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习惯孤单》 第一章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陆远渐渐习惯于一个人独处，什么都不做，什么也不去想。这个习惯的养成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每当稍有空闲陆远很喜欢这样的感觉，外界一切与自己无关，远离所有的人和事，和现实世界的一切仿佛处于两个完全不同的平行时空。这个时候的自己可以完全放松，不用考虑任何事情，也不用在乎任何人的眼光。

有时候陆远也在想，是不是这世界上每个人生来都是由单纯至复杂，亦或者有的人生来就很有自己的主见，不会像自己这般总是搞不懂自己想做什么，想要什么，不然为什么周边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喜乐哀愁，而自己总是被别人觉得格格不入，自己也不是没想过融入，但是总是感觉好像差那么点东西，又怕自己给别人带去什么不好的感受，所以只能慢慢刻意的保持一定的距离。时间久了可能别人的一声招呼，一个简单的动作都能带来极大的压力，就更显得沉闷了。

在学校的时候陆远属于那种老师最容易忽略的学生，学习不好不坏，小错不断大错不犯，同学间除了要好的几位，大多属于点头之交那种，有时候陆远和几个哥们一块闲聊也会调侃，他们几个基本属于上课时间可以随便去任何一个班，因为他们的特质就属于那种扔人堆里大家看到就会有种宋兵乙宋兵甲的感觉，老师也不会多关注这类学生，几人经常分析这种特质的好处，类如“可以去横店当群演，绝对特别吃香，不会抢主演风头”，“适合做特工，毕竟特工就是要咱们这样比较普通不引人注目的”等等并且颇为得意，虽然缺少许多风光时刻，但是透明感十足的学生时代也不是毫无可取之处，除了必要的上课时间，陆远没有参与任何团体活动，附带而来的就是大量自由时间，哪里有热闹就往哪里凑，学校周边有什么好玩的好吃的如数家珍。

周内空闲时间球场，网吧陆远几人待的时间仅次于在宿舍睡觉时间，偶尔玩腻了就几人一块外出去到处闲逛，到了放假时间更是如同脱缰野马一般，又没有什么压力，陆远一直觉得生活就要这样无忧无虑，过好当下就好，管他明天地覆天倾，偶尔几人也会闲聊下以后将来如何，当然最后都被打闹打断，嘲笑几句想法太多那么远的事情谁知道会怎么样。人可能会在某个时间段徘徊，追忆，时间不会，它不管如何总是悄无声息流逝而过，无处不在却无迹可寻，如白驹过隙一去不返，临近毕业陆远几个人也没了玩乐的心思，本以为是最后的狂欢却没料到当大幕落下的时刻只剩下迷茫。

陆远有时也在怀疑自己是否躺平错时间错失了许多重要的经历，导致许多事情在回忆中一直都是朦胧的，有惶恐，有不安，自己还没看清，就是恍恍惚惚中毕业，结束了。

最后一天班主任让大家一人写一篇感想，说什么给二十年后的自己留点东西，给过往的自己留点感言，敬过往，看明朝，教室里面一片默然，同学们有的热泪盈眶，有的趴在桌子上满眼深沉，看到别的同学都在奋笔疾书，书写自己的辉煌过往，对自己未来的寄语感言，陆远沉思良久，怎么也不知道该写点什么，那一刻陆远迷茫了，不知自己该从何写起，又或者自己也没那么认真的想要去做一件事情，有些事情就是这样当你没有去想的时候，好像一切都是按部就班，水到渠成就是那样的，但是当你真的去想的时候反倒会无所适从，所以陆远写了又划掉，写了又划掉，最终当陆陆续续有同学郑重的拿着一页页感言给到班主任手里，班主任露着陆远几年时间都没见过的亲切笑容接过，还会给每个人一句寄语鼓励肯定的时候，陆远都有种做梦的感觉，不由得产生怀疑，”完了，这几天熬夜有点猛了，这不是错觉吧！“

最终，陆远还是写了自己的感想，当然内容陆远是一点也没想起，只记得回到宿舍的时候几个哥们一块聊天，有相邻宿舍的同学在外面大喊大叫，晚上几个宿舍的聚在一起喝酒，大家都喝的烂醉如泥，难得的是，那一晚宿管大叔也没有像以往那般大着嗓门吆喝，只是笑着表示让大家注意安全，第二天陆远醒来的时候宿舍的好几个铺位都已经空了，陆远心里当时怎么说呢，按理应该是放松吧，终于结束了自己之前一直抱怨且嫌弃的生活，但不知道怎么，陆远莫名的还是不由得产生一种空落落的感觉。

收拾好行李，和几个要好的哥们一一道别，拖着行李箱陆远一个人走出宿舍大楼，坐在校门外不远的一个长椅上，陆远坐了很久，看着路上来来往往的行人，不知道该去哪里，想了很久毫无头绪，陆远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没有自己一直憧憬的喜悦，丝毫都没有，难过吗？好像也没什么必要，陆远至今还清晰记得那天的天气，阴沉沉雾蒙蒙的整个世界都是灰暗的黯淡无光，自己坐在那不知道是发呆还是想什么良久后唯一清晰的念头竟然是这天气最适合睡觉

“你怎么还在睡觉，都天亮多久了”随着房门推开，陆远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拿起手机看了下时间，”这不是才八点，让我再睡会“，说完又倒了下去，”别人都起床多久了，这么大人了还睡懒觉，快起床“”知道了，知道了“随着一声叹息，房门又关了起来，陆远用被子把自己整个都包裹起来，阳光透过窗户的玻璃隔着被子也让人感觉暖洋洋的，陆远拉开被子仰面躺着心想，“果然，回家才一周就开始不受待见了”

刚回来前几天老妈对待自己异常热情，搞得自己心虚的要死，一会问自己喝不喝水，吃不吃东西，早饭问午饭想吃什么，午饭问晚饭想吃什么，吃完饭就让自己去休息，同学约着去玩也是主动塞钱，“这么大人了出门带点钱，别省着”，陆远那几天感觉在家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事，每天都要唱好几遍“世上只有妈妈好，有妈的孩子是个宝”，

当然陆远心里清楚蜜月期不会太长，没几天果然逐渐归于平静，开始了重复且持续的唠叨加嫌弃，“怎么这你都不会啊”“这么大人了，什么事情都做不好”，陆远只能每当感受到这种征兆的时候远远的躲开，自己一个人待在房间，被说的多了自己也感觉自己陷入了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一无是处，尤其是经常被说教，邻居家孩子工作怎么了，亲戚家孩子上学多好，陆远从最开始的抵触到现在的充耳不闻，这种态度被家人默认为不求上进且不识好歹，所以每当吃饭时间家人相聚时候，本该是温馨的氛围，却让陆远格外难受，倍感煎熬。 第二章 “陆远，你回家没”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欢快的女声，陆远想了下，“你是？”，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你竟然不知道我是谁？我电话你没存是不是？”

“抱歉，手机丢了”

“骗人，我就知道你肯定没存，我啊，杨雪”

“哦哦，咋了”，

“没事这不是很久没见你了，出来玩啊”

“额”

“别说没空，我都问别人了，你在家没事，我还约了之前几个同学，明天见啊”

没等陆远回答，电话那边已经替他做好了决定，“好吧，明天见”陆远放下电话，回家几天了，也没出去过，很早之前每年过节放假回家都会不断的有之前的同学朋友约着出去玩，可是随着年纪渐长，每年都会有人因为各种事情没时间或者没回家，而去的人好像也变得和之前不一样了，慢慢的大家默契的就取消了类似的活动，仅限于偶尔发个信息，到后面就彻底没有联系了。陆远有时候也会想着和之前的朋友一起小聚，聊聊最近生活，遇到的一些好玩的事情，然后回忆下过去的时光，可是想了想还是会选择放弃。

杨雪是陆远的初中同学，从初一到初三一直在一个班，但是两个人基本没什么交集，在那个年纪的男生女生基本不怎么一起玩，也不说话，陆远不知道只是他们这样还是所有人在那个年纪都这样，男孩子觉得和女生做朋友会被人说早恋，而且他们的哥们会取笑自己，女生顾虑就更多了，所以同班几年陆远和杨雪都没怎么说过话，陆远还好点因为学习尚可，比较受老师喜欢，而且男孩子在那个年纪性格比较皮一点，经常和一群男生在一起，下课时间总是一群人呼啸着冲向操场去玩，而杨雪本身就属于比较沉默寡言的性格，陆远记忆中那个时候的杨雪个子不高，瘦瘦的，带着眼镜，额头上的刘海从眼镜上垂下来，说话声音很轻很小，除了一个和她要好的女生经常在一块聊天，就没见过她和其他人说过话，本来他们两人可能就属于毕业就再也没有任何交集的陌生人但是升到高中之后报道分班后上学的第一天，陆远现在都还记得，自己进教室后，看到有的桌子两个人坐着应该之前就认识，在那窃窃私语，大多都是一个人坐着，看到自己进来，都是抬头看一眼又继续做自己的事情，自己看了一圈没有认识的人，就找了个空的桌子就坐了下去，整理自己的东西，把东西都放好后陆远环顾四周看了下，教室门口陆陆续续不断有新的同学进入教室找位置坐下，也有其他班的跑到教室来找自己之前熟悉的伙伴，陆远一个人坐着，无事可做就开始发呆看着教室里的人进进出出，突然身边有道很小的女声响起“那个，这里没人吧”陆远转头看了下，感觉她有点熟悉，好像是自己之前的同学陆远心想，然后点了下头，“没人”，然后继续发呆，旁边传来摆放东西的声音，然后她静静的坐下，“陆远，咱两又一个班了”她的声音大了些许，显得有点高兴，陆远点点头，“是的，看着好像就我们两”，然后就低下头从课桌里拿出一本书看了起来，同时陷入了沉默，陆远和她也不熟悉，两个人也不是很擅长交流，只是在陌生的环境，有个熟悉的人总归不是坏事吧，这是陆远当时的想法

因为同桌而且之前两人也是初中同班同学两个人从开始的偶尔闲聊几句，慢慢也越来越熟悉。学校要求所有人都必须住校，但是陆远每天早上都是随着早读铃声进入教室，经常跑进教室了才开始整理衣服，男生上学时候回到宿舍就好像刑满释放一样，各种嚎叫，吵闹，常常被宿管老师一催再催才能安静下来，时不时还能看到闹腾的太晚被宿管老师拉到宿舍门口教育的，杨雪因为起的早，总是去食堂带了早餐去教室，至于为什么不在食堂吃，她一直说是食堂早上人太多，太吵了，不喜欢，她经常会在陆远到教室后等着老师点完人数出去后，悄悄给陆远递过来点按她所说是买多了的吃的，陆远刚开始觉得还挺不好意思的，但是慢慢也习惯了，时间久了，两个人聊一些看过的电影电视，八卦班里班外的同学，陆远因为爱玩，经常晚上和班里的男同学翻墙溜到学校外的街上去玩，班上的女生有时也会和他们一起出去玩，一块在大街上闲逛，吃东西，晚上找个网吧通宵彻夜的玩游戏，现在想起来虽然只过去了几年但是就和做梦一样，总觉得已经过去了很久。

隔天陆远吃过早饭，和老妈打了声招呼就出了门，坐车赶往之前和同学们总去的广场，下车后才发现自己来的好像有点早了，没见到一个认识的人，广场上和之前一样到处是学生模样的孩子三三两两的闲逛，不时追逐打闹而过，陆远一个人在广场上溜达了一圈，看着之前自己经常和同学待的地方，在那里谈天说地，互相打趣嬉闹，恍然如昨日般，周围的建筑还保留着之前的模样，因为常年风吹日晒雨淋的缘故，比起之前只是多了些许岁月的痕迹，可是之前的人已经没了，自己也很难找到之前的心情了。

电话声响起，陆远接起了电话”陆远，你在哪呢，不会还没起床吧“，电话那边随着声音传来伴随着车经过的嘈杂声，”我都到了半天了，你们人呢“，“难得哇，你竟然能这么早到”，陆远没说话，停顿了片刻“等我几分钟，我马上也到了”“好”，挂掉电话，陆远走到旁边的健身器材上站了上去，看的出确实放在这很多年了，油漆都已经快掉到不知道原本的颜色了，吱吱呀呀的发出难听的噪音，不一会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从远处慢慢走近，越来越近，陆远从器材上跳了下来笑了一下，没有说话。杨雪看着陆远，也笑了起来，“好久都没见了啊大忙人”，杨雪盯着陆远彷佛想找出有什么变化没，陆远被看的好像有些不好意思了，撇了眼旁边经过的人，“没有，哪有”，“给你发消息都不回，以为你失踪了呢”，“额，没吧，可能忘记了”，“算了不和你计较了”杨雪甩了下手，然后走到一边的长椅上坐下，“坐会吧，他们估计还得一会呢”，陆远走到另一边坐下，似乎不知道该说点什么，陷入了沉默，

几年没见，好像都变了，又好像没变，这种时候时间彷佛变得无比漫长，陆远觉得自己应该说点什么，话到嘴边又不知道说什么了，“这几天在家干嘛呢”，还是杨雪主动打破了这种尴尬的气氛，陆远不由得松了口气，“在家待着呗，也没啥事”，“你呢”，陆远问道，杨雪叹了口气，“能干嘛呀，上班加班下班，就这样呗，哪像你这么自在的”，“在哪工作？”，“小公司打杂，混口饭吃，你呢啥打算，之后准备干嘛”，“不知道，先混着呗”，好似打开了话闸，聊了几句又找回了过去的记忆，两人开始聊起过去的同学现在谁在干嘛，谁怎么了，时而大笑，时而叹息，

陆远没想到杨雪已经工作几年了，高中毕业后，就没继续上学了，她母亲身体之前一直不好，那会病情更严重了，家里本来经济状况也很差，加上她自己本身成绩也不算很好，就更加没心思上学了，“反正我也不后悔，现在不也挺好的”杨雪站起来笑着说，“说不定等姐过几年也能当个老板什么的”，“就是，到时候记得照顾我，我去给你当保镖”陆远也开着玩笑，杨雪仔细看了看陆远，“就你？还保镖？扫厕所估计还行”说完就大笑了起来，风吹过，把她的头发吹起，从额头垂落，杨雪拿手拢着头发，看到陆远盯着她看，转过头去扎了下头发，陆远清晰的看到她的脸颊瞬间红了起来，不由得笑了起来，杨雪瞪了他一下，然后潇洒的拽了陆远一下，“走，去吃点东西”，陆远起身，“不等他们了吗”，“在这太无聊了，找个地方坐着呀”

很早之前总来的小店里，老板也没换人，看到他们还认了出来和他们打了个招呼，两人各自点了份吃的，等店家准备的时间，杨雪拿起手机打起了电话，“江楠，你到哪了？”“不是说好了吗”“好吧，那算了”，杨雪挂了电话，看着陆远，“她不来了，说是孩子病了，来不了”，陆远只能点头“好吧”，这个理由很充分，杨雪抱怨着“早都说好的，又放鸽子”说着拿起电话继续打着电话，不接，继续，还是不接，“气人，这些人一点都不靠谱”，陆远劝她“算了，人家估计都有事”，点的东西也送来了，两人吃着东西，熟悉的味道，冲散了那一丝不悦

杨雪也知道，有的人可能确实有事情，但是大多数都是面子上抹不开，但是又不想来，毕竟这么多年了，大家都有各自的事情，各自的生活，比如她最好的闺蜜加死党江楠

杨雪高中毕业就找了工作，而江楠更直接，毕业没多久就结婚了，而且很快就有了小孩。陆远刚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都惊呆了，那时候班里许多男生女生都有自己的暧昧对象，十几岁情窦初开的年纪，一到晚上下自习，操场上到处是两两牵手的身影，看到有认识的人了又慌忙避开，私下里大家经常也会讨论这些八卦新闻，谁又和谁在一起了，谁又和谁分手了怎么的

班里许多人知道都江楠有男朋友只不过都没有见过，后面不知道从哪传的谣言，说她男朋友是校外的，她找了个小混混怎么怎么的，许多难听的话，陆远因为杨雪的原因和江楠也算认识，后面也会经常一起出去玩，也听过许多这种风言风语，只是每次问她的时候，她就只是笑笑，也不承认也不否认，

有一天下晚自习后她好像心情不好，发信息问陆远喝不喝酒，陆远有点犹豫，她直接一句，“是不是哥们啊”，然后拉着陆远去学校小卖部买了两罐啤酒，坐在操场的看台上，陆远看她表情显然心情不好，她不说话，陆远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知道该说什么，就只能陪着她，她拿起一罐啤酒打开递给了陆远，然后又打开了一罐仰着头大口的灌进去，喝着喝着眼泪慢慢的就从眼睛里流了下来，然后抱着头默默的抽泣，陆远有点蒙，慌乱的拍了下她的背，问她怎么了，她也不说话，过了几分钟，她站了起来，抹了下脸上的泪痕，笑了起来，“走，回去吧”陆远呆了，“你没事吧”，“没事啊，走吧”然后就很潇洒的往宿舍的方向走去

还是后来听杨雪说江楠和男朋友闹分手，理由不知道她谁也没说，陆远当时还感概，爱情太复杂了，还是单身好，被杨雪吐槽，没心没肺的这辈子都找不到女朋友，但是没多久，江楠和她男友又和好了，后面就是分分合合的，搞得陆远莫名其妙的，江楠不愿意让周围的人知道自己感情的事情，所以大家默契的也从不追问她这些事情

毕业后，大家各奔前程，联系也没之前天天在一起时候多了，渐渐的也很少关注各自的生活，后来还是和杨雪有次在网上闲聊，杨雪问陆远知不知道江楠结婚了，陆远才知道，江楠毕业没多久就和她男友结婚了，孩子都好几岁了，杨雪也是偶然在街上闲逛时候碰到江楠，小聚闲聊了会才知道，抱怨她结婚也不通知大家伙热闹一下。

杨雪不由得感概“之前还经常一块逛街，自从她结婚生了孩子，离的这么近，几年了一次都没聚过”，陆远打趣她，“你看看人家，年纪差不多大，现在孩子都能打酱油了，你还不抓紧”，杨雪气道“你不也一样，就你那德行，不早点找，这辈子都找不到女朋友”，陆远摊手，“无所谓啊，我又不急，看我现在，还是单身好，女朋友什么的太麻烦了”，杨雪白了他一眼，“你这家伙，在学校能没找女朋友，不知道又嚯嚯谁了”，陆远表示很无辜，“真没，倒是试着谈过一个，没几天就分手了”，“啊？为啥”，杨雪表现出一副很好奇的样子，“唔，那个，有几个月没找她，被人挖墙角了”，“啊！”杨雪愣了一下，然后很大声的笑了起来，用那种嘲笑的眼神看着陆远，陆远无奈的看着她，“至于吗”，“当然至于了，哥们你要笑死我了，你竟然被人甩了”，看着杨雪一副吃到惊天大瓜，笑到喘不过气的样子，陆远无语了，“有啥啊，本来就是闹着玩的，而且我又不在意”，杨雪不说话，就是在那笑，而且是看着他笑，陆远懒得理她，埋头干饭，“好了好了，我不笑你了，我错了”，杨雪以为陆远生气了，陆远看了下她，白了她一眼“切，我又不在意”，然后继续吃饭，“好吧，那就行”，然后又招呼老板点了两杯喝的

吃完东西两人在大街上四处闲逛，有新的店开业，也有之前常去熟悉的店，看到街边新开了家影院，杨雪问陆远“看电影吗，我请客”，陆远看了下她，“你想看吗”，杨雪探头看了下门口的海报，“美国大片哎，你不就喜欢看这种电影吗”，陆远犹豫了下，“要不改天吧，我怕时间有点晚”，杨雪点了点头，“那等下次你有空了喊我，走吧”，继续走了会，陆远看一下这里，又看下那里，杨雪低着头，两个人都没说话，就沿着路慢慢走着，突然电话声响了起来，杨雪接了个电话，好像是工作上的事情，挂掉电话，她跟陆远说，“额，那个有点急事”“嗯嗯，没事”没等杨雪说完陆远看着她，“你去呗，改天再联系”，杨雪看了下他，“好，那我。。先走了”，然后转身往坐车的地方走去，走了一段距离又转过身来看了下，看陆远还站在那里，挥了挥手笑道，“走了啊，你也早点回去”，陆远挥了下手“好”，看着她越走越远，直到转过一个拐角消失。 第三章 陆远最近有点烦躁，感觉自己就是一个炸药桶，随时都会爆炸，在家里动不动就和家里人吵了起来，总感觉莫名其妙，自己什么也没做，却被全世界所针对，让他觉得所有人都在无理取闹，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每天只能自己待在房间，尽量不和人接触，但是家里人还是难免的，所以每天从早饭开始到晚上上床睡觉之前，陆远都是小心翼翼的，尽量少说话，偶尔家里来些亲戚朋友，陆远坐在一边听着他们聊天，听着听着就会扯到自己身上，“你看他，这么大人了，啥事也不会，哎，真不知道以后怎么办”

每当这时候陆远都沉默不做声，或者去外面躲一会，一旦自己回一句，不管说什么，等待自己的又是一通重复的说教，然后作为差生模板衬托别人的优秀，陆远有时也很迷茫，他理解家人的期待，但是确实又不知道怎么办？自己好像确实就像别人口中的废物典范一样，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会做什么？现在应该做什么？以后又能做什么？但是能怎么办呢？

陆远茫然了，有点怀念刚过去不久的学校生活了，重复且枯燥的生活一直是之前的自己一直想逃离的，可是当真正失去的时候，才懂得之前的时光是多么珍贵，那时候的自己就彷佛生活在另一个世界，不用费力去想任何事情。自己曾经经常很向往毕业后的生活，畅想自己终于迈出人生最重大的一步，如何铸造自己辉煌灿烂的人生。现在一直憧憬的世界来了，可是在自己被动且不可抗拒下突然将他推入，陆远很想说我需要准备，可是当问自己需要准备什么的时候又哑口无言。陆远想人生可能就是这样吧，每个阶段有对应的生活，从生下来那一刻起，不同的时间处于不同的阶段，每个人的过程可能不尽不同，但不管你接不接受，总是会推着你前行。

坐在前往县城的公交车上，陆远抱着自己的背包，妈妈拉着他的行李，即使他已经说过很多次不用送，自己一个人可以，可是拗不过妈妈执意要跟着，说在家也没事，就当顺便出去逛逛，陆远本来很不高兴，自己都这么大了还要做什么都监督着自己，车来的时候一脸不耐烦的自己直接上车找了位置坐了下来，看着还没上车的妈妈手里提着自己的行李箱用尽力气往车上挪，好不容易上车了因为人多也没空位置了，只能站在他旁边

随着车行驶起来，坑坑洼洼的道路颠簸个不停，她个子矮抓不到上面的扶手，只能扶着行李箱，一直盯着他看，看到他看着自己，露出了宠溺的笑容，“没事，你坐着，好好歇会”，陆远知道自己做的不对，心里说不上什么感觉，有点酸楚，又有点后悔，可是虚伪的自尊心依旧冷着一副表情，“你坐这，我站一会”，说着就起身站起，拉着行李箱，“我不累，你坐”妈妈拉着行李不松手，一边说着一边把陆远往座位上推过去，“你坐着就行了，我不去”陆远带着点不耐烦的语气，站在一边，看他这样妈妈叹了口气，坐在座位上，然后伸手把他抱着的包拿过去放在自己腿上。陆远朝着车窗外看着，一个个熟悉的风景从车窗外不断远去，心里空落落的感觉很不舒服，只能默默在心里说着再见

下车后陆远提着行李，看着妈妈跑到车站大厅挤着人潮去买票，然后又着急忙慌的跑到旁边的超市买吃的喝的，提了一大包东西小跑着回来，“来，喝口水，要不去吃个饭，路上你又没地方吃东西”递了瓶水给陆远，陆远有点无奈，“不用，我不饿，买这么多东西干嘛”，妈妈拍着他衣服上的灰尘，“带点东西路上吃，照顾好自己”，“好”，陆远回答了一声，“记得打电话，别让我操心”，“知道了”陆远心情有点复杂，看着妈妈整理着自己行李，把衣服又重新叠了一下，吃的用的塞在容易取的地方，“再想想，有什么东西忘记带没”，妈妈拉了拉陆远衣服，又给陆远裤兜里塞了几百块钱，“穷家富路，在外面别委屈自己，没钱了就说”，“不用，我这有钱”陆远拿了出来，又被妈妈按着手放了回去，“拿着，别舍不得花钱，别乱用，也别太省了”，“嗯，知道了”陆远看着妈妈，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说什么，拿起了行李“那我走了”，妈妈摸了下他的脸“走吧，注意安全，记得发消息”，陆远不知道怎么了，感觉鼻头有点发酸，转身朝着车站内走去，过了安检隔着玻璃，他远远的看见妈妈还站在送他的地方，应该是看见他了，朝着他笑着挥手，陆远示意她回去，她点了点头，但是没有动，示意陆远去坐车。

坐在车上陆远贴着车窗把头靠在座椅上，静静看着外面，随着车启动，整个人昏昏沉沉的感觉很不舒服，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整个人蜷缩在角落，不知道迎接自己的是什么，心里很乱，不断飘过各种思绪，却毫无头绪。天色也慢慢暗了下来，陆远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到站了，到站了，大家抓紧时间下车了啊”迷迷糊糊的听见旁边的大喊声，陆远睁开了眼睛，发现除了车门处有几个人拿着行李正在下车，就只剩下自己和另一个人应该也是睡着了还没醒，陆远看着车窗外面，天已经黑了，朦胧的灯光下细碎的小雨从灯光下划过，应该是好几辆车同时到站了，下车的人拥挤在雨中，无声且着急的往车站外走去，“小伙子，到站了，快下车”，售票员看陆远没动，走过来催了起来，陆远没说话，站起来去拿自己行李，售票员又走到睡着的那人前面拍了下，“醒醒，到站了”，那人醒来感觉还没清醒的样子，“到站了，人都下车了，快点”听到售票员的催促，那人搓了搓脸才反应过来，“哦”了一声，陆远下了车，站在车站旁的屋檐下躲着雨，看到人都下车后，售票员对司机喊着，“都下完了，快走，这些人磨磨蹭蹭的下班又晚了”，下车的人群没一会在雨中散去，随着最后一辆车驶离，瞬间整个世界都寂静了下来

昏黄的灯光下陆远拿着行李自己一个人站在路灯下，看着周围陌生的环境，把衣服后面的帽子拉了上来，拖着行李走在冷清的大街上，因为下雨的缘故，路上也没有行人，不时有车辆呼啸着从旁边飞驰而过，溅起一地的水花，路边的店铺基本都关门了，零星几家门口还有点亮光，招牌上的霓虹灯闪烁五光十色的光亮，

拉着行李，走在空旷的街道上，行李箱齿轮滚动的声音伴随着脚步声，他站在一处街角想了想觉得还是应该先找个落脚的地方，走向了一旁竖着网吧两个字招牌的楼道里，上了楼，瞬间感觉进了另一个世界，烟雾缭绕，到处都是劈里啪啦的键盘声，不时的传来几句怒骂或是激动的拍桌子的声音，陆远走到前台开了台电脑，坐下后，打开自己一直玩的游戏玩了起来，没玩几分钟就又关掉，不知道为什么提不起之前的兴趣，感觉并没有那么有意思，拿起了手机给妈妈发了条信息，“我刚下车，别担心，照顾好自己”，没等关掉手机，消息就回过来了，“好，在外面照顾好自己，不行就回来”，陆远看着信息，“知道了，你早点休息”，放下了手机，靠着椅子半躺着看着屏幕上的电影，旁边不停的有人经过，大多都是三五一伙吵吵闹闹的，有的看着就不好惹的样子，当有个露着满身的纹身的大哥进来后，陆远觉得自己还是换个地方待着好，原来和朋友们也经常晚上彻夜通宵疯玩，那会人多了还好，现在一个人总是很容易沾惹些不必要的麻烦。

在大街上陆远一个人走了很久，才在一个偏僻的街巷里找了家还营业着的旅店，陆远走了进去，进门直对着透着昏暗灯光的楼梯，楼梯下面摆着柜台，柜台上放着一颗泛着翠绿色光亮的白菜和一尊怒目红脸盯着门口的关公像，一个男的斜靠着椅子半躺着，嘴里叼着根烟吞云吐雾，撇了他一眼继续看着电视，“现在住也算整晚，房费八十押金五十，早上九点前退房”然后就没有再理他，陆远本来还想讲下价的，但看着人家没有再说话的打算，只能放弃了，从包里拿了钱出来，老板从旁边挂着一排钥匙的牌子上随手摘了一个，看了一眼，扔在柜台上，“二一六，上楼自己找，有事找对着楼梯那间房的人”，陆远拿起钥匙，提着行李往楼上走去，上了楼站在楼梯口，看着两边走廊，不时有人打开房间门从走廊里穿过，“住店的？”对面的房间门打开了，一个女的从房间里走了出来，陆远点了点头，“哪个房间？”，陆远看了下手里的钥匙“二一六”，“这边”，女的摆了下手示意跟着他走，“卫生间在那边，用了记得冲水，洗澡在另一边，有人了就等着，晚上睡觉锁好门，丢东西自己负责”，女的语速极快，步伐也透着一股雷厉风行，陆远跟着到了房间门口，“退房了找我，我检查过才给退，明白了？”陆远点了点头，

等到她转身离开后，周围瞬间陷入了安静，开了房门，随手锁了门，陆远打量着屋内，墙面上的墙皮斑驳脱落了大片，露出里面的水泥墙面，狭小的房间靠着窗户放了一张床，一张很小的桌子，别的什么都没有，陆远靠着墙放下行李，躺在床上舒了一口气，听着隔壁传来嘈杂的电视声，门口传来其他房间的开门声和有人匆匆走过的声音。

楼下不知道什么原因车响个不停，陆远猛的惊醒，不知不觉就睡着了，看了下时间不到四点，又躺了下来，过了会楼下传来关车门的声音，随着车驶离，周围瞬间又恢复之前的安静，陆远睁着眼睛躺着盯着头顶的灯，想着继续睡会，却怎么也睡不着，才想起来从前一天中午到现在一口水都没有喝过，翻起身来从包里翻出下午装的吃的，猛灌了大半瓶水，拿着盒零食站在窗边往嘴里塞着，窗外一片漆黑，风吹过树叶哗啦啦的声音传来，零星有几辆赶路的车呼啸着从旁边的路上驶过。

早起退了房，陆远带着行李一个人往火车站方向走去，太阳还没升起来，但是熙熙攘攘的行人车辆已经开始有些拥堵起来，卖早点的店铺里陆陆续续不断有客人进出，看到有行人经过都热情的吆喝起来，陆远找到和车站离的最近的一个铺子走了进去，刚盛的热粥让陆远整个人都暖和起来，现在还没到冬天但早晨的温度已经让人感觉有些瘆人了。

吃完早饭陆远走到车站广场找了个角落，坐在自己行李箱上打起了电话，“喂，你们到哪了”，“嗯？”那边人明显感觉是在睡觉，“到哪了？”陆远又重复了一句，“哦，快到了，你在哪呢”，“我在车站广场这了，你们到了快点”，“好好，知道，你先找地待会”，“嗯，到了打电话”挂了电话，陆远走在广场边的台阶上坐着，广场上进站出站的人络绎不绝，陆远盯着出站口的方向默默等待着。 第四章 张扬兴奋的拿起张牌朝陆远看着，“想不到吧，输了喝酒”，旁边曾易在那拉着陆远“跟你说了别跟，他肯定有牌才上”，陆远显然喝的有点多了，脸都红了，“喝就喝呗，认赌服输”然后拿起桌子上的啤酒猛灌了一大口，车厢周围的人都伸着头看他们三个在那玩闹，旁边坐着的大爷手里拿着瓶白酒喝了一小口，笑着看着他们，朝身后的人说“这几个小伙子，从上车喝到现在了”，旁边的大哥在那点头回道，“还是年轻”

三个人一直玩到凌晨看着车厢里其他人都闭着眼睛靠着座椅休息，整个车厢除了他们这都安静下来了，“别玩了，睡会吧”，陆远把桌子上的牌收了起来，把被他们搞得狼藉一片的桌子也收了一下，张扬在那又拿起手机看了起来，“你们睡，我昨天睡了一整天，还不困”，陆远靠着车窗看着外面随着火车疾驰而过不断飞速掠过的景色，他喜欢坐车的时候靠着车窗，可以看到外面的风景，随着旅程看不同的景色，会让人放松下来。

张扬是陆远的发小，从小一块长大，即是玩伴又是哥们，天天斗嘴吵架形影不离，属于穿开裆裤的交情。而曾易是陆远在大学的死党，虽然大家都很难理解他们两为啥会关系特别好，因为这两人没有任何相似之处，陆远爱玩，天天不是在球场就是跑的不见人影，表扬没他，犯错挨批绝对有他一个，曾易则和陆远完全相反，老师眼中的好学生，和同学相处温文尔雅，为人处事老成持重，学生会也混的风生水起。

一周前张扬给陆远打电话，知道陆远在家也是待业游民后狠狠的嘲笑了陆远一番，然后被陆远反怼的时候说自己准备北上去BJ闯荡一番，问陆远要不要一起，原话是“哥们准备去做一番大事业，你要不跟着之后别说哥不带你”，陆远本来还有点犹豫的，觉得这货根本不靠谱，肯定是个坑，毕竟自己已经被骗了好多次了，可是架不住被张扬冷嘲热讽，“天天待在家当个妈宝男，你看看你一点出息都没”，后又晓之以情动之以理，“男儿志在四方，趁着年轻不出去闯一闯，以后更没有机会了”，陆远想了想，好像也在理，毕竟自己在家也没事，暂时也没什么好的想法，权当散散心。后面陆远又打电话喊了曾易，恰好曾易也有同样的想法，于是就三个人商量，在西安汇合一起出发。

陆远在车站等了许久，本来打算见到两人后一定得发泄了一通，不过看到两人确实坐车很是疲惫也就没再说什么，买了晚上的车票后三人去附近吃了饭，又绕着古城墙闲逛起来，到了晚上又坐上了前往BJ的火车，为了省钱三人买的绿皮火车将近二十个小时的行程，刚开始三个人还觉得没什么，但是从刚上车的兴奋到现在的疲惫也就短短几个小时，没一会三个人就都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翌日，三人站在火车站外的广场上，陆远打着哈欠，“现在去哪？”，看着张扬拿着手机兴奋的拍着照，听到陆远问他，把手机塞到陆远手里，“先给我拍张照”看着他笑嘻嘻的样子陆远无奈了，随便胡乱拍了几张把手机递回给他，看了下旁边的曾易发现他也拿着手机拍个不停就更无语了，“留张合照吧”张扬不由分说拉着陆远和曾易摆了个姿势拍了起来，拍完照，陆远看着他，“我也不知道啊，先找个地方吃点东西你们两不饿吗”张扬拿起背包摆手示意跟上，“你不会根本没有计划吧？”陆远追了上去，曾易倒是无所谓的态度。

三人随着人流最多的方向跟着走了一段距离，在过天桥时停了下来，趴在栏杆上看着来来往往川流不息的车辆，身旁和远方一栋栋高楼大厦，三个人都没有说话，静静的看着，“走吧”陆远喊了声，三人继续往前走着，却不知道要去哪里。“你不是跟我说你朋友都安排好了吗”陆远朝着张扬说道，张扬从兜里掏出盒烟，给陆远和曾易递了过来，“你急什么，吃了饭我打电话找他，放心”，三个人找了个小店各自点了吃的，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坐了一晚上车的缘故，陆远一点也没胃口，吃东西也是随便吃了两口就没吃了，张扬倒是饿狠了吃了一碗面又点了一份炒饭吃。吃完饭陆远和曾易在那玩手机，张扬拿着手机打起了电话，打了好久一直没人接，朝着两人说道“没接电话，可能是有事，我们先转一下吧”，陆远有点无语，“靠不靠谱啊，你不会被人耍了吧”，“不会，我发小，放心，走出去溜达一会”看到张扬信誓旦旦的样子，加上既然已经来了，只能相信了。

在大街上吹了大半天的风，三人麻木的坐在路边的座椅上，各自低头玩着手机，终于张扬电话响了起来，“打来了”张扬兴奋的拿着手机冲陆远和曾易示意，站起来接起电话，他说的方言，两人也听不懂，只能等着，过了几分钟张扬挂了电话，“走呗，他把地址发我了，我们过去找他”，陆远和曾易相互看了一眼，只能拿起行李跟着他走。

坐了两个多小时车，陆远下车后整个人懵了，“这是哪啊，你把我们领哪个山沟里来了？”看着四周，远处是连绵的大山，旁边应该是一个镇子，周围是破旧的厂房，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三人沿着满是坑洼的道路走着，“你那朋友靠不靠谱啊”边走陆远边抱怨着，“肯定没问题”张扬好像有点生气了，“我不在这呢，还能坑你不成”，“好吧”陆远总有种不好的预感，但是看着张扬自信的样子也只能暂且相信了，天都已经彻底黑了，走在应该是镇子的街道上，张扬看着手机上的地址，“快到了，马上到了”终于在一间店门口停了下来，陆远看着熄着灯的店面，玻璃门后一片漆黑，门口墙壁上贴满了招工的广告，“没人啊”，张扬趴在门上看了下，拍了下门，没有反应，“就是这啊，刚还打电话说了”，“等我问下别急”，说着又打起了电话，挂了电话，陆远两人看着他，“他有点事出去了，等会吧”，张扬冲着两人摊了下手，三人坐在店门口的台阶上，昨晚坐了一晚上车，今天又在路上走了一天，三个人面色都有点疲惫，曾易更是靠着墙直接瘫坐在地上不停的打哈欠，张扬拿着烟冲两人举着，曾易摇了摇头，“我先眯会”，陆远接了过来，点着了，深吸了一口，呼了出去，看着烟雾飘散。

终于，一辆车停在了店门口，陆远看了眼车标，心里感叹真特么有钱，张扬站了起来，冲了过去，车上下来一男一女，他开心的和男的拥抱了下，然后聊了起来，看到他指着自己和曾易，陆远踢了曾易一下“醒醒”，曾易迷迷糊糊的站了起来，“咋了”，看到有人来了才反应过来，张扬冲两人喊道，“这我哥张森，叫森哥就行”，森哥穿着一身黑色西装，皮鞋擦的锃亮看面相应该比自己几人年纪大几岁，陆远喊了声“森哥”，森哥冲两人笑了下，抬手打了个招呼，“一天没休息了吧，走进去说”，说着走到门口打开了门，几人跟着走了进去，“先坐着休息会，自己倒水喝啊”，森哥说了一声就走进了一个房间，陆远和曾易看着张扬，张扬走到旁边的桌子边坐了下来一只腿搭在椅子边上靠着，“歇会，站着干嘛”，陆远和曾易也走了过去坐了下来，“我说，你这哥们干啥的啊”陆远忍不住问道，张扬低着头玩着手机“我也不知道啊，好几年没见了”，“你都不知道，来找人家？”，“你怕什么，又不求他什么”，陆远觉得也是，三人坐了没一会，森哥从房间出来，“没吃饭吧？出去喝点？”，张扬跑过去搭着他肩膀，“你请啊，我们三一个比一个兜干净”，森哥点了点头，“废话，那当然了”，四人出了门，张扬问道“刚那你媳妇？”，森哥点了下头，“她回家了，我们去就行了”。

几人找了个烧烤店，“都能喝酒吧？”森哥看着几人，“喝点”听到张扬说，陆远和曾易也点了下头，陆远和曾易本来有点拘谨，听着张扬和森哥两人在那闲聊，几杯啤酒下肚，陆远和曾易也放松了点，男生就是这样，不熟悉时没有什么话题，稍微一熟悉什么话题都能聊半天，吃完饭都已经半夜了，本就冷清的大街上已经一个人都没了。森哥拉着张扬在一边说了了两句冲陆远和曾易摆了下手，“走了啊”，两人也赶紧招了下手，说着“好”，等看着他走远了转头盯着张扬，张扬叼着根烟，嘴里嘟囔着“走吧，回去睡觉”，说完就转身走了，陆远和曾易跟在他后面，“森哥把店里钥匙给我了，我们先住那，可以吧”说完带点小得意的看着两人，两人只能赞同了。

陆远看着睡觉的地方，沉默了一下，“这怎么睡”，曾易直接坐下了“这地方绝了”，店里上面有个隔层，站都站不起来，只能蹲着，张扬倒是无所谓，拿着毯子铺在上面，直接躺了上去，“哎呀，凑活一下，也就待两天就不住这了”，两人相互看了下，也没有什么办法，加上确实太累了，只能靠着他旁边躺了下去。

第二天早上听到门口传来开门声，陆远先醒了过来，看张扬和曾易还都睡着，推了下两人，“醒醒，有人来了”，三个人赶忙起来整理了下，其实也没啥整理的，就把地上铺的毯子叠了起来，晚上睡觉也都没脱衣服睡的，曾易好像被冻的有点着凉了，鼻子吸个不停。等到三人下去，看到森哥和他老婆坐在桌子边，陆远打了个招呼，森哥笑着说“醒了，一会带你们去吃早点”，他老婆只是转头看了三人一眼就转过头去继续玩手机，陆远挠了挠头发，几天没洗了痒的不行，但是看这地方洗脸都没地方只能出去再说了。

坐在街边的早点摊上几个人吃着早点，森哥问道“你们三是刚毕业是吧？”，三人点了点头，“准备做点什么”，三人相互看了看，陆远摇了摇头，“没想好”，张扬来了句“就是出来见见世面，瞎混”，森哥摇了摇头“现在这社会，哪有那么好混”，接着问道“什么都不知道就出来了？”，三人点了点头，森哥露出一副无语得表情，“你们这也没啥打算，那你们能做什么？”，“嘿嘿”张扬摸着脑袋傻笑，“啥都能做啊，先能养活自己了再说”，陆远和曾易两人点头表示认同，“也是，趁着年轻多闯闯”森哥点了点头，“有啥事了就说，别客气”，“谢谢森哥”，“麻烦你了”三人连忙起身表示感谢，吃过早饭森哥说自己有事要先去忙了就开车走了。

三人在街上闲逛，张扬倒是挺放松的，沿着街边的摊位看下这个摸下那个，陆远和曾易两人却是一点心情都没，走到家咖啡店门口，看到门口摆放着的桌椅，陆远走过去坐了下来，曾易和张扬也跟了过来，店里店员看到拿着菜单出来很热情的问道“您好，几位呀，喝点什么？”，陆远接了过来，随手放在了桌子上，“先看看，一会叫你”，“好的，您先看”等店员走后，陆远看着张扬和曾易，“咋办？你们两怎么想的？”，说着从兜里掏了盒烟，自己点了一根然后扔给张扬，张扬抽出根烟边点着边说道“先玩几天呗，这才刚出来两天”，曾易双手放在自己脑袋后面靠在椅子上，“看你两呗，陆远你怎么想的？”，陆远自己也没什么主意，想了想也不知道怎么说，就是有点烦，“我能咋想，不行就这几天到处转转，边玩也看下做什么”，陆远转头看着两人，张扬点了点头，“同意”，曾易也跟着点头，“走吧”陆远站了起来，“干嘛去啊？”张扬抬头看着陆远，“找个地方收拾下啊，都快臭了”，”陆远指着两人，示意他们自己看下，张扬抓了抓自己头发“还好啊”，曾易看见他乱七八糟的头发躲到了一边，“你丫在这下雪呢多久没洗了”，“走走走”赶忙走到陆远旁边拉着他。两人往前走去，“喂，等我下啊”张扬也赶忙追了上去。

找了个旅店的澡堂，陆远头发没吹干就走了出来，坐在外面等着两人，没一会两人哆嗦着缩着身子也走了出来，“这破地方暖气都没，要冻死人了”张扬拿手捋着自己头发气道，曾易无语的看着他，“忍忍算了，这不是你找的地方嘛”，“这不是想着省点钱”，听着他嘴里念念叨叨个不停，陆远和曾易没理他，自顾自往外走去。

三个人并排沿着一条巷子慢慢走着，风吹过带来一丝冷意，也带走了这几天的疲惫，陆远感觉自己终于活过来了一样，心情好了很多，张扬边走还哼唱了起来，曾易拿着手机打着电话，陆远看他猥琐的表情就知道又在祸害谁家姑娘。三人也没目的地，就随便走着，张扬说要去景区看下，被陆远和曾易极力反对，只好作罢。在周围转了一圈，也没发现什么好玩有意思的地方，只能又往回走，等回到住处附近，天色已经暗淡下来，街道两边摆摊的商贩陆陆续续挂起了灯光，吆喝声充斥着整条街道，随着拥挤的人群陆远三人在两边的小吃摊前穿梭，一直走到没人的地方，手里提满了各种吃的喝的，找了个石桌，应该是大爷们白天用来下棋的地方，三人坐在一起，吃着东西闲聊起来，陆远冲张扬问道“你一个富二代不继承家产去跑出来瞎混什么”

张扬父母在老家镇子上开的超市，没时间照顾他所以一直他爷爷奶奶照顾，对比陆远这种普通家庭，虽然从小一块长大但是生活环境天差地别，陆远每天放学回家还要帮父母干农活，张扬经常去找陆远玩，陆远不是在地里干活就是帮忙做家务，没少被张扬嫌弃，农村的小孩子也没有固定的零花钱，陆远和大多数同学偶尔家里给点钱能去小卖铺买点零食都会特别开心，而张扬基本每天口袋里零花钱零食就没断过。所以从小陆远他们一直喊张扬大款

张扬装模做样的叹了口气，“唉，你以为我不想，我每次问我爸啥时候退下来，让我这后浪顶上去把我们家发扬光大，再创辉煌，他都让我滚蛋，说我不是那份材料”，曾易在旁边笑了，“你爸看人还挺准的，该说不说，就你这败家子，估计没两天就要黄”，“去一边去”张扬冲曾易比了个国际友好手势，“哥们这么牛逼的人物，怎么能年纪轻轻守着家里那一亩三分地，肯定要出来干出一番事业，靠家里有什么出息”，“陆远你说呢”，张扬冲陆远问道，“是是是，牛逼”陆远比了个大拇指，“以后就仰仗扬哥照顾了”，张扬得意的抬手往下压，“小意思，这是事儿吗”，说完笑了起来，“阿易呢？”陆远看向曾易，“啊？我？”曾易指了下自己，“我也不知道啊，就是先把自己稳定下来，能养活自己就行了”，

曾易老家是贵州山区的，家里兄弟姐妹一大堆，据他自己说，因为要父母要出去打工定时往家里打生活费，从小面都没见多少次，平常打电话也就问下学习成绩怎么样，上完初中十几岁那会父母觉得他能干活了，不想让他继续读书，他不愿意，他爸爸怎么骂他打他都不行，后面没办法让他读了高中，等他高考完他没和任何人商量报了离家几千里的学校，走的时候也没和家里人说，用攒的钱买了车票就背个包就走了，到学校找老师恳求了很久，老师听他说了自己的情况，再加上看他的样子确实不像说假话，专门找学校申请办了助学金才入了学，为了生活费刚开始在学校食堂帮忙，帮同学取快递买东西，等到寒暑假找各种兼职，陆远他们基本每个月生活费到手没几天就嚯嚯干净了，经常反倒是找曾易借钱接济，陆远有时候想想心里还是挺惭愧的，陆远自觉自己是肯定做不到的，对曾易从开始不了解时候的不理解到后面佩服，甚至敬佩。 第五章 吃完东西，三人走路回到森哥店里，门口已经漆黑一片，“人都走了，刚好休息”张扬说着从门口垫子下面摸到把钥匙出来，“果然在这”，朝着陆远两人比划了一下，“森哥早上说之后钥匙放这，我们回来晚了自己开门进去”，打开门三人进去，开了灯，张扬坐在椅子上不知道从哪摸出一副牌，“玩不？”曾易和陆远坐在另一边，半个身子半躺着，曾易摆了摆手“不玩，没意思”，张扬冲陆远打了个口哨，“玩会，太无聊了”，陆远指了指曾易，“问他”，在张扬死乞白赖的纠缠下曾易还是无奈的同意了，等到陆远困得不行，招呼两人睡觉的时候都凌晨一点多了，三个人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接下来几天，三人每天大早上出发，在外面待一整天到天黑了森哥关门回家后，回到店里休息，每天也不知道做什么，没有目标的出发，没有结果的返回，无所事事的这里转下那里看下，陆远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每天吃了早饭几个人就像闲散人员一样，不是大街上转悠就是跑到公园看老大爷下棋，等到肚子饿了吃了饭，然后又找地方躺着睡觉，醒了就接着转悠，主打就是个悠闲，非常闲，无聊到让张扬竟然都喊着“找点事做吧，太无聊了”，陆远是没想到他都会有觉得无聊的时候，但是做什么呢，一问全都不吱声了。

“哥几个，怎么样”陆远三个人正准备出门和森哥在门口撞见，他脸上带着笑意，看着陆远他们，三人相互看看都摇起了头，张扬递了根烟给他点着了，“不怎么样，没意思，玩也没啥玩的，也不知道干啥”，说着还叹了口气，森哥露出疑惑的神色，“那你们这是”说着指了指外面，“我看你们几个早出晚归的，还以为你们找到工作了呢”，边说着指了指旁边的椅子示意坐着聊会，三个人跟着坐了过去，“找了，没合适的”张扬说道，陆远接着说道“太难找了，工资又低，事儿还多”，旁边两人跟着点头，“别眼高手低，你们以为挣钱很容易啊”看三人都低着头叹了口气，“这都一周多了，你们这样也不是个事，要不我帮你们找个班先上着？”带着询问的语气看着陆远三人，陆远看张扬曾易都没说话，用手推了下张扬，张扬看了下陆远，看陆远冲他挤眉弄眼的，直接问道“怎么了？”，陆远没理他，冲森哥笑着说道“可以啊，谢谢森哥”，森哥摆了摆手，“别客气，都是朋友，我先问下”，说着打起手机打起了电话，听着森哥和电话那边的人很熟络的聊着天，陆远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陆远冲陆远和曾易比了个口型，“咋说”，张扬摇了摇头，指了下外面示意出去了说，三人沉默等着森哥打电话，“好了，跟人约好了，明天上午去面试”森哥挂了电话，冲三人说道，“明天我开车带你们去，到时候好好表现啊”，“嗯嗯”三人连忙点头，张扬站起来给森哥递了根烟又拿起火来给点上，“果然还是兄弟靠谱”，“哈”森哥笑了一下，锤了张扬胸口一下，“这话说的，都自己人客气什么”，张扬点着头“就是，哈哈”，又闲聊了几句，陆远说要出去吃点东西，问森哥要不要一起，他说早上在家就吃过了，让他们自己去，三人走了出来。

出来后走了一段距离，陆远冲着张扬喊了声，张扬问道“怎么了”，陆远看着他“森哥和你啥关系啊”，张扬回头冲后面看了下，“远方亲戚不怎么走动了”，陆远“哦”了一声没在说话，张扬瞅了他一眼，又看了下曾易“之前经常在一块玩，后面他出来上学一直在外面待着，联系方式还是他妈妈给的，家里都认识”，陆远和曾易相互看了下点了点头，“他这是在这边安家了？”陆远好奇的问道，张扬想了下，“额，具体我也不清楚，好几年也没联系了，听我妈说是”说到这张扬靠近了些声音也低了点，“在这边当上门女婿”“哦！”陆远和曾易发出了长音，“别乱讲啊”张扬指了下两人，又接着说道“他老婆家挺有钱的，看不上他们家，结婚后就没回去过，但人家里事谁知道呢”，陆远撇了下嘴，“管他呢，跟我们又没关系，主要麻烦人家挺不好意思的”，曾易表示认同“对啊，要不凑钱请人吃个饭吧”，“就是”陆远也觉得应该感谢下人家。张扬搂着两人笑道，“拉倒吧，就我们三这钱包，已经自身难保了，过阵子再说吧”。

第二天天刚微亮陆远就醒了过来，喊了下还在睡的两人，张扬嘴里嘟囔着，“疯了啊你，起这么早干嘛”转头就要继续睡，等陆远和曾易洗漱完，两人洗了头发，曾易喷了发胶拿着镜子和梳子在那拨弄着自己头发，陆远坐在门口的台阶上抽烟，张扬打着哈欠看着这两人，“这是干啥呢？至于么”，陆远看着他乱糟糟的头发，脸上一副困倦的样子，指了下曾易手里的镜子，“你照照镜子行不，稍微收拾下啊”，张扬从曾易手里拿过镜子瞧了下，拿手拨了拨自己头发，“这不挺好的”，曾易看着他拨完头发镜子上落的一层头屑露出嫌弃的表情，“你这家伙也太不爱干净了”，陆远也无语了，张扬切了一声，“一个个娘们唧唧的”，说着还是走到一边洗了起来。

三人等了几个小时也没见人来，曾易蹲在一边拿着手机聊天，张扬和陆远两人烟抽个不停，地上一地的烟头，张扬打了个哈欠，“我说你两起那么早干嘛，人家肯定不会来这么早”，陆远看着他确实应该没睡好，“你困了睡会，人来了叫你”，张扬摇了下头，“算了”，陷入了沉默，陆远抬头看着远处天上一只不知道什么种类的鸟飞过，不时发出声难听的啼叫声，张扬踢了下脚边的石子，“你说，森哥帮我们找的啥工作啊”张扬看着陆远问道，陆远把手里的烟按在地上，又踩了几脚，“你问我？我怎么知道？你没问？”，“没啊，没好意思问”张扬摇了摇头，停了会又说道“算了等他来了问吧”，他来回走了几步转过头来又喊道，“饿不？吃饭去？”，陆远摇了摇头，拽了下曾易，曾易站了起来，挂了电话，“不饿，你去吧”，张扬想了下，“算了”，没人说话，各自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滴滴”喇叭声响起，车停在几人身旁，几人看着车窗摇了下来，森哥在车上喊道“上车”，陆远拉着曾易坐在后排，让张扬坐在前面，等关了车门，森哥扔了盒烟给张扬，从后视镜看着后面的陆远两人，“有点事，耽误了下”，陆远和曾易笑了下连忙道，“没事，反正也闲着”，他看了下张扬，又看了下陆远两人，揶揄道，“哎呦，今天都挺精神，不错，不错”，三人笑了下没有说话。车内安静了下来，张扬靠着座椅应该是睡着了，曾易拿着手机玩了起来，陆远看着车窗外。

可能感觉太过于沉闷了，森哥咳了一声，“那啥，你们这几天都去哪玩了啊”，陆远看张扬还在睡觉，曾易低着头还在玩，只能自己接话，“哪都没去，就在附近”，森哥“哦”了一声，然后说道“多出去转转，这边景点好玩的那么多，来了就都去下，年轻人别懒得动”，陆远点头“是，过几天有空了就去”，“你们都是同学？”，“是的”，森哥回头看了一眼，“那挺好，一块出来相互还能照顾下”，陆远点了点头，“就是都有点内向，出来社会上这样不行，得大方点”，森哥说着笑了一声，陆远也跟着笑了下。“到了？”张扬不知道什么时候睡醒了，森哥递了根烟过去，“快到了，别睡了精神点”，自己拿了个不知道什么东西嚼了起来，张扬伸手过去笑着说“给我也来个”，森哥扔了个过去，“你这家伙好的不学”，张扬“嘿嘿”笑了起来，“槟榔加烟，法力无边”开着车窗吹着风一脸陶醉的样子，森哥往后面也扔了两，曾易连忙摆手“啊我不用了”，陆远好奇的拿起了个打开放在嘴里，学着张扬的样子嚼了一口，“哕”陆远感觉差点吐了出来，瞬间整个脸都红了起来，感觉胸口像火烧一样，张扬看着陆远的样子大笑，“哈，爽吧”，陆远没理他，直接吐了出来，闭着眼睛平复了很久才缓过来。

看着车子进了一个大门后慢了下来，陆远三人知道快到了全都坐直了身子，看着外边的建筑，只有一座座涂着白色颜料的房子好像是厂房的样子，没看到人，在一栋稍微看着气派点的楼前车停了下来，三人下了车，打量着周围，除了这栋楼贴了些彩色的瓷砖拼的图案，其他就是一座一座门紧闭着的车间，远处不知道哪里不断传来货车喇叭声，森哥下了车打了个电话，然后看着三人，“面试的人马上过来，稍微等等”，三人点了点头，张扬问道，“哥，面试我们说什么啊”，森哥笑了下，“带你们来肯定准备好了，就走个过场，问你们什么说什么就行了”，拍了下几人肩膀，“别慌”，等了几分钟还没看到人来，一楼大厅里不时有人走过，看到外面陆远几人投来好奇的眼光，陆远三人站在树下的垃圾箱旁边抽烟，森哥开着车后门半躺着，曾易拿着手机看了下地图，“嚯，这地周边要什么都没有”，“我看看”张扬拿过他的手机，看了眼森哥冲陆远努了努嘴，陆远小声问道“怎么了”，他示意两人靠近点，小声说道“这特么是要进厂拧螺丝啊”，陆远呆了一下，“不会吧”，曾易说道“这地方好像只能干这个吧”，“怎么说？”张扬问道，陆远刚要说话看到森哥从车上站了起来，接着电话，边说边朝着三人走来，等挂了电话冲三人说道“唉，有个急事要过去一下，你们在这等着，一会有人来找你们，行吧？”，三人点了点头，他转身回到车边从后备箱拿了几瓶水出来，一人扔了一瓶，“来喝点水，我先过去，你们面试完了打电话我来接你们”，比了个打电话的姿势，然后就转身上了车，在车上挥了下手就开车离开了。

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张扬冲两人问道“你们俩怎么说，咱还真要进厂啊？”，曾易喝了口水嘴里含糊着说道，“我都行，看你们”，然后两人看着陆远，陆远急了，“看我干嘛，我怎么知道”，张扬也急了“怎么想的都说啊，别我看你你看我的干什么呢这是”，看两人还是不说话，“陆远？”，陆远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下曾易，“我倒是都行，主要这活你两干的了吗？”，曾易伸了个懒腰“你能干我就能干，主要咱们钱不多了，不干怎么办？”，然后两人看着张扬，张扬表情有些不好看，“干活谁干不了，但是咱们不至于吧，多丢人”，陆远不置可否，“那你说怎么办，人家介绍的，现在来了你说不干”，张扬气道“谁知道是来这啊”，三人都不知道说什么了，曾易说道“要不等人家来了再看，说不定不是我们想那样？”，“如果是怎么办？”张扬问两人，“我不知道，看你俩”曾易也不说话了，陆远看他确实挺抗拒的只能说道，“这样，你来决定，我们两听你的，一会你说走我们就走，OK？”，张扬点头，然后指了下自己眼睛，“一会看我眼色行事，说好了啊？别一点配合都没”，商量完三人站在门口忐忑等待着。

“你们三，对，就是你们”，大厅门口站着位身穿黑色职业装的女生指着陆远三人，陆远指了下自己，“我们？”，女生点了下头“过来呀”，等陆远三人走过去，说了一句“跟我过来”直接转身朝里走去，三人只好跟在她身后，走到一扇门前她停在了门口“进去等着面试的马上过来”，然后把门推开就转身离开了，张扬吐了下舌头，拿手戳了下陆远和曾易小声说道“这娘们看着太吓人了”，两人点了点头，相互看着笑了起来，主要那个女生很严肃的样子，加上说话简短而且语速极快，让人干练利落的感觉，三人本来就很紧张面对她更是连话都不敢说。

张扬趴在门上往里面瞅了一眼，转身挥了下手“没人，进去吧”，三人轻轻走了进去，陆远顺手把门关上，想了下又打开了，里面只放了一张很大的会议桌，围着桌子两边放着几张椅子，别的什么都没有，三人从屋里的窗户朝外面看了下，有开着叉车的工人在搬货，不时传来垫在地上的钢板被车压过咯噔的声音。陆远走到桌边靠边的位置拉了张椅子坐了下去，喊了下曾易和张扬，“别看了，人一会来了”，两人找地方坐了下来，张扬碰了下陆远和曾易“哎，一会记得啊”，陆远瞅了他下，“一会就看你发挥了”，张扬笑了下“嘿嘿，简简单单”，听到外面传来脚步声，三人赶忙收声，看着门口方向。

“你们是来面试的吧”进来的人进来后看到陆远他们后问道，三人赶忙站了起来说是，看他在对面拉开了张椅子坐了下去还瞅了眼手腕上的表，冲陆远三人招手示意坐下，说道，“坐，等几分钟，一会还要过来几个人”，然后就没再理陆远他们，自己拿手机在那看了起来，三人也不敢说话，只能老老实实坐着，陆远看着对面的人，约莫有着三十来岁，穿着西装头发亮的发光，应该是个领导的样子，应该是感觉有人在看他，他抬眼看了眼陆远三人，“谁介绍的？”，陆远碰了下张扬，张扬说道“森哥介绍的”，看到他疑惑的表情又赶紧补充道“张森”，明显他更疑惑了，张扬也不敢说了，陆远只能接着说道“他有事走了说是说好了的”，那人想了一下摇了摇头，“哦哦，没事我一会问下吧”，三人相互看了下，张扬摊开手表示自己也不知道，只能都又安静的等待着。

虽然只是短短几个小时，陆远却感觉过去了好几天的感觉，真的感受到什么是度日如年，陆远点了支烟，看着后面磨磨蹭蹭的张扬气道，“快点”，张扬慢慢悠悠的走了过来，“急什么，又没什么事”，曾易也受不了了“你这家伙”指了指他，又硬忍住了没再说话，陆远急道，“你到底在干嘛？”“怎么了？”张扬还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你说呢”陆远和曾易盯着他，张扬没说话，直接往外面走去，走了几步回过头来看着他两“走啊，等啥呢？”，两人无奈只能跟着他走，三个人静悄悄的都没有说话，就沉默的走着，一直沿着来时的路走了好远，看着周围全是荒地，不时一辆辆大货车颠簸着从旁边经过带起一阵灰尘，三人找了块空地坐在地上，陆远还在生着气，曾易倒是挺平静的，张扬看着陆远说道，“怎么，谁惹你了陆远？”，陆远没好气“你不想干，我们直接走就行了，你非要那样干嘛？”，张扬疑惑道“我怎么了？”，曾易看了下陆远“这家伙装失忆”，陆远没说话，张扬突然好像想起来了一样“哦，我就是故意的”，看两人看着他，接着说道“我不那样，我们人现在都被留在那了”，陆远都气笑了，“意思我两还得谢谢你呗”，“那不用，嘿嘿”张扬摆了摆手，陆远无奈道“我知道你什么意思，我是说直接说不就行了，为什么非要那样”。

想到面试时的情形，陆远现在整个人都是懵圈状态，一开始其实挺正常的面试环节，一男一女进来后，男的问他们多少岁，哪里人，三人一一做了回答，然后问他们怎么来的有没有介绍人，张扬说是森哥带来的，问了下一起面试的人，也不知道森哥找的谁，那个女的在他耳边小声说了几句，之后都没问什么问题，直接给他们介绍工作内容上班时间工资福利这些，陆远和曾易正在听人家说话，张扬用脚在桌子底下踢了两人一脚，两人看着他，陆远在桌子下面扯了下他衣服，他也不看陆远两人，一副听的津津有味的样子，还问人家这个怎么那个怎样的和面试的人互动个不停，两人以为他又改变主意了。看他和人家聊的看着挺投缘的，陆远和曾易就都没说话，他和人家聊了快半个小时，陆远和曾易坐在一边发呆，聊的什么陆远反正是一点都没听进去，最后人家出去拿了三份合同出来放在三人面前，让三人看下没有问题就签字。陆远和曾易看着张扬，张扬翻着合同看个不停，那人等了几分钟看三人也不签字，问他们还有什么问题犹犹豫豫的也不回答，有点不耐烦的撂下一句“那你们先看下”就转身出去了。

陆远看人走远了赶忙推了张扬一下，问道“签不签？”，张扬看了下曾易和陆远“当然不签了”，曾易怀疑道“那你和人家聊那么嗨？”，张扬白了他一眼“你两别说话就行”，陆远和曾易相互看了下，没办法只能继续坐一边发呆。没几分钟那人走了进来，“签好了？”边问拿起三人眼前的合同看了起来，看到上面签字的地方还是空白，问道“怎么了？是还有什么问题？”，陆远和曾易看着张扬，那人也随之看向他，张扬笑了下“哥，我们工作都是做什么”，那人明显懵了一下，“刚不是跟你们都讲了吗？”，张扬回了句“忘了”，那人坐了下来没好气道“跟你们刚都说了，进车间，具体干什么活，入职后会有人安排，会有人教你们，活都很简单，正常人都能干，不用担心”，顿了一下又说道“搞不懂你们犹豫什么，你们都是刚毕业吧？”，陆远三人点了点头，没等那人接着说话，张扬突然从椅子上掉了下去浑身抽搐个不停，陆远瞬间懵圈，还是曾易反应快过去扶着他，陆远赶忙过去帮忙，两人手忙脚乱的把张扬扶着坐在椅子上，陆远看到对面那人一副震惊的表情站了起来问道，“哎，他这是怎么了”，边说趴在桌子上往这边看来，“要不要打急救啊”，陆远和曾易相互看了看也懵了，正不知道怎么办的时候，张扬咳了几声又站了起来，冲陆远两人问道“嗯？我刚怎么了？”，陆远两人完全迷茫了也不知道什么情况，小声问道“你没事吧？”他没理两人，反倒看向对面的人“哎，哥不是签合同吗，现在签？”，那人啊了一声，赶忙把桌子上的合同收了起来，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和表情看着他们也不说话，然后转身就出去了。

陆远还没反应过来，曾易在他旁边小声说了句“你说你这货是演的还是真的？”，陆远摇头“不知道啊”，两人问他他也不回答就只说“没事，等出去说”，在人家公司两人也不能多说什么，只能沉默看着他，反正看他也不像有事的样子。陆远看了下时间，快一个小时了那人没回来，也没见到其他人，看了下曾易，他也看着陆远，陆远比了个口型“怎么办？”，他指了下张扬，陆远看张扬的样子都快睡着了，没好气的推了他一下，“怎么了？”他看着两人，陆远问道“现在什么情况？”，张扬看了眼门外“等着呗”，陆远说道“这都一个小时了，还等？”曾易也跟着催起来“不行走吧，等什么时候去”，三人走到门口看了一下，连经过的人都没，走到大厅倒是有人，但人家看他们一眼就不理他们了，张扬小声说了声“走”就加快脚步往出走去，两人都没反应过来就看他已经出门了，只能小跑着跟他出来了。 第六章 张扬直接坐在了地上，也不管地上脏不脏，腿盘在一起，拿出根烟给自己点着吸了一口，冲陆远吐了一口烟，陆远嫌弃的挥手驱散，然后才慢悠悠的开口说道“我也没办法啊”，然后指了下曾易，“你两都不说话，我又不想干，刚差点急死我”，曾易看了他一眼“你直接跟那人说不想干不就行了？”，张扬白了他一眼，“废话，能那样我还费这劲儿做什么”，叹了口气，“森哥帮我们找工作，都已经跟人家说好了，我们来了不干，你们觉得合适吗？”，看陆远两人没理解，只能接着说道“我们不想做，只能人家说，不能我们说明白了吗？”陆远好像有点懂了，“所以你是担心直接说让森哥面子上挂不住？”，曾易不理解道“这怎么还和面子有关系，影响森哥什么了”，说完看着陆远，“是吧？”，陆远也觉得张扬有点小题大做，本来很简单事情搞得那么复杂，冲张扬说道“戏太多了吧你，屁大点事，硬搞成这样”，张扬指了下陆远又指了下曾易气道“不懂就别瞎咧咧，你们以为我傻啊”，顿了一下问道“我问你们森哥做什么的？”，陆远曾易两人相互看了看齐齐摇头，看他一副无语的表情，陆远不耐烦道“别卖关子，快说”，看两人确实不明白只能说道“中介，劳务公司明白吗？”曾易有点不明白“不懂，什么意思？”，陆远倒是有点明白了，“所以你意思是他介绍我们来这是有钱拿是吧？”，张扬拍了下他肩膀“差不多吧”，然后继续解释道“人家可能是好心顺便挣点钱，但是不管怎么样我们麻烦人家这么多天了，要是来了没有什么理由不干，是不是有点打人家脸了？”，陆远和曾易好像有点懂了，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三人背靠背坐着，没再说话，陷入了沉默。

回去的路上，曾易指着张扬冲陆远说道“这家伙心眼真多”，张扬白了他一眼嘴里发出声“滚”字，陆远没理他两，叹了口气“现在怎么办？”见两人都不理他，“喂，现在去哪？”陆远在路边停了下来，曾易说“要不先吃饭，都3点了早饭都没吃”，张扬在一边直点头，“都快饿死了”，陆远莫名的有点烦躁“吃个屁，问你们怎么办都不说话”，自顾自的蹲在路边点了根烟抽了起来，张扬和曾易站在一边看着他，看陆远一幅烦躁的样子，张扬说道“那你怎么想的，倒是说啊”，曾易拍了下陆远后背，挨着陆远坐了下去，“淡定，急什么”，陆远抽着烟没说话，他也没什么主意，只是出来这么久新鲜感褪散的快要一干二净了，剩下的更多是迷茫，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和幽灵一样飘荡着没有方向没有目标，每天的时间也过的特别快，得过且过的日子确实让人很容易迷失，自己想要改变可是又不知道应该怎么做，从何做起。

“走吧”陆远扔了手里的烟头，站起身来，张扬和曾易两人愕然看着他“去哪？”，“吃饭啊，能去哪？不是都饿了？”，“哦哦”曾易拍了拍身上沾的土，三人沿着来时的路，走了快一个多小时才找到一家小店吃了东西，等到吃完饭三人出来天已经快黑了，张扬碰了下陆远，“我给森哥打电话？”，“打呗，不然晚上住哪？东西还在那”，打了电话三人在路边约好接他们的地方等着，无聊的这里瞅瞅那里看看，陆远从路边折了段早已干枯的树枝蹲在地上乱画一通，旁边两人也是无聊的原地转圈，张扬打了个哈欠，突然来了一句“我说咱们是不是有点冲动了？”，陆远看了下他问道“怎么说？”，张扬感叹“开始觉得还挺有意思，这几天感觉不像想的那么回事，具体又说不上来”，陆远不知道该说什么，因为他自己也有这种感觉。曾易在一边嘟囔着“不行回去算了，再这样下去等钱花完了怎么办”，陆远看了下两人“回去？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两人没说话，陆远也不想说什么了，其实都知道回去又能怎么样，改变不了什么。

车里放着劲爆的DJ，森哥边开车看着三人，“怎么都垂头丧气的”，张扬在旁边笑了下，森哥看了他一眼“人厂里面试的人给我打电话了”，停了一下继续道，“现在工作不好找，这不想干那不想做，个个心比天高”，叹了口气没在说话了，张扬回头看向坐在后座的陆远两人，三人相互看了下又都看向车窗外。到了店门口三人下了车，看他没有下车的打算，陆远拍了下张扬又眼神示意了下曾易，张扬走到车窗前递了根烟过去，笑着说道“森哥，陆远他们说请你吃个饭，晚上喝点”，森哥看了下他又看向陆远两人笑了一下，挥了挥手“算了，等以后吧”，然后开车离去。三人看着他车越走越远直到消失，张扬搂着陆远和曾易“走呗，他不去我们去”，陆远问道“他没生气吧？”，张扬拍了下他肩膀“不至于，可能真的有事”，曾易拿着手机边聊天一边说道“管他呢，我们又没干什么”，陆远眼疾手快从他手里把手机抢了过来“一天和谁聊天呢，瞅瞅”，曾易赶忙过去抢，陆远边躲边大声念道“我想你了，你在干嘛”，“我也想你啊”“亲亲”边念边装作要吐了的样子，曾易气道“拿来，你又不是没有过”，陆远边念边躲着“我可没有，别瞎扯”，曾易切了一声，“你丫原来和那谁一天打电话我可都听着”，陆远得意道“那你倒是拿出证据来啊”，张扬从陆远手里把手机拿过去也跟着念了起来，曾易气道“两个王八蛋，给我记着”，两人不管他笑个不停。

饭店里三人靠着窗口位置坐下，桌子上放满了啤酒，菜是没点多少，酒点了一大堆，曾易酒量不太好，喝了两瓶啤酒就整个脸通红，本来不抽烟的现在也手里夹根烟吞云吐雾着，摆着手“不喝了，再喝真高了”，张扬取笑他“就两瓶啤酒就不行了？男人怎么能说不行”，说着又给他面前的杯子倒满，陆远靠在椅背上“算了，他本来就不喝酒的”，张扬又给陆远和自己杯子倒满，“这阵子都没出来玩了，尽兴嘛”，说着举起杯子“来来来，干了别一个个和娘们一样”，说完仰头一饮而尽拿杯子敲了下桌子，“喝呗，谁怕你一样”陆远也拿起面前的杯子喝了起来，曾易看他两都喝了，只好也拿起杯子喝了两口，张扬不满意了“干什么，喝完”，陆远伸手拦下了他，“你喝你的管人家干嘛”，说完拿起一瓶啤酒打开后递给张扬，又给自己打开一瓶“来”，两人又喝了起来，曾易要了壶茶水陪他俩，三人聊着天，喝着酒，时间过的总是很快，一直等到人家店里都快没人了，服务员过来结账看到桌上桌下密密麻麻的酒瓶，冲三人比了个大拇指。

在店里的时候还没什么感觉，等出来在外面走了一会，冷风一吹，陆远明显有点晕乎乎的感觉，张扬是彻底已经醉了，站在路边就释放自我，曾易在一边喊道“喂，讲点素质行不行”，他不知道是没听清还是已经醉了，看他摇摇晃晃的样子，陆远只好走过去拽着他衣服，曾易问道“还能走不？要不打车回去？”，陆远看了下张扬，“等会吧”，从兜里掏出烟抽根点着塞在了张扬嘴里然后又给自己点了一根，三个人沿着街边的路晃晃悠悠的走着，刚开始因为喝了酒的原因还没感觉冷，没一会冷风迎面吹来，陆远不由得抓紧了身上的衣服，嘴里抱怨道“这也太冷了”，曾易也冷的不行“回去吧，这都几点了”，张扬也有点清醒过来了，“回去干嘛呀，走下一场”，三人站在原地，陆远问道“还干嘛啊，你都这样了还想干嘛”，张扬还没玩够拉着曾易胳膊看着陆远，“去唱歌？”，陆远转头就走，张扬赶忙抓住他“别啊，那去网吧总行吧”，曾易一脸无奈“这都半夜了玩个屁啊我都困死了”，三人纠缠了许久还是拗不过，第二天陆远都不记得昨晚什么时间怎么回到住的地方，只是特别困而且脑袋也晕晕乎乎的。

第二天上午店里也没来人，等陆远他们起床在附近吃完饭回来后才看到森哥到了，看三人一副疲倦的样子不由的好奇问道“干嘛去了，怎么看着没睡觉的样子”，陆远看了下张扬和曾易都挂着深深的黑眼圈，头发油的感觉都能炒菜了，估计自己也是同样的造型。三人都笑了起来，张扬含糊道“没干嘛”，看他们都不说话了森哥没再追问忙自己事情去了。三人打了声招呼就出门瞎转悠起来，接下来几天又回到刚来那会的状态，每天无所事事的到处闲逛，早上起来稍微收拾一下出门吃饭，吃完饭就到处瞎溜达，整个白天没等做什么就过去了，主要也没什么事情做，等到天黑了去网吧打游戏玩到半夜回来睡觉。

直到有天一大早陆远正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听到开门声，陆远推了下旁边的张扬和曾易，两人睡的昏天黑地鼾声不停，突然被打搅张扬极不耐烦的嘟囔着“干嘛”，陆远小声说道“别睡了有人来了”，看曾易还没醒拍了下他的脸，等两人都稍微清醒点了，陆远悄摸的穿上衣服，正准备下去，听到下面传来一个女的得声音，“人呢？”，“不是我说，这算怎么回事”，“都是朋友又不用我做什么”“自己都没啥本事还朋友什么狗屁朋友”，然后声音低了下去，陆远踩在楼梯上的脚停了下来，他回头看了下本来还躺着的张扬和曾易两人爬了起来穿着衣服，陆远站在楼梯上大气都不敢喘，一直等到两人已经穿好衣服轻轻咳了一声然后往下面走去。

森哥和他老婆分坐在桌子两边，看到他走过来，森哥老婆看了他一眼就把头扭到了一边，看森哥冲他露出一副勉强的笑容，陆远喊了声“早啊，哥”森哥回道“早”，然后两人都不知道说什么陷入沉默，陆远在原地站的笔直，感觉全身都是僵硬的，脸上堆着笑，眼神四周扫视着，也不知道自己在看什么，直到后面传来声音，是张扬和曾易慢慢悠悠走了过来陆远暗暗松了口气。趁着张扬和森哥打招呼陆远假装随意的挪动着脚步走了出去，曾易紧随着他身后也追了出来，两人站在门外还没等说话张扬就出来了，看他出来陆远和曾易往旁边走去，张扬快步追上两人，都没说话默默往远处走去，一直走了很远到了街边的一处小公园里，陆远靠着树，张扬蹲在他旁边，两人低着头各自手里夹着烟不时猛吸一口，曾易坐在旁边已经枯黄的草地上。

陆远出来后原本是越想越气，自己又没做什么为什么被人这么羞辱，对的，这就是奇耻大辱，脑子里浑浑噩噩的什么都没去想就只想找个地方躲起来，等到三人来到公园周围没有人之后，也不想说任何话，各种思绪接踵而至，脑海不断流淌过各种想法，很久很久，最后叹了口气，陆远心里庆幸着，幸好不是当着自己面那样说，否则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劝慰自己，想着又乐了起来，自己现在是不是就是阿Q本Q。忽然张扬猛的站了起来，“草”，陆远和曾易看着他，“我特么的”紧接着两人就听见他嘴里一通输出，陆远心里想着国粹全是被你小子发扬光大了，一直等到他骂的差不多了看到旁边有人经过，陆远冲他说道“差不多得了”，张扬才停了下来。陆远看着两人说道“想想怎么办吧，别扯没用的了”，三人各自思索着，看没人说话，曾易小声说道“回去吧，真没劲”，陆远看了眼他没接话。张扬嘴里念念有词的踹了旁边的树两脚，然后说道“不管去哪今天就走，不在这破地方待了”，两人点头，这还待着真就没皮没脸了，陆远心里吐槽这地方也不像人待的每天和难民一样，三人本身也没什么经验，漫无目标的就这样出来闯和愣头青没两样，要不是出来时候家里各自给带了钱，现在估计要饭都找不到地方，想到这陆远不由得露出苦笑，一直以为不管在学校还是出来社会自己怎么也会如鱼得水过的风生水起，没想到出来后就像无头苍蝇一样到处乱撞，什么也不会什么也不懂，这阵子过的和之前自己眼中的废物有什么区别。

也没心思做别的，陆远和张扬两人合计去哪，张扬想了下兴奋道“去南方怎么样”，陆远摇头“太远了”，接着说道“找近的地方吧，都没什么钱嚯嚯完了就完了”，张扬点头然后想了下“东北？”见陆远不出声也不做任何反应“西北？”，曾易笑出了声“你是旅游来了？”张扬白了他一眼“这不是商量，那你倒是吭一声”，曾易小声说道“我说回去你两又不答应”，张扬气道“你有点出息行不，这才出来几天就灰溜溜的回去？然后干嘛你说？”曾易也气道“出来这么久，什么都做不了还待着干嘛”，“怎么什么都做不了？”看张扬还要和曾易继续争下去，陆远挡在两人中间“吵个屁啊”然后冲曾易说道“别说回去什么了，实在不行了再说，要不太丢人了”，曾易无奈道“反正到时候别说我没说，随你们，看你们想去哪”。

争论了好几个小时三人才达成一致，饭也顾不上吃，三人又走回到森哥店附近，陆远推了下张扬“去”，张扬问道“干嘛”，陆远看着他“看下他媳妇走没，走了我们再过去”，张扬气道“你怎么不去”，三人站在远处观察了一小会，实在看不出来，无奈只能走过去，三人站在门口看了下没看到人赶忙走进去。等收拾好行李从楼上下来才看到森哥坐在椅子上喝茶，看他们提着行李下来问道“这是干嘛”三人走了过去，张扬说道“该回去了，来这么长时间也没合适的机会”，森哥给三人一人倒了杯茶示意坐着说，三人坐下后低着头都没说话，一般这种情况下肯定是要开始说教了，这时候低头听着就是且一定要保持认同，不要试图去反驳，尤其没有任何经历经验支撑的反驳只会让人觉得幼稚可笑。持续了将近十分钟的各种人生哲理，感悟，三人只能不停点头，时不时还必须“嗯”，“好”用言语表示认同，陆远感觉如坐针毡，借着要上厕所，蹲在门口没再进去，一直等到张扬和曾易两人出来才装作刚回来的样子。

和森哥道了别，三人拖着行李走在大街上，本来是想打车去车站的拦了辆车问了下价格三人就放弃了，“花钱如流水”张扬感叹道，“咱带的这点钱，感觉什么都做不了”，曾易在一旁直点头，“所以要挣钱，赶紧想法先找工作”陆远说道，“不能再混了，不然真要饭了”，可是一想到底做什么三人又都闭口不言。

陆远不是没和之前的朋友同学闲聊过，有的找到自己觉得还行的工作已经上班了，有的还在等家里安排，有的准备继续上学，和他们现在处境一样的也不少，每个人都在为自己的未来或是奔波或是将就。最近家里也给自己打了电话，妈妈问在外面怎么样，钱够不够花，不要委屈自己不行就回家，陆远只能说道自己很好不用挂念，陆远觉得再怎么也只能报喜不报忧不想被家里人知道。妈妈倒是没有说什么只是又给陆远打了五千块钱过来，让他照顾好自己。陆远知道家里平时用钱都是很省的，平常买菜买衣服妈妈和人砍价都是几块几毛的争很长时间，父母都是种地也没有什么额外收入，顶多农闲时候打打零工挣钱，这些钱就是家里大半年的收入，陆远想了很多，要回去吗？自尊心和面子第一时间就从心里拒绝了这个想法，况且自己是要出来闯荡一番的怎么可以刚碰一次壁就放弃。想要说自己不要可以靠自己养活自己，但是刚升起的那点骨气看了下身上剩的钱，只能沉默。

一路换乘地铁公交，三人等车加坐车好几个小时终于到了车站，才发现来早了车站人太多要发车前两小时内才能检票进站，三人在车站外广场上缩着身子，张扬低声说道“怎么突然这么冷”，陆远和曾易点头，来的时候都穿的单衣也没带厚的衣服，三人只能蹲抱着胳膊躲在个避风的角落，之前从不系起的扣子拉链都已经系的整整齐齐还是感觉冷风呼呼的往身上钻，看着来往的行人，有的已经穿起羽绒服，稍微穿的单薄点的人也是围巾手套全副武装。陆远碰了下两人，“这还有好几个小时，怎么办”，曾易摇了摇头“看你俩”，张扬站起来蹦了两下，搓着手“要不找个地方待会吧”，说完张扬就拖着行李去找地方，看他走远了陆远喊道“喂，去哪啊”，不知道他是没听见还是怎么头都没回，两人也只好提起行李追了上去，走了很久三人也没找到能待会的地方，看见有店开着门也不敢进去怕被人家赶出来，主要还是因为三人都不好意思张口，只好又找了个避风的角落待着，陆远也顾不得形象了从行李箱拽出来件外套披在身上，坐在行李箱上半躺着，张扬和曾易也差不多一样的德行，因为太冷的缘故三人都不想说话，曾易坐了会实在无聊拿出手机不知道和谁聊天，不时笑出声来嘴角咧的都压不住，张扬嘴里叼着烟手上也是拿着手机玩着游戏，陆远看两人都有事情做也掏出手机玩了一会，感觉没什么意思又收了起来，坐的时间长了腿有点酸加上又冷在原地走来走去倍感煎熬，不停看下时间算着还有多久可以进站上车，从没感觉时间可以这么漫长。

终于可以进站了，可等到三人看到候车厅里密密麻麻的人群又陷入了呆滞，曾易感叹“这人也太多了吧”，座位是别指望了，只能在候车厅入口找了处空地站着，来来往往的人流，嘈杂的吵闹声，加上车站里广播不停播报的声音让陆远感觉整个人都有些恍惚，心里想着还不如在外面待着还清静点，冷点总比闷死强。尤其旁边就是卫生间不时传来阵阵怪味道，混杂着车站独有的泡面味直冲脑门，地上也是遍布着水渍，三人不得不又把行李往稍微显得干净点的地方挪了挪。在外面受冻那么久进了车站虽然环境也就这样可是起码不冷，站了没一会困意来袭，三个人都打着哈欠，陆远感觉自己眼睛都睁不开，看下时间还有一会想着反正已经进站了也不用担心误车也顾不上讲究，靠着墙闭上了眼睛，跟旁边两人说道“歇会吧，一会还是站票”。

上车时候三人一路飞奔终于赶在大部队之前上了车，提前在车厢连接处找了块空地把行李放好，然后让曾易看着行李，陆远和张扬下车去抽烟，陆远看着断从远处赶来拥挤着上车的人群对张扬说道“这么多人幸好咱们这时间短不然得被急死了”眼看着三人所在的车厢上车的人越来越多，陆远也顾不得再看了赶忙扔掉手里的烟头拽了把张扬“草，快走别一会上不去了”两人艰难的挤过排队的人群到了车门处才发现人太多了根本过不去，看着隔着不远处的曾易两人不由得笑出了声，只见他整个人被挤得紧紧贴在车厢上，还得护着三人的行李，手忙脚乱的样子实在有些滑稽，见两人回来明显气的不行喊道“还不过来等什么呢”，陆远指了下前面拥挤的人群耸肩表示实在没办法，只能等着，直到车快开了列车员看见拥挤在车厢和上车处的人群大声的喊着让别堵着还有人没上车，陆远两人才跟随着慢慢移动的人群和曾易汇合在一处，没多久随着火车启动的声音传来，陆远看着车窗外，不知道迎接自己的又是什么。 第七章 “嚯，这地方和北方是不一样啊”张扬一脸惊叹的看着四周，环视着周围行色匆匆的行人，陆远和曾易两人表现出一副麻木的样子一脸的生无可恋。坐了二十多个小时的火车而且还是站票，下车后陆远整个人都是轻飘飘的，快两天时间没睡觉，陆远感觉自己现在的精神状态距离崩溃就差一丝距离。车厢里人挤人刚开始还有点站的地方可以勉强活动一下，随着火车到达不同的车站，三人本以为有人不断下车会宽敞点，陆远还想着可以坐一会，没想到下车的人是不少，上车的人更多，到最后上车的人都是被列车员硬推着上的车，陆远被挤在车厢壁上只能拿手紧紧抓着车厢凸出来的部分，到最后整条腿都是麻木的没有知觉不说半夜过道的冷风不断袭来也只能就这么受着。而且最令陆远难以接受的就是旁边几位大哥在本来就已经很拥挤的空间一会吃个泡面一会一起抽个烟还放着不知名嘈杂的歌曲，陆远一晚上都是在崩溃中渡过，可能因为没经历过这么长时间艰苦的旅程，整个人头晕眼花晕车晕的不行。好在天亮后快到站终于下去了一大波人给了几人点喘息的时间。

出了车站三人也不知道该去哪里，站在车站外休息，正准备商量接下来的行程，一辆稍显破旧的面包车停在几人面前，车厢后门打开，一位大姐坐在座位上一副干练的样子招呼道，“住店不住？免费接送，走就上车”，陆远看着张扬曾易，两人也看着他，都愣在原地没说话，看三人都不吭声“住不住？上车走吧，这么冷你们在这打车等车都得好久”边说着就从车上下来拽陆远手里行李，陆远刚想拒绝，张扬直接就往车上走去嘴里说道“走吧，熬不住了”，陆远也只好和曾易把行李拿到车上一起上车，刚上车就见车辆发动急速驶离，“刚到啊？”司机回过头来问道，陆远嗯了一声，看三人都不想说话的样子也没人再出声，三人后面还坐着几个年轻人看样子应该也是刚来这里一脸的疲惫，看见三人上来毫无表情各自不是盯着手机就是闭目养神，陆远感觉大脑还没恢复，车窗外的风景也懒得看了，旁边张扬和曾易刚上车没几秒钟已经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睡了起来，陆远无奈只能强撑起精神总不能都睡过去，大概走了四五十分钟车辆速度终于慢了下来，招呼他们来的大姐喊道“快到了，都醒醒”，陆远推了下旁边睡得正熟的两人，张扬和曾易迷迷糊糊的醒来看了下车窗外小声问陆远“这是到哪里了？”，陆远白了两人一眼小声说道“不知道，马上到了下去再说”。三人沉默的看着车窗外，看到车驶入道路边一条狭窄的巷子，两边全是低层的居民房，看破旧的样子年代感十足，一直在一处空地停了下来。

车门打开那位大姐自顾自的下车走了下去，司机吆喝了声“到了，到了，旁边就是自己进去办入住就行”，陆远三人和车上的其他人依次下了车，陆远和张扬将行李靠墙放着站在旁边各自点了根烟抽了起来，曾易打着哈欠看着困得不行拿着手机打起了电话，陆远看着旁边一个红底白字的招牌立在台阶上写着民宿，旁边还用小字印着住宿，钟点房，门口挂着厚厚的塑料门帘可能时间太久本来透明的颜色已经泛黄发黑，木制的两扇门上涂的黄色涂料也掉了不少已经露出斑驳。同来的其他人已经进去就剩三人还在外面待着，曾易打完电话看着陆远和张扬问道“怎么说”，陆远低着头没说话，张扬看了下他又看了下曾易试探问道“要不住这？”，陆远没理他，在车站那会不知道脑子怎么想的也没什么顾虑就跟着过来，来了后下车冷静后只觉得后怕不已，张扬踢了下陆远“说句话啊”，陆远看着他“说个屁，你这家伙问都不问就要来，现在还说什么”，示意他看下旁边，张扬看过去看到开车带他们来的司机正坐在驾驶位上开着车窗看着他们，胳膊上满是纹身的样子一看就不好惹的样子。张扬立刻闭嘴蹲着不再说话。被人盯着看的浑身难受，三人也认命了走是走不了了，只能拉着行李朝着门内走去。

交了房钱付了押金三人自己看着门牌号找到房间，陆远进去后放下行李往床上就躺了下去，实在是太困，眼睛都睁不开，整个脑袋都是迷糊的，昏昏沉沉就睡了过去，等醒来的时候自己怎么进的房间什么时候睡的忘得一干二净，想了下好像有点印象，又感觉不是那么真实，就感觉做了场很久的梦一样，屋子里一片漆黑，借着手机屏幕的亮光陆远在墙壁上摸索着找到开关开了灯，看到身边熟睡的张扬和曾易两人，陆远没吵醒两人，小心翼翼的走到桌子旁拿了瓶水开了门来到走廊，沿着走廊走到尽头有处很小的阳台，陆远喝了口水，冰凉的感觉刺激着喉咙整个人瞬间清醒不少，不知道什么时候外面已经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旁边小店的朦胧的灯光照在雨水浸湿的地面反起亮光。周围寂静无声，只有雨水从高处滴落在不知道什么东西响起的滴答声，陆远趴在围栏上点了根烟，看着四周陌生的环境，夜色笼罩下错落有致的分布着一座座房子的轮廓，远处高楼上的灯火辉煌各自闪耀着不一样的颜色，陆远感觉内心如此宁静，本来他是很怕黑的，尤其是一个人独处的时候，甚至可以说恐惧，在家里每天晚上自己睡觉都要开着灯才能安心入睡，可现在内心却毫无波澜，一个人在黑暗中待了很久，直到阵阵冷意来袭。

回到房间张扬和曾易两人还在毫无形象的呼呼大睡，一张床被两人占据的就剩下个角落，三人的行李胡乱的堆在角落，除了床还有张很小的桌子别无他物，床贴着的那面墙上本来有个窗户应该是怕冷或风吹雨淋进来被用木板订了起来，白色的墙壁已经泛黄上面贴满了像是陆远小时候家里买的挂历风格的明星海报，看着狭小的容身之处，陆远只好把张扬四仰八叉睡得腿往里推下坐在床边拿着手机玩起来，没过一会曾易醒了过来，把张扬搭在他身上的腿嫌弃的推到一边，坐起来冲陆远问道“几点了？”说着还打了个哈欠。陆远看下时间“再睡会就第二天了”，曾易惊讶的发出一声国粹，从床上起身站在地上伸了伸懒腰，“怎么睡了这么久，你几点起的？”，陆远顺势躺了下去“刚起来一下会”，曾易摸了摸肚子“你饿不饿，我饿的不行，吃饭去，”，陆远打了个哈欠，“这个点去哪吃啊，明天吧”，曾易看他不想去，看张扬还在睡只好去行李箱里翻找起来，“诺”给陆远扔过来个面包，“这还是从家里出来时候带的”，陆远接过来看了下表示怀疑“这都多久了能吃吗？”，曾易头都没回一边找着东西一边说道“爱吃不吃”，过了会怀里抱着几包零食扔到床上“吃吧”，两人坐在床边玩着手机各自拿着包零食吃了起来，没吃几口就看见张扬爬了起来嘴里喊着，“有吃的也不喊我，饿死我了”，陆远和曾易看着他从旁边爬过来就拿起吃的打开往嘴里塞，陆远冲曾易说道“这家伙属狗的吧，有吃的比谁都快”，张扬嘴里塞满东西正吃着听陆远说他，含糊不清反驳两人也没听懂，。

吃完东西垫了下肚子，三人分别占据床的不同方位，陆远半躺着靠着床头刷手机，张扬躺在一边玩游戏，曾易坐在床尾也是拿着手机点个不停，屋外雨下个不停，听声音越下反倒越大起来，雨点滴落的声音从刚刚间隔的嘀嗒声到现在逐渐越发密集直至哗啦啦作响。陆远隔着窗户的缝隙看向外面，冲两人说道“雨下大了，明天怎么办”，张扬看了眼陆远就继续玩自己游戏“下就下呗，下雨你还能管的了”，陆远继续问道“废话，我是说明天怎么办”，张扬转下身子侧躺着“该咋办咋办呗，下雨就待着不出去不就行了”，陆远哦了一声也躺了下去，刚闭上眼睛想起来自己为什么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坐起来踢了一脚旁边的张扬“你是怎么想的今天人家一喊你就上车的”，曾易也转过头来“你就不怕是被弄去挖煤搞传销”，张扬躺着玩的正嗨随口回道“那会困的不行，就想找个地方睡会，再说你两也没说什么怎么还怪我？”，陆远不好再说什么，想了下确实这事三个人都有问题，不过万幸的是没被骗也没发生其他问题虽然确实是简陋点可对几人当时的状态来说确实是挺好的一个选择。可还是忍不住轻轻踢了张扬一脚“那也要商量下”，张扬不耐烦道“知道了”，陆远转过身去没再看他，喊着曾易去关了灯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陆远闭着眼睛却怎么也睡不着，说不上来什么感觉，激动？惶恐？很难形容是什么样的感觉，陆远只感觉反倒越发清醒，或者只是单纯来到完全陌生地方不适应陆远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清晨陆远被外边环卫工人用扫帚扫地摩擦地面的声音吵醒，看了下时间马上七点，屋子里黑乎乎的什么都看不清，陆远穿上外套独自打开房门来到外面在天台的水池洗了把脸，走到楼下才发现天已亮了起来，虽然整个天空还被晨雾笼罩，雨已经停了，地面上残留在坑洼中的雨水还残留着，不时有行人小心翼翼的从旁边经过，陆远在旅店门口站了会空气里满是水汽湿冷的感觉，不由的打起冷颤，之前一直觉得南方天气有多好，没有冬天，连暖气都不需要，没想到和北方没什么两样甚至更冷。掏出手机给曾易打起电话，“喂？”，随着电话接起，陆远冲电话喊道“别睡了起来吃饭去”，对面没说话电话直接响起嘟嘟声被挂掉了。陆远收起手机在原地散步，果然没等几分钟就看到曾易走了出来，“张扬呢”陆远问道，曾易指了下楼上，两人等了好久才见他戴着耳机低头玩着手机走了下来。

从住的巷子里左拐右拐的终于走到大街上，沿着马路边的人行道三人一边走着一边看着沿街的店铺，开门的店铺用三人听不懂的本地方言招呼客人，路上经过的行人都是面无表情行色匆匆，来来往往的车辆碾过被雨水冲刷一夜还未干的路面带着水声疾驰而过，三人一路闲聊瞎扯打打闹闹走走停停，也不敢走太远怕找不回来，张扬看到有写着特色私房字样的饭店吵嚷着刚来肯定要吃当地特色，被陆远和曾易强烈拒绝，最终各退一步找了家看着比较正宗的本地的小店，陆远觉得这顿饭自己绝对很难忘记，只能说很难评价，反正张扬从此之后再也不提什么特色吃的之类的话题。陆远反倒还安慰张扬一番等之后找个正宗的大店尝试下，可能这次打开方式不对。

不管怎么样总算填饱肚子了，三人吃完饭又陷入无所事事的状态，但是人生地不熟，出门陆远东南西北都分不清，对于张扬和曾易提议去哪里玩一圈的建议，陆远看下钱包表示无奈，别人是入不敷出，自己几人是只出不入，看陆远确实没有兴致三人只好又转悠着回到住的地方。

狭小的房间三人或躺或坐在地上，不是睡觉就是拿着手机玩，自从张扬有天吃完饭说什么也不肯回房间，要在外面逛下，意外发现有家黑网吧原来就在住的旅店不远处的巷子里，每天生活就变成固定的三点一线，早上起床去巷子外的小吃店一人点份炒饭或者炒粉吃完，接着就直奔隔壁的小店拿两包烟，提一袋子零食饮料出发去打游戏，一直玩到中午在外面闲逛小会吃个午饭回屋子午睡，起床时间不固定，睡到谁也睡不着不止，接着再出门，冬天天黑的早，这时候巷子口骑着推车卖小吃的摊位这时候都已经摆了起来，各自带着自己想吃的东西接着去网吧玩游戏，玩到困得不行再回房间睡觉，当然回来后也不可能立刻就休息，三人在屋子还要再玩一阵子手机。

陆远有时都在想自己三人这日子过的真是一目了然安逸无比，每天做什么三人都不用商量，就那么几个地方，到点了都不用谁喊就出发，来了没几天和几家店的老板还有摆摊的大叔是最先混熟的，看见三人笑的和亲人一样亲切，谁不吃香菜谁要加辣买什么东西固定坐在哪里都已经牢记于心。开始两天玩累回房间陆远什么都不想倒头就睡，玩的时候精神百倍，就是感觉时间过的太快没尽兴一天就过去了。可没多久陆远就开始失眠了，明明很困应该睡觉的，可是闭上眼睛心里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很乱，越想要努力睡着越清醒，玩的时候也是提不起精神，隐隐有点不安的感觉，又说不上来原因，每天出去玩想着开心却又没有那么开心的感觉，不出去在屋子待着更是闷的发慌，一种窒息的感觉。 第八章 就这样又过去几天时间，清晨，手机铃声响个不停在狭小的屋子里回荡越发刺耳，陆远因为和张扬曾易昨天晚上出去玩的很晚睡的正熟的时候，不耐烦的连续挂掉好几次电话还是隔一会又再次响起。陆远无奈努力睁开眼睛，看了下手机屏幕瞬间清醒过来，看旁边两人睡的死死的样子，只能悄摸穿起衣服，来到门外努力咽了咽吐沫，拿手狠狠搓了下脸，然后才赶忙接起电话。一接通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怎么不接电话，在干嘛呢”，陆远支吾着还没等想好怎么回答，电话那头又问道“有住的地方没，吃饭习惯不”，陆远习惯性的点了点头随后马上意识到自己犯傻了张嘴说道“没事，都挺好的”，“钱够不够用？”陆远回道“有呢，够用”，陆远听到电话那头很小声的一声叹息“该花也要花，别省着，也别乱花乱买东西”，陆远“哦”了一声，接着小声说道“知道了”，听到电话那头妈妈问最近在干嘛，工作怎么样，陆远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能说道“你别管了，都挺好的”，也没敢说自己没在之前告诉她的地方，问什么都是挺好，问完陆远状况又和陆远说起家里的事情。邻居家谁又怎么了，村里某人又如何了陆远每次都感觉闲的没事干关心这些做什么，跟自己又没关系，但每次妈妈似乎很乐意和他分享这些家长里短，只好听着，实际也确实是妈妈一直在说，陆远只是心不在焉的偶尔附和一声，听的烦了就索性拿手机一边玩其他的一边听着妈妈在电话那边说个不停，直到应该是有人喊她，听着妈妈和别人对话，陆远听了小会说道“那个，我有点事，改天再说”，“好，在外边照顾好身体”，陆远边回答着准备挂电话，但是好像妈妈还没准备停止“别操心家里，别和人打架，听话”，陆远只得不停说着“好，知道了”，又说道“我挂了啊”，说完挂了电话。靠在门口的墙壁上陆远轻轻叹了口气，从兜里摸出烟来点着猛吸了一口仰着头吐出一团烟雾，陆远自己也不清楚在想什么，只是接下来一整天做什么感觉都没有力气，也提不起兴趣来。

一天过去等回到房间又是已经深夜，三人各自躺在床上角落处，没人说话，曾易拿着手机聊天，张扬还在玩着游戏，只有陆远反常的闭着眼睛什么都没做就安静的躺着。曾易聊天间隙看陆远一直不说话，动也不动一下，“陆远？”，看陆远没吭声，冲张扬问道“他怎么了”，张扬眼睛盯着手机头都没抬“不知道啊，困了吧”，曾易走到陆远旁边又喊了一声“陆远？”，陆远回道“怎么了”，曾易说道“没事，以为你怎么了”，陆远睁开眼睛看了曾易一眼说道“没事”然后转过身子侧躺着。曾易坐在他旁边“看你怎么没精神，失恋了？”张扬在另一边笑道“他都没女朋友失恋个锤子，一看就是单恋被拒了”，曾易跟着点头“我觉得也是，就看现在这德行肯定是”，陆远没好气“滚犊子，你两就不能盼着我好？”，张扬笑道“我两盼你好干嘛，你谁啊？对我们有啥好处没”，陆远无语坐起身来，假装踹张扬，张扬跳到床下面，“还装深沉，你丫就想靠这个骗人家小姑娘？”，陆远气道“去你大爷的，以为谁都跟你一样猥琐，哥的气质你模仿的过来吗你”，说完冲张扬竖起中指，张扬也回敬陆远一个随后坐在陆远脚边继续玩着手机，“几点了”陆远问道，曾易看下手机“马上快两点”，陆远踢了脚张扬“都两点还玩个屁啊你，睡觉”，张扬不耐烦的推开陆远伸过去的脚“又没事不玩干嘛，你睡你的”，陆远不再管他自顾自又躺下下去。

陆远早上醒来，曾易已经买了早点回来，坐在靠桌子的床边一边吃着东西一边刷手机，看陆远醒来喊他过去吃饭，陆远摆了下手靠着床边点着根烟抽起来，曾易指着他说道“大早上起来就抽”，陆远没说话，过了几分钟陆远冲曾易喊了声，看曾易看向他指下旁边的张扬，说道“等这货醒了，商量下怎么办吧，再这样不是个事”。曾易嘴里正吃着东西，冲陆远比个OK的手势转了过去。

吃完饭张扬喊着出去外面转转，被陆远拽回屋子，张扬不解道“干嘛？”，陆远示意坐着说，张扬看陆远和曾易都是面无表情的看着他“有什么出去说呗，搞这么严肃干嘛”说着还是坐到陆远旁边，三人在床边坐成一排，主要确实也没别的地方，都站着落脚的地方都没。陆远看着两人“一块聊下吧，去外面让别人看见多不好意思”，张扬看下曾易又看向陆远“聊什么？”，陆远一脸无奈“能不能动动脑子，当然说下咱们做什么，总不能就一直这样”，张扬哦一声就低下头，陆远也不知道说什么，三人都低着头看着手机划拉个不停不知道从哪里说起，曾易看两人都没有说话的打算，咳了一声说道“那个，陆远你先说下你想法吧”，陆远没说话只是把手机装回兜里，挠着杂乱的头发，觉得肯定不应该是现在这样但是怎么做又没有头绪，张扬和曾易当然也都意识到同样的问题，曾易虽然不怎么喜欢发表意见，口头禅就是“都行”，“看你们”，“听你们的”可这几天无论拿手机和人聊天还是和陆远张扬说话都少了很多，本就不爱笑最近更是天天拉着张脸明显心情不好，张扬也是，看着还是之前吊儿郎当的样子，每天想着出去玩，但是只要从外面回到屋子就躺在床上玩手机也不说话，从之前天天和陆远曾易斗嘴闲扯到现在说几句话就不耐烦好几次三人差点吵起来，最后硬是相互忍了下去。陆远更是做什么都没心情，不想说话，感觉什么都没意思，每天待在屋子的时间感觉压抑的要死气都喘不过来，陆远自己心里这几天一直在想自己三人就像生活在城市下水道的老鼠蛆虫，躲在无人关注的角落，没有将来，没有现在。

脑海里流淌过各种想法又被自己一一否决，陆远越想越烦躁独自坐在一边吞云吐雾起来，张扬也没心思玩手机，靠着床坐在地上点起烟抽个不停，曾易半躺在床另一边的角落闭起眼睛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张扬猛的咳嗽起来，咳个不停，脸憋得通红，陆远扔给他瓶水，张扬拿着喝了几口才缓过来。曾易躺在一边说道“你们两特么少抽点，这屋子别人估计都以为着火了”，张扬使劲拍了自己胸口几下好像一口气顺下去一般，长吐一口气。转过去冲曾易说道“有本事就出个主意，就只会说废话”，曾易坐起身子“关我特么什么事，什么叫我不会出主意，不是你招呼出来的”，张扬站了起来气道“什么意思？怪我？”，陆远拽他胳膊让他坐下说被他直接甩开，然后他看着陆远和曾易说道“现在是都在怪我是不？”，陆远无奈说道“没怪你，怪你干嘛”，张扬指着曾易“什么叫不关你事，跟你没关系？”，曾易没说话直接躺了下去。看张扬还要说，陆远只好站起来把张扬按坐在床边说道“别扯这些没用的，谁都不怪，怪我行不？”，看两人不吭声，无奈继续说道“都这么大人了别一天天和巨婴一样行不，怎么还得哄哄你们，把你们供起来？让商量就好好商量，不行就各回各家，别一天天在这扯犊子”，两人各自转过头都不说话，陆远看现在这场面也商量不出什么结果，直接打开房门来到外面阳台站着。

在外面待了将近一个小时陆远被冻的不行，打开房门看见张扬和曾易还是他刚出去前的样子，曾易躺着睡觉，张扬坐在床边玩手机，看陆远回来张扬看着陆远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低头继续看向手机屏幕。陆远一屁股坐在床上向后躺去，屋内又安静下来，陆远伸手拍了下曾易，看他坐起来看着自己，陆远说道“我以为你睡着了”，曾易摇头“没，现在怎么说？”，陆远闭起眼睛脸朝着屋顶“说什么？没什么说的”，曾易叹口气“想说什么都说下吧，这样耗着没什么意义”，看陆远没动静，曾易冲张扬喊道“你怎么想的？”，张扬头转过来看着两人随意道“我都行，看你俩要怎么”说完就转了过去，曾易愣在那里，片刻后气道“什么意思，都不想说是吧”，屋子陷入诡异的安静，安静到陆远可以清晰听到旁边曾易粗重的呼吸声，张扬用手支着床边站起身来，看着陆远和曾易“我说什么？到时候又都怪我”，说完直接走到门口把门打开站在门口。陆远坐起来看下旁边的曾易，又转头看向门口背对着屋子的张扬，咳了一声然后冲张扬喊道“站那干嘛，装什么深沉，进来”，张扬撇了陆远一眼又转过头去，陆远只能继续喊道“快点，说事情”，他才慢慢走进屋子，靠在门框边上，一副很不耐烦的样子“说吧”。

陆远在想怎么说，张扬催道“说呀”，陆远看向他没好气道“急什么，这不是商量”，把曾易拽在自己旁边坐下看着两人说道“一块出来谁也别怪谁，什么这怎么了那怎么了，有事说事”说完看着张扬和曾易，看两人不说话接着说道“现在都好好说话，找工作还是做点什么都有什么想法，别再说看谁听谁的这些废话”，说完看着两人，曾易还是低头听着只是点头表示认同，张扬朝陆远努了下嘴示意继续，陆远看着张扬“扬哥？”，张扬疑惑道“怎么了继续说啊”，陆远笑着说道“给起个头，你怎么想的”，张扬无语“喂，你让商量的怎么还让我先说”，陆远把兜里烟拿出来示意张扬过来拿，两人点着后，陆远吸了一口然后说道“就别争谁先谁后的，想说什么该说什么就说行不，总要拿个主意吧”，张扬靠着墙看着两人，嘴里“唔，嗯那个”，陆远喊道“你能不扭扭捏捏的不，有什么想法说就行了”，张扬蹲在地上“那啥，反正现在都不知道怎么办，不行就先找活干着，甭管做什么，先整点钱再说”，说完看着两人，陆远问道“完了？”，张扬点点头，陆远无语道“找什么活你倒是说啊，你说这个谁不知道”，张扬睁大双眼斜视着陆远说道“当然钱多事少福利好的，这还用说？”，陆远都被气笑了“我就问你凭什么，做梦娶媳妇一天尽想好事你”，张扬不屑道“那咋了，还不能有点追求，总不能去搬砖吧”，陆远比了个中指嘴里吐槽着“就特么多余问你”，转头看向曾易，“易哥？怎么说？”，曾易看两人都看着自己楞了一下缓缓说道“别的先不说，你们身上还有多少钱，我是快没了，再过几天饭都吃不起了”，陆远和张扬互相看下心里一惊最近只顾着玩都没想过带的钱还剩下多少，赶忙算了下自己身上的现金和卡里的钱，才发现也没剩下多少，带的几千块钱这点时间花的只剩下两千多，前几天都没考虑钱的事情，感觉自己每天也没花什么钱，但是快速算下每天房费生活费出去玩花的钱，发现这点钱根本撑不了几天的开支，陆远觉的张扬应该也差不多，于是冲张扬问道“你那还有多少？”，张扬从衣服裤子兜里翻找着一番又看了下手机“一千多”，“我去，你干嘛了”陆远疑惑道，“你不是前两天刚问家里要的钱”，张扬挠了挠头“不知道，反正就剩这点”，陆远气道“你丫是不是都充游戏里去了”，张扬反驳“就买了几件时装，没弄别的”，“多钱”陆远问道，张扬看着手机不说话，感觉到陆远一直看着他没好气说道“没多少，你别管了”。陆远只好放弃看向曾易“你呢”，曾易伸出食指比划着“就这点”，陆远感觉钱途一片灰暗，可是除了低声问候句他人亲属也毫无办法。

电脑桌面上满是各个招聘网站得招聘信息，陆远趴在桌子上筛选三人能满足条件的工作看的眼睛都干涩起来，边揉着眼睛看了下旁边，曾易也在查找着各种资料，陆远趴过去问道“咋样”，曾易摇了下头专心看着东西，陆远伸了个懒腰看了下另一边的张扬，才看到这家伙正玩的起劲，根本没怎么用心找，陆远冲他喊了声“张扬”，看他动都不动，又喊了几声还是毫无反应，只好走到他旁边，听到他耳机里传出嘈杂的音乐，陆远摘掉张扬戴着的耳机拍了下他，张扬回头看下站在身后的陆远就快速继续盯着屏幕，一只手握着鼠标一只手按在键盘敲个不停问道“怎么了”，陆远趴在他椅背上看着他屏幕上游戏画面闪烁个不停“你没看？”，张扬没说话，双眼紧紧盯着游戏画面，只看见手上鼠标键盘按个不停，过了小会好像才反应过来一般说道“看了啊”，陆远问道“怎么样？”，张扬把手从鼠标键盘上拿开，回道“不知道”拿起瓶水喝了口接着说道，“看了会感觉太乱了什么乱七八糟都有，不想看了”，说着恢复之前的状态继续玩起游戏，“那怎么办？不找了？”陆远没好气问道，张扬拿起耳机“找呗，你和曾易先看下，等我玩完这局”看他戴起耳机一副别打扰我的样子，陆远只好回到自己位置，耐着性子继续翻看着各种招聘信息，陆远只觉得越看越烦躁，手下敲打键盘的手指力量也越来越大，直到双手重重的拍了下面前的鼠标，引得周围人的目光都投向这边，陆远松开手里的鼠标摘掉正放着音乐的耳机，站起身走到外面，趴在走廊的栏杆上看着远处，天色已经黑了下来，远方天边的太阳已经隐去身影只有淡淡一抹火红色的云彩还在做着最后的挣扎，但是非但没给人带来丝毫温暖，反倒越发让人感觉寒意渗人。阵阵冷风拂过，伴随着声声仿佛呜咽的哀嚎声，陆远内心也跟着变的冰凉，只感觉一种悲伤的感觉汹涌而来。

回去路上曾易对两人说着自己查到记录下来的信息，陆远心情莫名低落所以只是有一句没一句的听着，旁边张扬边玩着手机和曾易看似探讨实际就是在斗嘴，一直在说这个不行那个不好，气的曾易也不再说话。各自沉默着往回走去，等开门回到屋子后，陆远直接整个人扑到床上拿被子将自己整个人裹的严严实实，不知道过去了多久，陆远醒来后感觉整个人都放松不少，心情也跟着变好许多。听着屋子里寂静无声，从被窝里探出头来看了下，才发现只有自己一个人在。灯还亮着，行李也都还在，陆远从床上爬起来从兜里掏出手机正准备给两人打电话，听着外面传来走路声音，打开房门两人提着大袋小袋的刚走到门口诧异的看着陆远，陆远疑惑问道“你们两这是干嘛去了”，张扬手抬起来把手里的袋子递给陆远“你说呢，接着啊”，陆远接过还没来的及打开，就被两人推到一边，只好关门跟着回到屋子，张扬放下东西就急忙把被子裹在身上搓着手不停朝手上哈气，一副很不爽的样子看向陆远“睡好了？”，陆远点头，看他意见很大的样子问道“怎么了”，张扬披着被子站了起来拉着长音“怎”“么”“了”“你说怎么了，我们两出去受冻买东西，你倒好睡的贼舒服是吧”，陆远嫌弃的推开他搭在肩膀上的胳膊“你们两又没叫我，我怎么知道要出去，再说了出去不能说一声，刚我以为怎么了”，“哎呦，还怪上我两了”张扬露出鄙视的表情，“不识好人心”说完又重新躺回到床上嘴里念叨着“真舒服哇，我得歇会”，陆远隔着被子拍了一下他“你丫才是狗”，然后转身看到曾易在桌子上正摆弄着，走过去看了下惊讶道“这么丰盛，今天这是什么日子”，曾易抬头看下陆远又看了下躺床上悠闲玩着手机的张扬抱怨道“都不帮忙，过来一块搞啊”，看张扬动都不动只好又看着陆远。

等两人收拾好，张扬坐在床上看着摆满一桌子的吃的喝的兴奋道“快饿死了，开整”，三人沿着床边坐成一排，张扬直接伸手从桌上抓着东西就吃了起来，陆远看着桌子上摆得卤味各种零食，桌子底下放满了各种口味品牌的啤酒眉头皱了起来吐槽道“都没钱了怎么还买这么多东西？”，张扬嘴里塞满吃的左手拿着罐啤酒右手正准备拿吃的，听到陆远问的，指向一边“跟我可没关系，问他”，陆远看向曾易，曾易从桌子下拿上来好几瓶酒打开放在三人面前，递给陆远一瓶说道“改善下伙食，管那么多干嘛你”，陆远接过顺手和曾易碰下仰着头喝了一大口，看张扬在旁边吃个不停说道“喝酒啊，你不是一直吵着要喝酒”，张扬看了他一眼指下自己喉咙，嘴巴里努力嚼着，等嘴里东西都咽下去才说道“你傻呀谁家饿着肚子干喝啊”，说完继续闷头吃起来，陆远这才想起来现在已经晚上了，三人今天一整天还没吃过饭，刚才睡醒那会还没什么感觉，喝了口冰的啤酒只觉的可以吃一头牛。

桌子上满是吃剩下的残渣桌底零食包装袋空酒瓶散落一地，陆远手里夹着根烟盘着腿靠床坐在地上，身前放着好几瓶已经被打开的啤酒，张扬坐在床边一只手臂支在桌子上和陆远闲扯，曾易趴在床上看着手机，不时在两人闲聊过程中插入两句，陆远眼神已经有些迷离，脸上也泛起微微的红色，嘴上还是说着自己很清醒，这点酒对自己不算什么，可是听他说话的两人明显感觉这家伙已经有点大舌头含糊不清，听着张扬在一边嘲笑自己，陆远想要起身证明下自己很是清醒，挣扎着还没等起来就把地上的酒瓶弄翻好几个，只好辩解自己没注意，只是不小心而已。被人单方面嘲笑肯定不是陆远的风格，所以他又把矛头转向张扬，“你半天就喝这点？就这？”，张扬举起手边的酒瓶气道“谁少喝了？我比你喝的多好不？”，“切，就你，喝的估计还没曾易多”陆远嘲笑道，“放屁，过来数数”张扬说完就开始指着地上的酒瓶数了起来，曾易趴在床边笑着看两人斗嘴，在一边起哄“就是我看着也是，张扬在那一直划水，好几次说干了都没喝完”，张扬气的站起来指着曾易说道“喝酒喝一半躺床上去，怎么好意思说我”拽着曾易腿就往床下拉，曾易往另一个方向缩去，看着张扬不依不饶的还要追到床上继续，陆远只好喊了下张扬“算了，他又不会喝，你非逼他干嘛”，张扬这才罢休走过来挨着陆远靠坐地上，两人又喝了起来。三人闲聊着各种八卦，玩的游戏，各自认识的同学朋友，当然也夹杂着吹牛胡扯，不断有新的话题提起相互争执最后又伴随着阵阵大笑完结，这一刻陆远忘记了其余所有事情，虽然脑子因为喝酒的缘故可能不是那么灵光，却又感觉是如此放松，没有压力，没有顾忌，只想尽情的放纵一番。

直到门口传来敲门声，咚咚咚响过之后就没有任何动静，屋子里三人瞬间安静下来，陆远和张扬看了下门口又看向曾易，张扬冲曾易打了个口哨示意过去看看，曾易下床走到门口打开房门，回头看着两人“没人啊”，陆远摆了下手示意关门说道“估计找错屋子了吧”曾易关门又重新躺回床上。被打断后彷佛突然从那个状态脱离出来一般，没了刚刚的氛围，三人也没了继续谈天说地的兴致，都没再说话都低头玩着手机，屋里瞬间安静下来，陆远把手边的酒仰头一饮而尽想要起来，才发现腿坐的已经没有知觉了，扶着床边艰难的站立起来，用力将脚抬起使劲往地面踩去，弯着身子一手支撑在床边，另一只手在腿上用力敲打了几下才恢复了些许知觉，惦着脚在地上忍耐着走了几步才终于可以站稳，看着桌子上地上一片狼藉的样子拿起垃圾袋准备收拾一下，刚收拾没几下应该是瓶子撞击的声音被曾易和张扬听到了，张扬抬头看下继续刷着手机顺手还把旁边放着的啤酒拿着喝了起来。曾易坐起身子看了下陆远又看了下张扬，低声咳嗽两声，两人看向他，看曾易一副纠结的样子张着嘴“额”，“那个”不知道想说什么，陆远继续低头打扫，张扬皱着眉头问道“干嘛”，曾易坐直身子看着两人又把头低了下去，小声说道“那个，我要回去了”，没等张扬说话，陆远停下手里动作问道“什么意思？”，曾易没看他嘴里说着“不想这么混着了，感觉没劲”，陆远有点不高兴“不是说好一起商量吗”，曾易从床上下来走到陆远旁边跟着打扫起来“算了，我又和你们不一样，你们大不了回家，我去哪？再这样待几天”叹口气看着陆远，陆远看到曾易直直的盯着自己的眼神明白他已经做好决定只是来通知下自己和张扬，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低头不去看他假装专注打扫卫生，张扬好像才反应过来冲陆远喊道“啥玩意？你们商量要回去？怎么没人跟我说？”，陆远白了他一眼看他一副气急还要追着问的样子只好开口回道“你问他啊，我怎么知道”，曾易脸上挂着副勉强至极的笑容“我先回去，你们两先待着，到时候这边待不下去了过去找我”，说完看下桌子上还有几瓶啤酒给陆远和张扬各自扔过去一瓶，然后自己把手里的酒起开说道“今天买东西就是一块最后聚下，来，喝酒”，仰着头猛灌下去一大口，看着曾易脸色瞬间通红陆远叹口气，也把手里酒打开仰头喝了起来，只有张扬还是蒙圈的样子“陆远？你呢？”，看陆远摇头，对着曾易说道“我就说你今天买这么多东西”停顿了下，也不知道应该说什么了，低声骂了句“草”，拿起手里的酒喝了起来，曾易没再说话坐在床边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看他脸红的不行陆远以为他已经醉了走到旁边拍了下他的背，曾易抬头看下陆远又低了下去，“什么时候走？”曾易低声说道“明天吧”，陆远诧异“这么快？你车票买了？”，曾易摇头“没呢，打算明天去车站买”，“哦”陆远没再说什么转身走到另一边静静坐着。

这一夜因为都喝了酒的缘故，张扬睡的特别沉呼噜声震天响，曾易也因为不会喝酒最后喝了好多躺下就没有动静，陆远本来也是脑袋发晕可是躺在床上睡了没多久就整个人清醒过来，尤其旁边的鼾声整夜不停，陆远闭着眼睛努力想睡着却怎么也无法入睡，最后索性彻底放弃，起床开灯，靠墙坐在地上玩起手机。本想着玩会困了就继续睡觉，可不知不觉越玩边抽着烟反倒越发精神起来，直到旁边传来声音“你坐那干嘛”，抬头看见曾易从被子里探出头看着自己，回了句“睡不着”就继续低头玩起来。曾易从床上下来在陆远旁边坐下看着陆远说道“明天我先回去了，不行你和张扬也回去吧，这样混着感觉不是个事”，陆远放下手机看着曾易“回去能干什么，不也一样”，停顿了下接着说道“先试试，实在不行再说吧，你呢？咋打算的？”，曾易摇头“不确定，前几天有个朋友说是他们公司在招人想先去试试”，“靠谱吗”陆远问道，曾易点头又摇头“应该还行，到时候可以的话喊你两去”，陆远笑了下“可以啊”，接着问道“朋友？男的女的？”，曾易推了陆远一下“当然男的，想什么呢”，陆远撇嘴指着曾易“信你个鬼，你一天聊个不停能和男的聊，说实话谈了几个女朋友”，曾易露出一副猥琐的表情说道“那能告诉你，嘿嘿”，陆远用鄙视的眼神看着他，曾易站了起来拍了下陆远肩膀“我先收拾下东西，天亮就走啦”，陆远点点头没再说话，看着曾易在旁边整理着行李。 第九章 透过窗户缝隙阳光隔着玻璃投射进屋内，光线下飘散的灰尘清晰可见，整个屋子静寂无声，突然被子被掀起张扬坐在床上揉着自己乱糟糟的头发嘴里嘟囔着“几点了啊”，陆远坐在一边本来正在看着手机，看了下时间转过头去说道“马上12点了”，张扬怀疑道“我去，怎么都这个点了”说着还打了个很长的哈欠然后才慢悠悠的起床拖着鞋在屋子走了两步，然后好像才仿佛想起什么问道“曾易呢”，陆远抬头看他一眼又低了下去“走了”，“啊？”张扬张大嘴然后环顾下屋子，就这点地方一眼就看完了，才发现果然曾易东西都不在了，“什么时候走的？也不打声招呼”，陆远边看着手机说道“早上走的，说是早点去买票，你不是睡觉怎么跟你说”，过了会又说道“我把他送到外面，打车去的，这会估计都上车了”，张扬征了一下“哦”然后没再说话，屋内恢复之前的安静，张扬默默穿起衣服打开门去外面水龙头上接了水洗漱完坐在陆远另一边角落。看陆远一直低头玩手机也不说话，张扬小声喊道“喂”，陆远抬头看着他问道“怎么了，你收拾好了就走，出去吃东西”，张扬一脸严肃的冲陆远说道“你怎么打算的”，陆远很少看到他这个样子疑惑道“打算？什么意思？”，张扬没好气道“废话，还能是什么，你怎么想的”，陆远双手揉搓着脸最后拿手覆盖住整张脸低头没有说话，张扬不耐烦道“问你怎么想的说不就行了”，陆远放下手呼出口气站起来看着张扬，看张扬一直看着自己，摸了下肚子说道“先吃饭好不，等你到现在我都快饿死了，你不饿吗”，张扬拉着脸没说话，陆远自顾自打开房门走了出去，在门口等了几分钟还不见他出来冲屋内喊道“喂，走啊”眼看没动静，只好再次喊道“走不走，你不去我先去了”张扬这才一脸很不爽的样子走出来。

吃过饭满怀心事的两人也没有了玩闹的心思，沿着这几天常走的路漫无目的的慢慢走着，陆远看到路旁边的巷子走了进去，身后张扬低头看着手机也跟了过去，走进去后看到块很小的广场，可能因为刚好饭点的缘故，周围一个人都没。陆远冲广场边的靠椅走过去，靠着椅背坐下，两手横着搭在椅背上眯着眼睛看了下天上，然后冲还站在不远处张扬喊道“来这晒会太阳，这地方真暖和”，陆远闭上眼睛头靠在椅背上脸朝着天空感受着阳光直接照射在脸上，暖洋洋的感觉无比舒服不由的打了个哈欠，用胳膊碰下旁边坐着的张扬“下午干嘛去？”，张扬也跟着打起哈欠一边边摇着头嘴里回道“不知道”，陆远看着他问道“在屋子你不是说打算什么的吗”，张扬回道“我能有什么打算，看你怎么想的，可别又悄摸自己跑路了”，陆远嘁了一声“我跑什么”转过头去，过了会又用胳膊捅了下张扬，张扬不耐烦道“干嘛？”，陆远说道“一会回去打电话吧，不是记了那么多电话”，看张扬点头，陆远双手放在脑袋后面继续晒着太阳，可能确实是太舒服了，不一会陆远只觉得整个人昏昏欲睡。

张扬一边开着门嘴里不停念叨着“冻死我了”，陆远站在旁边也是哆哆嗦嗦冷的够呛，两人下午本来打算早点回屋子的，可闲逛会时间不知不觉就已经过去了，等到太阳下山起风之后温度徒然下降，两人都没穿厚的衣服，已经入冬很久身上穿的还是秋天时的的衣服。进屋子后陆远直奔床上的被子而去，张扬也厚着脸皮挤过来，两人坐在床边用被子裹的严严实实就露出个脑袋，缓了几分钟后陆远才感觉整个人活了过来，松开被子后推了下包裹在被子里玩手机的张扬，“说早点回来，你非要溜达，差点被冻成狗”，张扬手伸出来把被子拉了下裹紧自己，顺势躺在床上然后才不以为意的说道“你不也去了怪我干嘛”，陆远摇头没再说话走到旁边桌子边上拿起张纸低头看着之前记录的各种联系方式。看了两眼后冲张扬喊道“喂”，张扬伸头看了一眼又躺了下去“明天再说，先歇会行不”。陆远把纸放回桌子，走到床另一侧靠着床头也半躺下去，屋子又恢复安静。

陆远迷迷糊糊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瞬间坐了起来，拍了下旁边正蒙头大睡的张扬“靠，别睡了，都特么12点了”，张扬翻身背对着陆远气道“你自己起就行了喊我干嘛”，陆远穿起衣服又拽了下张扬裹着的被子看他不理还是蒙着头睡觉只好自己先去外面洗漱，等洗漱完回来看这家伙依旧一点起床的意思都没有，陆远关上房门独自走了出去，来到外面饭店点了份炒饭，等饭时候陆远百无聊赖的四下环顾一周，听着旁边桌的人用本地方言聊的热火朝天陆远一句都没搞懂，突然手机响了起来，拿过来一看陆远皱眉不想接，可是想了下还是接了起来，没好气道“干嘛”，电话那头传来张扬笑嘻嘻的声音“你去哪了”，陆远不耐烦道“吃饭，怎么了”，张扬说道“嘿嘿，给我带份饭”陆远气道“你还会饿？”，张扬在电话那边嘿嘿笑了两声接着说道“再给带瓶饮料，回来给你钱”，然后快速挂掉电话，陆远张嘴还想说什么，可听到手机里电话挂断的声音只能无奈了。

等陆远回到屋子张扬还没起床，趴在被窝里玩着手机，看陆远将给他带的吃的喝的放在桌子上，张扬从被窝里爬出来笑嘻嘻的走过来拍了下陆远“谢远哥大恩大德永世不忘”，看陆远白他一眼也不在意，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拿着筷子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陆远坐在一边看了下时间冲张扬说道“下午别出去了，看下明天做什么”，听到陆远说的张扬夹起一大口饭送进嘴里含糊的“嗯”了声点了下头，眼睛还在盯着手机屏幕。看他这副样子陆远也拿起手机玩了起来，等到张扬吃完饭又穿衣服洗漱，陆远看了眼时间不由得吐槽道“你再快点天特么都黑了，可以继续睡了”，张扬笑嘻嘻的走过来搂着陆远肩膀说道“急什么，稳住，你要学会心态放平”，“切”陆远拍掉他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稳个毛啊，你特么就是懒还找借口”，说着从旁边拿出几张写满各种乱七八糟信息的纸递给张扬“一块看吧，先看下有没有有用的”，张扬拿过去看了下“这写的什么玩意，看不懂啊”，陆远接过来瞅着上面写的字，确实看不出写的什么全是歪七八扭的不知道的还以为甲骨文呢，无奈说道“额，你先看下，不行打电话问下数字总能认出来吧”，这才想起这些都是晚上去网吧玩的时候自己和曾易抽空写下来的，本身那个环境灯光就比较暗都是摸黑写加上又没太当回事写的时候能有多省事就怎么省事说是写字和鬼画符没啥区别，现在鬼才知道当时写的什么东西。

看张扬一直拿着看也没动静，陆远说道“别看了，先一块打电话问下”，张扬噢了声拿出手机照着纸上的号码拨起电话。陆远也蹲在一边拿着手机打了起来，电话接通那边传来一个年轻女生的声音“您好，找哪位？”，陆远说道“那个，我是在那个看到你们招人那个”，没等陆远说完“哦哦，您是要找工作是吧？您是找什么岗位”，陆远看了眼张扬看他也是在打电话，自己也懵了只好说道“额那个不知道，都有什么?”，“哦明白，那您是还没考虑做什么是吧？您是学生？还是？”，陆远抓了抓头发“不是，已经毕业了”，“哦，那是刚毕业对吧”，陆远“嗯”了声就没说话，电话那边等了几秒好像没听见陆远声音“喂”“喂”，“还在吗”，陆远说道“我在听”，“好的，是这样您可以先来现场咱们聊一下行吗”，等了几秒没听到陆远回答电话那边继续说道“您什么时候有时间，我把地址发给你，这是您手机号是吧”，陆远迟疑了下没有回答，稍微思量了下才说道“你先把地址发我，我要去了给你提前打电话行吗”，“可以啊，我一会就发给您，但是还是建议您先来看一下好吧？”，陆远回道“好，我那个去了给你打电话”，“好的，好的，那就见面了再聊哈”，“好的，那再见”，挂了电话，陆远感觉心砰砰的跳个不停，深呼吸口气停顿了小会才缓过来。转身看张扬也已经挂了电话在那写着什么好奇问道“怎么样？”，张扬说道“不知道，感觉是中介，给了个地址，说是让去他们那聊聊，你呢？”，陆远回道“差不都和你一样，继续吧先打电话看下情况再说”，张扬点下头低头继续拿起手机拨起电话，陆远见状也平复了下心情继续。

屋子里除了两人打电话时基本重复的话语，其他时候都是寂静无声，陆远蹲在床边手头放着用来记录的纸笔，每打完一个电话写下自己觉得有用的信息，连着打了十几个电话感觉腿都已经不是自己的了，从没想过打电话也如此累人，点了根烟走到张扬边看了下他记的东西，张扬边打电话伸手示意，陆远把自己手里的烟递了过去，听着张扬不时点头“嗯”“好，好”，挂了电话，张扬拿着烟吸了一口然后在纸上打了个X，陆远不解问道“这什么意思？”，张扬双手一摊“就是不行啊”，“为啥？”陆远疑惑道，张扬说道“什么原因都有，有的感觉就假的骗人的，有的人家要有工作经验的，有的工资太低了”，陆远叹口气接着问道“有感觉靠谱的没”，张扬指了下纸上记着的，“有几个感觉还行”，顿了下又说道“只是感觉，我不确定哈”，歇了几分钟两人继续打起电话。陆远感觉自己整个人脑袋都是迷糊的，打了多少电话自己已经记不清了，从开始的紧张带点激动到现在的麻木加生无可恋，重复的对话，机械似的问答，生无可恋的趴在床上。张扬也是同样的状态，看到陆远已经放弃的样子也放下手机，手撑着脑袋坐在那发起呆来。

陆远一手拿着烤串往嘴边伸去，另一只手拿起面前的啤酒冲张扬举了起来，张扬也是同样的动作，两人碰了下各自喝了一口，张扬咧嘴笑起来喊道“爽”，大冬天坐在屋子喝着冰的啤酒撸着烤串真是无比的安逸，陆远也笑了起来，两人打了整整一下午的电话头晕脑胀的，出门后才发现外面天都已经黑了，本来打算晚上胡乱对付下随便吃点就行，可走着走着看到外面有卖烧烤的小摊，两人一致决定要犒劳下自己。

肚子填的差不多，陆远拿起喝剩下的啤酒在手里摇晃着，张扬不知道是热还是已经有点醉的缘故脸颊已经微微泛红，“哎，我说”陆远看着张扬，张扬嗯了声看着他，“明天退房吧，今天不是也找了那么多，先去看下说不定有合适的”，张扬点头说道“我觉得也是，再等估计更没戏了，再两月都过年了”。陆远扶着身后的墙站了起来拿着手里的啤酒冲张扬说道“来，喝完睡觉明天早点起来”。

第二天一大早两人早早的起床洗漱完，又把房间打扫了一遍，整理好各自的行李，陆远站在门口，冲已经拖着行李走到楼梯口的张扬喊道“没落下什么东西吧”，张扬回道“没有，走吧”，下楼到前台退房才发现一个人都没，只好按着前台留着的电话打了过去，又等了十几分钟才看到一位阿姨缩着身子从外面慢慢悠悠的走了进来，冲两人问道“退房？”，陆远点了点头，把身份证递了过去，房卡放在前台桌子上，听到阿姨嘟囔着“这么早，小伙子大清早的也不睡觉”，陆远和张扬相互看下没说话。等到阿姨示意可以走了两人拖着行李朝着外面走去。

走到马路边公交站台，一堆大爷大妈聚在一起正聊的热火朝天，两人也听不懂他们在聊什么，但看着都带着菜篮袋子的样子应该是刚一块逛完市场回来。陆远冲张扬问道“现在去哪？”，张扬看了下公交站牌上的站点摇了摇头，过了会说道“看下哪里离得近”说着从兜里拿出两人记的地址看着，陆远凑过头去一块看着然后拿手指着说道“要不先去这吧，看这地址应该就在附近”，张扬点头说道“那就去这，现在早不早啊，人家上班没”，陆远拉起行李“先过去啊，大不了等会”。因为看地图上距离也就几公里的样子两人也放弃坐车的打算，拖着行李默默朝地图上的地址对应的方向走去。 第十章 张扬松开行李箱一屁股坐了上去“靠，不是看着就那么点距离怎么走了这么久”抱怨道，两人走了快一个多小时才终于到了地址显示的大厦下，陆远蹲坐在大厦前面花坛边沿上看着前面大厦门口急匆匆赶来得人群随着旋转门开合陆续走进去，转头冲张扬说道“歇会再上去还是直接去？”，张扬摆摆手“歇会，歇会，那么急干嘛”。

在楼下拖沓许久，陆远在原地走来走去，张扬缩在角落低头玩着手机，感受到路过的人投来审视的眼神，陆远看到大厦门口已经没有人进出了，只有位保安大爷穿着身绿色的军大衣带着黑色的帽子坐在张小桌旁眯着眼睛打盹，走过去踢了脚张扬“走啊”。张扬抬头看着陆远“现在上去？”看陆远点头，冲陆远傻笑下然后说道“要不你先上去看下，然后给我打电话？”，陆远没好气“你怎么不先去”。张扬站起来拍了下屁股上的土，拿手搂着陆远贱兮兮的说道“这不是有点紧张”，陆远撇了他一眼“你不平时挺能扯的，还会紧张？”，张扬嘿嘿笑个不停“靠你了反正”，陆远靠了一声拉着行李冲大厦门口走过去，张扬跟在后面，陆远看了眼只觉得之前怎么没发现这家伙一股猥琐的气质。走到门口保安大爷动都没动一下只是眼睛突然睁开，两人从旁边走过陆远已经半只脚踏进门了听到身后传来声音“过来登记”，转过去一看大爷正盯着两人看着，两人只好走过去，陆远刚拿起桌子上的笔准备等级。“干嘛的？”大爷看着两人拉着的行李问道，陆远回道“来面试”，“哦”大爷点了点头继续问道“几楼啊”，陆远把笔递给张扬，张扬一看乐了起来，冲陆远笑个不停，陆远给大爷递了根烟放在他面前的桌子上然后说道“十七楼”，大爷哦了声点下头不再说话。张扬拉了下陆远，两人进了大厦在一楼等电梯时候张扬冲陆远喊道“陆不平？”，陆远白了他一眼“神经”，张扬笑个不停指着陆远说道“哈哈，你知道我写的什么吗？”看陆远露出好奇的眼神，停顿下一字一句的说道“张三疯”，说完忍不住笑出声抱着肚子腰都弯了下去，陆远没反应过来想了下才跟着大笑起来。

到了地址上的楼层，两人站在电梯前的走廊看着两边，陆远拿起地址看起来，然后冲张扬问道“这是在哪边啊”，张扬走到一旁看了下又走了回来，冲陆远摇头“都关着门，看不出来，也没见门牌号”，两人索性也不管了拉着行李朝着一边走过去，陆远一边走眼睛紧盯着路过的门口看能找到什么信息，张扬跟在后面耷拉着脸“这破地方能有什么好公司，走吧”，陆远没理他，继续走着，可转了一圈回到原点还是找不到。两人站在走廊相顾无言，陆远看下张扬问道“怎么办”，张扬踢了下旁边放着的垃圾箱“我怎么知道”，看陆远拉着张脸接着说道“打电话呗，你那不是有他电话”，陆远看着他“谁打？你打？”，张扬不说话了，走到一边靠着墙看着走廊远处不时有人走出穿过走廊走进其他房间，冲陆远示意“找人问下？”，陆远低头不出声，张扬也不再问，两人都沉默不做声也不知道在等什么。远处楼道偶尔传来几声吱呀的开门关门声然后又迅速恢复平静，旁边楼梯间不时传来应该是有人跑上跑下的声音。陆远有点受不了这种压抑的氛围，拿出手机照着记录的号码拨了过去，电话接通“喂你好，哪位？”听着电话那头传出声音，陆远小声回道“你好，我们是那个昨天说好面试的”，陆远听着电话那头有很多人嘈杂的声音那人应该边跟人说话随口回道“哦，你们到了？”，陆远不好意思说道“那个找不到地方”环顾下四周接着说道“我们在靠着楼梯的电梯这里”，电话那边的人还在和别人聊天，过了几秒电话那头说道“你们稍微等会，我找人接你们”，陆远连忙回道“好的，好的”，陆远模糊听到声“草，这么笨呐”，电话直接就被挂掉了。看着靠墙拿着手机正看的聚精会神一副事不关己的张扬陆远没好气“人过来接，别特么玩了，准备下”，张扬看了下陆远，比了个OK的手势。

陆远端坐在椅子上看着墙上贴的宣传海报，左右手搓个不停，手心感觉不停有汗渗出来，张扬也是正襟危坐，两人环顾四周扫视着房间里的各个角落，不时探头从门缝向外面看去，张扬看着陆远小声问道“怎么说一会”，陆远低声说道“一会看，我也不知道”，张扬还想再说，陆远竖起根手指，然后指了下外面。

门突然被打开，一位剪着短发穿身工装的女生站在门口，看两人坐在里面好奇道“你两是？”陆远赶忙站起来回道“面试的”，“哦”女生点了下头，指了下外边说道“面试在那边，坐这干嘛”，看两人不说话，挥了下手“出来呀”。陆远拽了下还处于蒙圈状态的张扬，两人来到门口，女生指了下旁边围着一堆人的桌子，“那里，看到没？去拿资料表填完了交给那人，然后看那人怎么安排，过去吧”，说完直接转身走进房间关上房门。张扬看着陆远小声问道“什么情况啊”，陆远摇头“不知道，过去看看呗”，两人站在最后，一直等到别人都拿完然后才走过去各自领了张表，看桌子已经被人占完了许多人都蹲在地上或趴在墙上，两人也只好趴在行李箱上填了起来。等填完看别人都交到坐在角落的一位梳着马尾辫的女生桌子上，两人也跟着人家交了过去。过了会只见那个女生站起身来拿着交过去的资料表数了起来，数完后拍了下手，看众人都看向自己才大声说道“都已经填完了吧，没有没填的吧”看没人说话，接着说道“接下来会挨个叫大家名字，叫到名字的跟我过来”，陆远看着周围全是和自己两人年纪差不多大的年轻男女，用胳膊碰了下张扬小声说道“这么多人，竞争挺激烈啊”，张扬撇了下嘴“管他呢，一会看呗”。只见那个女生拿着大家填好信息的表格进了一间会议室，过了片刻站在门口喊着一个女生的名字，一位身材娇小的女生慌忙站起来，看了下她又看着旁边的同伴好像不知如何是好，那个女生不耐烦道“愣着干什么，过来啊”，女生同伴站了起来“那个，我们一起来的”，“哦，那一起过来吧”，两个女生跟着她走进了会议室，几分钟两人走了出来，又有两个人的名字被点到走进了会议室。

陆远看着旁边的人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窃窃私语，应该都是熟人一起来的，那两位女生走出来后也是低声讨论着什么，陆远仔细听着两人说话只模糊听见好像是在说交不交，怎么办之类的，拍了下张扬“怎么感觉不靠谱啊，一会别急着说什么，就说商量下”，张扬哦了声看眼周围的人“快到我们了”，陆远问道“你怎么知道”，张扬指了下刚出来的两人“最后交的都先进去，傻啊你”。果然就听到那个女生站在门口喊道陆远名字，张扬也跟着一起走了过去“我们一起来的”，那个女生看了眼两人“叫什么”，张扬说了自己名字，女生把两人填的表格拿出来，侧过身子示意两人进去。两人进去后看到位戴着眼镜的中年男子抬头看着他们，陆远露出副尴尬且勉强的笑容，他点了下头用眼神示意两人坐下，那个女生将两人填的信息放在男子面前，然后拿出手机坐在陆远两人对面拨弄着。

男子拿起表格看了两眼然后盯向两人“刚毕业？”，陆远点头回道“是”，“之前上过班没？”，看两人摇头把手上拿着的表格放下继续问道“想找什么工作？”顿了下“或者觉得自己适合什么工作”，陆远看那人直盯着自己，摇下头然后低下头去，在桌子底下踢了张扬一下，张扬转过来不解的看下陆远也低下头去。那人看两人都低头不说话估计也是见惯了这样的情形说道“没事，万事开头难，先找份工作养活自己年轻人嘛有的是时间考虑”，说完点下头笑看着两人，陆远抬头发现人正看着自己嗯了声又低下头去。那人又看了眼两人登记的信息说道“年纪这么小，能吃苦吗”，看两人点头接着说道“那就行，一会去外面等级吧”转头看了眼坐着的女生咳了下，女生站起身来冲两人说道“可以了，跟我过来吧”，到门口女生让两人在外面等会就继续喊其他人名字让进屋子面试。两人又走回之前待的地方，张扬冲陆远好奇问道“这就完事啦？过了我们？”，陆远点头“应该是吧”又摇头冲张扬笑道“是有点不靠谱哈”，“等会看怎么说”，两人站在角落看着隔几分钟有人出来又有人被喊进去，随着等待时间慢慢渡过，大家仿佛也从之前的拘谨也开始逐渐放松起来，渐渐的屋子里四处都是闲聊的声音，不时传来阵嬉笑声。陆远两人也从站着蹲在地上各自拿手机玩了起来。

终于随着位戴着眼睛的女生走出，屋子里面试的男子也跟了出来，他拍了下手喊道“大家安静下”，瞬间整个屋子安静下来，坐着的人也都站起身来，陆远蹲的腿都已经有些麻了只好靠着墙站起身来。停顿下看大家都已经看着他，举起戴着表的手腕“现在已经中午了大家先休息下，中午出去吃个饭，下午”说到这看了下旁边站着的女生，听到提醒才接着说道“对，2点之前啊，在楼下集合，有行李的那个都记着都带上行李”，这时离他最近的几个来面试的女生小声问道“是要去其他地方吗”，“去哪呢”，他点下头说道“到时候会有车接”，然后就没再说话，其他人还想再问可看他已经直接转身离开也只好放弃。

陆远和张扬两人看着旁边的人陆陆续续结伴离开，不一会就只剩下两人傻站在原地，陆远推了下张扬“走啊还等什么”，拉着行李一直到了楼下两人好像才回过神来似的，“怎么办，去不去？”陆远问道，张扬看了眼他“不知道”说着往前面走去。“那现在去哪”看他不说话陆远只好跟在他后面。

商场一处没人的通道里两人靠着墙侧着身子手里拿着买来的吃的，远处不时有人从通道口经过投来好奇的眼光，陆远嘴里咀嚼着冲张扬问道“跑这来干嘛”，张扬扶着墙坐在地上“歇会啊，外面那么冷能去哪”，陆远看时间还早也跟着坐在地上，安静的通道里两人刻意保持安静，各自慢慢吃着东西。

坐的时间久了而且这通道不知怎么的，刚开始还觉得能避着点风，待的时间久了只觉得冷风一阵阵吹过更让人感觉渗人。陆远走到外面看了下，冲张扬喊道“走”，张扬蹲在地上玩手机玩的不知道是入神还是没听见，一直到陆远喊了好几次才看他抬头看着自己，“干嘛去”，陆远拿起两人行李，“出去转一圈啊待着太无聊了”，张扬很不情愿的起身，拍了下屁股上沾的土，“有什么转的就在这待着呗”说着还是跟着陆远走了出去。

两人在商场转悠一会，感觉也没啥意思，尤其商场里不知道人多还是暖气的原因，感觉空气也不怎么流通，陆远只感觉整个人闷的要死。来到外面也不知道能去哪，两人一前一后沿着马路胡乱走着。陆远走在后面踢着地上的石子时不时用手揪着路边树上的叶子拿指甲撕碎，不时转头看向四周虽然陆远自己也不知道在看什么。张扬拉着行李另一只手拿着手机一直低头也不知道在看什么，聚精会神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在看什么重要信息。

“喂”陆远实在不想这么漫无目的的走了，冲张扬喊了声，张扬回过头来看着他，陆远吐槽道“别走了，再走特么都到哪了”，放下行李陆远走到路边的台阶上坐了下去。张扬走了过来，递给陆远根烟坐在陆远旁边，许久两人谁也没张口说话，沉默看着一辆辆车从眼前疾驰而过。陆远呆呆看着前面，心里说不上来的感觉，自己也不知道现在应该怎么想或者做什么，脑海里好像也停顿了般思维都停止了运转。

陆远第一次感觉到内心空落落的，来到这个完全陌生的地方，从开始的新鲜感到略感无聊再到现在的内心隐隐不安和一丝说不上来只觉得做什么都没意思，心情压抑的就像现在的天气，灰蒙蒙的天空没有阳光也没见云彩，给人一种冰冷窒息般的压迫感。 第十一章 大巴车里最后一排的窗口陆远看着车窗外灰蒙蒙的景象，天上不知道是下雨还是单纯的雾气太重，地面已经被打湿，窗外堆积的水滴从玻璃上划过留下长长的水痕，因为车内温度高的缘故不一会玻璃就被雾气笼罩，陆远拿手指划过一道道痕迹，然后冲玻璃哈了口气用手擦了下，看到车外不时有披着雨衣骑自行车紧挨着车流从缝隙挤过，路边行人撑着雨伞小心翼翼从因被细雨泥泞的道路走过。陆远打了个哈欠，总觉得这种天气容易让人昏昏欲睡。看下旁边靠着椅背的张扬才发现他已经闭着眼睛歪头睡了过去。车厢里寂静无声，大家或是怔怔看着车窗外，要么已经睡过去，前面不知道哪位已经响起鼾声，听的出来确实睡得很熟。

车子猛的颠簸了下陆远被吓一跳睁开眼睛环顾四周，只见车内人也大多和自己一样，一幅迷茫的样子看着车窗外，张扬边揉着眼睛问道“到了吗”，陆远趴在窗口看到车驶进一道大门刚刚的颠簸就是车驶过门口的隔离带造成的。张扬爬到陆远肩膀看了下外面，又拿出手机看了下时间“卧槽，怎么都六点了”，推了下陆远“这是哪啊”，陆远摇头“我哪知道”，车进了大门停在靠围墙的路边，随着车门打开，车上的人都站了起来从靠车门的位置一个挨一个下车，等到陆远两人下车看到大家都是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玩闹说笑，好像不是很关注现在在什么地方，为什么来这里的样子。两人见状也放下心来，找了块靠墙的没有被雨水打湿的空地站着。

眼看着天色渐暗，本身冬天就昼长夜短加之今天又下着小雨让人心情低沉不已，陆远以为又要等很久不停看看这边看看那边，只不过看别人也都等着，只能也安静待着。看到远处的人都在往同一个方向聚集，两人看着旁边的人也都看着那边，拉着行李也跟着别人走了过去。看到大家都进了一间像是会议室的地方，两人悄悄跟进去坐在最后一排的角落，陆远好奇打量着四周，感觉就和学校里上课的教室一样，从低到高放置着一排排密集的桌椅，讲台上有个人应该是在操作投影，两边几个穿黑色西装的人正在闲聊。张扬趴在桌子上笑道“这是要给咱们上课吗”，陆远斜看了他一眼“一会让你上去回答问题”，“你去吧”张扬推陆远一下，两人正打闹着突然感觉原本会议室里四处嗡嗡的窃窃私语声嘎然而止。两人也停下手里的动作向前面看去，只见前面投影前站着位穿着西装打着领结的男人正拿着话筒看着下面坐着的人群。

“喂，喂，喂”他拍了两下话筒试了下有声音才张口说道，“欢迎大家参加我们公司组织的招聘会，接下来会给大家介绍我们公司的信息，大家关注的工资福利等等，希望大家接下来认真听介绍老师的宣讲”，然后又说了一堆话，反正陆远是没听进去，只知道大概意思是机会多么难得，他们公司多么好之类的，接着就将话筒递给位女生，台上投影切换着各种图片女生也讲了很多，但是陆远是一点都没听进去只觉得昏昏欲睡，彷佛瞬间回道上学时候的场景。

陆远只感觉时间无比漫长，台上的人一直在讲，下面的人也都和两人状态差不多，不是在玩手机就是和身边的人窃窃私语。随着台上女生的声音嘎然而止，陆远整个人感觉都清醒一般，只觉得终于结束了。然后就看到几人聚在门口说着什么，然后，然后一人走到讲台中央说道“培训结束了，恭喜各位通过啊”然后指下门口放的桌子“咱们一会来这交下费用，明天就给大家安排入职”，说完就走了出去，整个会议室等到他离开瞬间响起嗡嗡的议论声，张扬看着陆远“什么意思？”，陆远试探着说道“是说要交钱吧？”，“交什么钱？”张扬不解问道，陆远看着他摇头，两人听着周围声音越来越大的议论声，有的人已经走到门口准备出去了，却不知道怎么又退了回来，陆远探头朝外面看去，只见门口站着几位身形看着就很彪悍的男生，一位站在门口朝里面看着，其他几人聚在一起抽烟闲聊。张扬也看到了看着陆远“这什么意思？”，陆远无奈道“你说呢”，“不让走？”张扬站起身朝外面一个劲儿看个不停，被陆远拽着又坐了下来。“等会了，这么多人你急什么”，或许是听到里面的吵闹声越来越大有一发不可收拾的可能，刚刚让交钱的那人又回到了讲台上。

“大家安静下，安静下，听我说”不知道是因为大家已经聊嗨了还是怎么，那人拿着话筒喊了好次声吵闹的动静一点没变不说反倒更嘈杂起来。见状那人似乎也无奈了，这时在门口站着的人走了进来，陆远看着他总觉得内心有点怯意，只见他重重的拍了下第一排的桌子，吼道“都他妈的吵什么，安静听见没”，然后紧紧盯着人群，凌厉的眼神扫过瞬息间声音小了下去，鸦雀无声。

看着一众人正襟危坐，他又扫视一遍才貌似满意的冲讲台上的人点下头走了出去，张扬手抱头看着陆远小声说道“我靠，怎么办”，陆远眼睛撇了眼前面小声说道“走？”，张扬抬头看下外面“能走吗？”，陆远也不确定只好说道“应该可以吧，要不再等等”。听到讲台上的人拿起话筒两人也不再言语，陆远心里只打鼓只觉得不会进了什么黑厂传销组织，毕竟可没少听到看过那些找工作被骗的，但是现在自己也没准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台上那人倒也没废话简单几句意思表达的很明了，大致意思就是大老远带你们来这想干的就交钱安排住宿明天办入职，不想干的交钱走人随意。陆远张扬两人彼此对视，张扬低声骂道“我靠，坑啊，什么都没弄就先收钱”，陆远也有点无语小声回道“怎么办，交不交”，张扬看下外面守着的人，在桌子底下指了下“不交能走不”，“你说呢”两人低头面露纠结也不知道如何是好。“要不你过去认个哥说不定人家就让咱们走了”陆远冲张扬说道，张扬气道“去你大爷的，你怎么不去”，“哎”陆远叹口气，过了会台上人看下面坐的人又开始议论起来，可能觉得等的已经够久了，拿起话筒“好了，时间也不早了从第一排挨个过来，大家时间都很宝贵好吧？”，陆远看下前面坐着的人群，趴在桌子上冲张扬小声说道“怎么办，说句话”，张扬也趴了下来，脑袋趴在桌子环顾下四周，用胳膊肘顶了下陆远，陆远低头看向桌下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看到不远处露出丝缝隙的窗户，低声回道“你疯了，行李怎么办”，张扬小声说道“我先翻过去，然后你把行李递给我，这是一楼怕什么，出去跑就行了”，陆远摇头“你知道外面是哪吗？被人发现怎么办”，两人看着前面的人，陆远小声说道“这么多人呢等着看前面人怎么整”，张扬也不再说话，两人就看着前面坐着的人陆续走上前去。

几个男生一起走了上去看年龄和两人差不多大，一脸愤岔的样子在和那人争论着，后面直接拿着行李朝着门口走去，可门口守着的人都围了过来。站在门口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说着说着几个男生似乎想推开阻拦的人，可推搡一阵子，几人从开始义愤填膺到后面语气逐渐低了下去。不知道那些人说了什么最终陆远看见他们回到交钱的地方又纠缠了会然后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剩下的人全都陷入沉默，也不再议论了，大家好似都已经认命一般，有的女生好像被吓到了小声抽泣着，男生也都一脸凝重，可看到前面守着的人也只好乖乖走上前交钱，陆远两人看着离开的人越来越多，没一会只剩下最后两排的人，两人坐在最角落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离开。张扬低声啐了声也无可奈何，和陆远两人走了过去。来到外面，两人看着出来后聚在一起的人群，有的已经拉着行李义无反顾的离开，夜色笼罩下随着行李箱齿轮滚动的声音渐行渐远。张扬也想跟着走，可又不知道能去哪，两人看着交完钱后身上所剩无几的钱包不知道还有什么选择。

陆远听着周围人聊天，无意中听到有几个人说着老家的方言，拉着张扬凑了上去。打听一番才知道，来这的人大多和两人差不多情况，都是涉世未深刚参加工作，然后被招人名义找来。几人聚在一块正说着，旁边不远处的人也围了过来，你说一句他说一句的，两人也才知道现在到底什么情况。

陆远半躺着脑袋靠在墙上，灯早早的已经关了，窗外透进来稍许光亮模糊可以看见人的轮廓。张扬睡在下铺，也没了前两天玩闹的心情，屋子里静寂无声。“喂”张扬蹬了下上铺的床板，“干嘛”，“睡了没”张扬头从下面探了上来。看陆远似乎没有说话的兴趣，穿上鞋走到窗口看着外面，“明天怎么办”，陆远也从床上起来，踩着冰凉的支架走到张扬旁边，“能怎么办”从张扬手里拿出根烟点着吸了一口说道“钱也没多少了，要不留，要么就回家”，看着张扬，“你怎么想的”，张扬拿出手机看了眼，“干呗”走到床边又躺了下去骂道“草，这床真特么硬，暖气也没”，陆远劝道“算了凑活下吧，不是说临时的，他们不是说入职了给安排正式宿舍”，陆远抽完烟站在窗口看着远处，想着今天一起来的那些人所说的东西才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大概也明白了现在的处境，其实招人那些人都是属于一些说是正规的黑产中介，打着招聘的名义然后做着中介的生意，两头赚钱，既要收面试这些人手续费，又要拿招人公司的提成，反正怎么都不吃亏。

既然已经这样了，陆远两人只能接受，一直以来的倔强或者说迷茫，当自己生活都保证不了的时候，还哪能谈论其他。陆远呼出一口气，感到阵阵冷意袭来，冲张扬喊道“早点睡吧，明天还要早点起”，爬上了床躺了下去，睁着的眼睛闭起来翻身面朝着靠墙那侧，屋子里没有任何声响，陆远蜷缩成一团，迷迷糊糊就这样睡去。

翌日，一大早两人拿着行李到了楼下，陆远以为至少能吃个早饭什么的，刚下楼就看到门口停着的大巴，昨天讲台上讲话那人拿着个喇叭在那喊着让快点上车。两人也由不得多想，赶忙上车找了座位坐了下去。没一会就车子启动，陆远喜欢靠着车窗位置可以边走看看沿路的风景，可是今天却怎么也没有心情，可能是昨晚没休息好的缘故，看了会拉上旁边略显脏旧的帘子，蜷缩着身子沉沉睡去。

等到下车，陆远恍惚以为回到老家小镇上，车停在路边旁边是长满杂草的荒地，前方不远处是一段狭窄的街道，两旁满是小吃店，饰品店之类，路上满是三三两两的年轻人，大多是一头乱糟糟的头发，面容上一副精神不佳的样子，有的还穿着应该是工服，整身单色调深暗颜色的服装，胸口或背上印着工厂的名字。等到车上人都下了车，带队的人招呼着跟他一起走，一行人稀稀拉拉的一长串靠着路边跟着向前走去。一直到了一处像是广场的地方，才招呼大家可以休息下，要联系人来安排大家。陆远坐在广场边放置的石墩上，看到旁边满是格子窗户的大楼，应该就是他们所说的宿舍，不远处是进出的大门，好几位穿着保安制服的人守在门口，进出的人都要经过一道闸机需要刷卡才能通过，不过很少看到有人进出，听他们说是白天都在上班，到晚上会有很多人，只是陆远眼中看到的只有一片死寂的景象。

陆远两人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反正跟着领队的人一直走，路过其中一栋大楼时他喊了几个人的名字然后让那些人交了身份证，然后给了他们类似房卡的东西让他们自己去找宿舍，其他人就跟着他继续走，就这样一直等到陆远看到就剩下自己和张扬还有一位看着神经兮兮的男生的时候，那人带着三人走到一处大楼单元门口，看了下三人说道“身份证都拿来”，旁边的男生什么都没说直接交给了他，张扬有点不愿意，不解道“为什么还要交身份证啊”，那人不知是心情不好是怎么的，操着一口特有的本地口音没好气道“上班要身份证干嘛，你们在这做什么都刷工卡就行，身份证要给你们办卡然后办入职”说完伸出手就那么等着，陆远和张扬相互看了看，张扬冲陆远使了个眼神陆远问道“什么时候给我们，要不出去做什么都不方便”，“转正就给你们了，到时候打公司电话，快点了”，两人只好从包里找出来递给那人，那人拿出张卡片样东西递给陆远，“房间号在上面自己上去找”，说完转身就要走，走出去几步又回过头指着几人说道“安分点别打架，有事给我或者公司打电话”，摆了下手“记得明天早上大门口集合”，然后潇洒的转身离开。

三人看那人已经走远只好拿着行李朝大楼内走去，三人拖着行李站在门卡上写的房间号前，打开房门，一股扑鼻而来的气味让陆远缓缓后退，张扬捂着嘴巴“这什么破地方”，另一个男生倒像是见怪不怪直接走了进去。陆远和张扬站在门口待了几分钟也只好往里走去，陆远站在门口看着屋内，靠墙两边放着两排上下铺，整个屋子应该是要住8个人，下铺显都已有人住了，杂乱的床铺上随意放着各式物品充电器，杂志什么都有，中间的桌子上散乱着吃剩下的盒饭，泡面桶不知道已经放了多久，反正屋子里各种乱七八糟的异味混杂也分辨不出什么。

先进来的男生趴在靠门的上铺拿张报纸铺在硬木板上，然后将自己的被褥铺了上去整理着。张扬走到窗边向外开去，也不知道在看什么，陆远“嘿”了声给男生扔根烟，他转头看了下陆远点了下头，一只手把烟塞在嘴里叼着继续收拾。陆远和张扬两人在屋子里转来转去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着，那个男生收拾完东西坐在床上看着两人，好像看出两人带的东西太少说道“出了大门往右走那边有个市场，有卖东西的”，三人闲聊了几句才知道他已经来过这边好多次了，张扬饿的不行了已经让出去吃饭，陆远问男生要不要一起，看他摇头两人将行李放在房间出了门。

等从外面吃饭回来，两人大包小包带着买来的东西，看到男生在床上躺着玩手机，等到两人也收拾好自己行李，三人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不知不觉外面天色就暗了下来。可能因为都出门在外且都是年轻人的缘故，没一会三人都放松了许多，一块来到大街上溜达。冬天的夜晚本来应该是冷清，死寂的，可是这里彷佛到了晚上才恢复了生机，白天空无一人的大街上满是熙熙攘攘的人群，基本都是些和陆远几人差不多年纪的年轻人三三两两一块走着，摆摊的大叔大妈的吆喝声，年轻男女的嬉闹声，陆远三人跟着人群闲逛到半夜才往回走去。

几人回来后发现屋子灯已经关了漆黑一片，陆远看到其他人已经睡着了，有个人呼噜声音响个不停，三人小心翼翼爬上床铺，关了灯，陆远靠在枕头上和张扬头对头睡着，突然爬起来推了下陆远小声说道“睡了没”，陆远没出声，“喂”张扬拍了两下陆远被子，看陆远还是没有反应，转身躺了回去。陆远怔怔看着窗外，脑海里一片空白，也没想什么，就只是静静看着，一直看了很久直到旁边传来张扬的鼾声，陆远翻身脸朝着墙壁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