘻嘻笑了出来:“小千儿,就你刚才所述的他在你耳边说话的样子,还有你灵敏的感觉描述,这位陌生人对你图谋不轨吧?我家小千儿会被那么多人惦记呢。”

千壳脸红。“阿姐!你怎么对你阿妹那么自信呢?这和话本可不一样!”

两姐妹说说笑笑,直至昭俞咳嗽为止。千壳担忧地望向昭俞:“阿姐,是不是院内太冷了?都怪我没调好节气,毯子还不够厚……”

“好了,我就是咳嗽两句,担心什么啊?好好好,回去吧,今晚我和你睡一被窝。”

“阿姐!不害臊啊?”

“害羞什么啊,小时候你还缠着我不愿意分开呢!”

千壳抓住阿姐调皮乱动的手,一脸正经的沉默后突然冒出来一句:“阿姐,话说为什么你不让我叫你阿妈而是叫阿姐啊?”

昭俞一时半会说不清,只能佯装咳嗽。见瞒不住,索性摆烂,“管你什么事呢?我年轻啊!”

“略略略!”

半夜。

借着月光,昭俞一遍遍描摹着千壳的脸,一遍遍抚上千壳的发丝,呢喃道:“小千儿,小、千、儿。”

千壳在梦里耳语呢喃:“诶。”

昭俞轻轻笑了,转身入睡。

令日。

说起来,昭俞的身世虽不谈,但估计是个名门世家,举止言谈都是真真优雅大方的,就是一直不拘束千壳,也养成了千壳懒散的性子,但千壳本身还不是摆烂的性子,昭俞也不用多加管教。

至于其他别人该有的,昭俞都教都授,千壳除了和别人交往没什么经验,还有不知外面的世界,真真过的不错的。

而且这几百年来昭俞总是每天都不一样般带着千壳各种修炼,甚至设置了机关关卡,带千壳涉猎各种器械等。

千壳一直查不明白阿姐到底中了哪种毒,终于,这天。

“阿姐,我必须出去找找,医书上没有一切,我要自己寻找。另外我炼制了两枚传音玉,我已经挂在你给我的这串铃铛上了,怎么样?”

昭俞坐着点点头,嘴角含淡淡的笑。

千壳意外地看姐姐:“阿姐,你同意了?”

昭俞反问:“这有什么不同意的?虽然我一直不让你和我出去,但并不是想把你困在这里。如今你也具备哪怕无族也能应对陌生人了……不过,千壳,你可会怨我将你困在这似乎没有尽头了?”

千壳走近,蹲下握住昭俞的手,“我不怪你,阿姐。我明白你的用心。”

这天。

千壳如往常般的拾起柴火塞进灶里。灵力干不了力气活,生活都得靠自己来。

一抹黑影冲进屋里。

千壳立马跟上。

那是——姐姐的方向!

不好……他来是干嘛的?居然打破了结界,恐怕修为在我之上。

千壳越想越不妙,赶紧捏诀幻化出灵剑来紧随黑衣人进了小院。

“站住!你是谁?来此为何?这里已有人属,赶快离开!”

千壳趁其不备一个飞身把剑架到黑衣人颈上。

黑衣人斗篷微落,露出妖冶的双眼邪魅地睨向千壳,质问道:“小姑娘,涉世未深,还是赶紧躲好吧。我马上来找你,藏好哦~”

说罢便一个飞掌将千壳打了出去。她用剑抵住身子,口吐出一口鲜血来。

怕是这人修为极高,可惜她什么都不识得,无法辨别这是什么族类又是哪一家世门。而且神识也本分探不到。

水蓝兽阿秋悄悄示意此人约二零以上。千壳:你早来啊?!

黑衣人眼见地要冲进好不容易熟睡的昭俞的房屋,便被房门前的一丈蓝光屏退——随即远处的千壳又一次跪地吐血。

这是她在阿姐好些离开药屋后就布下的结界,与自己的额印紧密联系在一起生死与共,一旦结界除昭俞千壳外的人强硬闯入便会生效防护耗费千壳灵力甚至到最后是生命。

黑衣人回头看向单手跪地支撑的女人,像是思考了什么,转身邪笑,轻倪地俯瞰着地上坚定要上前杀死自己的弱灵,又变幻着神色:“小姑娘,实话实说,我确实是来杀你姐姐的。”

千壳听到姐姐二字便要上前挥杀,却被黑衣人牢牢困住。黒雾色的锁链缠绕着她的身子,松垮的绿袍被勒紧。

黑衣人一步步走向千壳,原本就没有几步的事所以很快便俯下身来。黑影下,是一张极其黑暗的脸——他眸光深邃勾人魂,惊艳众生心难定,他的容颜妖孽至极,仿佛是上天精心雕琢的杰作,每一寸都透露着清贵与淡雅,他轻启薄唇,吐出一缕烟雾,缭绕间映衬出那张俊美妖孽的脸庞,朦胧中透着神秘。他蹲下轻轻捂住她的唇。

千壳:别装了,你不已经给我下诀让我说不了话了吗?!

黑衣人不语,只是一味地说道:“现在,有一个救你阿姐的法子,你要或不要?”

千壳死死地捏紧冒冷汗的手,强迫自己做出“我见识很广的样子”“怀疑并且上下扫视对方”地点点头。

汇极宫 千壳被黑衣人带走以后。

黑衣人绑着她,飞天遁地的绕了好几圈子,而且似乎他本可以传送过去,却非要带着她瞎溜达。

她左右瞧瞧四周——被绑着飞的过程中——四下人烟荒芜,已离了玲宝阁岛,诸多小岛已经到了脚下,现在正往上方飞去。

想必此人来头不小。

千壳心里默默道。

但是——

直到路过了万灵岛,他还大有一飞冲天的架势,千壳有一丝丝慌乱。

方才给阿姐偷偷留了传音玉,用了水蓝兽专门的隐物术,想必黑衣人探不出来什么,可是……如果他感受到了……又会如何?

还有,为何要将我带走?又为何伤阿姐?

如果自己能逃脱,还要找寻一下前不久那个陌生人,对了,他临分别前,知会了他的名字——范樾。

但此刻她想不了那么多了,阿姐是否安全还未可知,他的目的还毫无所知……

千壳不知,此去,竟是一百年。

一百年后。

千壳穿着层层紫薇群纱,头戴琉璃色饰,在层层建筑中溜来溜去。

“一百年前,临到这座岛前伶域便关闭了我的五感,我还是没能查到这座岛位于何处。”

“这一百年来,我算是看出来了——伶域就是个患得患失,杞人忧天的渣人!”

千壳跺了跺脚,四周便拥上一群仆从,低身询问:“小主,可有什么事?可是地毯看腻了?要奴换个花样可好?”

千壳忙回神:“啊不用了不用了,你们还是刚才那样退下忙点别的吧,不用管我。”

千壳下意识摸了摸手上的玉戒,转过神来,又tui tui吐了两口,嘟嚷道:“伶域给的东西,我还习惯了?他个大坏蛋!大坏蛋!”

“谁是小坏蛋啊?”

千壳听到熟悉的磁性嗓音,一个激灵回头:门里探出了一个宽大的身影——“我说,谁是小坏蛋啊?”

“我,我,我……是我……话说,不是说你去总宫开会了嘛…怎么回来了?”

伶域一个伸手,大把揽住了千壳的纤腰,拉进屋里。远处的仆从纷纷默契地退出此院。

伶域将千壳抵在梁前,俯身与千壳额头相抵,开口:“我就知道,你要…干、坏、事。”属于伶域的葡萄木苓气息扑洒在千壳脸上、耳朵上。

她耳根微红,伶域的视线又从眼转移到她的耳朵上,千壳灵敏地察觉到视线,不争气的捂住耳朵。

伶域见少女红透了脸、身子,轻轻离开身侧,“既然如此,走吧。”

灵幽洞。

这是千壳伶域修炼的地方。

一百年前,伶域第一次带千壳到了这里,千壳就彻底明白伶域要带走千壳的用意。

伶域修为极高,但他是蛇灵,灵族虽普遍寿命长,但万物的修为都参差不齐,其中蛇灵擅埋伏、攻心,但修为很难突破三零以上。

所以……

伶域在玲宝阁岛上遇见了硬气的千壳,决心将她带回灵幽洞与自己双修促进修为。

至于伤阿姐,伶域一字不言,原本千壳要拒绝帮伶域誓死将苦还回去的,但是阿姐传音过来告诉千壳在这里好好待着。

千壳虽不明白,但昭俞的面孔隔着传音玉传来,那张满脸担忧和不忍脆弱的脸,千壳不愿让阿姐忧郁,以致阿姐伤病更重。

但这一百年来,千壳抵死不让伶域与自己双修,要么以自己年幼为由,要么不愿没有身份,要么以睡不好觉为由拖拖拉拉地拖了一百年。

可是伶域好像没有深究的意思。

但是——每次千壳要逃走,伶域就会拿双修来让千壳屈服。

不过千壳这一百年来见识了不少东西,已经学会和人相处,也见识了不一样的风情。

月圆之夜。

千壳在安心布置的小院里细细而眠,忽然门前铃铛轻响动,千壳瞬间紧绷,虽目前没什么危险,但是还是起身瞧瞧查看。

偏院房间亮起,似乎有什么声响。

千壳披了件貂绒,拿了只钗走向偏院——话说这院子还是千壳非说主院好把主院给自己,却撵走伶域后又把伶域的装设都换了。此后伶域就住在偏院。

千壳挽起头发,裹紧伶域的绒衣,进了院门。门前守着的部下本要拔刀,一见是千壳又自己默默收回剑。

床上伶域敞开胸怀,青筋暴起,汗水湿透了长发,原本红艳的唇此刻苍白无血色,千壳一瞬间惊住,自己从未看过伶域如此样貌。

旁边的医者灌输着灵气,让伶域片刻稍微地凉下来。

千壳连忙上前,却又犹豫一瞬——自己此刻救了,就是救了伤姐之人,平日的交好究竟是真是假?

床上的伶域忍耐不住猛的大喊一声。

千壳下意识握住伶域的手,却探到伶域的病不一般。甚至比昭俞的病还要难医治……是无从下手的地步!

千壳抬头看向医者,那熟练的动作不像第一次接触。千壳忙问:“伶域他怎么了?是何医症?”

医者手上动作不停,扭捏地还是说道:“其实尊上之所以要双修,并不是一味地要增长修为,而是他前些年中了蛊毒,要异性合力才可解……可是尊上他不屑入下毒人之道所以一直潜心研究以求不异而解。因此尊上也并没有要逼迫您的意思,只是和昭小君主……”

医者意识到自己说多了嘴,连忙闭嘴。

“与异性合力?那是何意?一次性就好?”

医者忙着输气,只听到了后半句,便回:“是!一次就可解毒!”

千壳:“那我来!但是……他怎么…弄?”

医者见千壳动摇,又见伶域危险状况,于是屏退身边人,瞧瞧对千壳耳语:“其实此刻尊上正好主动,小主你不用准备什么。”

千壳点点头——往日双修双修的话,此刻也忽略了吧,先救他要紧。

医者退下。

千壳爬上伶域的床,还在思考怎么输力来合,伶域就一把拽下千壳,她感受地到伶域此刻热地很,神志也算不得清醒——伶域此刻也能感受到,身上的是她,是她,凉凉的……很舒缓。

可是……千壳真愿意如此?自己还是要委屈她吗?

伶域强撑着思考,却听见千壳喊:“快点啊,快点,伶域!合力啊?你想不想活了?”

伶域听见这话,便知道千壳没懂,喃喃道:“小糊涂鬼。”松开手然后轻轻推开千壳。

合力 千壳一下恼火了,“你要干嘛啊?伶域?你烧疯了吧?”

千壳又自言自语:“可是医者说此刻伶域很会啊?不应该直接和我合力什么的吗?”

千壳赶忙出去询问——一问可问得不得了——原来是手动啊?不是灵力。

千壳回到房里,咂巴咂巴刚才女仆从说的话:“可能会痛,因为尊上他神志不太清醒所以……”

“此句何解?”

千壳还没品明白,就看伶域更难受了,连忙说:“伶域!我懂了!快来!”

千壳利索地爬上床,脱掉伶域给的绒衣,抱上伶域,她脸红了——以前的话本子说情侣之间会亲亲抱抱,然后躺在一块……就到了明天了。此刻……不不不!自己是在救人啊!怎么能想那些腌臜事呢?好了好了,接下来应该是……

千壳还未动作,伶域便一下凑近亲到了千壳的唇。事后伶域还品味:是很软很甜的唇。

千壳又一次丝毫憋不住的红透了。

朦胧间,千壳听到伶域低声问:“你……真的愿意吗?”千壳在他的舌搅动间胡乱应了一声。

衣服在一声声亲咛间脱落……

那衣裳是伶域给的,千壳也在此刻属于了伶域。

明早。

昨夜许久合力之后伶域下意识护在千壳身边,盖住千壳的身子后注视着千壳安心睡去。

伶域先一步睁开眼——看到面前熟睡的人儿,先软了一瞬,又一下清醒,记起昨夜朦胧的片段,他心里不免有些心疼。

自己居然混蛋地把千壳……。

自己明明感受得到千壳一定还不喜欢自己,却还是控制不住……

伶域自责地皱紧眉头。

离了神回想为什么此次如此严重之际,千壳将手抚在伶域皱紧的眉头,妩媚在千壳的身上体现地淋漓尽致。

似乎事后千壳成熟了很多。

伶域回神,拉紧被子,千壳微微低头,注视着伶域的喉结处。

伶域给千壳梳发整理,此间千壳一直不语。

事毕,伶域终是蹲下小心询问:“千壳,你…不,是我……”

“我,对不起,但我会照顾好你,我明明知道……”

千壳眸子清明起来,将手捂上伶域的唇,摇摇头。

时间过了几刻。

伶域终于意识到——千壳不会说话了。

千壳穿着一身白衣,腰间还是戴着阿姐拿束铃铛和玉,胸前挂着玄月珠,一夜之间,千壳的修为到达中界顶峰,欲要突破上界。

千壳望着镜中的自己,又透过镜子看身后的伶域。

伶域望了好久,沉声道:“千壳,你好像……长高了。”

千壳学会了手语。与伶域一起学的。或者说,全宫里的人都传着学了。

所以,千壳在汇极宫和往常一样沟通,玩乐。

一个月后。

夜里。

千壳失踪了。

不知怎的,千壳竟然搞明白了宫里的布局,还冲破了结界。

伶域在院里暗自神伤,手里空空的,又好像握着什么。伶域没叫任何人去追,只是在几日后瞧瞧去了玲宝阁岛看到千壳和昭俞团聚,便走了。

昭俞看到千壳回来,不语。

两姐妹紧紧相拥。

失语 就这样平平淡淡并且无声的过了两日。

终于,昭俞拉着千壳到自己的房屋里谈。

原本昭俞以为自己要很久才能和阿妹沟通几句的,于是边学习手语边等待着千壳愿意敞开心扉。

但是,千壳很快便活泼起来了。

于是昭俞决定谈一谈此事。

昭俞先是试探的问:“阿妹,他可是欺负你了?你一定要和阿姐谈……无论什么情况,阿姐都会在你这边。”

千壳渐渐收起嘴角的笑容。

用手慢慢比划着:没—有—只—是—我—有——点——不知所措,我不知道——我该怎么和汇极宫里的人——打交道了,阿姐,我有点讨厌他们。但我——不知道为什么,还有,我觉得——我好累,我——似乎少了些什么记忆,在和他合力——的时候,我不自觉地——流泪,可我明明——没有悲伤。

昭俞握着千壳的手,她一遇到回来的千壳便向汇极宫质问,知道是千壳和伶域合力了,昭俞心底涌起一股酸涩,她的妹妹啊,如今却被自己弄的不快乐了。

可是……她原本就不能拥有快乐。

千壳看到阿姐似乎心有所想,于是歪头静静地表示询问。

昭俞擦了擦欲要涌出的眼泪,望着小壳儿,似乎决定了什么,刚要开口说道——

“咻!”

突然从天空中射来一只箭,直中昭俞的心口处。

昭俞口吐鲜血,倒在榻上,被千壳接住。

之前的灵罩被昭俞在千壳回来时就撤下了,为了不让千壳受伤所以只留了玲宝阁岛那层金光罩以至于箭射进来的时候千壳没有第一时间察觉而在听昭俞的话。

昭俞口里渐渐吐出黑血,箭被插进胸口染红了和千壳一样的新衣。

这件衣服原本是千壳昭俞过生辰时一起穿的,但是千壳回来后昭俞为了让千壳振作起来便换上的,来求千壳能感受到家的温情。

但是此刻,这件衣服被鲜血沾染。

“衣服……脏了。……小——壳——儿,你是—万灵族—不能去——离开——忘记——走——”

昭俞强力地说话,却是断断续续听得半知半解。千壳输着灵气,想要找丹药来救阿姐,可是昭俞就那样闭上了眼,望着院子里的姐妹俩一起种下的千花树,似乎仿佛间,昭俞又回到了树下和小壳儿一起生活的样子。

千壳不可置信地看着阿姐闭上了眼睛,反复的想要叫喊姐姐,可是却发不出声音,只是呜呜的叫着,比那传说中的乌鸦叫声还要难听。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对于千壳是一个世纪罢,千壳终终是确认阿姐去世了,于是轻轻放下阿姐,那个将她养大的漂亮姐姐,就那样难看地不体面地流星一样地陨落了。

千壳决绝地回头看向射箭的方向,大声地喊,嗓子如撕裂一般疼痛,但还是发不出声音,她哭了,原本哭地枯竭了的眼又禁不住地流了泪。

她一个飞步飞了出去。

她要报仇,黑衣人,白衣人,无论是谁她都要报仇,无论是何居心,她没有空去查,是谁都无所谓!只要是伤了阿姐的人!

箭射地很巧妙,明明阿姐是侧身对着千壳,房门应该是侧面才对,却能射过屋子直冲阿姐的正面。

此人一定修为极高。

这时候,水蓝兽显身出来阻止千壳。

“阿秋!此人修为在你之上,恐怕你报不了仇就死了!你难道要死在杀死你阿姐的人手下吗?还要报不成仇就死去了吗?”

水蓝兽本不应该拿报仇刺激千壳的,可是现在的千壳,心里只有报仇,其他的都无用。

千壳明白,一切她都知道,但是她还是太弱太弱。她报不了仇。

但是——起码她要查明是谁。

天空没有人影。

千壳只能找,似乎盲目地找,只是一直在找,一直在找。

黄昏落日,千壳回去了。

她要安顿好阿姐。

关闭 角声满天秋色里,塞上燕脂凝夜紫。

千壳回到家后,封锁玲宝阁岛,呆呆地停留在阿姐的屋内,旁边的水蓝兽不知如何安慰只能在一旁陪伴。

她哭了。

细水长流,也许告别才是成长的关键。

原来,阿姐一直嫌她长不大,

如今,

千壳终于能长大了。

水蓝兽跟上千壳的步伐,走近阿姐的身旁,忽然一惊:“阿秋!我知道也许能救阿姐!”

千壳猛地转头,死死地盯着它,“什么?是什么?”

水蓝兽回到小包里,翻阅着它收藏的典籍。

“找到啦!”

水蓝兽急忙出来,给千壳展示:传说中在世界的尽头……

千壳忐忑地读着,每读一个字便就不安一分,直到一行结束后才缓缓意识到——这不就是之前那本骗鬼的书里记载的吗?

“我没空跟你玩闹……也是,如果人真能起死回生的话,世上又有多少人会愿意去死呢?”

她失落地瘫坐在地上,静静凝望着昭俞平静的脸。她想要平静下来,可是她似乎没有了知觉,她想要忘记这些,可是一起经历了这么多。

或许,她就是个冷血的人吧。

水蓝兽:她怎么驴头不对马嘴的?又为何一下子就不哭了?像是没有感情一样。

不过,水蓝兽刚想解释这本典籍的来历,千壳就晕过去了。

它赶忙送千壳回房间。

醒来后。

千壳似乎又长高了。

或许,是水蓝兽的错觉吧。

水蓝兽这回赶忙说:“阿秋!这本典籍不是话本,是我在万灵岛里的前辈送给我的,这里面有各种绝迹或者远古历史,也许就是真的……虽然前辈与我并不相熟,算起来也就两面之缘……”水蓝兽的声音越来越小。

千壳把阿姐冰存在后院的山中小序里,并且在外面罩上紫霞罩,一有人在方圆十里踏入就会自动爆发袭击外来人并且提醒千壳。

这个罩子,比之前安在昭俞房外的更升级。

如今在这时候装上了。

千壳自嘲一笑。

几日后。

千壳收拾好包裹,封锁好家具陈设,锁住玲宝阁岛。起身离开这个她居住了一百年的地方。

上一次离开,是被迫。

这一次离开,是自愿。

她要去找到世界尽头,救阿姐。

昭俞死了的消息传到了汇极宫。

伶域决定动身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