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气启仙途》 第1章 冰雪夜里去,竹子秋尾离 “爹爹,你真有办法帮雪姐姐?”白雾升腾,鼻头冻得红红的少女玉冰冰,仰着出尘脱俗的鹅蛋脸焦急说道。

身上紫白棉袍被她裹得严严的,眼神热切地望着身边挺拔伟岸身姿的脸。

中年男子俯首,眼角不多的皱纹绽放,温和含笑,犹如温馨花儿令人舒松,“嗯!相信爹爹,你雪姐姐会没事的。”

少女白里透红的小脸露出笑容。

洛江上,一条小船渐渐消失在寒夜里越来越大的风雪中,东亭渡口边三个弱小的身影,亦渐行渐远。

洛江,这条流淌在李氏皇朝西南边垂地,不知何来何往的大江,呈之字态蜿蜒穿过山川锦绣的南北东三亭,使得此地有锦之亭之名,同时也孕养了这方人。

十月的锦之亭,秋意盎然,色彩缤纷,然而这美景却鲜有人好好欣赏。

时下,东亭内乃至整个锦之亭,最热门的话题谈资,不是北亭熊孩子偷窥南亭少妇搓澡被逮到,不是身边美如画的梦幻奇景,也不是三亭即将更换的三位观堂之主,却仅是一名十五岁少年。

这少年,是东亭王家修行之祖——王箖。

两年前,王家之女和玉氏父女失踪一事闹得全亭沸沸扬扬,却因王箖一朝觉醒灵脉而方向大改,纷纷议论王家“仙子”。

如今这名动三亭甚至周边亭里的人物,更是要入城参与声名赫赫在外的宗门金杏岭的入宗考核。

白光明朗,正午的秋风扫过和一观门前的落叶,飘进了观内,似是不舍离去。

和一观不大布局简单,分学舍用以识字念书,功舍用以修行演练术法,生室用以学子蒙生居住,正屋则是观主启师住所。

生室二十五号房内,一椅一桌一床的布局是每个学子的标配。

床上王箖盘坐着,一身粗布灰衣,乌黑长发以白色布条紧束着,相貌并不出众却也是好看的。

眉宇间透露着温柔,柳叶眉下的双目紧闭,椭圆形的面庞表情平静,周身泛着微不可察的紫芒。

入定中的王箖,意识沉于体内,游走巡视着晶莹透亮紫光熠熠的灵脉,细细确认灵脉的确是已饱满无暇,他真的已然聚灵境圆满,然后他来到识海深处。

这里空空如也,只有一缕紫气。

望着这一缕熟悉而又神妙的紫气,王箖不自觉陷入感慨。

他原本是水蓝星高三学生,却在前往神驰的高等学府途中发生意外,弥留之际,他似是看到有一缕冥冥紫气自东而来接引他。

觉醒灵脉那天,他前世记忆苏醒,知晓了前尘过往,当他看到识海深处,有一缕熟悉而神秘的紫气,便明白了前因后果。

他为何身在修仙世界,为何小时候他体质异于常人,为何原本从未有过觉醒者的小家,到了他却出现变故觉醒灵脉,令亭中人吃惊不已。这一切,皆是奥妙的紫气使然。

“谢谢你!小紫,虽然每次纳炼灵气时,你都要让我大出血,吸我凝炼后的大半灵力,使我修行速度大减慢于他人许多,但你对我身体的反哺提升,灵脉的淬炼升华,却使我受益匪浅。”王箖真诚默念道。

随后,他退出修炼状态,眼帘张开,露出纯朴大黑珠子,满意的微光一闪而过,随即又眉头紧蹙,愁容满面。

他得了金杏岭的入宗考核名额,这令他高兴,可这考核并不容易通过,他担忧能否成功挺过考核?进而顺利“启源”?又是什么属性的灵源……

对“启源”一事,他既期待也忐忑。

“启源”从来就不是一件简单的事,也不是一个人的事,寻不到高人帮忙,也入不了仙门,修行之路便断了。

而他有幸得到金杏岭青睐,有机会搏一搏,但即便如此也会有意外,就是那些通过考核者,也不一定能如愿觉醒,失败的并不少。

他来到这个修仙世界已经十五载了,这里与王箖知晓的修仙世界并非完全相同。

他所在的央辽大陆,地广物博,人妖并存,仙门林立,凡俗为三朝所治。

凡人要想成为有所为的修仙者,至少需要两次关键的觉醒,方能吸纳世间灵力修行,施展上天入地,崩山倒海之术,拥有行侠仗义,斩妖除恶的神通,乃至得道成仙飞升仙界,成为长生仙。

不过若想有修行机缘,便得在十四左右岁觉醒灵脉,进而才能感应灵气修行步入聚灵境,拥有几分修仙机会。

然而,大多数人连第一次觉醒都没办法,只能过于平淡,做个普通凡人,体验人世疾苦喜乐,百年后尘归尘土归土。

至于觉醒者,若是能在十七岁前再“启源”成功,便可入炼气境,大大增加成为真正的修行者的概率。

要是失败,基本也会泯于众生。

而功成者,能否跨入炼气境之上的凝丹,甚至元胎境,乃至再往上的境界便全凭开启的灵源。

灵源,通常分金木水火土风雷七种常见属性,另外有百万人也出不了一个的阴阳两种特殊属性。

属性越多,修行速度越慢;属性越少,修行速度越快。据灵源属性多少,仙门将灵源分为四个等阶。

第四等,七六五属性灵源,大多数人从步入炼气那天起,终身都难入凝丹境,是比“启源”失败的人,还要尴尬难受的孔乙己修士,不过跨入炼气境第三阶后,他们能享受御物飞行的快感。

第三等,四三属性灵源,这一类人群虽难入元胎境,却也能在小地方做个逍遥乐人。

第二等,二属性灵源,修行界的承重墙,顶梁柱。

第一等,一属性灵源,可谓修行宠儿,修行速度最快,只要认真修行半甲子内可至凝丹圆满,每一个单属性灵源之人,都是修行界的宝贝疙瘩。

王箖自知,他的灵脉是怎么来的,他的光辉可以说是小紫造就的。

虽然每次修炼小紫会吸他成果,可也对他反还许多,帮他淬身炼脉,他无法感知小紫状态,真怕已经被他榨干,灵源开启会生出状况,令他这王家修行之祖名号蒙羞。

“罢了,明日便要离开故里,前往昭遥城参加入宗考核,今日还是回家陪陪娘亲老爹。”

王箖起身,将屋子收拾一番,便带着他的东西走出屋子。

秋风瑟瑟,白光明媚,正是正午时辰,观中却清冷安静,没了往日的吵闹。

今日,是观中学子蒙生离观的最后期限,大多数人早已离去。

王箖放慢脚步,在这个呆了三年的和一观中,沿路游荡,游着游着心中竟生起些不舍。

“三年,一晃而过,真快啊!”

王箖在观门口俯身三拜,一为感谢仙门与李朝兴修观堂,令他便宜入学;二为观主启师教导之恩;三为作别之礼。

礼成,人去。

观内,发须半白,长白灰衣的晋白望着离去的背影,低声细语的祝福着他的学子。

翌日清晨,东亭渡口洛江边上,五位远行人与长辈做着最后的道别。

“……奶奶,不用太想孙儿的……”施秋溢哭的稀里哗啦,不舍的离开施婆婆。

银诗等三人平静的离开长辈,已然登船。

“竹子哥,船要走了。”一身红衣的银诗对着岸上王箖喊道。

“娘,爹,照顾好自己,孩儿走了。”说完,王箖便松开紧拥着的二老,折身向着岸边小船走去。

小船越行越远,亭口渐渐模糊,五位少年怀着各自的憧憬,踏出了东亭。 第2章 一梦昭遥城 清风徐徐,扬起片片粉红花瓣,拂过桃林边一对十五岁的同岁少年。

乌黑长发以白色布条紧束着的男少年,相貌,柳叶眉椭圆脸,眉宇间透露着纯善与温柔,算不得仪表堂堂,却也是耐看的类型,一副书生文气样。

他体格清瘦,个头挺拔,一身老旧干净的粗布灰衣在轻颤。白净的脸颊宛如一个熟透的大桃子,泛滥着不寻常的通红色,表情波澜不静。

紧张!兴奋!

王箖感觉呼吸变得不自然了,粗重而急促。

鼻腔里,随着空气一同被吸进的少女身上的淡淡清香气息,令王箖沉醉不知归路,感到沁人心脾安心舒适,同时躁动的心越发悸动不已,已然如同开水般沸腾。

体态修长的少女,身量清瘦却曲线可人,肤若凝脂而细腻光泽,双丸子头式样的长披发乌光熠熠,脸蛋儿白皙胜雪清秀脱俗,真个令世间都失色的美人。

一袭紫白色衣裙,更是衬托出她万花中至美,倾仙之姿容。

两人的身体正一点点向彼此贴去……

软软的,暖暖的。

像是酥麻的触电感……由唇间起始,瞬息覆盖全身,道不明的舒畅愉悦感,流淌在王箖的身心。

“就是这种感觉吗?!”

王箖心中窃喜不已……铛!顿然,有天外之音轰隆隆炸起,宛如灭世雷霆降临,将他与面前的佳人、周边一切都破灭粉碎,化为乌有。

“不!!!”

王箖惊呼而起,坐在床上,目光横扫四周,屋内相当简陋陈旧,空间不大,一张古朴单人小木床,光秃秃的四壁。

看着这些,才想起昨日他们五人晚间方抵达昭遥城,一路行来,已是身心俱疲,本就是晚到此地,城中客栈早已近乎满客,折腾好久,才得了三间房。

此时想来,方知他是梦了一场,心情一时五味杂陈,正是梦中惊坐起,情真意更切!

梦是假的,吻是虚的,人是实在的,心情亦是真切的。他很确信,自己很是思念梦中的那道倩影——玉冰冰,可谓是几载岁月几载情,更堪一眼已万年。

“你,安好吗?”王箖低声呢喃。

“两年了,真快!”

床上,王箖喃喃自语,由一人思及一件件事,他表情变化不定,想念、惆怅……

少顷,王箖敛去伤感怀念的神情,眼神显露出熠熠之光变得坚定,道:“我会去寻你们的。”

“哐当!”

房门被迅猛打开,紧跟着一个急切的声音传进屋内:“竹子,嘛呢?该去广场了!”

随音而入屋内的,是快步而来体形修长,一身粗布黑长棉袍的施秋溢,剑眉星目,束着长黑发的红布条随风而扬,整个人很是英俊倜傥。

孩提时期,他与王箖便已结下“深厚”友谊,不是去南亭偷桃子被主人家放大黑子追的乱窜,调戏北亭熊孩纸反被人群殴打成猪头熊眼,就是在东亭内称王称霸,一起玩耍长大的“铁伴级”铁子。

在东亭乃至整个锦之亭,他皆是出了名的“讨嫌精”。

“死蚯蚓,你说什么?去广场?什么广场?”还未下床的王箖疑惑道。

“对啊!先前那么大的声响,你没听见?”

王箖:“???”

“怪我,怪我!昨夜没拦着你,让你来这个小破间。”施秋溢很是自责地拍着胸脯,痛心疾首的真挚开口。

王箖毫不客气的给了他个白眼,心说真的是这样吗?也不晓得昨夜是谁抢了原本属于他的房间。

施秋溢没心没肺的哈哈大笑后,开始与王箖分享他一大早就搜罗而来的信息。

王箖知道,这家伙平常狼心狗肺,过得比谁都快乐、放松,可每逢大事,基本都会犯病,激动、紧张、兴奋……昨夜肯定又没睡好。

那青黑的眼圈,便是最好的说明。

不久,王箖便了然了,梦中的灭世之音,原来是城中广场铜钟荡起的集合传音。

“快走吧!她们三个已经先行出发。”

——

雾蒙蒙,白皑皑,烟火气息暖城中。

寒冬的昭遥城,已是雪白一片,白光寒意芒芒。

王箖从记忆苏醒起,就知道这个世界是没有日光的,只有成因不明却有同样作用的“白光”,也没有月光,只因本来就没有太阳与月亮。

也没有蔚蓝的天空,而是七彩的苍穹,就连夜晚的灿烂星汉,依然不是那片熟悉的星空。

这里,是个既熟悉又陌生的世界。

纵横有序,琳琅满目的大街小巷,各种叫卖声此起彼伏,分布着诸般古风古韵的铺坊,人来人往的,分外热闹。

如此古香味全,景真人切,闹热漂亮的古城,王箖还是头次见到“活的”,心中不免兴奋。

今日是冬月的最后一天,也是修行宗门金杏岭的大日子,城中自然不同平常。

要知道,梅昭州内修行宗门大小近百之多,论底蕴、实力,可称巨头者不到十指指数,唯有八家有此资格。

南徽山群里的金杏岭,便是其中一个。

每家纳新的日子各异不一,而每隔三年的冬月最后一天,金杏岭皆会为来自各地的每个适龄“灵者”,举行一场“会面会”,亦是告知参考者考核相关事宜的“考前会”。

昭遥城,这座修建于平川平原,位于南徽山群边的小城,便因此而兴起。

今日的昭遥城,比往次还要喧闹不宁。

古色古香的街道上,一身灰色棉衣裹得紧实的王箖,无暇顾及眼前“美好”,跟着黑棉袍的施秋溢敏捷穿梭于人群中,向着广场快速贴近。

他们虽是聚灵境“灵者”,可也只是比普通人多了些力量,尚与寻常人一般,惧热怕冷。

现下将入腊月,恰是冬寒严严,冻杀年少的时节,街道上人人裹得严实,清晰可见口鼻中流出的阵阵白雾。

不久,王箖二人被惊到了!

“这么多!!!”

“不愧是名声在外的巨头宗门!”

不太大的广场边沿,乌泱泱一片,密密麻麻,挤满了人群。

两人费了一番口舌,终于挤进人群。 第3章 明黄衣女子 场中,人数少了不少,王箖大致扫了一眼,七零八落,议论纷纷,有三百人左右的样子。

“兄弟,我跟你说,咱们梅昭州内啊,当属八大巨头最为厉害,其他宗门根本没法比……”

“前段时日,灵尘苑刚结束纳新,听说得了好几个资质绝佳的苗子……”

“梦儿,快了,入了宗门,我定会觅出救治你的办法,回去寻你。”

——

“姑娘,我看我们有缘,能否认识一下?”

“滚!”

王箖望着离他而去,径直走向花期少女搭讪却败北的施秋溢,心知这家伙要开始犯贱惹人嫌了。

王箖转移视线观察起不大的广场。

广场很简单,圆形二层台,二层挂一口大铜钟,其旁盘坐着两名闭目的杏黄色衣着者,气势不凡。

只一眼,王箖便感受到莫大的不适与压力,呼吸骤急,心跳加速,无力之感油然而生。

“这就是真正的修行者吗?!一眼,便令我有如此危机。”

体格本就单薄的王箖,受不住迫人的威压半蹲在地,手捂胸口,深锁眉头默默思量。

他身侧一人嬉笑道:“嘿嘿!滋味不好受吧?你胆子也真大,竟然敢直视他们,他们可是内门弟子,那可是高出我等两大境的凝丹境存在!”

“内门弟子吗?!”

“你们看天上,那黄芒是什么?”倏然有人喊道,刹那间,广场沸腾了,惊呼声、高谈声,各类声音不断。

因为,这光正向广场飞速接近。

王箖也起身仰头观望,黄色光芒移动很快,仅一个呼吸便大了数倍,来到众人百寸外,清晰可见其中真面目。

飘飘明黄色衣裙下,丰满有型的身线若隐若现,随风而扬的乌色瀑布晶莹光亮,宛如一颗雪白瓜子的脸庞清淡秀雅,实乃不染淤泥的灵秀美人。

“嗯,很美,不过还是没她好看。”

“是吗?”

王箖刚要回应却察觉不对头,又没说出口只是心中想法,怎会被人知悉?而且这问话的声音,怎是女声?还就在他耳畔!他记得清楚身边可没女子。

“……”

立时,惊愕的王箖大脑宕机,空白一片,没有任何想法,眼睛看着女子从身边渐渐远去,一动不动如木人桩一般。

而周边的人群亦安静的过分,皆不自觉的为明黄衣裙女子腾出一条道来。

“……竹子,你没事吧?”施秋溢摇晃着王箖,不知何时他已回到王箖跟前。

“嗯,没事。”王箖平复情绪轻声道。

“刚才你……”

铛!一声震耳欲聋的钟声,令刚开始又有点吵闹的广场瞬间寂静。

玉立在二层台上的明黄衣女子,不疾不徐的开口,“诸位考生,本次你们的考核由我点尘主持,现在请诸位先签字画押考核协议。”

其旁一侧,两名毕恭毕敬的杏黄衣男弟子,随即走到一层,一人端笔墨卷砚,一人拿起卷轴舒展开来。

看着轴卷上“生死契约”四个显目的红色大字,顷刻间人群炸了锅。

“这是考核协议?”

“拿错了吧?”

……

“往年可没这规矩!”

“无误!签订契约者方可参与我宗考核,或者转身回去安心做个凡人。”点尘平静回应。

众人皆沉默了。

片刻后,有人走上前。

有人带头,后面的人就会陆陆续续跟着动,而没上前的三四人,折身消失在了广场边缘。

“甚好!留在此地的二百九十三人,你们已经过了第一关胆量考核。”

“第二关,过山林地,为期一个月,明日你等出城向西北前行,山林地便在此方。诸位,林地中有数百山精……你们需保证自己杀死一只,并且活着走出林地,抵达蓝山林地。”

点尘玉手一挥,一块块小青牌飞向众人,接着又传出话语。

“给你们的青铜牌,内有考核林地地图,也会自动更新你们的‘成绩’,标记你们的位置。放心,我们绝不干扰诸位的考核,公平公正。定位只为给你们尽量抢救个完整的躯体。

我们也为你们留了时间做准备,‘散会’后该做什么,诸位自己清楚。”

“提醒一句,考核过程中可以抢夺果实,但不得伤人。那么,诸位,我们蓝山林地见,若是还能再见的话。”点尘笑容灿烂道。

她流露几分清艳之姿,瞥了一眼人群中的王箖,似是满意王箖愕然的表情,嘴角浅浅一笑,人便消失了身影。

广场一层圆台上,人群于讨论声中徐徐散去,而王箖还僵硬在原地,心情复杂,觉知有什么被打破了。

王箖没想到,外表如此灵秀之人,性格竟是这般好胜,腹黑,没有一点他想象中的高人风范,前辈风采。

同时他也为自己捏了把汗,不会被这点尘记仇了吧?她离开前的那一瞥,那嘴角边微微的一笑,总让王箖感觉不是特别好,很微妙。

王箖长叹一声,转头想叫施秋溢一起在城中溜达溜达,然后瞧见这家伙已然溜到一个少女跟前,又开始撩拨作死了。

“得!您慢慢玩吧!我找她们三个。”

王箖没在人群中找到其他三人,转身一人离开了广场。

沿路,他思索着适才的讯息,“林地中有山精……”。

山精,属于“精”的一种,据和一观《修行基础志》记载,“精”是兽、禽、虫等显现妖性,踏上妖道的统称,乃最低阶的妖族,道行均在采气境,分入门,小成,大成,圆满四阶。

对应人族聚灵境四阶段,初醒「初步感知觉醒若有若无的灵脉」、祛虚「祛虚以化实」、锻脉「以气养灵脉,使其坚韧」、存灵「积蓄灵力」。

虽为最低阶妖族,道行却是实打实的,比同阶人族强大太多,甚至特殊的还有跃阶反杀高一阶人族的。

王箖清楚,能成“精”者,无一例外皆有其强大之处,不像人族,只要能觉醒灵脉便可步入聚灵境,虽不是人人都行,却也有近小半之数。

相比之下,质量显而易见,也不怪修行第一境人族弱于妖族。

王箖明晰,要想安稳活着走出考核林地,他起码得有件合适的兵刃,若是能得一件法器,哪怕是低阶的也很好,不过这不现实,想想就行了。

根据施秋溢共享的信息,王箖知道城中的确有不少店铺售卖铁器,他准备去见识见识。 第4章 进山 一家铁器铺内,小二哥滔滔不绝,侃侃而谈,给王箖介绍着一样样精美卖品。

一圈下来,仅有一柄精铁锤让王箖稍微动心了下,可他觉得笨重了,但他不好意思让小哥白忙活,便给了点辛劳费,与其作别离开了。

“太热情了,好破费啊。下一家绝不能这样了!”怀着如此信念,王箖走向了另一家铁器店铺。

一家又一家……

王箖开心地步出段氏铁匠铺,手中多了一柄精铁长剑,他面容笑呵呵的与长相硬朗豪爽,体格健硕的段师傅告别,内心却是心痛死了。

要知道一枚尘文,他可以住一宿上等客房,吃五六顿大餐,足够五日的平常花费。

适才在里面为了手中剑,却是花销三百六十多枚尘文,他一大半的身家啊!

——

“白光”隐去,夜晚降临,城中灯火通明,展示出不一样的色彩,有别于白天热闹的喧嚣,独属于夜晚的烟火。

王箖五人随意转了转,一番小聚放松,随即返回平遥客栈休憩。

今晚王箖并未委屈自己,给自己换了一间上等豪间,采光隔音均极好,可阻隔隔壁施秋溢的雷呼噜。

“温暖而又舒适,一枚尘文,值了!”王箖仔细感受后,满意的笑了起来。

随后,他盘坐在床上,检查起自己的状态,最后确认一遍。

随着功法《渠源聚灵术》的调转,王箖并未“看到”体内灵脉增长一丝一毫灵力,而全身灵脉晶莹饱满,紫芒熠熠,这表明聚灵境早已圆满,若想继续前进,唯有“启源”。

王箖所修功法,是他在和一观三年义务教育“蒙生”时期,“启师”晋白所授予的一套完整的基础功法。

包含灵脉的详细讲解、聚灵境四个阶段的阐述及修行之法,一些或对敌或疗伤的基本术法。

将身体全面细查,确认没问题后,王箖放心的躺进了暖和的被窝,安然入睡。

翌日,雾气蒙蒙,寒风呼呼,大雪洒洒。

二百九十余人顶着风雪,成群结队,先后不一出城,直往西北行进。

每个考生皆了然于心,对于这第二关考核,若不组队跟团,很可能会丢掉性命,山林地内可是有数百山精,这种情况下,就是对自身实力很自信的人,也不敢冒险尝试。

再者,合作可能才是真正的考验。

昭遥城西北边,正是平川平原与南徽山群最南端的接壤之地,越是接近山群,呈平原、丘陵、山地过渡的地形越复杂。

要抵达考核地,便需走过白茫茫一片的平原,穿过起伏跌宕的丘陵,方能步入山地中。

考核山林地地图显示,考核地便是山群南端的中间区域。

王箖五人组,处在大部队的中间,行进速度不快不慢。

天幕将黑之际,他们来到考核地边沿地带,放眼望去,这里古木参天,积雪深厚结实,景色优美,然而他们可没心情赏景。

此刻大雾四起,风雪交加,寒意冻人,又饥寒交迫,五人决定休憩避寒。

可此处无现成遮蔽风雪之所可用,五人随即效仿其他队伍,以雪为料,构建避寒雪屋。

一时间,这里忙碌一片,灵力光芒四射。

这块地带,随着越来越多雪屋的出现,俨然成了一方露营地,好不热闹,简直就是一处小雪城。

小雪城中,留宿于此的考生们聚集在一起,搞了个“开考会”,有交谈商谈进入里面合作的,有寻花问柳、招蜂引蝶的,有因心里害怕不安来此寻开心安慰的……

闲谈中,早先到此的人提及,有那么几支队伍早就跨进了考核地,跟着就有知情人士曝出那几支队伍中一些人的信息。

市城子孙北霁云,府城少年浮青,修行世家子弟苏氏兄弟,隐世高人后代颜澹兮,巨贾子嗣黎元贯,十里第一棠洛,百城骄女宫玉婷……

这些人随便单拎出来一个,不是修为强绝,身怀法器宝丹,就是护从随身,有人护道,个个“实力”惊人。

王箖五人相互看了看彼此身上的装备,施秋溢带着一把乌光锃亮的长横刀,王箖则是一柄透着古朴气息的精铁长剑,银诗扶鲤黄玲三人皆是一把玲珑秀剑,这就是他们队所有的配置。

五人眼神相对,秒懂互相的意思,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心里也都清晰可明,他们能依靠的只有他们自己,别人再如何与他们都没有关系。

“没关系,只要我们在一起行动,定然没问题。”王箖释然说道。

“嗯,竹子哥说的对。”银诗三人同声道。

可第二天,他们就遭遇了意外。

——

考核地某洞中。

“滴答、滴答……”

岩壁上,水滴一滴又一滴落进二三尺许大的小水潭,水清可见壁底的凹凸不平,看得出是后天开凿形成。

小水潭附近,暗淡光线映照出一个体形颀长的少年的身形,他仰躺在地,昏迷不醒,灰色粗布棉衣破烂带着血渍,乌黑长发凌乱地铺展在地面。

稚嫩白净的面庞沾了些血迹,仍旧遮不住其显露出来的文气,清秀中又透着几许温柔。

他,正是王箖。

随着光线更亮堂了几分,王箖睫毛轻微颤动,有了醒转迹象。

他听见阵阵滴滴答答的声音回荡在耳边,感知到腥味刺鼻的气息不断涌进鼻腔里,这气息中有一股味儿让他想要呕吐,将他刺激的猛然撑开了眼皮。

“什么味儿?”王箖声音虚弱道。

随即他便想翻身查看,刚一动冰冷的寒气,身体的伤痛便叫他止不住的呲牙咧嘴,嘶溜直吸寒气,冻得肺疼,表情抽搐,瑟瑟发抖。

这下,他也懒得管什么怪味了,检查身体、取暖才是要紧正事。

忍着身体疼痛,王箖缓慢地翻坐起身子来,抱缩成一团,双手快速摩擦着身子,以此生热化解冰凉感。

稍微暖和一点后,他便瞧起了身体状况。

“还好,没伤筋动骨,调养……咕咕~”

此刻王箖只觉腹中饥肠辘辘的饿意翻涌不停。 第5章 出洞遇少女 摸着扁扁的肚子,王箖抬起头,那闪着纯净光泽,甚是淳朴的乌黑眼瞳,带着汹涌澎湃的饿意,横扫周边寻觅补品。

身前不远处,那里正是此洞之主熊牛妖兽,它倒在了血泊中,王箖身上的伤势便是它造成的。

此妖兽体形硕大,足有五六尺粗,约有两丈长,一身亮晶晶的棕黑色毛发沾着不少血水,头上原本两只酷似大水牛的角已被削断,身体插着一把精铁利剑。

眸光又扫了扫洞中其他地方,王箖面色变得无奈,他并未发现需要的物品。

“还差柴火。”

说罢,王箖缓缓地站起身来,脚步踉跄,慢悠悠地出了洞穴。

一出洞穴,刺目的白光,便令他感受到了眼睛的不适,这也难怪,洞中光线确实暗淡。

稍作适应,王箖确认了一下今日的天气。

天空一片流彩,白云稀有,白光明媚,这标准的风和光丽,使王箖感受到身上的寒冷被驱散,身心被温暖与愉悦覆盖。

仰望彩色天空,王箖微笑,道:“又是出彩的一天,真好!”

目光收回,他便开始在附近搜集木柴。

而后,王箖回归洞穴。

对熊牛妖兽一番感谢后,他就迫不及待地动起了手,以剑分割肉块,用水冲洗肉上的血,将肉串在长剑上,熟练地生起火、架起肉,便坐在旁边静待美味烤熟。

不久,肉香四溢。

一旁饿的不行的王箖,急不可耐地撕下一小块,浅尝一口,感觉这厮虽然名字里带了个牛字,可味道真不如牛的,果腹倒还行。

“自昏迷至醒来,不知过了几日了?还有他们四个也不知如何了?要不是一进山就与他们分散……唉!先吃饱吧!”

想罢,王箖便徒手撕肉,大吃了起来。

肉饱水足后,他便于篝火旁盘膝而坐,运转起功法《渠源聚灵术》中的疗伤小术法调息。

此刻,随着术法调转,灵气丝丝缕缕不间断的流进王箖体内,入体的灵气在术法转化下化作一股股清泉,漫游在他的四肢百骸、五脏六腑,滋补、修复他身体各处损伤。

两天后,王箖伤势已基本恢复。

洞穴口处,一手握着有不少豁口的精铁剑,惬意伸展懒腰的他脸色红润,愉悦之意洋溢在外:“舒坦!”

而后,掏出一块双指宽的条形青铜小牌,看着上面的数字七,王箖回想起进山前考官点尘所说规定:

“参与考核者要确保斩杀一只山精,活着穿过考核林地,抵达指定地点蓝山林地即为过关。”

现在王箖心知肚明自己的“成绩”早已超额,只要不超时抵达目的地就算完成此次考核,可他担忧锦之亭东亭同来的其他四位青梅竹马。

“他们四个应该是在一起行动的,有‘蚯蚓’在,问题应当不大。”

“倒是我,因被熊牛精重伤致使昏迷之故,不知离考核结束还剩下多久,可能已经超时了……”想到此,王箖不禁心中发抖,不敢再想,那后果很严重。

他也不愿浪费时间:“全力赶路吧!”

环顾四周确认蓝山林地方向后,王箖向着东北方向疾奔而去。

斑斓虹空,白光微暗,地面深红一片,这色是烟树林。

林地中,一道灰色光影宛如一条灰色鱼儿,在属于自己的世界里,畅快淋漓的极速游动前行。

能有此速得益于修行后,灵气对肉身的反哺,修行者每进一阶,均会得到灵气对身体不同程度的滋养、改善。

哪怕是刚入聚灵境初醒阶的,就算原来是“龟速”的,也会变成“兔速”。

而如今,王箖已经是聚灵境顶峰存灵阶,身体素质已然是原先的三四倍。

不过就是如此,他距离蓝山林地依旧还有些距离。顿然,灰影停止了摆动,驻足不前。

此地地势平坦开阔,多是青冈类的树木,高矮胖瘦不一,并不密集,视野宽阔。

王箖立在原地,眼睛发红,咬牙切齿,右手紧攥,骨节噼啪作响,周身透发着可怕之气,身边草叶被他散发出的气息搅动,纷纷俯腰飞舞。

此刻他很愤怒,也忧惊到极点,这种怒与忧交织在心头的感觉,他已经许久未曾感受到了。

上一次这种感觉,还是在他十三岁那年。

“啊!又是这糟糕的感觉!”

白光渐淡,天边蓝霞一片,犹如层层蓝色波涛席卷将要换身黑色服装,正变得灰暗的彩穹。

青冈绿林地内,一棵不太寻常,足有两三丈粗大的青冈木下,一名扎着双丸子头的红衣少女坐靠着,此时的她,很是凄美。

朴素红色衣袍染着她的血液,斑斑点点,破破烂烂,尤其是左袖整个都没有了,只剩下肩头的一些残丝断线挂着。

沾着灰土的秀美脸蛋已是惊惧容颜,写着绝望、不甘与眷恋,嘴角血液还在流动。

少女眼色迷离,意识迷糊,依稀间似瞥见一只人头般大的利爪向她拍下,随之她便不省人事了。

然大爪子并未直击少女脑瓜子,在毫厘之际,猛然转向侧方,一爪挥出,撕裂了风与气,爆出刺耳之音。

利爪与其大小差不多的一团烈焰相碰。

嘭的一声巨响,半空中拍出的大爪与其本体一起不受控制的横飞出去,沿途的树木被摧毁,带起一串串声音,噼里啪啦的,声势浩大。

“砰!”

烟尘四起,浓灰滚滚,虎啸声也随之而起:“吼!”

“孽畜!伤害小诗子,你已有取死之道!”

粗木青冈树少女右方,王箖黑着脸,怒气冲冲宛若一匹灰色脱缰野马,直冲大虎疾驰而去。

先前,王箖远远瞟见红衣少女被击飞,那一刹那,让他如遭雷劈,大脑停滞,只因那飞起的人儿,是与他一起长大的玩伴之一银诗。

一瞬的失神后,他心中升腾起怒火与惊忧,身体顿时做出反应,向着少女银鲤毫不犹豫瞬刹必争的疾奔而去。

在一个大家伙乘胜追击,要一击击毙银鲤时,王箖以火术烈焰流光倾泻心中怒火,袭击并阻止了对方。 第6章 杀虎精 此时临近,王箖方发觉大家伙是一头雌性蹄角虎,也叫铁角虎。

它身躯不小,有八尺高近两丈长,一身主黑辅黄色毛绒绒的皮毛竖立着,前爪后蹄的四肢做着上阵的准备。

尖锐的牙口龇咧显露恶样,对着王箖咆哮示威,一副舍我其谁的气势。

若不是它脑门上那根大大不符合它此刻凶样,跟着摇摆很是可爱的黑色钝圆小短角,王箖倒是真有可能被它唬住。

“道行采气境小成期,相当于聚灵境第二阶。”王箖对此山精做了个评估。

显然,此虎精实力不如他之前所杀的熊牛精,但根据先前考官告知他们的讯息,王箖知道,此妖兽比考核地多数山精要高一阶,实力并不弱。

不过,即便如此,王箖也困惑。

“这厮应当才入小成期不久,怎么会将聚灵境存灵阶的小鲤击败?实在离大谱!”

此刻也容不得他多揣摩,他在向蹄角虎迅雷般冲去,对方也往他这边疾速逼近。

“体格大就了不起吗?!”

怒气正盛的王箖,朝着气势汹汹杀来的蹄角虎迎了上去,没一点躲闪的意思。

他以长剑硬憾虎精,这剑是王箖考核前花费了三百六十二枚“尘文”所购,耗费了他家当的一大半。

此剑虽然不是法器,却也是顶尖兵刃,于他而言也是目下的顶级配置,在他手中能发挥出堪比低阶法器的效用。

与熊牛精一战后虽有损,但也不影响王箖用它痛削蹄角虎。

一阵叮叮当当过后,剑刃上的缺口多了不少,望着这些豁口,王箖感觉心头在滴血,这耗损也太多了吧!

然而蹄角虎比他更痛心,凝视双爪,昔日它引以为傲的“美甲”利刃,现在都已是昨日云烟。

秃了!还长短不齐,实在不美观,这可把它气坏了。

蹄角虎嘶吼不已,以此表达它的愤懑不平,同时也在想定要将眼前,这坏它“美甲”的可恶至极之人,活剥、生吞,以解此恨。

它虽被“开窍”有了妖智,又修炼了数载岁月,慧力有所增益,不过仍然处于低慧状态。

因而,它误判了王箖实力,却根本不认为自己会收拾不了,毕竟不远处就有一個被它击败的人族,虽然有些“水分”,可终归是它亲自打败的。

蹄角虎信心满满,已然看到自己加餐的画面了。这么一想,它心情好了不少,连眼前毁它“美甲”的人族都觉得不那么可恨了,相反,越看越喜欢,这可是送上门的美味啊!

它口水难咽,垂涎三尺,大眼直勾勾盯着与它对视的王箖,满眼都是“爱”,满脑子都是怎么个吃法。

于是它动了,带着对美味的遐想,携着快要爆棚的自信,裹着前所未有的惊人气势。

王箖也动了,他恼怒,很想尽快灭掉此獠,查看小鲤情况,赶往蓝山林地。

先前的试探,让他断定蹄角虎的确只有小成期道行,可此前熊牛精带给他的教训仍然清晰在心头,不敢忘记半分。

故而他不敢大意,不可粗心半点,他谨慎行动,不出手则已,出手必利落果决,动作迅捷,不给对方反应机会。

蹄角虎被打的嗷嗷叫,早就没了之前的信心与气势,眼色恐惧不安,内心濒临崩溃。

它觉得不合理,它并没有从对方身上感受到什么不可侵犯的威严气势,与那雌性人族都是一个感觉,怎么就打不过被压着揍了呢?

一番消耗后,王箖确信蹄角虎并没有隐藏实力,的的确确是小成期,也翻不起什么大浪,如此他便安心了,他准备了结此虎。

蹄角虎似是感知到了他的杀意,折身就逃,纵然前肢利爪不存,后肢铁蹄被断,一身伤痕累累,可它不想坐以待毙,且它并不是全无生路,只要拖延一段时间,生机自会出现。

望着渐渐远去的蹄角虎,王箖露出笑容,真挚、灿烂:“逃?!是不是晚了?”

王箖拔腿飞速追了上去。

前方,蹄角虎全力拉扯,连蛇皮走位的伎俩都使出,不敢藏一点逃命手段,能用的全用上了。

同时口中呼号不已,祈祷同伴立即降临,一边又心中悲鸣,各种怀疑困惑……怎么就碰上这么个不合理的两脚兽,真是背时到虎!

它甚至有向王箖求饶的想法,奈何它口不能语,亦不会传音之术,关键它不懂人语,就连妖语也仅仅是刚认识一些,能满足日常使用。

最重要的是,它虽有此想法,却无此虎胆,行如此之事,否则定然会被那位对它有再造之恩的大人所留术法抹杀。

然而……噗的一声,蹄角虎放声大啸。

“吼~”,伴随虎啸声而起的还有一条翻飞的虎腿,林中惊起的鸟群。

王箖一击得手斩断蹄角虎一只后腿,令虎精栽倒翻滚,碰断树木撞破石块,激起浓浓尘烟荡漾阵阵轰隆声,再次被重创失去逃命机会。

王箖不管烟尘跟进上去,手起剑落,丝毫不在意虎精不顾一切拼命嘶吼的求饶声,干净利落将其斩杀。

“诶咦?竹子!”忽然右前方传来王箖熟悉的声音,他调头望去,施秋溢扶鲤黄玲正向他快速奔来。

“嘿!竹子久别重逢,来!抱一个!”说着,身上还挂彩的施秋溢便展开胸怀扑向王箖。

王箖没理他将他推向一边,目光看向扶鲤黄玲,二人身上也有些轻伤,“你们这伤是?”

黄玲:“另一只大成阶虎精留的。”

“不过,它被宫玉婷杀了。”扶鲤问道,“诗子姐姐呢?”

“走吧,我正要回去找她。”

“唉!竹子你怎么能这样区别对待,我也有伤啊。”被晾在后边的施秋溢不满抱怨道。

天幕灰黑,寒风渐起,厚厚的积雪地被踩出沙沙声,王箖等人裹紧衣物大步前进。

沿路,他们互相了解了失散后的情况。

王箖方知小诗子在与扶鲤三人会合时便已被人打伤,后四人又被当饵引诱虎精出窝。小诗子又被迫一人以重伤之身对抗雌虎精,若不是他恰好遇上,怕是十死无生了。

“黎元贯!”这个名字王箖记住了。 第7章 涌拳相报 雪夜下蓝山林地白蓝一片,白色汪洋点缀着蓝幽幽的光芒,美丽而又瘆人,不时呼啸而过刺骨的呜呜声,更是增添了几分令人胆寒窒息的气氛。

“砰!”一声巨响一间雪屋爆碎,沉寂的夜色不再宁静。

破屋前,身边环绕着十几个少男少女,肥头大耳的少年手搂小娇娘,目盯嘴角流血秀美瓜子脸嗔怒的银诗,讥笑道。

“本公子看上的小美人,哪有脱钩的。”

王箖起身抖掉身上的碎雪,将身边受伤的同伴银诗几人扶起,“蚯蚓,是他吗?”

“嗯!”

“竹子哥……”

“小诗子,晋师教过我们井水不犯河水,也教过涌泉相报,今夜我们便涌拳一回,如何?”王箖手指轻拭她嘴角的血液,表情温柔的微笑开口。

“灰衣服的,敢碰我美人的脸!找死不成?”黎元贯不满大声斥问。

王箖转过身来,看向体形宽大一身穿搭流光溢彩的他:“黎元贯,是你吧?”

“本公子的名讳还没人敢冒充。”

“很好。”王箖大步流星向他走去,再次确认后是本人后表情越发温柔,这样乌发飘飘,皮肤白皙的他,整个人弥散着一股浓浓的文秀温馨气质,没一点凶气外露。

眼看灰衣人越来越近,黎元贯哂笑:“你不会是想打我吧?”

话语刚落,他便见灰衣人速度暴涨,顷刻间护卫在身前的两个少年就向后倒飞而来。黎元贯震惊,反手便将怀中的小娇娘推了出去,就要伸手去掏护身法器。

“嘭!”一击重拳结结实实砸在他胸口上,剧痛!噗的一声,一大口热血喷洒而出,他人也倒飞出去。

王箖火速跟上,继续补拳脚。

施秋溢四人也与其他人缠斗在一起,极力阻止他们去帮忙。

此地闹出的动静太大,附近其他的人只要不是没听觉的,基本都听到了。很快,这里便聚集了目下所有闯过考核林地的人。

见黎元贯被人摁在地上摩擦暴锤,一些人心中窃喜不已,一些人则是明目张胆表露出来,譬如说玉立在大石块上的隐世高人后代。

“揍得好啊~”

身着一袭洁白如雪狐白裘衣的颜澹兮,出声高呼很是高兴,高挑的身段蹦蹦跳跳,精致脸蛋洋溢着发自内心的喜悦笑颜,本就清艳的她此时更令她身边的男女少年两眼放光。

“那人是谁?竟敢锤黎元贯。”

更多的人则是觉得那灰衣少年胆大妄为,竟然敢锤黎元贯,不是年少轻狂无知,便是有着非同凡响的身份。

“那四人我倒是晓得,前不久,被黎元贯当饵料诱虎精,居然没死!”

“嘘!你不要命了。当心入宗后被人揪你小辫子。”

苏氏兄弟、棠洛等人则是默默关注。

“诶咦?那不是百城骄女吗,她要干嘛?”

有人发现身披白色棉袍的宫玉婷,向着王箖款款而去。

有好东西当然要与至交好友分享,王箖一通输出将黎元贯打的“老实”,又叫其他四人轮流参与进来。

银诗打的最狠,专打关键处,朝着黎元贯的大脸盘子和胯部火力全开,哐哐一顿火爆操作。

四周唏嘘一片!

轮流完,又是王箖一个人的狂欢。

“灰衣服的,别打了,打残他明日你怕是不好交代,况且宗门内他可是有长辈的。”说着,宫玉婷便阻止了王箖。

“怪不得,这么狂!”说话时王箖又补了地上的黎元贯一脚,方止住手脚。

“你也不差!”

周边众人见没了打戏,均纷纷散去,只有一个人例外,朝着王箖就奔了过去。

“多谢宫姑娘救我同伴。”

宫玉婷瞥了一眼不远处的扶鲤几人,轻声说道:“不必!我只是想多杀点山精而已。”

“还有一事,我叫王箖,不是灰衣服的!”王箖郑重其事表情严肃的说道。

“噢!灰衣服的。”

王箖刚要开口,倏然右后方一个新的声音出现:“哦!原来你叫王箖呐,我叫颜澹兮,我很看好你哦!”

颜澹兮扑闪着纯洁而水灵灵的大眼睛,歪着个脑袋几乎靠在他右肩上,笑嘻嘻说道。

“姑……姑娘,别靠这么近,不好。”王箖感觉自己要炸了,心率暴涨,脸颊耳朵乃至整个人都不好了,火辣辣的。

一个滑步便出去四五步远,紧接着他转身便如点燃的引线火速逃离现场,顺带喊了同伴一声,“走了。”

望着离去的背影,颜澹兮露出纯真无邪的表情:“他……怎么了?”

宫玉婷嘴角微微上扬,浅浅一笑,折身离去,

“嗯?她是笑了吧?笑什么?好奇!”猎奇的颜澹兮迈步追了上去。

——

“恭喜留在此地的一百一十人通过第二关,那么开始第三关,‘启源’。”

话语一落,点尘左手里便出现一个圆盘。

“这就是我宗独有的启源阵盘,可准确检测灵源属性,助你等开启灵源。”说话时,点尘已然将阵盘展开,分作天地二盘形成一个柱形空间。

“现在你们一个一个走进去,闭目仔细感受体内变化。”

“我先来!”鼻青脸肿的黎元贯第一个踏了进去,直立在阵盘中央。两三息后,他头顶呈现出一个圆形凡币虚影,同时阵盘边上五道光柱亮起。

“黎元贯,金木火土风五属性,四等尘文灵源。”

“我不信!我不信!怎么会是五属性?”阵盘内,黎元贯炸了,双目通红,状态疯狂。

点尘一语不发,直接将他摄到一边凉快去。

“宫玉婷,雷木金三属性,三等瓶灵源。”

“颜澹兮,火金二属性,二等鼎灵源。”

……

“施秋溢,金重属性,二等刀灵源。”

“银诗,木水二属性,二等簪灵源。”

“扶鲤,水金风三属性,三等花灵源。”

“黄龄,土金木雷四属性,三等铃灵源。”

“王箖,水一属性,一等剑灵源。”

“又一个一等灵源,这是第五个了吧?!”

“王箖!都是你!都是你!一等又如何!”黎元贯咬牙切齿,双目腥红恶狠狠盯着王箖,他已盘算好如何废掉对方。 第8章 任务堂 群山莽莽,暮霭沉沉彩天阔。

飞舟上,一群少年叽叽喳喳,惊叹所见,王箖也沉醉在眼底下的奇景美色中。

“诸位,你们的去处议事堂已经商定,二等灵源以下弟子去外门弟子处,其余人会有各堂人来领。”说完,点尘似笑非笑的扫了一眼人群中的王箖等人。

“完了!”王箖忐忑,他之前的猜想似乎成真了,真要落在这女人手里了!

不久,一片金灿灿地界出现在众人眼前。

“列位,此地便是宗门所在金杏岭……”临近目的地,点尘详细为新弟子们介绍了一遍宗门的布局、入门事宜等。

刚说完,哐当一声,飞舟便稳稳靠停在金杏岭大门口,随即地上便响起人声。

“点尘长老辛苦!”

“行了,余长老。”点尘抬手打断了她,又将银诗点了出来,让她赶紧带走,一副不愿搭理的样子。

接着,颜澹兮、施秋溢、棠洛等人先后被人领走,只余浮青、王箖两个一二等的人。

“愣着干嘛?走吧,跟我回任务堂。”说完,点尘一扭纤细的腰身,留下些许香味,便踏下飞舟往前款款而去。

浮青当即便跟了上去。

望着前方那道明黄色身影,王箖暗叹一声,与身边扶鲤黄玲说了几句话后,随即也迈步跟上。

飞舟上两个内门男弟子,亦组织二等灵源以下的其余新弟子,前往外门弟子处。

——

某洞府内,鼻肿眼青的黎元贯,详细讲述着他的悲惨遭遇,很是生动形象。

表情平淡安坐在椅子上的明黄衣老者,手捻半白的山羊须,面无波动的凝视着眼前这家族中最受宠爱的子孙。

“叔祖,你可要帮我做主啊!”跪在地上的黎元贯哭的稀里哗啦,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抱着老者的腿一个劲儿的蹭。

老者没有波动的面皮微微抽动,抬起的手终究还是轻轻放在黎元贯头上抚摸安慰。

“此前,收到你传信,议事堂会上我便已然干预过其他长老收徒,将人分到任务堂去了,你还要叔祖怎样?直接将人抹杀吗?

毕竟是一等灵源!叔祖只能再给你点便宜,其他你自己看着办吧。”

“多谢叔祖!还是您最疼我。”黎元贯很是激动,猛然仰头,一条鼻涕便飞贴在老者脸上。

老者面皮狠狠触动,刚抬起要收回的枯木般的手掌,啪的一巴掌就将黎元贯抽飞出去,并破口大骂道:

“逆孙,你就是这么感谢老夫的吗?老夫忍你很久了,一到此处便抱着老夫的老腿蹭个不停,滚!”

大脑慌乱脸色苍白的黎元贯,惶恐地捂着左脸颊,连爬带跑的仓惶而离,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叔祖,他变了!”

夜晚,任务堂弟子住所南区,三六三号小院房屋内。

王箖看着桌上一堆物品若有所思,外门弟子服饰桂黄衣冬夏款各一套,入门炼气功法一套,基础版储物袋一只,杂书宗门条列一册,低阶飞行法器青杏叶一片。

“新弟子有一个月的熟悉适应期,第二个月起方能接取任务换得所需。”摇摇头,王箖拿起新功法研究了起来。

《河源炼气诀》,这便是王箖从七套入门功法中挑选出的最适合他的炼气功法。

炼气士,重在一个炼字,贯穿炼气境始终,每一层每一阶均需精炼灵气,提纯灵力,为步入下一境做好准备,同时随着层阶提升,所炼之物也不仅限于气,水、火、器……乃至万物皆可炼。

然而,本诀只重点指导炼气及一些必要的水属性术法……本诀大成者,可水淹三百里,冰封百千丈,化十万冰川,冻结十万丈内的生命。

“看起来蛮厉害的样子,练了!”心血澎湃的王箖当即便进入修炼状态。

然后王箖便见体内除灵脉外,又了多一方透明色空间,正中一柄看不清模样的剑形物悬浮半空,白天“启源”时,他并未细看,此刻方发觉这灵源内还真是广阔,都不知何时才能将之蓄满?

何时才能使剑形物灵物出生?何时才能做个真正的剑修?

当真是路漫漫,其修远兮!

王箖心中默念理解了的第一层功法,随着运转,灵脉内的灵气一点点被炼化,而后提炼成一粒粒液体储存在灵源内。体内灵气被消耗转化,体外便有灵气被吸收进来,形成一个持续状态。

时间一点点过去,灵源内的灵液越来越多,就差两成即可达成炼气第一层,骤然灵液急剧变少,只一刹那便仅剩三两滴余存。

王箖丝毫不慌,他知道小紫又开始大吸血了,他只需按部就班的炼气就行,没必要担忧,只是突破顺延了而已。

相反,他还挺期待小紫又会帮他升华什么?

半夜,王箖还是选择躺下休息,这样他可以做梦会更有休息的感觉。

接连两三日的修炼,王箖终于在抗住小紫的狂吸后,步入炼气境第一层。

“王师弟,在吗?”一阵呼喊声飘进小院,正在屋里研学第二层功法的王箖,当即出门。

“王师弟,点尘长老让你去她洞府一趟。”

冬款桂黄衣王箖狐疑,点尘长老不会真要清算旧账吧?不能吧?

“现在?”

“现在!”

“烦请师兄带个路!”

“好说!”

——

刚进洞府内,王箖就嗅到四溢的花香,所见是姹紫嫣红不知有多少品种的花草地,他自问跟玉叔也学过些草木,可此地基本没有他认识的。

“怎么样?这些都是我从别处收集的。”不远处,点尘迈着优雅的步伐,扭着细腰,徐徐行来。

王箖立时倾身拜见,“点长老,不知您寻王箖何事?”

“倒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想收个徒弟,解解闷,你可愿意?”

“别急着回答,以你资质,本可去其他堂做亲传弟子,但偏偏被分到无人教导的任务堂?你可知任务堂是个什么地方?

浮青是自己要来的,可你不一样。还有这几日你那两个同伴可不太平,你若同意做我徒弟,我保你们都无恙!” 第9章 都变了呀! “多谢点长老告知,也多谢点长老抬爱,不过王箖想靠自己试试,点长老见谅,王箖告退。”

言罢,王箖便往后退去,折身步出洞府。

“成啊!那你就去试试那老家伙的厉害呗!本长老还不想管你嘞!真是可恶!”点尘跺了跺脚,不高兴的回身向里走去。

金树林立,白雪为缀,云烟渺渺。

行走在下山路上的王箖,眺望着山下面有忧思,他不是不想有个靠山,可他更不愿轻信不了解的人,尤其是比他修为高太多的,谁晓得她有没有什么图谋呢?

他可不想莫名其妙中毒,还得去找什么师公师祖解毒,被人逼婚的事发生在他身上,而且此前已有前嫌。

“罢了,去看看他们二人吧。”

千百峰,由千座小山与百座峭峰组成,乃炼器堂所在,占地金杏岭九成一。

“这千百峰还真是有模有样,很有器韵味啊!”王箖惊叹。

自踏入此地,王箖便觉似是走在水蓝星的历史长河中,从石器时代至铜铁时代,各种各样的炼器方式,令他怔怔出神。

以上这些都是少数的,更多的是他不曾见过的各式各版的炼器之法,真是让王箖长了见识。

不过,王箖还是记得此来为何,他找人给施秋溢送了消息,得到的回复却让他心生悔恨,捶胸顿足。

“啊!冤家,你终于想起人家了吗?然秋儿已心有所属,我们还是不要再见面的好。”

信笺内容看的王箖眉头上扬,肌肤直起鸡皮疙瘩,一脸不可思议:“几日不见,死蚯蚓更贱了,好想锤他。嗯!一定要锤他一顿,制止这种邪风。”

王箖黑着脸大步流星离开千百峰,一息也不愿多留,向着浅阿峰疾步行去。

——

“真是要走断腿呀!总算到了!回去还是赶紧修炼早日步入炼气第三阶,便可脱离步行。”

一入浅阿峰区,王箖便闻听见浓郁花香药草味,“这块占地不足宗门九成一的地方,竟然是全宗上下药草主要来源地,还真是小小的地方大大的能力啊。”

“这位师姐,应当是百草园弟子吧,可否帮师弟给银诗带句话?”王箖拦着一个杏黄衣绣着百草园图案的内门女弟子,问询道。

女弟子见王箖是任务堂的,便答应了,并将他带到百草园内多味草屋等待。

没过多久,一袭桂黄衣的银诗出现,她的发型变成了头顶中间扎辫子的清冷发型,气质上也有几分清冷,王箖感觉与她似乎有了距离感。

“竹子哥!”一进屋,银诗便乐滋滋小跑奔至王箖近前。

此刻,王箖才发现这姑娘好像化妆了,清秀的眉毛整齐划一,睫毛弯长了些,嘴唇涂抹了淡色唇膏。

“唉!都变了呀!”

“什么变了?”银诗好奇道。

“没什么。小诗子,我来百草园除了看望你,便是想与你商议如何帮扶鲤黄玲,她们这几日可不宁静。”

“是黎元贯吧?师尊跟我说过,他有个叔祖在宗门内位高权重,竹子哥你也是因此人阻拦方被分去任务堂,没想到黎元贯又靠他叔祖撑腰仗势欺人……

哦,有了!师尊正准备给我选个药童,我可以此自选一人,但也只能选一个啊。”

“一个也好!只要她们进了堂里,姓黎的再大的权利也不能肆意妄为。”

“蚯蚓哥那里……”

一听银诗提起施秋溢,王箖赶紧抬手打断,“停!别提这家伙。”

“嗯?你俩又咋啦?”觉察到什么的银诗,像是发现新大陆一样,两眼放光直勾勾盯着王箖。

“不提他,我们还是先帮扶鲤她们解决问题吧。”

王箖扭身往屋外走去,银诗立即紧跟了上去。出了屋,两人当即便离开百草园,往峰脚行去,他们打算去乘坐飞舟前往西边的指尖峰。

金杏岭占地辽阔,尤其是由东至西,横跨近六百里,加之地形复杂,也就导致八方来往极其不便,特别是金杏岭内众多的炼气境弟子,不会飞行者大有人在。

不过,自从相应的飞舟、传送阵法等出现后这个问题也就不存在了,相对来说,众人通常选择飞舟,只因它价廉,还可赏景。

峰脚下银诗用灵石购买了两个名额,随即二人登上飞舟,不久飞舟朝着西边而去。

指尖峰,新入门二等灵源之下的新弟子的生活地,包含数座山与峰,整体如指尖而得名。

下舟后,王箖二人顿即离开热闹的飞舟渡口,往峰上而行。

“紫运楼,好大的手笔啊!竟放出话来,无偿鉴宝一日,凡低阶法器皆可参与。”

“关键是那鉴宝师,无一错漏,这才是惊人的点,以前都不曾有过的事啊。”

沿路,银诗王箖听到的皆是关于紫运楼的事情。

“听说是紫运楼最近刚收的新鉴宝师,似乎是刚入门没几日的新弟子叫黄玲。”

“那姑娘水灵啊,要是能……”

“能什么?继续啊!”王箖笑眯眯盯着他,却让人感觉不到任何慈善,只有满满的恶意。

“竖子,欠收拾是不?”

“可知这是什么?”银诗面显冰冷,展示着师尊所给的亲传弟子令。

“走走……赶紧走!”

“哼!这帮人就是欠打!”银诗冷哼道。

“走吧!去看看。”

紫运楼,二楼雅间,王箖、银诗、扶鲤、黄玲四人小聚一番,畅谈一宿。

翌日,飞舟渡口处。

扶鲤:“小玲,想我们可要来找我们哟!”

“若是需要法器,可随时联系我。”

“走了!”

“不送!”

——

地窟内,光线暗淡,腐朽气息宛若浓雾笼罩着整个暗窟。

遍地的妖兽死尸,血液如同一条条溪径流向中央,那里有一口散发着浓浓恶臭味的血池子。

“都进堂内了呀……其他人动不了,有个人好像没人庇护吧?!”

“等着吧!王箖。”

提起王箖,黎元贯就双目通红,兴奋不止,整个人进入到一种疯癫状态,血池中的他身形大变,这状态却是不稳,在人形与非人形间来回折腾,叫他痛苦不堪,嘶吼声不断……

多次变化后,最终还是定在了人形状态,昏迷的黎元贯随之沉入血红的池水内。 第10章 炼器堂小杂役 一个月后。

“就先这样吧,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待稳固初期后再入下一阶。”

王箖起身直往屋外走去。

朝霞出露斑斓多彩,渺渺星汉灿烂渐隐。

小院中,王箖伸了个懒腰,顿觉神清气爽。

这段时日的静修,让他顺利步入炼气三层抵达初期顶峰,新术法学会两三种,身体也被小紫小幅度提升,使他不同于其他脆皮炼气士,拥有一副强度不低的躯体,可谓实力大涨!

望着绚丽夺目的初霞,王箖真想纵身浮空去看一看,那尽头处到底有什么,竟然能展现出来如此多彩多姿的霞光?那里是否就是“白光”的源头……

所有的遐想,都被最后的一个念头化作一声叹息,王箖收回眸光,而后扫了一圈七八丈大小的院子,两三丈大的破烂木屋,杂草丛生的破碎地板,及东倒西歪藤条爬满的简陋篱笆墙……

委屈、愤懑,王箖此刻很想爆粗口,嘴角动了动,但还是止住了,与其浪费口水不如去问个清楚。随即便走出小院,径直往任务大殿而去。

不久,王箖抵达大殿,这里人来人往很是热闹,有来打听消息的,有为领取一个任务而互相叫嚷者,有体格健硕者拖着狰狞妖兽尸身前来兑领任务奖励等等,形形色色的人都有。

然而这些王箖眼下均不关心,若是平常他定然会细细观摩,收集有用资讯以备不时之需,但现在他满脑子都被一个问题占据,哪里还管其他事情。

王箖目标明确快速穿过人群,直入内资殿。

殿中人影绰绰,热闹非凡,大多都是换取任务果实的,也有跟王箖一样为住所而来者。

“熊长老,弟子王箖有一事请教,当初说那破院子只需每月交纳五块下品灵石,可为何现在又变成六十块?”王箖克制情绪,目光紧盯柜台中的黑衣人熊卫,不卑不亢的问询道。

熊卫皮肤黝黑,个头小瘦,眉眼尖长,眼神凶厉,整个人给人一副精明狡诈很不好惹的印象,俨然就是一个活生生的恶徒形象。

被雀斑包围的双目眼珠子一转,熊卫恍然:“噢!好像有这么回事。”

然后,他俯身贴近在王箖耳畔低声窃语,口吻非常不友好,“若是不能在下月前缴清,可是要算你双倍的哦,这是那位对你的关照!”

说完,他回身掐着拈花指,皮笑肉不笑地目送王箖转身离去。

“黎元贯!”

出了内资殿,王箖直奔外务殿,脚步匆匆,生怕去晚了没有他能做的任务。

然而这并没有什么用,尽管外务殿任务榜上还有大量单子张贴在上,但是管理长老告知王箖,那些任务都是给别堂弟子做的,任务堂弟子是没有选择权的,只有服从分配任务一条。

就这样,王箖被打发去千百峰给人做杂役,被人吆来喝去,什么脏活累活全是他的。

情况好点的便是给人当打手,抡着有数百斤重超大号的锤子,叮叮咚咚敲个不停,把他累的够呛;又或者被当成水缸般使唤,灵力跟不需要补充修炼一样的,如浇灌花草般贡献给别人的宝贝法器。

这些王箖都还能忍下,令他破防的是一些人竟然当着他的面,克扣他累死累活的血汗灵石,更甚者仅给了他一纸欠条。

王箖数次险些没控制住,就要开启暴走模式大打出手,不过还是在最后关头止住了手脚,他要避免早早就成了散修的事情。散修有多艰难困苦,王箖还是了解一些的。

不过他也不是一无所得,他从废器堆里得了一截彩色残剑块。而且碰上的人并非都是扣扣搜搜的人,这使他得到了足够多的回报,他们还指点他炼器,对他相当不错。

转眼冬去春来,花开叶绿,季节已到初夏,“白光”愈发温暖热情。

“好小子!来炼气堂几个月了都不找我玩是吧!人心不古啊~”刚入洞府内,王箖便听见一阵抱怨声,紧接着一个体形健硕,赤裸上身的壮汉便朝他飞扑而来。

王箖瞳孔一缩面露惊讶之色,这脸他很熟悉,可这体格怎么变化如此之大?嗯?不对哦!

“嘭!”

施秋溢被一拳撂翻在地,一脸迷茫的看着王箖:“你干什么?”

“揍你!”王箖温柔一笑,摩拳擦掌间便疾冲了过去,火力全开狂暴输出,还没反应过来的施秋溢瞬间便遭到压制,如注暴雨般的攻击悉数落在他身上。

“别打脸!”施秋溢双手护脸喊道,可他刚说完,脸上就挨了几下。

“说了别打脸,你怎么还打?”

嘭嘭嘭!又是数拳砸在他脸上。

“竹子!你别欺人太甚!”

“你活该!每次回信都不正常,非要那么贱!我早就想捶你了,看打!”

……

“混蛋!你看看,这英俊潇洒的脸被你糟蹋成什么样了,没段日子怕是好不了,呜呜呜~”施秋溢看着水中不成样子的倒影,气骂道。

“正好让你安心给我炼剑。”王箖浅笑道。

“这才是你打我脸的真正的目的吧?!”

“不是你叫我来的吗?”

“额~好!帮你炼!”

随即,王箖将自己从废器堆里挑出来的半截残剑块交给了施秋溢,希望能以此为基打造法剑。

接过残剑块的施秋溢,却像是发现什么宝贝似的,拿着残块看了又看,摸了又摸。

好半响,他才欣喜地告知王箖这剑块材料非凡,极其稀有珍贵,同时也表示若能寻到更多,便可铸造出超越法器存在的灵器。

不过,哪怕是繁盛的梅昭州东部,这名叫彩晶精的材料也很是罕见,何况是在这西部地域。

王箖不奢求灵器,毕竟现下的他还没资格拥有,还是脚踏实地比较好,他让施秋溢混入其他材料打造成法器就好。

施秋溢自然也是乐意至极,能用到如此材料炼器,对他来说,既是机遇又是挑战。他修炼的功法《千锤万炼诀》恰好可以磨练磨练屏障,说不定能突破迈入后期。

数日后,施秋溢兴奋地踏出了炼器房,手持一把黑秋秋的剑形物,火急火燎的走到王箖跟前。 第11章 宫道友 施秋溢很是激动与期待:“最后一步,以血祭炼,此剑便成。”

王箖当即破指,滴血祭炼黑剑条。

不多久,剑身上的黑块脱落,露出其内三尺长剑,黑底精致蓝色纹理,剑刃彩芒闪耀。

“哈哈!中品顶阶!”施秋溢笑容满面,显然很满意自己的作品。

片刻后,他伸手冲王箖招了招,道:“拿来!”

“什么?”王箖不解。

“灵石!炼此剑可耗费了我价值好几百的材料,你莫不是想白嫖我?”

“下次一定!”

“成!看在我突破的份上,这次就算了。”

“走了!”说完,王箖转身便走。

——

白光明媚,彩穹斑斓。

空中王箖御剑而行,黄衣猎猎,长发飘飘,颇有几分乘风快哉之意,眼眸中是只有在高处能见到的万千风景,脸上尽是藏不住的笑意。

内心亦在感受着不同于飞舟上的第一次飞行之旅,紧张刺激而又惬意畅快!

一路向着任务堂而返。

倏然,王箖望见前方一道身影往他这边极速接近,“这是冲我来的?”

此人的出现,大煞王箖心情。

他改变了几次方向,那身影也随之调整数次,这让王箖确信对方真是冲他来的,也叫他疑惑,这个方向他可没有相熟之人。

既然甩不掉对方,王箖便主动找上去看看。

“灰衣服的,你方才为何三番五次变动方向?”尚有一段距离,王箖便听到前方传来不满的疑问声,他感觉声音很是耳熟,却又想不起来是谁。

临近,王箖才记起眼前人,正是那个曾经帮助过他们的白棉袍宫玉婷,不过此时的她是褪去冬装,身着一袭绣有阵法纹理桂黄色衣裙的美人,螓首蛾眉,红艳薄唇。

“原来是宫道友。”王箖见礼,又补充道,“方才举动全是王箖试探之意,原以为被人盯上了,没成想竟是宫道友。不知道友是如何知晓王箖行迹的?寻王某所为何事?”

“士别三日,灰衣服的你也变谨慎了嘛。”

跟着宫玉婷将一枚令牌展示给王箖,一见此令他立时明了,这是外务殿长老手中那枚主令,与他身上的副令是一对,可定位知他所在地。

同时,既然主令在对方手里,必然也意味着他又被安排了任务。

王箖暗叹那位对他的关照,还真是无微不至啊!他最后一点好心情也彻底荡然无存。

“何事?”王箖直接开口道。

“随我走一趟吧!”

秃顶峰,状如其名,周边皆是繁盛木叶植被,唯独中间光秃秃一片,是金杏岭占地最广阔的峰群,也是阵法堂所在地,中间最宽阔的“无毛”地大圆盘,即是阵法堂核心所在。

王箖立身在大圆盘边缘上的广场,仰望着身前层层而上,层阶分明的庞然大物般的建筑群,眼瞳地震变得大又圆,深深感受到了什么叫震惊!

“震撼吧?我第一次来此也是如此,哪怕是如今也忘不掉那种感觉。走吧!我们要去的是第六层,需入第一层借用阵法才能上去。”

随即,宫玉婷带着王箖走向第一层巨大的门口处,由阵法确认身份信息无误后,二人方得以进入巨城中。如此反复四五次后,二人总算登上第六层台阶巨城——六环城。

宫玉婷一边走,一边说道:“我们所在地乃是六环城四区,能在此区居住者,皆是阵法造诣高深之辈,是唯一一个靠实力在此立足的区城。

至于我,则是得了邹师姐青眼,跟在她身边学习阵法。而你,应当也会在此地待一段时日,助邹师姐研究新阵法。”

研究阵法?王箖立即表示他不懂一点阵法,他可不想做死要面子活受罪,打肿脸充胖子的事。

“其实……就是让你试阵法。”

嗯?听此言,王箖瞬间瞳孔深缩,一脸犹豫不乐意,感觉非常不妙,这不是拿他当小白鼠吗?!他内心骂骂咧咧,将黎元贯祖宗八辈问候了一遍。

眼见到王箖有所忧虑,宫玉婷当即便开口保证,试阵法绝不会有爆炸的危险,只是稳定性有些问题尚需解决,并且告知王箖试阵法期间,可以得到邹师姐指点阵法迷津,人身安全也是有保障的。

鉴于此女曾经帮助过他,其言辞也不似作假,加之有人指导阵法,王箖略微思索一番后,便答应了试阵。

不久后,宫玉婷便领着王箖来到四区东边一座雕梁画栋,精美淡宁的府邸。

进入邹府后,王箖被丢在大厅里,过了稍久,他才又瞧见宫玉婷出现在大厅,不过不是她一个人,她身边还有一个青丝及腰的内门弟子。

“师姐,就是他。”

邹牧虞,一身内门杏黄色衣裙,亭亭玉立,玉颜丽质,气质清淡。

邹牧虞细细打量王箖一番后,当场便将她的阵法笔记册子《牧虞小谈》借予王箖,让他先研读一段日子了解一番阵法,再谈试阵之事。

随后,便让宫玉婷带王箖去安排住所。

“希望这个师弟看的懂那本册子。”邹牧虞忧愁道。

比起王箖的小破院,邹府不小,布置简单素朴,很是幽淡。

王箖很喜欢宫玉婷给他选的住所,特别是屋后的那一方小池。

不过,王箖并未沉浸在观景中。

除了每日必要的修炼时辰外,他几乎每天都拿着那册子翻读,细细品味其中奥妙,“金木水火土相生,乾坤运转定阴阳……动则为奇,静则为阵。潜则不测,动则无穷。”

八九天后,宫玉婷来看望王箖,同时也存了试探之意,却撞见王箖正在画着她钻研两三个月都搞不定的阵图,当场她就有种不是学阵法那块料的打击感爆出。

“这家伙……为什么在任务堂?简直暴殄资质!若是在我阵法堂,岂不又是一颗冉冉之星!”

宫玉婷美目扫了扫周边,大多数竟然都是些高难度的阵图,虽然并非都是完整的,可有些甚至连她都不认识,再次令她惊叹这王箖真个阵法大才啊!

宫玉婷没打扰王箖画阵图,随即挑了几张地上的图纸,便匆匆忙忙离去。 第12章 试阵闹妖 “灰衣服的,走吧!跟我去见师姐,师姐要与你谈谈试阵之事。”

宫玉婷领着王箖三拐四弯,不多久便进入了一个大阵内。

“王师弟,先看看这幅图纸吧。”屋内,邹牧虞将一副画的很详细的阵图递给了王箖。

王箖接过后,仔细扫了一眼,“这是?”

“这便是要试检的阵法,是我这半年来新研究的成果掌间阵,以使用者自身灵力激发即可传送,此阵若成意义重大。不过目前为止,此阵传送稳定性还欠佳,尚需补足,因此需要多次试用调整。”

“这是传送符、疾行符等五六种符,师弟收好说不定用得上。接下来我们便开始吧!”

言罢,邹牧虞便以提前备好的画阵颜料,在王箖手掌心上勾画起阵图。

天光渐暗,灯火亮起,邹牧虞落下最后一笔,宫玉婷急忙为她擦拭白玉瓷器般精美脸蛋上的汗珠。

“师弟,试试吧。”

王箖当即往左掌涌去大量灵力,顷刻间阵图爆闪强光,然后他人便消失在原地。

“师姐,他不会被传去什么奇怪的地方吧?”宫玉婷担忧道,毕竟前两个就是因被传去莫名其妙的地方,而不敢再继续试阵。

“这个不确定,阵法虽修改过,可终归我也不知是否已完善无误。”

闻听师姐此言,宫玉婷也只能心中默念祝福王箖,“灰衣服的,祝你好运吧!”

“好香!这是哪里?”王箖警惕地观察着四周,却越看越心惊,因为周围一切都在表明,他好像身在一个规格不低的闺房中:“完蛋!但愿不是什么高人前辈?!”

“哦,对了!试试邹师姐给的符箓。”王箖立即取出传送符,却发现没法使用,他怀疑不是邹师姐故意的,便是有什么隔绝了传送。

不过很快,他便否定了前者,也是在这一瞬间,他心头大震脊背发凉,这地方绝不是什么平凡之所,得赶紧离去才是,不然麻烦肯定很大。

他小心翼翼向着门口猫猫祟祟行进,突然他脚步顿了下来,身体僵直,眼神变得震惊。

十几尺的距离,四目对视。

染血的池塘中,一个非人形的半人半妖的生物,架抱着一个妙龄女子,数根吸管似的藤条插在她身上汲取着她的血液、生机。

刹那间热血上头的王箖,抬手打出数道冰刃斩向藤妖,取出袋中长剑,紧跟着杀了过去。

藤妖甩动数根长条抵挡冰刃,被斩断几根,正剧痛,又见一片蓝色剑芒向其劈斩而来。

与此同时王箖身上散发出寒气,以他为起点池水顷刻间冰封,亦将连挡带躲的藤妖封冻。

趁此机会,王箖挥剑斩断“吸管”救下女子,干净利落为其点穴止血,并带着她往门口疾速飞冲而去。

嘭!王箖倒飞跌落在地,只觉脑门贼痛,头脑一阵晕眩冒星星。

咔咔咔!藤妖挣脱束缚,周身绿气萦绕翻腾,气息暴涨,比没受伤前强横了不知多少,猩红双目死盯着王箖二人。

王箖晃了晃头,感觉适才宛如撞在一堵隐形墙上,他知道这藤妖早已用什么将此地封禁,难怪之前传送符没反应。

“这下可坏了!”望着前方那绿雾缭绕,气息可怖如斯的藤妖,王箖觉着对方此刻最低也是相当于凝丹境初期的修为,又被封住了去路,顿感大事不妙。

王箖正想着,藤妖忽然开口:“王!箖!还来!把她……还来!”

“这声音……浮青?”王箖眼睛眨了又眨,似是不敢相信,大好男儿怎么变成了这样一个不人不妖,面目全非的藤妖?!这太不真实了,却偏偏不是梦幻。

人,也能变成妖的吗?我箖疑惑。

砰!地板爆碎,木屑碎石子门口附近到处都是,破碎的地方一条条沟壑显露出来,王箖带着奄奄一息的女子东躲西闪,根本不敢硬接一下。

脚刚着地,一根海碗那么粗的藤条就又向他劈头盖脸砸过来。

王箖当即将女子推向右侧,他则朝左侧一个翻滚闪躲开来,又火速来到女子身边,带着她往门口疾闪,他还想试试能否破开封禁。

噗!仅仅是后背被擦了一下,王箖便察觉身体受了不轻的内伤,一口热血喷出,人也跟着扑倒,为保住女子最后生机,他强行以身为垫替女子承受撞击,自身又一次受到伤害嘴角溢血。

“真要被这又丑又臭的东西弄死?”王箖爬站起身来,瞥了一眼身后地上的女子。

这是一个光外貌,就能让人感受到什么叫朴素无华,纯真淡秀,慈眉善目的女子。

这样一个女子,王箖不愿其在他面前消散,转过头,王箖全力抵抗藤妖挥来的“长鞭”。

嘭的一声巨响,王箖喷血跪地,“长鞭”碎裂藤妖嘶吼,木门爆碎,烟尘滚滚。

烟尘中,一道略显苍老的伟岸英姿走了出来。

他扫了扫前方绿雾环绕如临大敌的藤妖,又看了看右侧一跪一躺惨兮兮的两人,立时眼若铜铃,乌丝飞舞,额头青筋暴起,明黄衣猎猎作响,恐怖气息宛若巨浪瞬间摧毁身边门窗。

下一瞬,他身影消失出现时已在藤妖眼前。

砰砰砰……碎冰四散,池水乱舞,血液横飞,一连串的暴打声与惨叫声,连绵不绝,震耳欲聋。

数击过后,池水已干,藤妖贴进池地,遭受致命重创,从见到明黄衣人那一瞬他便想逃走的,奈何对方太强,根本没给他反应的时间。

“吼!”藤妖再次爆发,脱地而起,身边绿雾更加浓重,气息也更加强大,让方才爆锤他的明黄衣人蹙眉。

藤妖聚力在其头顶上方,幻化出一柄绿莹莹的大槊,朝着前方敌人扎了过去。

明黄衣男子则化出一个烈焰拳头迎接大槊。

一波未平,藤妖又变出一个光芒万丈之物,光芒消失的瞬间,藤妖已不见了踪影。

“照顾好她!”撂下这话后,男子也不见了踪迹。

“噗!咚!”

“吕师姐~”颜澹兮刚冲进屋里,便见王箖吐血侧倒。 第13章 严老 “数日前,宗门吕长老大动肝火,只因有贼人亵渎其女清白。”

“不对,你的消息有差池,那位吕长老确实大发雷霆,有人亲眼看到他黑着脸返回药丹堂,而后便传出巨大动静,药丹堂的天空也生出可怕异象。

紧接着,那位吕长老的弟子门徒,凝丹境内的几乎可以说是倾巢出动,有人探听到他们离开山门外出是为了一个妖族。”

“是吗?可我怎么听说是任务堂一个新师弟,擅闯了吕师姐闺房才惹得吕长老震怒,需知吕师姐早已是有婚约的人。”

——

与百草园毗邻的药丹堂,金杏岭弟子无人不晓此堂的名声,一是修行所需丹药九成九都出自此堂。

二是无论男女老少众弟子皆喜爱的吕素愫,哪怕除去相貌为人这两点,也没人不渴望能得到她亲手炼制的丹药,年仅十八岁的她,丹道造诣全宗已无人能及,项背不可望矣!

三是因堂主吕布韦,喜欢别人称呼他吕长老,修为高深,重情重义,若说他对宗门弟子的严厉在全宗门称第二,那第一便无人,众人称其为“严老”。

唯独对一人不同,那便是其女,除一件事外,真个名副其实的掌上珠心头肉,宠到没边。

吕府,偏院。

清晨白光透进屋子,点亮昏沉暗色,映现出屋中之景象。桌椅凳床皆有,古色古香,简洁素雅。

床上,王箖眼皮颤动渐渐绽放开来,徐徐爬坐起身躯,黝黑有亮的双目左转转右转转,细细打量屋子,却没有什么收获。

随即,王箖想起之前藤妖一事,受伤不轻险些挂掉,然而此刻体内却一丁点伤势都没得,这是昏迷了多久啊?

最重要的是,王箖感觉那吕姓女子于那男子来说,相当宝贝。

思及此王箖顿感糟糕透了,“嗯……赶紧溜吧。”

咯吱!出了房门,王箖慎之又慎,轻手轻脚将门合上。

“王箖,你总算苏醒了。”还未转身,他身后便响起女子声音。王箖内心顿即悲呼一声完蛋,不情不愿的转过身来。

只见一个冰肌玉骨,杏腮桃脸,披肩长发犹如黑色瀑布的女子乐盈盈看着他。

一袭桂黄衣将她冰清玉洁的气质,衬托得淋漓尽致。

“嘻嘻!不枉我这几日的忙活。”颜澹兮笑容灿烂道。

“多谢!”王箖郑重道谢道。

“虽说是师父叫我照顾你的,不过你确实该谢我。嘿嘿!”

“听你声音有些耳熟,敢问阁下是?”

一听这话,颜澹兮瞬变颜动兮,生气道:“哼!居然忘记人家名字,不是告诉过你吗,人家叫颜澹兮,记住了,颜!澹!兮!”

王箖顷刻想起,未入宗前他们五人“拳涌”黎元贯那个夜晚,有两个少女出现在了现场。

只不过这第二个现身的位置不太好,离他过近,叫他心率失衡暴涨,紧张过度,没敢扭过头瞧清对方,他就闪身一溜烟逃跑了。

现在想来,还真是有些汗颜:“抱歉!颜道友,当初那事是王箖的不是。”

“本姑凉大度不跟你一般见识,对了,对人家的称呼要改改,便叫我颜姑娘吧。”

“说起那晚的事,本姑娘很好奇,你为啥跑了?”颜澹兮扑闪着灵动而明亮到发光的大眼睛,似是要揭幕什么惊世秘密一样凝视着王箖。

这叫王箖无言……

一时,大眼瞪小眼,寂寂无声。

颜澹兮左歪一下脖子右歪一下脑袋,凝目王箖,好半响,看的王箖脸颊滚烫,耳朵赤红,不断吞咽口水。

见他脖子处那个凸起的地方在动,她不自觉的便伸出手探了过去。

吓得王箖一把薅住她的玉腕:“颜姑娘,你要做什么?”

颜澹兮盛放宛如桃花般的笑颜,直言道:“我看你脖子上那疙瘩在动,便想摸摸,你是不是很痛?”

“没有!颜姑娘请自重,勿要随意触碰异性身体。”

“那这?”颜澹兮看着王箖握着的细腕,说道。

王箖赶紧撒手,“额~抱歉!一时情急。”

颜澹兮脸颊微红,斜看着小院花池,有些羞涩道:“抱歉!是兮儿的不是。”

跟着她转移话题,与王箖说起了宗门内最近几日众人谈论的话茬。

又告知王箖他所救女子正是药丹堂堂主之女,也就是当日那男子的女儿。

那男子也是她的师父,而她每日照料王箖亦是堂主要求,并且令她将苏醒后的王箖带去见他。

——

吕府,宽敞的大厅中,仅两人。

略显老态的吕布韦,犀利目光落在王箖身上,扫了又扫。

片刻后,他双眸缩眯,神色严肃而不善,口吻凝重而庄严地探问王箖,道:“王箖,你为何在小女屋中?”

见这吕长老如此态度,王箖心知若是不将此事全盘托出,怕是无法善了走出这大厅了。

随即,他便将为邹牧虞师姐试阵一事,一点不敢遗漏的告知吕布韦长老。

吕布韦半信半疑的看着他,略略思索一番后,便带着王箖直接离开府邸,直往阵法堂而去。

很快,他们便抵达秃顶峰。

一环城东大门口,二人接受着阵法检查。

“真是麻烦!”吕布韦不爽道。

入城后,二人又经历数次检查,终得以登上六环城四区步入邹府。

邹牧虞瞧见王箖被吕长老带回府里,第一反应是惊讶而又疑惑,随后眼珠子一转似是联想到了什么,面色变得凝重忧虑。

“吕长老,您驾临蔽府所为何事?”邹牧虞提着心,恭敬不失礼貌的询问道。

吕布韦神态紧绷口气严肃,“邹师侄,本长老不惜麻烦来此,只想师侄抱诚守真答我一问。”

“吕长老,请说。”

“你几日前,是否让这王箖替你试用阵法?”吕布韦望着王箖说道。

一听是此事,邹牧虞干净利落答复道:“禀长老,确有此事。”

吕布韦释然,表情轻松:“好啊!阵法堂或许在不久后又将多添一名阵法大师。”

说着吕布韦便转身要带王箖离去,邹牧虞急忙试问:“吕长老,王箖他……”

“放心!这王箖待我问完话,自会让他回来,助你完成试阵之事。” 第14章 《九紫剑典》 说完,吕布韦便领着王箖返回吕府大厅,又问询了王箖数个问题,反复几次确认王箖的确没说谎,没问题后,他才提及救女之恩。

为此他给王箖提举了各色各样的答谢品,什么指点他炼丹啊,什么上品疗伤丹破凝丹,什么顶级法器等等。

可王箖都不敢要,他只想立即远离这个吕长老,越远越好,这个人让他害怕,然而他的连番拒绝却让吕布韦生出了疑心。

“这小子,什么都不要,难道是惦记上素愫了?若是这样,也忒可恨了。之前试阵是不是他故意的,也便两说了……不行,非得把他打发了不可!”

吕布韦笑里藏刀,道:“王箖,既然你对那些都不感兴趣,本长老便将我家传功法赠予你,另外再给予你几瓶上品丹药,以答谢你搭救小女之恩。”

言罢,吕布韦面带微笑盯着王箖。

然而,他这副模样在王箖眼中,却是在逼迫他,在告诉他,你小子不要不识趣,要也得要不要也得要,不然……嘿嘿。

“就依吕长老所言。”王箖躬身答复道。

吕布韦顿时喜笑颜开,就跟枯木盛放花朵一般大放喜悦之情,当场便将所说付诸行动,直接递给王箖一个高阶储物袋。

接着,吕布韦又向王箖打听藤妖:“王箖,你与那妖物纠缠许久,想必知晓些信息吧。”

王箖略微思忖那日情景,虽然不太相信人会变成妖,但那声音却是相识的,“吕长老,说来您可能不信,那日藤妖曾开口说过人语,其音与王箖认识的一个人一模一样。”

“谁?”

“浮青!”

“王箖,你是不是真看上小女了?”吕布韦顿时脸色变得难看,瞬变苦瓜脸,口气沉重,声音冰冷。

“长老,何出此言?”王箖颤栗。

吕布韦不悦道:“如若不然,你又怎会将矛头指向我准女婿浮青!”

王箖惊异而又惶恐,“长老,息怒!王箖绝无此意,更不知浮青与吕师姐有婚约。王箖只是将当日所见告知长老,其他王箖并无多想。”

“念在你救了小女的份上,本长老不予以追究,告诫你一句,勿要惦记小女。你走吧!”

“谨记吕长老教诲,王箖告退。”

——

回到邹府后,王箖又试阵多次,期间发生不少意外,最险恶的一次便是被传送进一个小门派,遭遇一群半人半妖的鹫人生灵追杀。

九死一生逃回宗门后,王箖上报此事,引起宗门重视,外派弟子调查。

历经风雨,两三个月后,王箖试阵任务终得圆满完成,助邹牧虞修善了她研创的新阵法,可随心传送方向位置。

“多亏师弟,掌间阵方得以完善。不过,师姐还是要再问一遍,师弟当真不再思虑一二?”邹牧虞美眸凝视王箖,柔声说道。

王箖摇头,“这段时日已然颇受邹师姐恩惠,解了王箖诸多阵法禁制疑惑,岂能再要师姐手册。邹师姐,王箖告辞。”

邹牧虞望着远去的身影叹息道:“若他是我阵法堂弟子,想必定会惊艳四方。”

“可他不是。”宫玉婷接口答道。

离开秃顶峰,王箖返回外务殿将任务令均归还,领取任务灵石后,便直接回了三六三号小院。

眼下已是九月,不觉间王箖已然接连做了八个月的任务,八个月啊!现在他终于明白刚入门时,点尘长老问他可知任务堂是何地方,这话蕴含的含义了。

八个月来,他只能在夜晚挤时间修炼《河源炼气诀》,堪堪步入炼气境第八层修为一般。

然而这几个月所做任务一件比一件难,越发危险,譬如试阵前前后后就遭遇了藤妖、鹫妖等数次性命之危。

王箖感到恐慌,再如此下去,他定会在某次任务中嘎掉,可身为任务堂弟子他没得选。

更令他苦恼的是他得不到其他好功法,任务堂内的均是些普通功法于他无用,好功法皆掌握在长老手中,可他们不外传。

王箖也清楚,因黎元贯叔祖之故,长老们都不愿与他有瓜葛,唯一愿收他为徒的点尘长老,他又信不过。

“前路堪忧啊!”王箖浓密而又慈柔的柳叶眉间一抹忧愁横亘,神色怏怏不乐。

倏地,王箖眉宇舒展,面显乐色,想起吕长老所予的家传功法,随即便将之取出。

“《九紫剑典》!看名字就不错。”

王箖期待地翻开第一页,随即便被开篇震惊的合不拢嘴,表情变得目瞪口呆。

此典乃上古功法!

“真的假的!?”

怀着疑惑,王箖好奇地往后翻阅了起来。此典既是炼气功法也是剑典。

炼气需九次精炼、提纯、压缩,可达一层力量是他人三倍之效,非常非常非常耗时!但所修灵力雄厚无比!

“王箖!”一道女子呼唤声传进屋子。

闻音,王箖立马将功法收起,起身出门。

炎热白光洒在身上,王箖直觉滚烫滚烫的,顿时调运水冰系功法由内而外以法护肤,方踏步行向院门。

望见门口冰清玉润,玉立婷婷的颜澹兮,王箖瞬感一股凉意遍布全身,似乎不用功法护身也凉爽无比。

尤其是那水汪汪的大圆美眸,现下灵光暗淡,冰寒之意浓郁冻人。

王箖忐忑:“颜姑娘,王箖不是托人回复过不与吕师姐面见的吗,不曾想你竟亲临寒舍。”

“王箖,你为何屡次拒见吕师姐?还是说不想见本姑娘?”颜澹兮耷拉着个桃脸,不高兴的说道。

王箖罢了罢手,随即便将事情因果告知颜澹兮,并表明态度,“吕长老有言在先,王箖不愿再被吕长老揪着把柄。颜姑娘,请回吧!”

“这样啊!那你这次大可放心好了!走吧!吕师姐还等着我们呢!”说着,颜澹兮喜眉笑眼间便抓起王箖左手,一点不在意王箖是何反应,便离地腾空而去。

“颜姑娘,还请自重!”王箖感觉不自在,缓缓开口道。

“噢!不过,人家不会松手让你跑掉的,这次必须跟我去见吕师姐,说什么都没用。”颜澹兮头也不回的应声道,同时又提升了飞行速度。

“颜姑娘……当真是执着。” 第15章 真不是个……好人 任务堂所在地金崖峰,包含数十座浮山与高峰,皆长年有黄叶杏木覆盖,金黄一片,特别是东边最高处断崖峰最为壮美,亦是点尘等两三位长老洞府所在地。

而众弟子居住之所分四区环绕着中间二殿。

出了任务堂弟舍南区,颜澹兮带着王箖径直往金崖峰下而去。

很快,他们降临在一座浮山上,巨大粗壮的古老金杏树上,一道倩影徐徐飘落在二人跟前。

这女子正是明眸皓齿,清纯甜美的吕素愫,她那柳腰花态的身姿迈着莲花小步,冉冉走向王箖二人。

颜澹兮笑容率真,小跑过去抱着吕素愫手臂,“师姐,瞧!我把人给你带来了!”

“王箖见过吕师姐!”王箖躬身道。

吕素愫温玉般的脸颊浮现两个酒窝,浅浅一笑:“见师弟一面当真不易,真人果真如兮儿所说,是个文秀而好看的书生。”

闻言,王箖瞅了瞅颜澹兮,却见她充满灵性的大眼纯真的望着他,“师姐,过誉了。王箖只是一个普通弟子。”

吕素愫笑了笑,方继续说道:“找师弟过来,一是想见见师弟,毕竟是师弟救了我,总得知晓师弟是何模样。

二是感谢师弟舍身搭救,家父虽已答谢过,然素愫还是觉着亲自道谢,更为妥当。

三是素愫有话告知师弟,家父给师弟的《九紫剑典》的确是我吕家代代家传的功法,但……此功法只是一个象征性的物品。

据我所知吕家无一人练成此法,修行进度极其缓慢,越到后面越是如此,寿元根本耗不起,但凡练此法的吕家人最后都改修了他法。师弟可莫要修行此法,以免自误。”

听了吕师姐的话,王箖瞬间郁闷无比,眉头一皱,暗道吕长老可真不是个……好人,竟然拿这种功法来祸害他。

察觉出王箖眉间忧虑,吕素愫当即表示可以将她修行的功法《水吟海潮功》传予王箖。

一听功法名,王箖便知这功法很适合他,随即他干净利落的回绝了吕素愫,虽然很舍不得,但他更不愿招惹吕长老。

“既如此,师弟不妨与我们一道去紫运堂碰碰运气,指不定真有师弟需要的功法。”吕素愫提议道。

略略思忖一下,王箖毅然开口,“好!如此便麻烦吕师姐与颜姑娘了。”

紫尖峰乃金杏岭中岳,为紫运楼本部紫运堂所在,专做修行之人的生意,提供丹药灵草、功法秘笈、法器宝具等服务。

每逢九月九,紫运堂均会举办一场交流大会,是金杏岭少有的盛会大事,也是众弟子长老们互易所需物品信息的盛宴。

今日紫尖峰甚是喧闹,正是紫运堂一年一度的交流大会,下至山峰脚上至堂门内,绵延数百里,零零散散,皆是陆续赶来参加大会之辈,他们身份地位参差不一,下到炼气弟子上到元胎长老。

“余长老,真是稀客啊!往年邀请你都不来,今次竟自发而来!”望着落地的余晓静师徒,中年男子暮春笑呵呵,不紧不慢走过去迎接道。

余晓静表情平淡,快语直言:“怎么,有意见?若非是带小徒来长长见识,你以为我愿意来。”

“余长老,还是这般快人快语。”暮春目光落在一旁银诗身上,“余长老这新弟子,当真不俗啊!”

“还用你说。”

“哈哈哈~暮春,又吃瘪了吧!”忽地,一道嘹亮粗犷的男音响起。

空中一个体格壮硕面相粗狂,五大四粗的中年男人脚踩一柄巨刃,携带一名少年临近堂前阔庭。

“江老哥,一来便取笑暮某,还是那样直爽。”暮春仰望长空上那道魁梧身影笑道。

“哈哈哈~暮兄,别来无恙啊。”

江九意落地后,姿态洒脱地迈着阔步,放声大笑地走向暮春,余晓静:“余长老,一段时日不见,又年轻了几分,想来定是修为有所增益。”

余晓静:“江长老,不好生打铁,竟也跑来凑热闹。”

“二位,有什么话进堂内再说。请!”

——

紫运堂,易宝会场炼气区。

“此刀,乃中品法器,由江长老新徒所铸,最适合炼气境,可有人愿交易?”

施秋溢在看台上静静观望着,这可是他最新杰作,怎么着也能换个八九百下品灵石吧。

“六百下品灵石!”

“七百!”

……

“《匿息隐迹密术》,残缺功法,虽仅剩小半部,也不是什么主修功法,却能使修炼者隐藏气息,鄙人只要一枚上品破凝丹,诸位谁要?”

“切!”

“如此鸡肋又残破的功法,谁要啊。”

“就这,还要一颗上品丹药,想什么呢?”

见众人没有交换之意,青年男子面色失望,就要收起功法离去。

“兄台,且慢!上品破凝丹在下没有,中品倒是有,三枚中品换你功法如何?”王箖缓缓道。

场中人皆惊异!看向王箖的目光大多都是看傻子一样的,也有目光被他身边那佳人吸住。

唯有会场西边,一个面具遮住上半张脸的男弟子,眸光特异的凝目王箖,那是极度浓郁的愤恨,杀意,他低声嘀咕:“我不允许你身边有其他人,你只能是我的“宝药”。”

场上青年男子扫了一眼四周,无奈叹息:“唉!成吧。”

“嗯?竹子?他是傻吗?这都换?”会场东边,模样英俊的施秋溢狐疑。

发现是王箖后,他旁边的银诗美眸则是注视着王箖一侧的身影颜澹兮,顿时思绪万千。

不大的元胎会区,不同于炼气凝丹二区,人员不多却气氛紧张。

点尘玉颜郑重,“诸位,近段日子以来,想必在座都有所耳闻,多个小门派发生变故,形势不容乐观,而罪魁祸首正是半人半妖的邪物。”

江九意:“说起来,不久前吕长老还因爱女而大怒,不知吕长老可逮住那藤妖否?

吕布韦不客气的回道,“不劳你操心。”

余晓静疑惑道:“这些不人不妖的邪物,也不知从哪冒出来的,竟如此嗜血淫邪。”

“诸多门派向我宗请援,诸位有何看法?” 第16章 水灵宗 晨光初照,金杏岭一片金灿灿,薄雾云海翻涌,优美如画卷,风光写意自然,寂静而美好!

咻!倏地,七支黄衣人队伍,或御剑或御枪,冲破云海而出,往七个方向疾速远去。

不久,白色汪洋间冒出巨大的飞舟头,一艘又一艘,气势磅礴,声响轰鸣,数百近千大小不一的飞舟,铺天盖地的朝八方浩浩荡荡快速驶去。

南徽山群辽阔无垠,涵盖诸多山系、水系,绵延数十百万里,囊括梅昭州西部七成八的面积,其内修行门派众多,除中部边缘的金杏岭外,便属七大宗最为强大。

东边葱葱郁郁的玉雪山系中,山林地上空,王箖一行人全速向着七大宗之一的水灵宗赶去。

王箖温柔文秀的面色平静无澜,内心却波涛汹涌,颇不宁静,虽然不在一个队伍,可一想到浮青也参与此次任务,便总感觉难安。

以他目前的知识见解,虽然不相信人能变成妖,却也不是没有疑虑的。

“关于这次任务,王兄有何看法?”身在前方的棠洛减速来到王箖身边探问道。

“难说!按理来说,七大宗门不该一点动静都没有,其附属门派出了问题,没有向上宗求援却是悄悄向我金杏岭求助,这不合乎情理。棠兄,还是谨醒些的好。”

“啊……”骤然一声惨叫惊起,一名桂黄衣弟子随之喋血跌落下空中,紧接着一张满是尖牙的血盆大口从林地浓雾间冲出,瞬间吞食下坠的金杏岭弟子,转眼便消失于林地中。

空中一群震惊的金杏岭弟子,尚未从惊变中反应过来,地面四周便纷纷扬扬宛如下饺子一样,冒出来上百道水蓝色身影,将他们团团围住,严丝合缝。

“水灵宗?!你们要干什么?刚才那又是什么?”金杏岭为首的杏黄衣弟子,一脸愤懑的喝问道。

“哈哈哈~”水灵宗人个个大笑不已,笑声阴森冰寒,这让包括王箖在内的几十个金杏岭弟子内心打鼓,心惊肉跳,面皮紧绷,感受到了浓浓的恶意。

水蓝色人群中,一个身段修长,长相娇艳欲滴的女子,扭着玉瓶般洁白无瑕的纤细的腰肢,挺着极致诱惑的身躯,尤其是一步一抖动饱满的臀胸,缓缓悠悠,很是闲情逸致的走向前方,傲挺着曼妙而又傲人的身姿,声音娇媚,慢条斯理地轻启如同红玫瑰花般诱人的温唇。

“各位小弟弟,别误会!姐姐没别的意思,要么你们打死我们,要么你们被我们玩死。不过,瞧你们这点人儿,姐姐劝你们不要做多余的事,乖乖的兴许能少些苦头吃,呵呵呵……”

说完,女子以纤长手指掩嘴一笑,笑得花枝乱颤,波涛翻涌澎湃,音色迷人,娇艳媚态颠倒众生。

水灵宗众人无论男女老少皆一副沉醉痴相,便连才被威胁的金杏岭弟子,也有数十人面露色态迷醉其中,忘记自身是何处境,令其他人痛恨恼怒不已。

观望着前方那道婀娜多姿的身影,王箖感受到了深深的生死危机感,这女子绝不普通。

忽然水灵宗人群中一道水蓝色身姿飞出,顿时吸引了王箖的目光。

那道体形壮硕的水蓝色身影迅速来到女子跟前,恭身行礼道:“大人!别忘了您答应过的事情。”

女子素手抬起,抚摸着他棱角分明的面庞,语气妩媚地开口道,“自然不会忘记,我的小弟弟,放心吧,那什么王箖只要在这群人里,随你怎么处置。”

黄衣人群中,王箖面色难看而惊诧,望着那道壮健身影。

数月以来,王箖没再见过对方也没听闻其消息,但每次接任务时都会因他而得到熊长老的特意照顾,让王箖刻骨铭心。

不成想,眼下这黎元贯已然身形大变,改投水灵宗,深受那女子喜爱。

王箖感觉自身处境真的很糟糕!

旁边棠洛亦是惊异失神。

为首的杏黄衣男弟子此刻已然明白,水灵宗只怕早已不是往昔的那个水灵宗,长老们所说疑虑目下已经没必要验证。

一想到适才师弟被袭杀,这群水灵宗弟子的寒声恶笑,那女子的蔑视,他的暴脾气一下子便上来了,立时咬牙切齿的愤怒便抵达怒不可遏的界限,他抬起手指着女子爆喝道。

“骚蹄子,木某今日便斩了你,众位师弟随我一同杀出一条血路来!”

说着,木觉便冲了出去,众金杏岭弟子也紧随其后,跟着杀向女子。

木觉的叫骂,没能激起女子的情绪,却是叫众水灵宗弟子群情激愤,怒气冲天,战意冲霄,不等女子发令,便涌向来敌。

一场不可避免的战斗刹那间激烈爆发!

水灵宗弟子个个大显身手,崭露头角,主动变化出另外一副嘴脸模样,人人非人,妖相具现,妖气滔天,凶厉、嗜血。

一时间,金杏岭弟子折损颇高。

空中血液倾泻、泼洒,断肢横飞、沉落,地面树木大石如同纸片般爆碎成渣,碎石木屑到处都有,弥漫其间的白雾变了色,犹若换了红装的“见证者”在亲睹一场惨烈的战役。

“师兄弟们!我等修行不就是为了有朝一日除尽世间妖,还我人族以安宁吗?!今日,既然我等碰上,不试剑荡妖,又待何时!”

木觉热血沸腾,激昂放言道:“管你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我一枪挑之!杀!”

在木觉的影响下,金杏岭众弟子个个爆发出悍不畏死的意志,气势凌然,跟着木觉朝一个方向冲杀推进。

有木觉在前开道将拦路者打残刺废,众黄衣人便跟着拾柴补刀将火焰拔高,一个又一个半人半妖的东西接连倒下。

此刻女子仍然气息淡定,从容自若的立身在一旁默默观战。

其身边体形大改的黎元贯,也在关注着黄衣人群中的王箖,他不急于现在就入场参战,一是为了安全,毕竟仅是炼气境,二是要了解王箖的手段、实力。

但目前为止,他都没见王箖出手过几次,这叫他气恼窝火,好几次他都想直接冲过去给王箖来俩下,可他忍住了。

毕竟王箖很会选位置挤身在中间。

若是他真冲上去,他还没碰到王箖,定然就被外缘杀红眼的凝丹高手给灭了个干净。

砰!木觉一枪砸落一头狼身人面的家伙,彻底打杀出一个口子! 第17章 剑斩浮青 “诸位师兄弟,勿要恋战,快走!”木觉高声提醒道。

“哈哈哈~想走?哪有那么容易,都给我留下吧。”女子出手了,朝着缺口冲出的黄衣人群便杀了过去。

木觉手提锃亮长枪,杀气腾腾的主动向她迎了上去,“骚蹄子,我来战你。”

而他的身后不远处,棠洛及其他一群金杏岭弟子且战且退。

奋力远遁出去一段距离的王箖,表情惊异而又凝重,不可思议写满了脸庞,在他的认知里哪怕是真妖化作人形也不会完全与人类一样,会保留着大多数的原身特征。

然而现在碰上的这些,究竟是人变成了妖还是妖化成了人?不管哪种类型的,眼下的这些可都绝对是货真价实的真正的“人妖”。

“若真是人族所化的,可就不太妙了。”

王箖神色变得沉重,眉头紧蹙,因为他方才回头观望情况时,瞥见黎元贯如同狗皮膏药般紧紧跟在他后面,向他疾追而来,面色冰冷,杀意滔天。

王箖不确定黎元贯是否也会如其他水灵宗弟子一样,拥有化成人妖的能力,也不愿与其纠缠不休,至少不是在这个节骨眼上,一旦被其他人妖追来,处境将变得危险无比。

随即一心远去的王箖牙关一咬,便以疾行符箓加持全力御剑,一个猛冲便出去数十丈,径直蹿躲进林地内,刹那间消失在黎元贯的视野中。

“哼!”黎元贯冷哼一声,面色甚是不屑,淡定而从容地化出一对宽大蝠翼肉翅,翼翅一震,速度暴涨,向着林地疾速俯冲而下。

巨树林立,郁郁葱葱的林间,王箖远眺见长空中下冲的黎元贯,表情复杂,从遇见开始的一点摩擦到入宗后的处处针对,再到眼下这局面。

“竟真的成了人妖!罢了。”王箖眉宇间一抹决意荡起,脸色变得坚毅,回头往前迅疾远去,一路上留下了不少“礼物”。

“可恶!该死的王箖……”剑阵中,浑身伤痕累累的黎元贯,一边污言秽语的谩骂着,一边抵挡着八方光影飞剑,尽管身上血淋淋的,可表情依旧冰冷,目光如炬。

当王箖离去百十丈左右,便听见身后传来的爆炸声打斗声等一连串的巨响,王箖即知,他随手布置的阵法正一一生效中,心态顿时轻松不少。

但该有的谨慎还是有的,毕竟这片地带基本都是水灵宗的范围。

不多久,王箖来到玉雪山系边缘,“到此处已然出了水灵宗范围,要……”

“要死的还是死!”

倏地,一道熟悉而又寒气逼人的声音飘至,王箖应声望去,只见浮青整个人一身藤木条,如同滂沱大雨雨滴般朝他激射而来。

王箖立即闪身躲避,同时以术法冰刃、烈火对抗抵挡。

刹那间,此地便爆发出轰隆隆的动静,声势浩大,场面惊人。凡是王箖闪躲过的地方,不是树木爆碎成渣屑,便是地面爆开成大坑,大石炸裂成碎渣,烟尘滚滚。

“浮青,你怎么在此地?”王箖疑惑,浮青那支队伍所去之地,离此少说也有百里远。

只余一张面孔还是人脸的浮青,哈哈大笑,声音中是愤怒、疯狂与仇恨,随后面色陷入疯癫,嘶吼道:

“王箖!你该死!坏我修行在前,觊觎我“宝药”在后。无论哪一点你都该死!”

与此时刻他的触手藤条狂乱的劈砸向王箖。

“砰砰砰!”

一棵棵大树,接连不断残废、爆掉,或爆碎成渣屑,或枝断干残,枝叶横飞,声音轰鸣。

王箖像只灵敏的猴子似的,在树林间来回折腾穿梭,一次又一次的避开海碗口粗的藤条,也打爆碎数十根触手,令浮青连连痛叫。

仅此而已,王箖觉着还是不够,若不把浮青灭杀了,不说自己,就是吕师姐也会被其惦记着,这让王箖不能不狠。

眉头一横,王箖提剑便向浮青迎了上去,随着他杀到中心将剑直插入地,四周顿起阵法,形成一个封闭的全新空间。

秋风瑟瑟,绿叶成黄叶,黄叶作枯叶。

秋黄一色的空间内,浮青身上的绿气绿叶绿皮等所有的绿,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黄消散,化作“春泥”加固内阵呵护着其内的王箖。

“王箖!你干了什么?”怒视着被内阵笼罩起来的王箖,浮青爆喝道,并且噼里啪啦地舞动粗大的“长鞭”,仿若暴风骤雨般击砸着内阵。

“知道你厉害,你看这阵可是特意为你准备的‘秋杀阵’!”

说完,王箖双手掐诀,猛然拍击在剑上,立时秋黄色的天地,风起云涌,一股浓浓的萧瑟秋杀意,弥漫在除内阵外的整个空间内。

秋风卷袭,秋叶飘零,一轮未平一轮又至,浮青奋力拼搏使出浑身解数抵抗着,却逃不掉秋风习习侵蚀其身,秋叶零零碎削其身。

更令浮青无力又恐惧的是,他察觉到体内有股洪荒之力一般的力量,在飞速毁坏枯化脉络、识海及脏腑等一切,不消多久生机便会彻底消亡。

即便如此,浮青眼中仍然还存有,对王箖的深深恨意与杀意。

“浮青,我不知你为何会成这般模样,你本可以有更好的选择,却偏偏入妖途加害人族,便连吕师姐那样的人在你眼里,也只是一道助你修妖的“宝药”。你,该斩!”

王箖掐诀,随即秋黄天地间,一柄巨大的长剑骤然形成。

浮青两眼放红,拼尽最后一点力气怒骂道:“王箖小儿!若非上次你……”

噗!随着巨剑劈斩而下,为秋风秋叶所困而遭侵削的浮青被力劈为两片,而他没说完的话再也不会说出口,随后秋风扫落叶,将其躯枯化殆尽。

随之王箖迅速解除阵法,半蹲在地,而他的脸色也瞬间变得惨白,样子很是虚脱,“这阵法可真耗灵力,终归还是修为不够。”

“哈哈哈~王箖,你这是怎么啦?在跪迎黎某吗?大可不必如此,将你性命交给我,黎某会更开心!”

王箖抬头望去,前方大残模样的黎元贯,倔强地挺立着,肉翅只余不成模样的半只,浑身血迹斑斑,胳膊还在流血。 第18章 火海葬金岭 “真够执着的!”王箖叹息。

“王箖,你还是真是讨厌,连浮青都想杀你而后快。你也当真阴险毒辣,竟然偷偷布下阵法,令黎某遭受重创,更是将浮青斩杀。

黎某本欲退走的,却不想你竟虚弱至此,当真是天意啊!此刻的你,就是待宰的羔羊,化作黎某的养分吧,王箖!”

黎元贯双眸猩红疯狂,面色扭曲癫狂,刹那间整个人变化为一只蝠鳄妖,蝠头鳄爪,一点人样都没有,张牙舞爪,朝着半跪在地的王箖便飞冲了过去。

“无药可救!”话语起时,王箖已然掐诀。

不及蝠鳄妖贴近,王箖四周已然升起阵法,秋杀阵再次被激发运转起来。

砰的一声,贴脸撞击在内阵上的蝠鳄妖倒卷飞出去,滑行数十丈方刹住双脚爪。

“又是阵法!”蝠鳄妖惊怒,本以为王箖已经油尽,却不料竟还能起阵,“果然阴险!”

蝠鳄妖清晰可见自身生机正疾速消失,而护住王箖的“龟壳子”却愈发明亮厚实。

“看黎某打烂你的龟壳子!”

砰砰砰!光芒璀璨,声响隆然,蝠鳄妖不断轰击内阵,使得王箖嘴角溢血,内脏剧痛。

王箖很清楚,能将秋杀阵运转起来已然耗尽余存的灵力,要想引动阵法进一步枯化灭杀敌人,他唯有以自身生机催动,即便有玩死自己的风险,也顾不得了。

眉毛一横,王箖眼神变得坚毅无比,尽管脸色白森森,但此刻的他却更像是勾魂使者,抬起的双手,手势变换莫测。

顷刻间,乌黑的长发染上风雪变得渐渐雪白,温柔而文秀正值朝气蓬勃的年少脸,瞬间经历人间沧桑,枯瘦如柴,老皮纵横,沟壑遍布,唯有眼神是清澈雪亮有光的。

与此同时,秋黄色的天地间风云兴起,一个又一个的血黄色风暴,呼呼号号袭卷向蝠鳄妖,使其躲无可躲只能硬撑硬挨,痛叫连连。

秋叶如同飘舞的暴雪般纷纷扬扬滑切其身,就像是在削土豆般,令蝠鳄妖伤口暴涨,血流不止。

而其体内由王箖生机引动的枯意,比之此前出现在浮青体内的还要狂暴浓郁倍许,肆意横行,以摧枯拉朽之势将一切枯毁殆尽。

三重奏下,蝠鳄妖不足三五息便面目全非,如同绿叶枯化腐朽,化作点点尘泥永久的消逝于天地间。

老态毕露的王箖刚解除阵法,便喷出一大口血栽倒在地,顿时沉沉死气缭绕,眼神里的光芒消失,俨然一副将死之人的模样。

“终归还是这个结局吗?”王箖沙哑低语自嘲,接着他的双眸就紧紧的闭合了。

——

九月末,金杏岭这片金色祥和世界一改往昔的风采,增添了其他色彩与味道,入目可见到处皆是满目疮痍的景象,大火纷飞,烟雾弥漫,峰崩山倾,断壁残垣!

从西边到东边,整个金杏岭火海汪洋恣肆。

喊杀声打斗声等声音,处处皆有。

“熊卫,你个白眼熊!”身体被开了两三个手腕粗的窟窿眼,须发染血遭受重创的黎宗耀,老脸铁黑,怒目圆睁凝视着熊卫。

“大人,为何不直接灭杀了他?”三丈高的八足白蛛熊身旁,熊卫俯身询问道。

“自是有用,元胎境的试品,多多益善。”

“你这不人不妖的怪物,老夫当真是被你小看了,便叫你尝尝黎某的独门秘术。”

只见黎宗耀突地气息暴涨,瞬间全身光芒大盛,腾地而起,伤势肉眼可见的疾速痊愈,与此同时爆发出超越元胎境的威势,衣诀猎猎,银发飞扬,面色红润变得有光泽,宛若残蝶新生整个人都年轻了。

他凌空而瞰,霸气侧漏,俯视着脚下八足白蛛熊,轻描淡写,道:“怪物!来,领死吧!”

白蛛熊很兴奋,挥舞着弯镰刀般的长长爪子离地而起冲向黎宗耀。

可不及其临近,便被一股力量禁锢在半空动弹不得。

黎宗耀从容自若的伸出右手,一个巨大的手掌幻化而出,下一瞬,便将静止的白蛛熊攥在手中。

手一握,白蛛熊痛叫声都没发出,便七零八碎的爆散成渣灰。

熊卫汗毛竖起,生死危机无比强烈,目瞪口呆半瘫在地,凝望着飞抵额前的一根巨大手指。

然而就差毫厘之间的距离时,它却停了下来没继续往下戳,随即消散开来。

空中,恢复原本老态样貌的黎宗耀缓缓坠落。

“黎长老!”不远处,白发苍苍,老态龙钟的元尘惊呼。

“哈哈哈,与本尊对局竟还敢分心,老头儿你还真是心大。”

一袭粉衣,相貌妖艳的夭娘,紧追着他,大招频频,令他无暇顾及下坠的黎宗耀。

“大势已去,大势已去!”

观望着火海中的金杏岭,元尘自是明白,金杏岭已然无救了。

“妖女,你到底想干什么?”元尘斥问道。对他紧追不舍的夭娘,明显对他有所图谋,不然他早就落败饮恨了。

即便如此,他也要尽力拖延,不然其他人压力会更大。

夭娘媚声说道:“别急!你会知道的,让我们先玩玩吧!”

另外一处,吕布韦面色复杂地远观着前方那道身影,“浮兄,为什么?”

“为什么?没有为什么,人各有志。”

吕布韦:“既如此,那便没什么好说的了。你我结拜情谊到此结束,你既然投身妖族,便是与吕某为敌,对敌吕某只有一个杀字。”

“正合我意!”

金杏岭内打斗热火朝天之际,岭外却是有三支隐秘小队悄然离去。

北边千里外,一艘隐形飞舟上,点尘带着吕素愫、颜澹兮等数十位弟子飞速向北而去。

暮春、余晓静领着近百弟子一路向东,途中遭遇阻击,余晓静果断率领银诗及扶鲤等数十名弟子往东北边诱敌而去,使得暮春带着的黄玲等数十个弟子顺利突围。

西边数百里外,江九意带领的队伍也是遭到重重堵截,几次突围战后,上百人的队伍仅余十余人散逃而生。

望着身前围堵的数十道身影,施秋溢宫玉婷二人步步紧退,很快到了悬崖边缘上,二人互相看了一眼,眼神里的无奈一目了然。

“跟你这家伙一起,当真是死路一条。”崖边,被搀扶着的宫玉婷不满的抱怨道。

施秋溢回怼道:“姓宫的,不带你这样埋汰人的哈,要不是我,你早嘎了。”

随后,施秋溢哈哈大笑,“诸位,不劳你们动手动脚,我们自己来。”

说着,施宫二人便跃下了悬崖。 第19章 霞姿月韵银装女 原本相对静谧的水面,因一颗石子的坠入惹得浪花炸起,涟漪涤荡,水面不再平静。

当金杏岭覆灭的消息被传播开来,梅昭州众修仙门派均难以置信,一个巨头级的超强宗门怎么可能会突然就覆亡。

一时间,不少宗门、世家、大族皆派遣人员赶往南徽山群探查虚实,当这些人带着石破天惊的“实据”回返上报后,无人不惊心胆跳,尤其是小宗小派。

而同样名列八大巨头的其余七家,亦是惶惶不安,火急火燎,日以继日的将讯息以最快的速度送往皇都李京。

很快,京城中传出仙门与皇朝的联合旨意,大意是将一情阁,这一新冒出来的妖族势力列为人族头号剿灭目标,敢以灭亡一巨头级人族宗门为现世序幕,便要承受我人族之怒火。

令各仙门世家严查严办自家内贼,与此同时展开对一情阁的查探。

此旨一出,整个李氏皇朝境内便如同掀起一阵风暴。

短短数日间,各仙门、世家、大族等便揪出数名投身妖道的叛徒,特别是皇朝西南部的梅昭、赤木、秭昭三州部分地区,更是高达成千上万名,甚至因此发生暴乱。

数月后,梅昭州中东部十一城中,一高阶清雅而秀美的洞府寝修室内。

床榻上,一个十六七岁模样的少年呆坐着,银披发长青衣,文秀而温柔好看的面庞目瞪口呆。

感应半响,他也没发觉体内有半丝灵力。

王箖只觉,天,塌了!

“我修为呢?”

一道熟女之音回应他,道:“知足吧!能保住性命已是你天大的造化。”

随即,一个霞姿月韵着银白衣,楚腰卫鬓,玉骨冰姿的女子出现。

王箖下床行礼,恭敬开口,“前辈!请为晚辈解惑。”

当即女子便指出王箖已然“破功”,体内灵脉破碎不堪,此时的他与普通平凡人无异,而且一语道出,他这局面是他使用禁阵所导致。

经女子提醒,王箖方知他所用的秋杀阵竟然属于禁阵,恍然明白那阵的恐怖,但他不后悔。

见王箖怅然若失的神色,女子当场表明她有法子帮他重塑灵脉,恢复修行,但之后要帮她做一件事。

“你灵源很好,灵脉重塑后,修行你那剑典最是适宜,一年内定能修炼到炼气后阶。”女子微笑道。

王箖面有苦色,只觉一年便达炼气后阶,简直就是天方夜谭,可面前女子的意思就是在说必须做到,“前辈,这……”

“药材之事,不用你费心。”女子再次笑道。

“多谢前辈,晚辈晓得了。”王箖无奈,只得表现出信心满满的模样。

见王箖大悟的样子,女子喜笑眉开,满意的点点头,人便消失在室内。

“俗话说得好,吃人嘴软,拿人手短,何况是救命大恩在前,助我重回修行在后。王箖呐,这恩情得还啊!”

池潭处,往池中添加药材的女子,玉耳闻见王箖之语,嘴角自然上扬,流出可掬笑容。

不久,清澈的潭水药香四溢,变得斑彩波澜。

池水中,王箖整个人浸泡在水内,直觉痛并快乐着,身体疼痒难以言语,像是千万蚂蚁在撕咬,或是万千细细银针扎刺,又如羽毛般的柔软之物在挑逗着他的痒神经,直叫他难受无比。

不是他不想离开水池,而是他动弹不了,因为他身体被女子以术法禁锢住了,为的就是要他好好泡澡,充分吸收药性。

一泡,便是七个时辰。

此后,每日王箖均要泡澡七个时辰。

四十九日后,王箖的灵脉全部重塑完成,但他依旧还得继续泡潭子。

女子为他改换了一副药材,要王箖坐泡在池水中修炼剑典。

王箖没有二话,前面一段时日泡下来,除了灵脉成功重塑,他明显察觉到身体得到的改善有多显著。

何况女前辈待他也是真诚实意的,人也不坏,虽然不知后面会让他去做什么事,但王箖也知道这前辈不一般,修为高深,见识远博,定然知晓高效修行之法。

索性,王箖便听前辈言,开始在池潭中泡药浴而修行。

不到两个月,王箖便重回“灵者”聚灵境圆满。

这一日,他正准备进潭修炼,却被女子叫住了,“可知炼气境有极限之说?”

王箖一脸懵圈,自然不知道炼气境有什么极限,只知炼气境有十二层,每三层为一阶,分初中后圆满四阶,唤为“炼气士”。

别说什么极限,自入金杏岭后,除去新手保护期一个月外,他就没有好好修炼过,不是出任务的路上就是做任务的过程中,哪里有空闲研究修行。

思及这些,王箖便郁闷,以前过的都是什么日子,哪里有修行的样子,分明就是个跑腿的、打杂的苦哈哈。

王箖向女前辈虔诚请教,女子也不拐弯抹角,直接就与他言明所谓的“极限”。

所谓极限便是在圆满的基础上更进一步,抵达大圆满的层次。

但这一步并非人人都能跨过去,它需要一部强大功法,修炼者资质即灵源足够优秀,拥有脱俗出众的意志,忍常人所不能忍的落寞、寂寥,一点点打磨、沉淀自身,以达到量变到质变的飞跃。

而这个过程的长短,并不固定,因人而异,有人三五载便破关,有人数十载也没丁点动静。

可一旦踏入,便是犹如水滴与大江,尘埃与大岳的区别,更可成就罕有的金丹“丹修”,地位修为声名等远远高出普通结丹者数截,甚至比多数元胎境即息变境还要被仙门与皇朝重视。

了解完,王箖两眼放光。

“王箖,你资质足够,你那剑典功法也非同凡响,能否走到极限,我也不知,但助你数月内修炼到炼气后阶,我有十足把握。”

女子放出豪言壮语不足两个月后,她便初有后悔莫及的感觉,尤其是每次采购药材时,眼睁睁看着大量雪花花的灵石流出去,她真是恨不能回到过去,将自己所说的豪语悉数收回。

“虽不差这点灵石,可这王箖,当真是个深渊。比那丫头,有过之而无不及。唉!罢了!皆是为了那丫头。” 第20章 十一城 大半年后。

近两个月以来,王箖修行速度越来越慢,到如今甚至已然几近于停滞不前。

洞府花庭,水流潺潺,绿意盎然,百花争艳,白丝缎般的薄雾缭绕缥缈其间,幽雅而祥和,甚是美轮美奂。

王箖一副陶醉模样,细细聆听着醍醐灌顶之言,迈着小步冉冉跟在银衣女前辈身后。

女子银衣银白似雪,秀发光泽亮丽,姣好的身姿风姿绰约,一言一行皆风度翩翩,不失半点优雅,声音温和而亲切,耐心细致的讲解、指导王箖的下一步修行。

“……‘启源’成功后,每个修行者都会拥有属于自己的灵源,此后的修炼皆以此源为根基。

若要进阶凝丹境,便需要使灵源达到圆满无暇的状态,然而其内自有一灵物,这物即是暇之一,却也是我辈的本命法宝之魂。

它需要滋养,但不可让其一直留存在灵源中,当其蜕壳后,须尽快将之拿出炼入本命法宝中。

否则便会使自身修为渐渐停滞不前,若是不将之分离出来,甚至会导致灵源破碎,反噬自身,轻则沦为废人,重则灰飞烟灭。”

听到此,王箖很清楚现下自己面临的是什么情况,不自觉的打了一个哆嗦。

他很危险!

“灵源中,那已经蜕壳显露出来的光亮剑形物,必须尽快将之剥离。”

说到炼制本命法宝,王箖自是想到当初施秋溢所说,以彩晶铸造,不仅属性合乎,而且品阶也是相当可以的。

随即,他虚心向银衣前辈请教何处有彩晶。

女子美眸亮亮的看了他一眼,欣然为他指明方向,建议王箖下个月帮她做完事后,前往梅昭州东部,应当能探听到炼剑材料信息。

“前辈,你所说之事到底是何事?”王箖试探性问道。

“看你如今已然达到炼气九层,也算是符合要求,便告知于你吧。”

接着,银衣女便给王箖讲起十一城,这座繁荣而又昌盛的巨城。

整个梅昭州境内,算的上是巨城的仅有三座,两座在东部,由庞然大物古宗玄青府管治。

而处于中东部排第三的十一城,由三大世家、紫运殿、六巨头及皇族十一个势力组成,算是一个仅为守护一个秘境的联盟。

王箖得悉这秘境名字为“药芝园”,其内产出的药草大多都不是什么绝迹之药,但药效比外界要好数倍,更珍贵的是那些稀有药草品种,有些甚至是独有的。

当中的芝类,可以说是独一无二,举世无双的存在,对各境界的修行者都有益处、妙用,尤其是中高阶别的。

玉芝谷,这个处于犄角旮旯,原本只是一个不起眼的小小门派,便是依靠此秘境迅速发展壮大起来,成为梅昭州八大巨头之一的修仙宗门势力。

也因此,这秘境曾引发过动乱,遭到多个势力觊觎、动手抢夺。

玉芝谷以与秘境玉石俱焚的狠辣,威逼众方,勉强形成对峙状态。

此事惊动皇都,皇族李氏代仙门与皇朝参与调解,考虑到秘境承受力有限,最终达成共识除玉芝谷外,其余十个名额,皇李作为监督方占去一个,剩下九个以比试竞争。

而后十一个势力在玉芝谷山门外围边缘建造城区,此后逐渐扩展,渐渐便形成如今之规模。

而秘境此后每隔百年便开启一次,十一个势力均可派遣炼气境人员进入其中采摘药材,人数上玉芝谷三十人,皇李与九个势力一样均是十五人。

银衣女子告知王箖,此次秘境开启,他将以新身份李箖同皇李之人一道进入其中,帮她寻觅“紫渊芝”。

同时也提醒王箖,这次对他来说也是一个绝好的机会,若他运气好便可集齐升紫丹所需药材。

王箖不知何为升紫丹,便直接向银衣前辈虔诚请教。

女子告知他,凝丹境分普通“丹修”与金丹“丹修”,而金丹也并非上限,可再进一步。

虽几率不大,可若有升紫丹辅助,便可大大增加凝结紫丹的概率。

随后,女子将丹方给王箖印刻了一份在其识海,并打上了她的独家封印,叫外人发觉不了,并叮嘱不要将丹方随意视人。

至于深处的小紫,女子并未有任何察觉。

跟着,王箖又从她口中得知秘境内的大致情况,里面六成多的地区皆是生者不可踏,死气浓郁之地,受死气影响,这种地带往往存在死而不僵之尸,横生的凶戾恶魂,极度危险,尤其是夜间。

因而进入秘境行动之人便有了“白动夜静”之说,夜晚来临前必得寻到一处“结点”作为护身之所,否则难以活命。

不过,哪怕是白日,也需谨慎行事,特别是采集高等级以上的药草灵果时。

银衣女子叮嘱王箖,叫他入秘境后定然要小心行事,不必勉强,为保万一,又赠予他一些物品用以护身、逃命。

——

初冬到来,白光温和而明媚。

十一城中也已因这个初冬的来临而变得喧闹。

主要是进入初冬以来,除去十一联盟外的各大势力也均纷至沓来,怀着各种目的,总体而言,基本都是为即将现世的宝药而来。

他们的到来,自是带来、引发不少话题与事件,最让人津津乐道的,还是关于一情阁这个新势力。

以一己之力,悄无声息毁灭南徽山群中过半修仙宗门,又颠覆巨头宗门金杏岭,大摇大摆告知世人,一情阁面世了。

因其,整个皇朝西南部大部分地区动荡不安,不时便会爆发一场战火。

“有小道消息称,此次诸多势力到来,主要便是商谈剿灭一情阁妖人一事。”皇李城区坊市一铺子内,粉衣俏皮少女与王箖窃窃私语道。

王箖面色严肃:“你说的这些可当真?”

“我虽顽皮,但也不至于用这种事诓骗你。”少女不悦道。

听闻这些,王箖此刻早已没了与她言语争夺古玉的心思。

王箖本打算替银衣前辈做完事,解决掉自身问题后,便回金杏岭的。

不曾想,一心一意在洞府中修炼的这段日子里,竟然发生了这么多事。若不是他最近不宜修炼出来溜达,碰上这么个爱玉的同道中人,他不知要何时才知晓金杏岭被毁的事。

正当他思绪万千,忧心忡忡,担忧银诗、施秋溢等人时,银衣前辈话语突地在他脑海中响起,“王箖,速回洞府。”

王箖看了看古玉,对少女开口道,“让与你了。”说着,便转身离去。

“嗯?这家伙怎么回事?突然这么通情达理!”少女望着离开的背影狐疑道。

回返洞府后,王箖再次被震惊的不轻,只因府内多出来的两个少年人。

这二人竟然不是旁支末系,是妥妥的嫡系皇族成员,当今李皇的子女。

二皇子李秦与三皇女李清照!

王箖虽不惧权威,不崇拜皇族,可真正亲见皇族嫡系,还是被其气势气质所折服。

他虽然早就知道,洞府是银衣前辈找皇李租借的,也知道其身份非凡,却未曾想过眼下局面。 第21章 白衣银发惹尘埃 一袭白底金纹衣,雍容华贵的三皇女李清照喜颜悦色,笑吟吟开口道:“云师伯,这位便是您要我们关照之人吗?”

“云师伯?!银衣前辈当真高深莫测!”王箖暗自惊讶,内心深受震撼。

“正是!”

“王箖兄,放心吧,有我在保证你毫发无损的归来!”二皇子李秦热情洋溢,拉着受刺激不太自然的王箖热聊了起来。

——

翌日清晨,皇李、三大世家、紫运殿等十个势力城区均有一支队伍升空离去,向着中心处玉芝谷本部所在飞速接近。

不太久,王箖便远远观望见玉芝谷。

置身于白色汪洋间,层峦叠嶂,高耸入天的玉芝谷,共有九层,整个谷状如其名,整体看来就是一株巨大的,以青白二色为主的玉芝。

第四层北端。

百年城,这座因秘境由十一个势力共同出资出力而建造之城,历经上千年风雨洗礼,古旧而又宏大,如同一个老而弥坚的老人,初心不改地守护着“药芝园”。

今日此地又重现百年一次的热闹景象。

百年城外方内圆的中央广场。

外围来凑热闹的人群,乌泱泱一片。

内围十一个齿轮状的石台上,十一家势力已然各至其位,圆形排列,身处各自位置。

精致古香的淡青色巨大石台上,皇李队伍中,今日的王箖格外惹眼,他本就皮肤白净,容貌文秀而又温柔。

在配一身朴素无华白淡金纹衣样的皇李服饰,加之随风而动半束半披的银发,空灵出尘的气质在他身上辉映,宛如真是谪落尘间的仙皇子。

梅花纹大红衣的人群中,相貌气质皆俏皮却又透着端庄的少女,眨了眨水灵灵的眼睛,面色流露出不可思议之色,昨日与她争夺古玉之人竟是如仙般的皇族!

“早知道,就不跟他抢了。”少女后悔地呢喃道。

山形纹黄色调的人群中,相貌英武的少年表情诧异,时而震惊,时而疑惑,他总感觉银发少年与他一样均是有背景之人,可他更愿意相信,当初与他一同拜入金杏岭的那人,是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平凡人。

可眼下那人的的确确就身在皇族成员中,还如此耀眼夺目,这让他失去判断:“或许不是同一个人。”

其他势力的少男少女也瞩目化名为李箖的王箖,议论纷纷,实在是他那一头银发与那张脸过于闪光,那透体而出,自然显露的气质甚至碾压二皇子三皇女,仿佛他才是真正的皇子!

此刻,感觉承受不起周边投来的众多眸光的当事人,感到无可奈何。

王箖很不喜这种被众人关注的感觉,可他现下这状态,真无法改变,此前他遭遇生死危机拼命玩禁阵,杀敌八千自损一万,把生机霍霍光了。

他很清楚,银衣女子云前辈虽将他救活过来,近一年的日子,也在用诸多名贵药材让他泡澡修复身体,助他修炼的同时,还添加了各种大补药物令他恢复生机。

可也仅仅只是勉强补足一部分,让他暂时十年内没有生命危险,尚远远不足以到令他乌发重现的程度。

生机不足的远忧尚未解决,眼下他又有了说不准什么时候,便会被体内灵物反噬的近虑,真个雪上加霜!

“云前辈帮我如此多,定要为她寻摘到紫渊芝。”王箖心中暗念道。

至于众人目光,王箖打算无视,可却起了反效果,引得不少崇拜皇族者更加热议、放浪。

“那位皇子,好冷酷!我好喜欢!”

“白衣银发,温柔又冷酷,这反差如何能不令人喜爱。”

“银发皇子,我南荣灵看上你了,待此次秘境之行结束,灵儿便去皇都寻你!”河流纹蓝色衣调的人群中,娇艳菱形脸的少女,挺着曲线修长身姿,对着皇李势力高声呼喊道。

此言一出,众人皆短暂失神!

不等王箖回应,方才还从容淡定手撸胡须的南荣洛,回过神来便焦急训诫她,“灵儿,你怎能如此?大庭广众之下,竟喊出这般言辞,也不丢人。”

随即,他俯首帖耳低语:“你若喜欢,回头让人直接去李京替你说亲便是,又何必现在亲自表明态度。”

“南荣洛!你南荣家是何意?”北唐晋衣诀猎猎,须发飞扬,神态发黑,喝问道。

南荣洛嬉笑,道:“北唐兄息怒!适才我已训诫过灵儿,绝不会影响未来两家之事。”

“最好如此!”

身为“祸端”的当事人且能不明白这俩家有联姻之意,王箖很清楚自己引发了什么级别的大事,幸好被及时止住,否则他定然难逃北唐世家之怒火。

正在他庆幸之际,皇李带队人李麟秀回头深深地看了王箖一眼。

王箖:“???”

白底金纹衣,倜傥非凡的二皇子李秦,拍拍他肩头,摇了摇头,便为王箖大概盘点起了此次重点人物。

譬如紫运殿的张信、梅氏梅苏等。

接着他又了解到南荣世家是以双修功法立足壮大起来,非常重视与尊重族中成员自觅道侣,而南荣灵不仅是家主之孙,性情也是放荡不羁,爱自由时,王箖内心顿时凉了大半截。

“听闻,南荣家为了帮这家主之孙觅得如意道侣,可是费劲了,从十五岁起,整个世家就已经在帮她留意各处青年才俊。

最近,这北唐霁云的出现方才让她稍微勉强满意,而此次秘境之行也是一次检验。不曾想,兄弟你竟喧宾夺主,虽不是有意为之,却也是成功俘获了这南荣灵的芳心了。”

然后又得悉北唐世家的北唐霁云,表象英武不凡,内里却是个人狠话不多的茬,容不得半点侮辱,眼里揉不下半颗沙子。

听到此,王箖已然明白,自己肯定被人惦记上了,方才的庆幸荡然无存,彻底石化了!

“说到底,事情已经大条了,不可能再回到原来的样子,李箖兄,你危矣!进入秘境后,你千万不要一个人单独行动,不然九成会遭到北唐家为难。”

不用二皇子提醒,王箖此刻哪里还不明白自身处境,这是雪上加霜后,又添寒风呐!

“这都什么跟什么呀?还让不让人活了?”王箖内心悲呼哀哉道,他觉得自己很冤枉,就因自然表露的自身外在,竟然造成此种祸事,背上了大黑锅或者说成了出气的沙包袋。

“算了,没什么大不了的,大丈夫生于天地间,能屈能伸,躲着他们便是。”王箖做出决断,对于这北唐家与南荣家,不招惹,不接触,能躲便躲,不宜再与他们结缘结怨,秘境内不单独行事。 第22章 入药芝园秘境 “如此折辱于我,这笔账定要尔等十倍偿还。”北唐霁云面色平和地扫了扫南荣灵与王箖。

南荣灵一袭精致釉蓝绸缎衣,身姿丰神绰约,秀眉莹目流转间似有所觉,察觉到北唐霁云凝望银发皇子的眼神中隐藏着恨意、杀意,她嘴角勾起一抹深长意味的笑意。

王箖脑海轰鸣,惊异之色溢于脸庞,当他看向二皇子李秦所指方向,目及北唐霁云,瞬间他便想起当初一起拜入金杏岭的北霁云。

“北霁云,北唐霁云,原来如此!”只刹那,王箖表情便恢复如常。

“李兄,不知这位银发飘飘气质出尘之人,是哪位皇子啊?”须发半白,面向凶恶的北唐晋笑呵呵探问道。

身为当今李皇之弟,李麟秀不说什么大浪大风都见过,可至少对皇朝内各大势力、诸多名宿大能还是了解的,此刻他自是清楚对方意欲何为。

“北唐兄,这皇朝内但凡知道你北唐世家的,怎会不知你北唐最爱面子。不过即便如此,关于北唐兄所问,李某也只能说表示抱歉了。”

北唐晋面有不满,左手托拂尘,右手三指弯曲食中二指直列紧并,摇指道:“你!好的很!”

壮年模样的李麟秀,身上雪白金纹衣衣衫飘动,额前耳鬓发丝飞扬,周身散出可怕威压:“在此也给你北唐提个醒,不要打他的主意,听不听是你北唐的事。”

“嘶!这银发少年身份不简单啊!”南荣洛暗自惊讶。

“诸位!诸位,都消消火吧!时辰即将到来,勿要因插曲而误了我等的大事,回去后诸位也好交代不是?!”

梅花纹大红衣裙,身段婀娜,青丝盘髻,容颜不老的梅长青,调解道。

与此同时,圆形内场中散着淡淡的梅香味。

“诸位,不好意思!是在下冲动了!”北唐晋面有歉意,抱拳道。

李麟秀:“不愧是以香闻名的‘梅香姑’,这梅香安人心神之效立竿见影。”

“李兄,谬赞了!”

“唉呀!行了行了!在场的各位,谁还不晓得你‘梅香姑’香道了得,就别在这里谦虚了。时辰已经差不多了,赶紧的,把你的香宝拿出来吧,诸位也是。”紫千浩声音洪亮催促道。

一身齐紫色宽大袍的他,相貌硬朗,体格健硕,俨然一个粗犷、颇为坦荡的形象。

很快,在十一人十一宝的催动下,齿轮状圆场中心的煌煌极道阵,如同剥洋葱般层层向下开启,待第九层黑白阴阳阵如两扇门打开后,正中心一道如水般透明的门户显露出来。

“诸位后辈子弟,此时不入更待何时?!”随着李麟秀一声令下,诸势力子弟均纷纷宛如下饺子般“下锅”,从高台上跃下直奔水一样的门户而去。

“张信,别丢了我紫运殿的脸!”紫千山叮嘱道。

张信挥舞紫蒲色长袍,掷地有声道:“是!长老!”

“皇叔,我们也去了。”随即,李清照衣裙飘飘,翩然而下。

“兄弟,进秘境了!”说着李秦也一跃而下,王箖紧随其后也跟了下去。

传送通道中。

“哈哈哈~终于进来了!动手!”

随着青衣人话语的出口,顷刻之间,青莲湾、兰香涧与灵尘苑弟子中共有十余个惨叫声惊起,接连爆成血雾。

而后,一团团血雾幻化出一头头赤红血妖,面目猩红狰狞,凶神恶煞,散发着滔天异味。

它们齐齐嘶吼,顿时异味扩散开来,空间也震荡起来。

被气味波及到的人,无一不头晕眼花、恶心脱力,加之空间的不稳,不少人失去自控能力,随波逐流。

“混账!我有让你们嚎叫吗?看看尔等做的好事!空间不稳,这下传到哪里都不知道了。”青衣男子不满,咆哮道。

十几头赤血妖,一刹那间便变了个模样,气势全无,宛若被训诫的狗子趴着瑟瑟发抖。

青衣男子命令道:“趴着作甚?赶紧将这群“糕点”清理掉,勿要让他们打扰我取材料。”

有人试图斩杀赤血妖,可稍微靠近便察觉到不对劲,“糟糕!这气味有毒!”

“快逃!”

一时间,众人神通各显,皆忙于逃命。

王箖当机立断,取出符箓疾行符,直往身上猛然按下,一贴就是三张上品符。要知道,一张上品疾行符便已能提速数万里,炼气境内足以令追击者不可望项背。

何况是三张!

王箖感觉难受极了!身体像是被撕裂般,呼吸几乎进行不了,望着前方的眼睛疼痛欲裂!

烟瘴渺渺,山峦起伏,不见其边。

唰!一道比流星还快的淡蓝光芒,光速闯进寂静绿林地上空。

嘭!一声轰鸣,地面一个巨坑出现。

王箖踉踉跄跄出了大深坑,视线模糊的摸索着前进。不太久,他抬起不清的视线,扫了扫。

忽然一道矗立的金光映入眼中,晃的他眼睛生疼,他没有痛哼,反而像中大奖似的,嘴角上扬,面露笑容,很是高兴。

因为这光对当下伤残状态的他来说,胜过灵丹妙药,胜过这地方所有一切。

他很清楚,这光是什么。

这秘境内危险很多,可以说是一不小心便骨头难存,处处皆是危机,唯一能算得上是安全的地方便是“结点”。

眼下,王箖便明显察觉到自己已然伤上加伤,“没想到林瘴区的瘴毒竟然如此厉害。”

感受到伤势在加重,王箖一刻不敢停息,加快步伐走向金光“结点”。

来到金光范围内后,王箖立即席地而坐,闭目疗伤恢复。

数个时辰后,王箖伤势痊愈,方发觉自身在一棵青苍古木下。

“夜色将临,也不知二位殿下如何?罢了,便在此等候白日到来,再去寻他们吧。”说罢,王箖纵身跃上树干,藏身进木洞内。

夜间,王箖被吓得不轻,洞外嘶吼不绝,呕哑嘲哳,时不时还有晦涩难辨之音响起,直令他幻象频生。

王箖紧守心神,心诵剑典中所学九字诀之一“稳”字诀,抵御音攻,顿时他全身被紫金色光芒笼罩。

这些覆盖包裹着他周身的光芒,每一个光点皆是一个神圣而又奇异的经文小字,一股柔和温暖的力量,如同甘泉玉露般流淌在王箖身心各处,令他一瞬便恢复清明正常。

“不愧是专门对付幻境类清神定心之诀。”王箖面露期待色,“后续八字又有怎样的表现?奈何目前不能修炼。”

王箖不确定“结点”是否会被攻破,但为了不引起注意,他当即以阵法把木洞封闭,避免自身气息流露,又运转功法《匿息隐迹密术》将自身气息隐藏。

“如此,应当能安静了吧?” 第23章 打扰了,在下告辞 “八日已去一,云前辈所需紫渊芝,应是秘境中心地带药芝区之物。这偌大的林瘴区烟瘴弥漫,毒虫横生,妖兽隐于其间,自身感知也被限制不足十之二三,当真难以行进。”

绿林内,白雾与瘴气相混,密度十足,王箖警惕摸索着如同盲人摸象般徐徐前行。

王箖感觉自己湿了,抬手摸了摸身上,湿湿的、稠稠的、滑滑的,鼻子嗅了嗅……

还有股异味,瞬间他脸色由红润变作青白,张嘴便哇哇呕吐,干呕不止。

王箖只觉难受极了,自步入炼气境后他早已辟谷,根本无物可吐,现下他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要被吐出来了。

“吼!”

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响起,混融在一起的雾瘴气团儿,刹那爆散开来,连带着方圆数十丈内的林木等一同折断、爆碎。

迎面贴脸挨大的王箖一样被冲击出去。

“噗~我……”地上,蓬头垢面大吐血的王箖很想破口大骂,可抬头看清前方是什么东西后,二话不说,像是打了鸡血一样爬起身来,便往侧后方疾驰远去。

“危矣危矣!”

“这雾瘴阻扰感知,不觉间竟踏入了象虎领地,这种小山般的体型一个人可搞不定啊。”

轰隆一声巨响,王箖险之又险的避开象虎拍击而来,比十几人围坐的圆桌还大的粗大蹄子,地面当场粉碎、凹陷,一个数十尺的大坑出现。

王箖眼神惊悚,头皮发麻,这要是拍在他的身上,不得爆成渣也得成肉饼了。

他更无心与之纠缠了,随即毫不犹豫掏出符箓上品疾行符贴在身上,这次他吸取了上次的惨痛教训,只用了一张。

唰的一下子,他人便消失了。

象虎咆哮一声,大大的虎鼻子嗅了嗅,紧跟着朝一个方向追了上去。

一段时间后,王箖身上的伤势更重了,前后两三次就在他认为安全了的时候,却被象虎打了个措手不及。

现下,他已然猜测出问题出在了哪里。

“得找个地方,把这一身异味儿洗掉。”

——

暮霭渐散,视野变得宽阔,放眼望去是五彩缤纷的花草林木,通幽而安详,白雾萦绕,颇为幽美。

林地内,一身黑色斗篷,调养好伤势的王箖此际面有喜意,很是高兴,不失谨慎的,三步并两步的快速走向一簇血紫色的灵草。

倏地,他停止前进,并迅速纵身到旁边的一株参天古木上。

很快,两个人路经此地,一个黄色调山形纹衣,一个蓝色调河流纹衣。一眼,王箖便判断出这俩人是北唐与南荣世家的子弟。

“兄弟,你看那边,可是血紫草?”蓝衣人说道。

“还真是,哦哟!还有血紫果!”黄衣人喜出望外,他很清楚,眼下自家少主正需要宝药炼制奇丹,进升凝丹境,而眼前便有,他自是不会错过此等获得少主赏识的大好机会。

砰的一声,两人不约而同都出了手,各自均被震击出去一大截,拉开了彼此间的距离。

蓝衣人:“看来你们北唐家真是野心不小啊。”

“彼此彼此,你不也暗下黑手了。”

“废话少说,这宝药只有胜者,才能带走。”蓝衣人不耐烦道。

两人打的火热朝天,却不曾察觉此地有第三人,一旁的参天古木上黑衣人王箖以功法隐匿行迹,在津津有味儿的看戏。

好一会儿过去,也不见两人分出胜负。

“这俩人莫不是故意的,看着损耗颇大,但也不见有什么伤势。罢了,让他们斗吧。”

对于两人这种杀人夺宝之事,王箖很不喜,可他也不会多管闲事,只要不波及他。

况且他素来喜欢低调。

王箖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装扮,将脸捂得严实,帽子一戴,便御剑而起,轻轻的悄悄的朝那簇血紫草冉冉靠近。

此刻他处在隐形匿息状态,只要他不出手不主动现身,那二人自然发现不了他。

没多久,王箖来到血紫草跟前,他回头瞥了瞥远处的二人,见他们没有任何察觉,依旧斗得水火不分。

扭过头,刷的一剑,便将血紫草中成熟的部分连草带果通通收割,顿时他的隐形也失去了效用,原形毕露。

回头的瞬间,恰好对上远处惊疑的四目。

“打扰了,两位请继续,在下告辞。”王箖假音说道。

说罢,嗖的一声,他人就消失在了原地。

“那家伙是谁?”

“管他是谁,敢偷盗我们为之打死打活的宝药,追!”黄衣人愤懑不平道。

没太久,一蓝一黄便追上了黑衣人。

“这家伙是傻了吧?居然回头朝我们来了。”

“管那么多做什么?拿下他。”

“嗯?不对劲!他速度咋那么快?”蓝衣人狐疑。

咻的一声,一只黑色利箭势若奔雷迅疾而过,从两人中间间隙。

被掀翻开来的一蓝一黄只觉耳中嗡嗡作响,脑海一片空白,稳定身形后,正要发作,却突感寒意临身,紧接着轰隆之声传来。

二人惊惧的回首望去,瞬间脸色苍白。

巨象的体形,猛虎的模样,一头十几丈高大的象身虎形的妖兽,正向他们狂奔而来。

蓝衣人震惊:“象虎!”

“混蛋!”黄衣人大骂。

另一边,以疾行符逃出生天的王箖,面色虔诚,言辞诚恳,情真意切:“这可怪不得我,若不追我怎会碰上这种事呢?不过,他们也是真的勇士啊,值得敬佩。”

王箖感慨这世间真勇士当真不多。

——

山谷之中,芳草鲜美,落英缤纷,潭水幽静碧波荡漾,香味浓郁,白雾缭绕,宛若一件白色纱衣。

峭壁上,一道黑色身影正徐徐上行,他的头顶上方两三株奇药熠熠生辉,九色九彩,光彩夺目。

“越是靠近,香味便愈发浓郁,还真是九香药!只是沾不得法力,不然也不用如此费力,攀爬峭壁。”

不久,王箖爬到药边,他小心翼翼采摘,怕有损奇药,再将奇药缓缓放入专用的木盒中,留下了最小的第四株。

忽然,他脚下石块脱落,他人也跟着滑了下去,坠空中,王箖欲御剑飞行,却发现根本御不了剑,“这地方,根本不能御剑呐!”

呼号中,他人掉进了潭水。

“啊~”随之女子惊叫声惊起。 第24章 讯息——水紫莲 潭水清幽,碧波荡漾,岸边数百步,芳草鲜美,花团锦簇,白雾朦朦胧胧飘渺其间。

“没想到是你,介绍一下,本姑娘梅寒世家子弟梅苏。”缤纷落英的林间,梅花纹大红衣裙的少女,娇俏的脸庞上面有惊意,一瞬便喜上眉梢,眨着灵动的杏眼端庄说道。

“李箖!”王箖简短回应道,不愿多语,怕不经意间失言暴露身份招来麻烦。

“李箖皇子,昨日古玉一事梅苏在此谢过。”

听到被称为皇子王箖眨了眨眼,面色有些波澜,不过转瞬即逝,可他心中的不解又再次浮现,自己怎么就成了皇子了?

未进秘境前,因南荣灵对他的一番示爱言辞,一时让南荣、北唐及皇族三大势力剑拔弩张,情形微妙。

即便此刻回想起来,王箖依旧胆颤心惊。

当时,他的注意力都在一个问题上——三大势力会不会开战,根本没心情在意为何南荣灵会将他认成皇子。

眼下,王箖再次被人称呼为皇子,他很想问上一句,话到嘴边,他终究还是没能说出口,又给咽了回去,按捺住了冲动。

“不行!这一问,不等于不打自招,自报身份吗?冷静!冲动有伤身体,答案会揭晓的。”王箖心中暗暗念叨着,“也不知皇族的人是如何看待我这皇子身份的?”

“不必!若非同道中人吾必不相让。”王箖言简意赅答道。

闻言,梅苏笑哈哈解释道:“李箖皇子误会了,梅苏并不是真的喜爱古玉。皇子应当清楚,关于这秘境,我们各家势力手中的地图,都是不同的,而梅苏此次入秘境,只有一个目的,便是寻到“清风眠”为家弟祛毒。

可我梅家的地图中并没有此药,一番打听后,我得知皇族的地图中标有此药位置,听闻皇族此次入秘境的人中有皇女李清照,其人知书达理,平易近人,性情淡雅喜爱古物、图画,梅苏便生出了与皇女换取信息之念。

因此便有了昨日与皇子争夺那古玉之事,却不曾想你竟也是皇族成员,若早知,梅苏便不与皇子争夺了。”

“你这意思是要与吾换?”

梅苏笑盈盈,试探道:“李箖皇子,不会与梅苏见怪吧?”

“吾是那种心胸狭隘之人吗?”王箖面色不悦,当即盯着梅苏问道。

梅苏入秘境只为寻药救弟,且不论此事真假,但这事确实勾起了他记忆,让他想起了孪生姐姐。

王箖内心波涛起伏,“若是当时……姐姐,你在哪里?可安好?”

跟着,他开口补充道:“古玉你留着便是,我们地图换地图,看完归还对方,换图一事也不可告知他人,可好?”

他们都了解,这秘境地图各家势力均不全不同,但却不允许将自家地图泄露给其他家,这是十一家势力共同的认知。

“好!李箖皇子若不放心,我们不妨以道心盟誓。”

“也好!”

随即,二人皆以道心宣誓绝不会将对方地图内容透露给他人。不久,两人看完了地图,各有所获。

梅苏的确从图中得到了“清风眠”的位置信息。

王箖也从图中发现了升紫丹药方中所需要的又一味药材“水紫莲”的所在,那里是临近中心地带药芝区边缘的沼泽区。

“李箖皇子,多谢!这份恩情,梅苏记下了。”梅苏表情真挚,言语诚恳,答谢道。

“接下来,梅苏准备去寻清风眠,之后寻一地静待回归,不知皇子是何打算?”

“吾自是要去寻觅宝药,譬如那水紫莲。”

“既如此,皇子保重,秘境凶险,还望皇子行事小心!”

“保重!”

两人一番作别后,分道扬镳。

两日后。

山林间,白色云海翻涌,金霞灿灿,雅静而祥和,倏地,一道黑色身影,自下而上如同离弦的箭矢迅疾冲出,在海面之上,宛若一条浮出水面的鱼儿上蹿下跳,欢呼雀跃。

紧接着,又一道黄色身影窜出海面,似是一道从地上劈出的惊雷,径直炸向空中,滋啦作响。

一出海面黄色身影便喝斥道:“哪里走?你这行迹可疑的家伙。”

“缘分来了躲都躲不掉。”王箖自嘲,过去的两日里,他总能在不同的地方碰见北唐霁云。

不是在“结点”避夜,便是在赶路途中,总之,他到哪里,哪哪儿都有对方的身影。

而他一直都是斗篷遮面,本就是想避开对方,奈何过去两日处处皆能遇上对方。

更令王箖糟心的是,他还没说什么,北唐霁云便已然来找他麻烦了,紧咬着他不放。

“晋师啊,这俩日王箖真的明白了什么叫屋漏偏逢连夜雨,船迟又遇打头风了。”王箖自说自话道。

糟糕的是,无论他怎么逃、躲,对方都跟长了千里眼睛似的,很快就又追上来,让他快要无计可施了。

王箖很清楚,一旦自己露出面容,单独与之面对面会发生何事。

金霞白海上,王箖思索着:“若北唐霁云真如二皇子李秦所猜测的那样,已经跨入炼气大圆满,那毫无疑问,我王箖大概率活不了。

除非动用云前辈所赠予的护身宝物,但这也显得我太菜了吧!竟然要靠前辈的宝物才能活命!而且这简直就是杀蚂蚁用牛刀,真正的大材小用啊。”

咻!一道黄色雷属性法术擦着王箖耳边飞速掠过。

他回头一观,却见后方不远处数十道方才的法术已然来袭。

“既然避不开,那便一战吧。”

随即,王箖抬手释放出来成片以灵力幻化的淡蓝色光剑,光剑呈竖立圆状之态环绕着他。

他脚踏长剑,一身黑衣猎猎,汹汹气势从他身上爆发出来,竟有几分不世之姿。

王箖能清晰感觉到,现在的他确实比曾经修炼《河源炼气诀》要强了不知多少倍,若是当初化妖的黎元贯、浮青碰上的是现下的他,他有信心将他们一招一个放倒、磨灭。

顿时,他信心大涨,但他却并不骄傲自满,毕竟,他面对的很可能是个大圆满的炼气士,可不是一般的圆满炼气士,且眼下这个炼气士来自皇朝几大世家之一的北唐。

“正好,掂量掂量所谓的大圆满炼气士。”

第25章 跌下云端 白色云海翻腾,金霞流照,时不时伴着电闪雷鸣般的轰隆,爆发出斑驳光影,颇为引人注目。

云海之上,一黄一黑两道长虹纠缠不休,频频相碰,光影不绝,声势浩大。

“砰!”,一声巨响,光影流转间,云海涌动,两道身影被击飞开来拉开距离,眼中皆有惊疑之色。

尤其是当黑衣人的斗篷被气浪掀开后,露出的文秀而温柔的熟悉面容,让黄衣人当场惊呼:“是你!我是该称你为王箖,还是李箖皇子?”

“那你呢?北霁云?还是北唐霁云?”

“也是,名字、身份什么的都是虚的。令我惊讶的是,你一个炼气后阶竟有如此实力。”回想起方才的战斗,北唐霁云还是有些难以置信。

他堂堂大圆满炼气士,竟然不能力压一个炼气后阶的炼气士,这简直匪夷所思,他怀疑对方十有八九定然是隐藏了真实修为。

“彼此彼此,没想到你竟真如传言那般已然跨入炼气士顶端,抵临炼气第十三层!”

方才的一番激斗,叫王箖很是惊讶,对方那种势如破笋的威势,真不是圆满阶段的炼气士能够拥有的。

他确定这北唐霁云真如二皇子李秦所猜测的那样,是大圆满炼气士。

“大圆满的炼气士,当真如云前辈所说,可横推炼气境内的敌手,很诱人啊,也难怪有炼气士甘心情愿,耗费光阴去磨炼自身。”

即便是此刻,王箖依旧心惊胆战,适才的战斗中他四五次化险为夷,看似轻松,可实际上并不轻松,若是曾经的他只怕早就嘎了吧。

“不管你是谁,对我而言,你都是个讨厌之人,该死!既然在此相遇,你这条贱命我便收下了。”北唐霁云面色厌恶,杀气十足说道。

王箖面不怯色:“你可想好,谋害皇族成员你担得起这后果吗?你北唐家承受得起皇族的怒火吗?

况且你大概不知,此次入秘境,每个皇族成员都被赐予了一块特殊的令牌,一定范围之内可定位、传讯,不怕你知道,现在正有一个皇族之人在向我靠近。”

“那又如何?你这贱命我收定了。”

说着,北唐霁云就动手了。

“我……”王箖想骂人,刚才的话居然没有起到一点作用,这家伙胆子也太大了,什么皇族、世家根本不管,简直无所顾忌,一心就想取他性命,若不是实力不允许,他早就将对方给揍了。

此刻,他内心慌的一批,哪怕身怀前辈所给的保命宝物,他也觉得没那么妥当了。他有,难道这个世家出身的子弟会没有吗,他是不信的。

王箖一脸愤懑:“简直欺人太甚,这不就是以大欺小,恃强凌弱吗?忒可恶啊!”

果然,这次北唐霁云打出的术法比此前的更加可怕,威势不可比较。

数十上百道如同密集的瓢泼大雨般的黄色雷球,裹挟煌煌光芒,万钧磅礴气势,一路火花带闪电,滋拉作响的,朝王箖覆盖式的劈头盖脸轰击而来。

王箖满脸我就知道的表情。

这种情况他也顾不得许多,当即掏出一件伞状防御宝物抵御、躲避,这雨滴般密集型的攻击。

噼里啪啦,一阵爆响。

“我倒要看看,是你的龟壳硬,还是我的攻击更犀利。”

北唐霁云的攻击跟不要灵力似的,稀里哗啦的持续输出,一波未平,一波又至,一波接一波,哐哐直往王箖激射而去。

王箖心忧,见宝物上出现的裂缝,越来越多,越来越大。

咔嚓一声,防御宝伞便爆碎成渣。

仓促间来不及抵御的王箖,结结实实挨了数十击,当场跌落云端直坠大地。

北唐霁云神色不松,当即追了下去。

大坑中,王箖平躺在地,黑斗篷爆碎,白底金纹衣渲染了红色,嘴角边鲜血淋漓,面色惨白,整个人模样极其凄惨。

北唐霁云来到近前,居高临下,俯视着下方,出言道:“哼!就你,也配灵儿喜欢,皇族莫非尽是些不男不女之辈,竟出了你这么一个‘美丽’皇子。”

王箖染血的嘴角忽然勾起露出一抹笑意。

“死到临头了还笑,倒是佩服你。不妨告诉你,对于皇女李清照,我早有耳闻早有关注,此次秘境之行她可是我的目标之一,放心,我定会让你这姐妹欲仙欲死,淑女变荡女的,哈哈哈~”

“好了,你该知道的都知道了,你也该闭目了。”正说着话,北唐霁云便抬起手,打出煌煌雷球,朝坑内的王箖砸下。

咻!

一片洁白似雪的羽毛突然出现,与雷球相击,砰的一声巨响,长空中一片金白色。

紧随其后而来的是,一道威严不容置喙,不可冒犯的斥问之音。

“是吗?真是好大的胆子!你北唐家当真是翅膀硬了,要杀我皇族人,又欲对皇女图谋不轨,更出言不逊侮辱皇族,无论哪一条都足以灭你北唐家。”

北唐霁云内心咯噔一声,“这家伙说的是真的?这么快!?”

半信半疑间,他面色不变,严肃而淡定,依旧不惧,喝问道:“谁?”

云海中,两道身影翩然而下,一个娇艳菱形脸,蓝衣飘飘。

一个雍容华贵,一尘不染的雪衣闪耀着金辉,气质淡雅,丽颜可倾一皇朝,气势赫赫。

见此情形,北唐霁云面色骤变,旋即又恢复正常,“原来是两位呀!”

“北唐霁云,你可有什么要说的?”皇女李清照,脚踏白羽,言辞色厉,威仪赫赫。

“没什么可解释的,只怪我废话太多。”

跟着北唐霁云看向南荣灵,“灵儿,你真的对我一点感觉都没有吗?”

“休想拉我下水,对你,不过是应付族中那群人,我南荣灵的事,自是由我自己决定。”南荣灵不假思索,了然道。

“哈哈哈~好!”北唐霁云放声大笑,然后,刹那遁走远去。

皇女李清照并未追击,“此事暂且记下,眼下天色将黑,寻觅‘结点’方是要事。”

她来到坑边:“李箖,你没事吧?要我们帮忙吗?”

王箖本想说你看我的样子像是没事的吗?可听到后半句,他还是改了口:

“没事,我还能动。”

第26章 传说之地 药芝区。

地下空间。

王箖内心波涛汹涌,面色很震撼,“究竟是什么样的大能,方能开辟出如此一方物华天宝之天地。”

洞口处,皇族、梅氏,紫运殿等几个势力齐聚一堂,望着眼前广阔无垠、生机勃勃的天地,均神情各异,惊异、喜悦……

有人惊叹:“不愧是大能开辟的天地,立身于此,吸上一口,都觉身心舒爽无比,许久未动的瓶颈竟有了动静。”

“能找到此处,是我等好运气,也是我等合作的结果。”

“好了,诸位,咱们各自行事吧,里面的东西先到先得。尤其是藏在这块天地中的大能洞府中的宝贝。”

说罢,张信紫蒲色大袖袍一挥,便冲出洞口,朝着下方的宏大天地飞跃而下。

众人紧随其后,纷纷冲进色彩缤纷,清新怡人的广阔天地。

长空中,王箖御剑飞行,忽儿直觉后背发凉,他头也不回,“二皇子,快走!”

说话时,他已然冲出去老远了。

李秦不禁失笑,道:“至于吗?不就是个南荣灵吗!”

他一边笑,一边紧追了上去。

两人刚远去,南荣灵便出现,她嘴角勾起,流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风姿万千,“哼!你跑不掉的。”

大能天地一隅,群山万壑,带着十几头赤血妖,朝着一个方向极速前行的青衣人神色愤愤:

“你们几个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若不是你们在通道里随意妖叫,也不会导致通道不稳,致使传送位置变化。

更令本妖生气的是,你们还真是人类口中所说的路痴,本打算靠你们去寻那洞府所在的,到头来还是损耗我如此多妖力,才寻到其方位,真是气煞我也。”

青衣人一边气骂着,一边催促着赤血妖加快前进速度。

——

一处峡谷。

数人打得不可开交。

“不行,不能再藏拙了,有强敌在靠近,得迅速解决掉这帮家伙,迟则生变。”

混在当中的一个木槿色衣人,突然大爆发,显露出可怕气势:“就你们这些货色,也敢染指紫丹吉!你等做边角料都不够格,都给我去死吧!”

在场的其他几人,明显与他不是一个级别的。

他出手就是雷霆手段,滋啦作响的雷属性术法接连不断,连着轰出,就像是大山压卵般,轻松而自然。

一时间,惨叫声此起彼伏。

被掐着脖子的一个皇族人,血迹斑斑,遍体鳞伤,却笑道:“你,走不掉了!哈哈——”

咔嚓!木槿衣人面色冰寒,一把将其脖颈拧断,“废话真多,管他来者是谁,来一个我杀一个。”

他话音刚落,长空中两三道身影便接连而至。

木槿衣人一副傲然不屑的姿态,“我当是谁呢?原来是高高在上的皇亲子孙。”

“堂堂北唐世家,竟然出了你北唐霁云,这么个自以为是,狂妄自大之徒,蔑视皇威侮辱皇族,无视联盟不得残杀弟子规定,纵然是北唐世家,也保不住你。”二皇子李秦说道。

“哈哈哈~”

北唐霁云蜕去假皮,露出真容,讥笑道:

“好笑,少在那里冠冕堂皇。这秘境内宝贝有限,不灭了他们又如何够分?就如当下,别说你们对这唾手可得的紫丹吉没有想法。”

李清照极美的容颜变得严厉,金辉熠熠的白衣猎猎作响,凛然道:

“紫丹吉,本就稀有万分,更何况是这秘境内的,不过与你的帐也该算一算,至少得先收点利息。”

北唐霁云冷笑:“哼,三打一吗?来吧!”

李清照回应:“不用这般阴阳我等,我来战你便是。”

王箖却道,“能群殴何必单挑呢?这人值得尊重单挑吗?”

“附议!”李秦跟道。

“确实!”李清照秀眉一扬,也欣然点头同意。

北唐霁云脸色一变,厌恶地直勾勾盯着王箖:“你这人当真可恨!”

“希望你的本事能跟你的嘴一样,够厚!”

面对来势汹汹的三人组合,北唐霁云自知,他虽是大圆满,却也很难以一敌三,尤其是敌手当中有一人与他是同等修为。

入秘境前,他便有所了解,皇女李清照不仅姿容足以倾一皇朝,其资质也相当出众,修为底蕴深厚不可知,毕竟不是谁都能以一人之力,挑翻数位名声赫赫的高徒名孙。

北唐霁云本不想与三人斗,奈何紫丹吉于炼气大圆满的炼气士来说,诱惑实在太大,关乎着能否晋升紫丹。

他心底一横:“机会虽然渺茫,近乎没有,可也不能不战而退,这会影响将来的修行的,再怎么说,也要拼上一拼。”

四人的战斗,很激烈,并不是很长。

激烈,是因北唐霁云负隅顽抗,剧烈抗争,更因三人存心想揍他收利息。不是很长,是因他有些脆皮,扛不住三人对他“满满的爱”,三人也怕过头真把他给打死了,不好交代,毕竟他们不能违规操作。

地上,大土坑中,北唐霁云口冒白泡,蓬头垢面,破衣烂衫,浑身血迹,不省人事。

而不远处,三人喜形于色。

“这,便是紫丹吉吗?当真非凡!”王箖瞅着通株紫莹莹的紫草,表情有些不可思议。

“王箖,想必云师伯已然与你谈及过此草,这草于我等而言甚是急需,你看,能否让与我,作为答谢,我们会帮你留意其他地方,一有消息便告知你,如何?”

李清照微笑,美相癫众生。

王箖感觉像是遭到万千雷霆,直击脑门穿到心灵,心跳顿时扑通扑通加速,顿觉脸颊耳朵皆滚烫滚烫的。

他赶紧转移眸光看向药草,有些不知所措,道:

“皇女……不不必……如此,之前若非皇女赶来相救,王箖只怕也不会站在此处,一株草怎抵得过救命之恩,皇女需要取走便是。”

李清照笑着打趣道:“嗯,那可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不是还有南荣灵吗?你要怎么感谢她呢?”

“以身相谢吧!哈哈哈~”李秦跟着起哄道。

王箖又羞又愤:“你们怎能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