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佛怒仙怨中,为己谋命》 第1章 报厄道音 “孰道难?孰道难?”

“父母早死,尸骨寒......”

西斜挂着的太阳照在旗鼓领的密林里,树叶都变得有些昏黄。

一个披着破灰麻布的高大黑影在林中不断舞动摇曳。

“他”巨大而单薄的身体像是线绳被系在树梢落地后仍旧闻风而动的风筝,身形无论一动或是一静都极为夸张。

黑影扯着嗓子声情并茂的唱诵着,一字一句像是戏子唇齿间可歌可泣的凄厉婉转,又像高朋满座之上得道者讲经的大道和音,无比庄重。

似乎这短短的一字一句之中既有山河壮阔,又有儿女情长。

“孰道难?孰道难?”

“孤注一掷,祖血昙......”

山间的小径上,一个满满的菜篮子被拎得极稳,五根尖锐的鼠爪稳稳的扣在提手上,正一摇一摇的向家的方向走去。

有着这一阵呢喃“道音”在宁长尘的耳边伴着,宁长尘倒也没有觉得害怕,反倒是觉得没有那么孤单了。

“孰道难?孰道难?”

“不人,不妖,恩怨缠......”

只是遇见这样的“东西”终究是不好的,他便将自己的脚步踩重了一些,想着这样应该能走得快一些了。

这儿少有人来,所以都是些小道,有些地方是泥路,还有些地方的路长了些矮草,倒也不碍着他走。

宁长尘生得白净,只是几根稀疏的鼠须长在嘴角,腰背还稍稍有点“老人弯”,此刻走着就显得有那么点不像“人”。

鼠道难?

是在说我吗?

但是我的阿爹阿娘还在家里啊,我也是一只鼠妖,怎么就不人不妖了?

这应该不是在说我吧?

就跟“不”字跟“布”字一样,虽然说的话是一样的,但是意思可差得远着呢......

“这晦气东西以前说的都是些明白话,怎么今日是遇见哪个文化人了?要说些文绉绉叫人听不懂的话。”

宁长尘如此想着,耳边的声音也渐渐被拉远了。

那“道音”直灌灵台,若是叫那位初初修道的修士听见了,多半会以为这是哪位大能在给自己指点什么,从而虔心在一旁聆听教诲。

若是那人真信了,那可就要倒大霉了!

之所以说这是个“晦气玩意”是因为“他”说的话总是出奇的准,那些被说过的人都会像“他”口中所说的那般不幸。

“他”也丝毫没有念及口德,要么就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要么就像那乌鸦一般“报丧”,也难怪住在这附近的人遇见都避之不及。

若非有紧要事情,这村子里的人都不会想要靠近这里半分。

也就菜篮子空空的宁长尘会偶尔来上一次这里,摘些无人敢要的野菜。

宁长尘遇过几次这种事情他都已经不记得了,只记得有一次那倒霉东西说有人会将脚崴了,结果他就真的将脚崴了,邪性得很。

现在。

那个平日里被人撞见了总是将“灾祸”呢喃个不停的晦气“玩意”忽然就停下了,嘴巴像鱼一样一张一合了许久却冒不出半个字来。

“他”一时语塞,此刻杵着在了原地像是在思索什么,此刻正是苦恼的时候......

良久之后才又从他那叫人看不清的嘴里又憋出了一句话来,但也仅仅只是一句。

“鼠道难,鼠道难。”

“化鼠食日大道繁......”

诵完之后便像是遇见什么可以乐上一整天事情的小孩一样手舞足蹈,摇曳着戏子般的身形几个龙骧虎步消失在山林之中。

此时宁长尘已经走出去了很远,这句话他也只是听见了很小声的一句,像是深夜里耳边的蚊子一样“嗡嗡”响,只是周围安静,他凑巧听清楚了而已。

“幸好幸好,这不是在说我。”

“这蚊子声一样的话不是对我说的,上次我崴脚的时候‘他’的声音可大着呢。”

宁长尘想通了这不是在说自己便不自觉的在心中松了口气,“父母早死”这几个字他可听不得,自己的阿爹阿娘可好着呢,一定会长命百岁的。

十岁的少年心中还没有多少事,也藏不住多少事,想着想着就将这件事情抛在了一边。

之前加快了的脚步却并没有因此而变慢,他不懂这叫劫后余生,只觉自己现在的心情是很好的。

一条小溪由旗鼓岭流出,到了这儿就是一条河。

边上的小渔村名字也不知道谁起的,随随意意,河流在这里弯曲,拱成了个有些凹的小角,这儿就叫小凹村了。

这里的河水很是清澈,这或许是因为这里住的人不多的关系,哪怕宁长尘远远看去都能看见有不少的鱼儿在河里游着,自在得很。

他抬头见太阳还在天上挂着,现在还未到做饭的时间,遇见村里的渔夫在河里开网就停脚看了起来。

此时,几个大汉人手一支长长的竹竿,隆起的臂膀更是在不断地拖拽,三张网分别从三个方向围成了一个“圆圈”。

三张渔网各自网鱼,但是又相互赶鱼,每个网都困住了不少的鱼,还有不少鱼被不断驱赶,不是被这个网赶到那个网,就是被那个网驱赶到这个网。

这是宁长尘很想学会的东西,能抓鱼了就能吃上鱼了。

“为什么鱼不跑呢?明明那个网那么的显眼,看见了就应该要跑了才是。”

宁长尘原来是想问一问自己的,看看自己能不能想出答案,没想到还问出了回答来。

“你在岸上看见那网很显眼,可那鱼儿在水中看见的可都是水啊,最多不过是见到一些波澜,它们天天都待在水里看见水又怎么会跑呢?”

“等它们看见网的时候,那网早就将那些鱼网住了,它们又怎么会逃得了呢?”

宁长尘边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一位蓑衣翁。

那蓑衣翁此时正抽着他的旱烟,轻轻呼出一口便是好几丈长的烟气,被风吹得许远,像是在炫耀,又像是给刚刚的道理一些岁月的肯定。

宁长尘若有所思但也想不通其中的道理,只是觉得这些鱼有些蠢了。

“就算不像我们这么聪明,但都被抓了那么久了,都十年百年了,也该学会提前逃了呀。”

龚康向宁长尘问道:“那你看见网了吗?”

宁长尘瞧了瞧河里,抬起手便指了过去,说道:“看见了啊,不久在那儿吗?”

龚康顺着手指看过去也只能笑笑,教训二字对人来说都无比深奥,更别说是鱼。

在手里的烟斗又通红了两次之后,他选择跳过这个小孩的好奇。

“刚刚我又听到了那晦气玩意在说了两句什么奇怪的东西了,你听到了吗?”

宁长尘面对这个不算面熟的老伯倒也没有怕生。

“听见了。”

听见了?!

他能听见是因为他这耳朵从小就灵光,只要挨在边上那黑影所说的所有话他几乎都能听见。

若是这小子听见了,那就有很大的可能是在说这个小子,这让龚康不得不重视起来,连手中的烟杆都不自觉的放了下去。

宁长尘接着说道:“但不是在说我,我父母在家里还好好的呢,后面我也只是听见蚊子叫那样大声,那些话不是对我说的。”

龚康总算放下了心,点点头,又抽了一口长长的烟,但这次却吐得极快。

孰道难,这样高深的话语确实不像在说这小鼠精的,这对他来说有些过于玄妙了。

那一家子来的时候他还记着呢,拖家带口极其狼狈,一看就不是会惹事的主。

这小凹村里就只有宁长尘去那旗鼓岭多一些,不是在说宁长尘的话,那就只能是外乡人了。

龚康想明白之后嘴角露出了些许笑意,他那老烟斗也不嫌弃,往自己沾了不少湿土的鞋底敲了敲,震出不少烟灰来。

“不是在说你就好,也不知道是哪个倒霉玩意又让‘他’说出了这些不明不白的话,要是沾上了些玄道或是什么仇怨,那可就真是乌鸦嘴了,希望是些胡话错话才好。”

他大半生都在这小村里又怎么会不知道“他”的话没有出过差错呢?这话也只能算是帮那“倒霉蛋”求这老天爷一回而已,也算是积德行善了。

龚康手里的焊烟杆往左边点了点,远处便有一张网会意,往左边多收了些。

宁长尘有些痴迷的看着这一幕,眼中满是崇拜。

“我记得你是东头那灰家的孩子。”

宁长尘点点头。

龚康低头看着这乖巧的孩子觉得欢喜,他没想到被人喊了一辈子的“老渔头”如今还能被人这样看着,他的烟斗再次指向了其中一网。

“去吧,上鱼了。”

“让他们给你挑一条大些的,就说是我说的......” 第2章 鬼胎暗显 宁长尘右手拖提着一条不小也不大的鱼走在了回家的路上。

他的步子也不敢再迈那么大,另一只手也是抓着那个已经塞满了野菜的篮子,舍不得松开哪怕一点点。

刚刚宁长尘将老渔夫的话如实说了,但是那在清点鱼儿的小渔夫还是给他挑了这一条。

那渔夫平日里卖鱼时不少时候都是收父母的钱让孩子去拎那跳脱的鱼,并以此为乐。

他一眼就看出了宁长尘能拿起多大的鱼,在他看来,这一条再合适不过了。

宁长尘半提半拖倒是不累,只是那鱼尾有些长了,回到家时已经被拖得猩红。

“阿娘,我回来了。”

与其说是二层的小木楼,倒不如说这是一个大的方木盒子上面多盖了个小阁楼。

这便是宁长尘的家。

此时一个肥胖还没什么福相的背影在灶上忙碌着。

“村子里的老伯在河边开网,可网到了不少鱼,我在边上看了一会儿那老伯还给了我一条咧。”

宁长尘铆足了劲将那鱼举得高高的,那修长的尾鳍这才将将离地。

冬玉见着了那快要比宁长尘还要高的鱼急忙接了过来,还嗔道。

“你这孩子,以后摘好了菜早些回来,让外边那些不怀好意的人瞧见了,万一哪天你就让别人给卖了。”

这话已经吓不住宁长尘了,他虽然很少去村子那一边跟同龄的小孩玩,但是那些小孩他也都是见过的,也没有见过哪家的孩子叫人逮去卖了的。

“嘿嘿,我只是远远的瞧了一下,那老伯叫我去河边挑上一条我才去的,没耽搁什么功夫。”

冬玉抬头看了看已经开始下山了的太阳,又看了那满满一篮子野菜,她的心里倒是生不出什么火来,嗔上这一句就算了。

她的身形有些臃肿,腹部微微隆起,腰背挺得有些直,但仍是弯的。

她的面容即便臃肿但仍旧有些秀丽,只是不同宁长尘的白净,她生得要精致一些。

她摸了摸肚子,眼里好似多了无限忧愁,又好像看到了希望。

“那村里人也是不错的,长尘也只是去看看,没有什么的。”

“这叶海洲真是不错,人能与妖生活到一块,不似那上阳洲跟上阴洲,要是在同一块地方见着了还没人保着非要打到一块不可。”

说话的是一只很大的耗子,通体灰白,两只脚在地上站着,比起常人也不会显得矮了。

宁长尘和冬玉是人形有了些老鼠的模样,这苦争春更像是老鼠微微有了些人的模样。

“是呀,阿娘,你莫要担心。那村子里的人挺好的了,我们来这儿那么久了,那村子的人都能认得我们了,也没有将我们认作外人。”

冬玉一脸疲倦的向苦争春投去了问询的目光,她看见了他目光里的肯定便稍稍的有了些安心。

“好吧,但你也要少些去。”

冬玉看着一脸认真的宁长尘眼里有些心疼,她摸了摸宁长尘那被绑鱼稻草勒红了的小手又拍了拍他的背。

“站直些,站直了显高,要好看一些。”

炊烟袅袅,欲散还香。

饭桌之上只有三个菜,除了野菜和那条鱼之外还有个算是荤腥的菜,但是那条鱼放到了宁长尘的面前。

这家人日子过得也不苦,只是有些简单。

饭桌里,宁长尘还是像之前那般叽叽喳喳的说着。

“阿爹阿娘,我已经十岁了,可以去跟那些学堂先生学些文化了吗?”

冬玉看到了宁长尘眼中的热切,她也是笑得苦涩。

她若是想让宁长尘学些文化的话,那她便可以教,只是这终归是有些不够妥当。

这已经不是宁长尘第一次说要学些文化了,第一次想要学些字的时候是因为他知道了妖精都是自己起名字的,而自己的名字是阿爹阿娘起的。

那天宁长尘兴致勃勃的问起。

“阿娘,为什么你的名字叫冬玉,阿爹的名字叫苦争春,而我的名字要叫宁长尘?”

冬玉下意识便答道。

“你的名字当然是你娘......我取的,宁长尘多好听啊,你不喜欢吗?”

“可是我听说别的小妖精都是自己取名字的......”

“他们没有阿爹阿娘当然要自己取名字,你是有阿爹阿娘的,所以我们便帮你取了个好听的名字。”

她是想教宁长尘读书认字的,但是苦争春的话更让他心忧。

“他若是学了文化懂的道理多了,难保他不会提前生起去报仇的心,外面的世界太乱了,你管不住他的。”

“快了,很快了,很快他就能有报仇的能力了,我们再等等,我们一定能教好他的。”

冬玉也是这样回答宁长尘的,她嘴角含着苦涩的笑意,比起傍晚时分更盛。

“快了,你长大了当然是可以去学的。”

“那我几时才算是长大啊?”

宁长尘的世界里已经少了一些朦胧,现实已经追随他的脚丫子走到了他的眼中。

冬玉的回答也不再那么笼统,但是仍旧是半遮半掩。

她此时是坐着的,她那臃肿的身体如今更是聚在了一块,腹部显得更加肥胖。

她还未夹上几次菜便又摸起了肚子,四只手指张得大大的,抚摸着肚皮的每一寸,眼中不知何时多了不少星星点点,不知是房梁上的灯火还是期许。

“快了,可能明天你就长大了。”

这次冬玉的回答还是笼统,但是宁长尘却听出了几分确定。

苦争春此时也是笑意满满。

“算算也差不多够日子了,到时候你能独自在外不受欺负了,那时我便跟你阿娘将你送进县城里,那时你可一定要出息些。”

宁长尘闻言还有些意外,他想要读书识字,但是他并没有想要离开阿爹阿娘去外边。

宁长尘此刻心里想着事情,苦争春的心里同样是想着事情的。

快了,终于快成了,大业有望了。

嘿嘿嘿,到时候你便不需要读书认字了......

宁长尘也是想起了今日为什么又会想要读书认字。

“留在这里也挺好的,去村子里找位认字的老先生教教我就差不多了,也不用认识多少字,我也可以留在阿爹阿娘的身边了。”

“对了,阿爹阿娘,你们知道吗?那林子里的黑影又念叨一些叫人听不懂的话了,说什么鼠道难,化鼠食日什么的,都是些叫人听不懂的话。”

“初初听时可把我吓了一跳,还以为是在说我呢,后面听到什么父母早死什么的我才知道不是在说我,那捕鱼的老伯也说不知道是哪家的倒霉蛋要倒霉了......”

冬玉闻言呆愣着,苦争春亦是如此,只是他脸上多了些......兴奋。

“化鼠食日?!”

苦争春已经笑得裂开了嘴,狭长的嘴颚不再在嘴里掩藏着,两排尖齿通通显露无疑。

苦争春此时也伸手摸向了冬玉的肚子,满手都是轻柔。

冬玉也没有拒绝,只是眼中的苦楚更盛,连苦笑都没有分毫。

“阿爹,这是什么好事吗?你怎么笑得这么开心?” 第3章 百灵灌体 苦争春像是那说瞎话都不用打草稿的人,胡咧咧道。

“这当然不是什么让人开心的事情,幸灾乐祸是不对的,可这不是在说我们家长尘,那当然也是件好事儿。”

“那残仙遗念可邪气着呢,要是真被他说上了几句,那可真的是倒霉到家了,幸亏不是在说你。“

“对了,那黑影还说什么东西了吗?”

残仙遗念?

这个名字宁长尘还是第一次听说。

“就说了孰道难,还有不人不妖什么的,也就刚刚那几句,后面他就没有再说什么了,也可能是我走远了,没有听到。”

其他几句对于苦争春来说并不算什么,那些他都知道。

可这一句化鼠吞日真的引得他无穷的遐想。

“你今日摘了这么多野菜,拎回来一条大鱼也是累了,吃饱了早些休息。”

冬玉知道苦争春想要做什么,她想要应和,只是觉着胸腔有些无力,支支吾吾间还是没有将话说出口。

宁长尘也是不傻的,他见过这样的场景,是在他路过村子的时候。

“阿爹阿娘,你们终于要给我生小弟小妹了吗?”

这是宁长尘想了很久的事情,已经五六七八年了,从他记事开始他就想要了,只是自家的阿娘一直不答应。

冬玉闻言眼睛里更是落寞,她从口中生拉硬拽出来几个字。

“你好好的,好好听话,以后阿爹阿娘就给你生小弟小妹。”

这一刻宁长尘的眼睛里已经生出了光了,恨不得现在马上就去睡觉。

他虽然不知道小弟小妹是怎么来的,可他也曾听说过不少,很多小弟小妹就是睡醒之后就在自己阿娘的肚子里面的。

窗外不知什么风又是吹过“沙沙”,冬玉和苦争春并没有被惊扰到,只是宁长尘仍旧习惯往外边看上一眼。

“那我要十个小弟小妹,不......我要一百个小弟小妹。”

宁长尘原本是想要十个小弟小妹的,只是他想起了自己是一只小鼠精,自己的阿爹阿娘也是老鼠,十只就显得有些少了,要上一百只才好。

原先冬玉的眼睛里是有些光彩显现的,只是听到一百这个数字的时候,冬玉的眼中只剩下灰暗和麻木了。

是啊,有上一百个弟弟妹妹该多好啊......

入夜了,宁长尘在不知不觉之中眼皮就被重重的压下,迷迷糊糊的便乘着夜色睡了过去。

名叫冬玉的鼠妇眼神伴着夜色却慢慢变得明亮了起来。

这是天性使然。

冬玉先是瞧了一眼宁长尘所在的屋子,将他的房门锁得严实,她用劲暗暗扯了几下铜锁之后,确定自己锁好了房门之后才下了这小木屋的阁楼,回到了自己位于一楼的小房间里。

她掀开了一扇木板,里面露出了一个土洞,这是连在这儿住了近十年的宁长尘都不知道的地方。

那个土洞看起来有些日子没有使用了,有些地方都已经生出了周围一些树木的根须,盘根错节的。

这些根须上还有不少牙印,上面的汁液才将将干了个大概,这名鼠妇爬过的时候弄破了汁液外面凝固的外壳之后也有些汁液粘在了她的衣服上。

她钻进去之后,她那灵巧的鼠尾一下就将原本盖着严丝合缝的木板卷起盖到了地上,就像刚刚一样看到的一样。

这洞里边很大,已经有了烛火,但仍是昏昏暗暗。

昏暗之中她看见了一双亮得渗人的眼眸泛着幽幽的绿光,她知道并熟悉这样的一双眼睛,所以她并不害怕。

“这是最后一胎了,是为娘对不起你们。”

冬玉有些不舍的摸着自己微微隆起的腹部,哀伤跟失落溢于言表。

“是啊,终于要成了,也不浪费我们这么多年的准备。”

苦争春也在感叹着。

“那残仙遗念虽说说的都不是什么好事,但是听那意思对我们来说已经算是好的了。”

“长尘的父母早就死了,他也早就是不人不妖了,剩下的化鼠吞日不正是我们一直想要的东西吗?”

“当初我只是不足三成的神通便已经可以说是手段通天了,现在我们给长尘准备的可是百灵灌体,一百个我们的孩子足以让他掌握完整的血脉神通。”

“这接近完全返祖的不留鼠神通若是被他掌握了,他报仇当然是再轻松不过的事情了,我们也算是没有负当初他们两夫妻的恩情。”

跟冬玉相比,苦争春虽说语气之中满是哀伤,但是这话语着实是让人感到寒心。

也亏是这地洞之中只有冬玉和他在,要是换作别人在,还清楚了这件事情的全貌,那肯定要骂上几句冷血才能叫人解气。

不过冬玉此时已经躺到了由一堆旧衣裳堆成的小窝之中,眼中尽是解脱,她自然是感觉不到言语中不妥的。

“是啊,已经要一百个了呢,我们的一百个孩子,有时候我真的在想,这真的值得吗?”

苦争春就跟当初一样,说着跟当初差不多的话语。

“救命之恩重如山,当初也是亏得你出言相劝,让他们给了我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不是你欠他们的,是我欠他们的,算起来我也是欠着你一份恩情。”

“有如此之恩在,我原本就应当拼了命也要亲自帮他们报仇的,只怨我已经没有那个实力了才想出了这么一个昏招,也是害苦了你,是我对不起你......”

将苦争春又一次将罪责都揽在自己的身上,冬玉还是那般于心不忍,她又像往日那样开口道。

“这份恩情是我们一同欠下的,当年若不是我求情让他们夫妻两人帮我,他们也不会消耗过大也难以恢复......”

“罢了,我要生产了,已经是最后一窝了,还是早些解脱吧。”

苦争春眼中精茫被灯火的光芒照得狡黠。

“是啊,早些解脱吧。”

冬玉已经记不得这是第几次在这里生产了,但是她已经停不下来了。

每每在她坚持不下去的时候,她就会想起自己之前那些为此付出性命又素未谋面的孩子们。

若是放弃了,那他们又算是什么呢?

她熟练的拿起了一件小巧的衣裳,这是她上次就放在那里的小衣裳。

这是当初宁长尘穿过的小衣,她看着欢喜,她也只能靠着这样才能麻痹自己。

有时候她也会想着,这衣服没有破,再洗洗说不定自己的孩子也能穿上。

一只、两只、三......六只、七只。

她默然的在心中数着,已经数十次的生产她早就没有当初的撕心裂肺了,此时心中麻木些对她来说还更好受一些。

“是七只对吧?”

数到七只的时候她还有些惊喜和兴奋。

够数了,终于可以解脱了!

七只跟肉蝉无异的小老鼠被苦争春整齐的放到了一块干净的布上。

苦争春有些皱眉,但是也仅仅是一瞬,因为他知道自己没有多少时间可以纠结。

他那四指的鼠爪轻轻的捏起一只,随后仅仅一握,原本还没有毛发通体娇红的小老鼠就变得暗淡,染上了一抹死寂的黑紫。

“有一个死胎!” 第4章 恶食神通 原本已经解脱了的冬玉再一次被这简简单单的五个字拉到了不愿再沾染半分的深渊。

她宛如疯魔的质问着。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明明够了的!”

是啊,她是数着的,她那不想看到半眼的孩子她是数着的,明明已经够了的。

苦争春的言语里不合时宜的多了一分确定。

“是有一个死胎。”

“怎么会这样?难道还要我再生一窝吗!”

“那到时候我又该舍弃哪一个孩子?”

说这几句话时,冬玉的声音已经打起了颤,她真的真的已经坚持不下去了。

“缺一个可以吗?”

“缺一个可以的吧?”

几近哀求的语气并没有换来冬玉想要的答案。

“或许这就是天意吧。”

“九年前长尘就是换上我的精血成了这人不人妖不妖的模样,如今也该用我的血肉脱胎换骨。”

原本的冬玉是心如死灰的,她失去的实在太多太多了,多到已经让她都有些麻木。

如今自己的丈夫这样说,她瞪着凶狠的眸子直勾勾的盯着苦争春的双眼,满是血丝的双眼几乎都要流出血来。

“不!不行!没有你我活不下去!”

苦争春在这样愤怒的眼神底下才稍微有那么一点心软,但是也很快被掩埋在了心底。

“你知道的,我是这儿不留鼠血脉最纯正的,虽说只有三成,但是也不是我的后代能比得上的。”

“与其再生上一胎,让你们孤儿寡母的活着,倒不如用我这个最好的养料来浇灌,以后......长尘也会照顾好你的。”

冬玉丝毫不妥协,吵闹甚至是撒泼的声音也是越来越大。

“不!不行!”

“我们不要报仇了好不好,这恩我们也不要报了,我们好好的将长尘养大,我们整整齐齐的过好这日子也是可以的。”

苦争春摇摇头,声音不大,但是在他说话的时候冬玉也不再出声,她的眼里满是哀求,哀求自己的丈夫能说出自己想要的答案。

苦争春一边说着,一边用最简单的“方法”将六只“饺子”慢慢的包好。

“你知道的,我们已经失去很多很多孩子了,我们已经对不起他们一次了,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

冬玉终于是认命了,她的喉咙没有因为这十几句吵闹而沙哑,但是却已经发不出声音了。

她的心,死了。

连呜咽都少了,只是一味的流着泪。

清晨在宁长尘阁楼小窗前的翠鸣中醒来。

早早的一股伴着肉香的烟火气就洋洋洒洒的升腾,勾起了咕咕乱叫肚子里的馋虫。

“阿娘,今天是什么日子?怎地又吃饺子?”

冬玉原本面容是僵住的,但是看到宁长尘这副无忧的模样她还是冷不下来脸。

但她以往那无微不至的关心已经变成了语言干练的提醒。

“红色那个最后吃。”

宁长尘虽然没有学什么文化,但是礼孝他还是懂一些的,他开口问道。

“阿娘,你吃了吗?”

冬玉将头别得远远的,生怕看见这“饺子”要失了魂,哪还敢说自己没吃。

“我已经吃了,你快些吃吧,凉了就不香了。”

宁长尘点点头,却是想起今日还没有见到自己的阿爹。

“那阿爹呢?他吃了吗?”

冬玉低着头,看着自己房间的底下,这一瞬间她仿佛看穿了土地,也在这一瞬看透了自己的这些年。

“你阿爹出门了,他有些事情要办。”

之前家里煮饺子也是这样,都是阿爹阿娘给自己留一碗,宁长尘此时也没有再纠结什么。

看见宁长尘已经开始吃了,冬玉也没有再张皇失措,无意之中她就坐到了宁长尘的对面,就这么安安静静的坐着,也不说话。

“阿娘,你这么看着我作甚?”

冬玉看着眼前如此乖巧的孩子,脸上的笑容也没有那么难挤出来了。

“你长大了,当年你还只有这么小一个哩。”

“那时候将你抱着还跟抱个小猪差不多,从小就乖,也不闹......”

冬玉边说边用那四只手指的指爪比划着,想要将当初的情形表现出来。

她认真的盯着宁长尘的脸,说得也是认真,但是只敢用眼角的余光看着宁长尘的嘴巴,以此来确定宁长尘吃到第几个了。

一抹殷红在眼睛的余光中出现,那是一汪心血,这时她便知道时候到了。

“哐当!”

一声不属于咀嚼的声响从地上传来,冬玉那急切的目光投向的不是地面,而是宁长尘那仍在咀嚼着的嘴巴。

宁长尘此时已经在凳子上缩成一团,嘴巴还在动,动得很快,比刚刚那细嚼慢咽要快上不少,应该是想着快些将饺子咽下好看看自己这是怎么了。

“长尘,你感觉怎么样?!”

冬玉此时是害怕的。

她害怕失去自己最后这一点点牵挂,这已经是她最后的东西了。

其实宁长尘刚刚就觉得身体有些不对劲了,他皮肤的许多地方都觉得很是瘙痒。

这种瘙痒不是外在的,而是在皮下,在肉中。

他甚至都看见不少灰褐色的容貌慢慢的从自己的皮肤长出来,只是他不甚在意而已。

但是此时是不一样的。

刚刚还只是毛发,但是此时他感觉自己从上到下,自己的身体从里到外都都充斥着难以诉说的感觉。

甚至连灵魂都感觉到了不适。

“阿娘,我......我感觉很不舒服。”

冬玉急忙跑到了宁长尘的这一边,急促间有些乱了步子,连滚带爬的。

“这是怎么了?!”

“怎么会这个样子!”

她虽然也修炼,但是资质很是普通,这才勉强修炼到一个塑骨境。

修体四境锻身、生肉、塑骨、凝元,塑骨不过第三境,玄道之妙她显然是知之甚少。

至于见闻,她长久都在闺阁之中,家道中落后也是待在宁家,而后便是来到这里,根本无从知晓这是怎么了。

这些年来她不断的生产,她的根骨本源已经透支到了非常严重的地步,想要再进境更是难上加难,这玄道一途至此她也只是修得了个皮毛。

冬玉不断抚摸着宁长尘越发尖锐的面庞,口中也是急切。

她此时怕了,真的怕了。

“长尘,你可不要出事啊,阿娘就只有你了......”

她的语气从急切到呜咽,现在已经是在哀嚎。

“成了,终于成了。”

“五次,这身体能支撑五次,足足五次祖宗圆满的恶食神通,修行不过一十二境,前几境更是不足挂齿,只要我寻得机会吞食五次适合的本源,登天好像也并非什么难事,哈哈哈哈......”

冬玉认出来了,这是她再熟悉不过的语气,尽管有些稚嫩。

“怎么会......怎么会是你!” 第5章 情似渊 “是我,冬玉。”

“这不是一件好事吗?”

“与其靠着这小子一步一步修炼,那还不如让我亲自来。我原本就已经修炼到了第六境——百相境,加上我更是一只不留鼠,熟知这恶食的神通,由我施展这恶食神通,用不了多久我就能修炼入道甚至更高的境界。”

“等我。到时候我们一同回到宁家,他们只能跪着迎接我们!”

冬玉只是在修炼一途懵懂,此时的她已经想明白了这件事情的始末。

她瘫坐在地上,整个人是那么的无助和心伤。

“所以你当年将自己的精血分给长尘的时候就已经想好了今天,也想好了用我们的孩子当做自己夺舍的养料,只是为了这所谓的五次神通!”

“冬玉,这是必要的牺牲。”

此时宁长尘的面容上,甚至是那清澈的眸子中都诉说着无奈与哀伤。

“那上阳洲你也是待过的,你应该知道,没有实力,任何人都只会是棋子和踏脚石。”

“你等着我,等我修炼到了足够的境界就回来接你,到时候我们一同回到上阳洲,一同回到宁家,甚至还可以重振你我的家族,将宁家也并到我们的家族之中。”

苦争春摊开了右手看着那细嫩的五指说道:“就用这副躯体。”

“你就是这么报恩的?”

“报恩?报什么恩?就算他们一家对我有恩,最多到时候我将他的仇家都杀了,那何尝不是一种报恩呢?”

“不过他的仇人也是他们家里的人,惹我开心了我放过了也算是报恩了,惹我不开心了,我都给杀了,那也算是一种报恩。”

苦争春笑得狰狞,连带着宁长尘的脸也变得阴险。

“至于长尘,我们养他这么大,该是他欠我们的恩了。”

即便现在出现的人是冬玉最不能放下的人,她的心也还是在揪着颤着。

这对她来说是一种背叛,更也是一种仇。

冬玉还在想着要如何质问,如何咒骂,苦争春也还想着为自己开脱。

但是这短暂的沉默此时一股奇怪的“沙沙”声钻入了苦争春的脑海。

“这是什么声音?”

这声音初听好像是在窗外,细听之下又好像在耳边。

苦争春用还不太灵活的食指在耳朵掏了掏,发现那声音竟然不是在外面的。

“这是你孩子的声音......”

“沙沙沙......”

“阿娘,我这是怎么了?”

三个不一样的声音在苦争春的脑海中先后而至,让他感觉到了一丝不妙,这其中一个声音还是他最记挂在心中的音色。

在这一瞬间,冬玉也能感觉得到是宁长尘回来了。

宁长尘此时头痛欲裂,眼皮明明没有动双眼却由黑暗变得亮堂。

他看见冬玉此时瘫坐在地上急忙前去将阿娘扶起。

“阿娘,我们这是怎么了?”

巨大的“沙沙”声响前所未有,即便是宁长尘少不知事,他也知道此时自己的阿爹就在自己的身体里。

苦争春此时也是知道了是何变故。

他五指一握,接着宁长尘的手也是将冬玉扶起了。

“原本还想给你留个魂魄,以后我要是成了大能还能给你塑一个凡躯,既然我压制不住你,你存在着变数,那就只好将你彻底杀死永绝后患了。”

修魂四境守心、百相、分灵、法相,百相境已经是修魂四境,苦争春早已凝出了神魂,只是当年他化身不留鼠吞食他人本源的时候被人发现了,他也就被废了修为。

不过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就算是已经被废了的神魂也是要比宁长尘这个还未修炼的孩子的灵魂要强大的。

苦争春的意识重新进入了宁长尘的识海,他此刻才发现原来宁长尘并没有因为被抢夺了身体而沉睡,甚至都没有被自己挤兑到角落,他就在自己的边上看着。

宁长尘的身边还有数十个飘忽不定的魂体,那些,应该是就是他的孩子。

有些魂体已经有了面目,有些还是一团胖乎乎的圆坨,像是一朵小得不能再小的云朵。

只是这些孩子此时都不是向着他的,他们都站在了宁长尘的一边。

进入识海之后,苦争春听到的不再是沙沙的声响,有些小老鼠已经可以言语,虽然听不懂说的是什么,但是叽叽喳喳的也是在诉说着。

苦争春并非无情,只是他很早很早就做出了选择,早在他们出生之前,也早在他出生的时候。

“这是必要的牺牲,就算不为了我,也是为了你们的母亲。”

苦争春嘴里说着大义凛然的话语,他手上的动作却没有迟缓半分。

只见他的双手化作巨大的指爪像一张网拢向了宁长尘,双手交合之下,已经紧紧握住了宁长尘还有他身边的所有魂体。

双手紧握之下苦争春毫不拖延,在确保握中宁长尘的时候他便用他那更为凝实的神魂紧紧的揉捏着,既想揉死宁长尘也想捏死宁长尘。

此时一道白影出现在了宁长尘的识海之中。

“原来是你这个死鬼在作祟,我就说他一个还未修炼,甚至连字都还不识的孩子怎么可以能躲过沉眠。”

“不过你只是一丝分魂,连本体都已经消亡了,你又能如何阻止我呢?”

宁清引不语,挥手间就是一道界线在苦争春和宁长尘的中间出现,过界者一刀两断。

可苦争春夜不是吃素的,就算是毫无防备,但是他也还是警觉的,这一刀仅仅是切下他数根手指。

他的手上虚幻飘烟,不过刹那,那断掉的手指便已经完好。

“阿娘,阿爹是要杀了我吗?”

“他现在已经在我的脑子里打起来了,跟一个长得跟我有些像的人......”

巨大的打击和变故,冬玉早已不是之前的冬玉了,她现在也顾不了宁长尘的感受,只是麻木的说道。

“是啊,你阿爹要杀了你。”

“那我要怎么办?”

“杀了好啊,杀了吧......他要杀你,那你也杀了他吧,反正这世道就是这样子的......”

这句话说得肝肠寸断,也是说得苦口婆心。

“怎么可以这样,阿爹这是怎么了?”

“那不是你阿爹,另一个才是你爹,至于你这个阿爹,他要杀了你,那便是你的仇人!”

识海之中苦争春几招之下发现自己无论如何都奈何不了宁清引,他也是暗暗狠下了心来。

他的嘴中暗光游动,似是无底深渊。

“恶食!”

“那你就跟你的儿子一起死吧。”

他张开了巨口,一股诡异的力量像是狂浪一般席卷而过,苦争春目光所及的一切都被他吞入口中。 第6章 大梦历尘 宁清引即便是在苦争春的口中,那诡异的力量几乎要将他消化了,他也仍是不急不躁。

“这并不是在他身上留下的后手,而是在你身上留下的,能在你身上留下后手,那自然是有制住你的法子。”

宁清引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忍不住转头看了看,这一看刚好跟宁长尘那无暇的眼眸对上了。

“不过,他竟然是我的儿子,那便值得让我多为他做些什么。”

苦争春闻言眼神一凌,目中凶光和恨意更盛。

当年他用计想要在宁家吞食宁家族人本源用作修行,谁知被识破了,虽然有冬玉求情留了他一命,但是他也是确确实实被宁清引给废了。

这手段应该就是那时留下的。

当年虽然是他意图毒害宁家在先,但是这不代表他不恨宁清引,相反的,这个留他一命的“恩人”是他格外仇恨的人。

毕竟,在他的眼中,自己的这个血脉神通可比性命要重要百倍。

“不留鼠一过,荒寂千里,寸草不留,为人妖所不容。”

“原本我还以为你只是继承了这神通,所以放了你一马,没成想你把你那所谓先祖的劣性也继承了,如此秉性,怪不得你们这条血脉神憎鬼厌。”

宁清引再次转头看向了被自己护在身后的孩子,看见宁长尘眉宇之间有些熟悉的“味道”,他眼中满是温柔。

“幸亏他不是不留鼠,五次也正正好好,应该足够他平安长大了。”

苦争春不停的在口中咀嚼,他原本就仇恨宁清引,如今更是见不得他在自己的神通面前一脸轻松的样子。

“死到临头还扮起了你那副恶心人的嘴脸,真叫人反胃。”

“这次你就跟你的儿子一块去死吧,也算是有个伴陪陪这孩子了。”

宁清引那原本是白光的身影逐渐变得暗淡,但是他的语气仍旧像风一样轻巧。

“你还是之前那样,上不得台面,更入不了眼。”

“哈哈哈,你还不知道吧,你的本体已经死了,死于我的谋算,也是死在了自己的族人手里,原本我想要的吞食的是你的本源,可惜没能成功,不过你也算是死得凄惨......”

苦争春将苦压在心里的畅快事说出,还是当着当事人说出,此时他的心情是无比的畅快。

宁清引刚刚见到这样的情形便已经猜出了个大概,这样的消息对他来说不痛不痒。

“可惜了,这次你仍旧是不能如愿。”

苦争春冷笑道:“你只是一丝分魂,一道手段,在我这血脉神通面前,你至多也不过是苟延残喘久一些罢了。”

“纵使你有手段可以伤我,但是这是在你儿子的识海之中,你舍得吗?你敢吗?”

此时宁清引在他的嘴里不过是御起一道屏障抵挡着自己的恶食,恶食神通还在不断的蚕食屏障并且壮大自身,他巴不得他能坚持久一些好让这神通不用浪费了。

宁清引此时确实只是张开臂膀挡在宁长尘的身前而已,他也没有使用其他的手段,他这样做也只能拖延一些时间而已,别无他用。

可现在宁清引想要的恰好就是时间。

“确实。”

“但你别忘了,如今这门神通可不止你有。”

“甚至,连你都没有,只有他有!”

苦争春闻言便感觉到了不对劲。

他现在使用的不过是自己血脉里的恶食神通,也就是那三成的神通。

他如今在宁长尘的识海里,之前宁清引施加在他身上的束缚和破坏便不奏效了,神魂上的封印亦是如此。

至于那圆满的神通,那都是有大用处的,仅仅五次机会,自然是越晚使用好处越大,以后使用可比现在这样吃两个豆大的东西要值当得多。

他这血脉之中的三成神通对付一丝神魂的宁清引也是绰绰有余!

但是宁清引可不这么想,他只想做现在能做的最对的事情。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在宁长尘身边漂浮的魂体就不断往他的嘴里飘去,有些魂体是主动钻进了他的口中,还有些魂体是被拖拽着进入了宁长尘的口中,还有一些则是被不知什么力量硬塞着进去的。

在最后一只魂体都进入了宁长尘的口中,宁清引也是放弃了抵抗,他裹挟着未被蚕食的屏障也一同钻进了宁长尘的嘴里。

“身为人父,我如今教不了你什么,希望你不要学坏了吧,也希望你能学坏一些,能这样的世道好好的活下去。”

宁清引的声音越来越小,完全没入了宁长尘嘴中的黑暗之后,只剩铿锵有力的八个字传出。

“百灵灌体,大梦历尘。”

一道浅浅的符文在宁长尘张开的漆黑中蔓延开来。

宁长尘此时是在苦争春口中的,他嘴里那小小的洞口竟然开始吞咽苦争春嘴里的那道原本属于苦争春的血脉神通。

苦争春已经发现了,他急忙想要运转现如今潜藏在宁长尘身体里的完整神通,但是此时已经来不及了。

奇异的景象在宁长尘的识海中发生了。

宁长尘竟然在苦争春的嘴里就将苦争春吞食了。

可那苦争春也不是什么任人宰割的软柿子。

“哈哈哈,没想到你这老鬼还有这么一手,没想到我还是败在了你的手里。”

“不过我也不会让你们好过的,这不留鼠的血脉可不仅仅是一道神通而已,就让这孩子好好体会什么叫恶食,什么又叫不留吧......”

只见苦争春被卷成的圆球竟然分离出一颗小球来,那个小球滚落到了地面上。

这个小球滚落到了如镜般光洁的识海之上,瞬间便染黑了大片。

随后,这个小球瞬间便溶解开来,大片的“海水”变得乌黑,就连宁长尘的褐色的眼眸都染上了几分乌黑和凶唳。

宁长尘口中已经消化得七七八八的“苦争春”还剩余了一些残渣,这些残渣被那道道纹给揪了出来,也落到了宁长尘的识海之上。

只见那道浅浅的道纹也随着宁长尘本能的一吐被吐到了“地面”上,道纹沾染上识海的那一刻开始也开始蔓延,准确无误的找上了每一片乌黑的“海水”。

在那翻涌的“污秽”上化作一道道道纹锁链,使得污秽不能翻涌,也翻不起多少风浪。

冬玉在宁长尘的口中不断的听着三人的话语,她已经知道了事情的始末。

她的口中还是在哀求,喃喃着,可惜已经没人可以听到她的苦了。

宁长尘一直在地上坐着,没有防备,忽的他便动了起来。

冬玉口中的喃喃在这一刻更加大声也更加清晰了,眼睛也恢复了清明。

“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你可一定不要出事啊......呜呜呜.....”

“我们不报仇了我们不报仇了,你要好好的,好好的活下去就好了,我就只剩下你了......”

宁长尘头也不回的往外面跑去。

“神通......恶食,我要入道我要入道......”

这位鼠妇的喃喃停止了,她的眼眸暗淡了,彻底暗淡了...... 第7章 佛子图利 旗鼓岭深处。

这里已经绝了人迹,甚至很多小妖小兽都不爱靠近这一块,这里的风光自然就相较于周围要更加静好一些。

山中那道残仙遗念不知从何时起变得爱说话了。

每每有人路过,无论男女老少总是会被他说上几句。

他的话语不似之前那样总能马上应验,但是被他唠叨过的人慢慢也是被他言中了,人们也只能离“他”更远一些了,免得沾上这“霉气”。

今日却有些不一样。

一名少年,不过十二三岁,他闲庭信步的走在了一条已经被野花野草盖上许久的小道之上。

这些小花小草见之竟然主动摇曳着最柔软的枝叶,托着他那没有穿鞋的光脚,让他一路踩踏着。

走上许久,已至山深之处,连路都没有了,他仍是没有停歇。

途中他也遇到了那个人们见之色变的黑影,不过他们两人也是相看无感,擦肩而过便是了。

那黑影还是向着少年唠叨了两句,那小童倒是管得住嘴,不过一轮九圈的福源光华在他的身后亮起,也是跟黑影应上了几句梵音,也算是“回礼”了。

奇怪的是,纵使此时有人恰好路过这里,也听不清他们两“人”究竟说了什么,即便他们附耳过去贴着也是听不清的。

行至水穷处,此地的花鱼相戏,倒是引得小童想要小憩片刻。

“喂,小孩,你好香啊。”

一个身披麻缕的人出现在了少年的身后。

他披的或许不是麻缕,只是如今已经是破破烂烂,还挂着不少的土灰,耷拉在身上,跟个乞丐也没有什么区别,甚至还要更狼狈一些。

少年转过了他那光秃秃的脑袋,看着眼前这个有些怪异的“人”。

只见这个人几乎是匍匐在地上,但是腰背仍是挺得直直的,尖嘴猴腮,还拖着一根不太动弹的尾巴,很是不伦不类。

宁长尘的上下颚都有些凸出,现在已经跟老鼠更像了,长长的舌头舔着粉嫩的嘴唇,有些口水不合时宜的流了出来。

“原来是个小秃驴啊,不过也是好香啊。”

少年闻言只是笑得灿烂,一排乳牙已经换得整齐,竟然有几分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慈悲笑意。

“你不也是个小孩吗?”

宁长尘闻言眼神瞬间由渴望变得暗淡,疲惫中还带着些沧桑。

他缓缓的低下了头,就在这低头的些许时间里,宁长尘的眼睛里好像越过了以前的全部过往。

这些时间很久很久,久到有些记忆都已经模糊了,也有些分不清是不是自己的记忆。

“是啊,原来我的年纪跟你差不多啊。”

宁长尘的口水仍在流淌,不过已经止住了往外流淌。

他的手脚只是恍惚了片刻,终究是没有忍住扑食而去的冲动,他整个人“飞翔”在空中,像是饿虎,而爪下就是那名少年。

少年并没有躲闪,倒不如说是他根本就不怕。

只见一颗拇指大的金珠从少年的手中飘至了他的头顶,远远的,宁长尘便被“五花大绑”在了空中。

“年岁不过十二三载就大梦半生,谁能说得清你是谁呢?”

宁长尘此时是挣扎的,这是一种本能。

但是这可不是普通的绳索,普通的绳索尚且有可以挣扎的“余地”,这浑厚佛法化作的束缚即便不是面对妖邪也足以让宁长尘丝毫动弹不得。

“秃驴,我们并没有仇怨,你究竟想要做什么?!”

少年如今好像彻底明白了宁长尘是怎么样的情况,他轻轻的摇了一下头,随后说道。

“缘法至此,我便至此。”

“只是,我并不想跟你谈。”

少年拿出了一个小钵,这个小钵竟然是刚刚他进入这片山林之前在市井之中用财物买来的。

崭新的铜钵被他举在了头上。

“咚~~”

一声悠长清脆的声响在钵中沉吟。

“我并不会诵经,只能委屈你在这钵音中消亡了。”

“通往极乐的路我也不认得,你若是想要投胎或是赎罪的话,那也只能自己去找了。”

那枚舍利倒是在诵着什么,他身后的光环也是如此。

但少年并不管这些,他只管着用那小贩售卖时配套的小木锤一下一下的砸着铜钵。

他开心了就多砸几下,觉得累了就少砸几下,有一声没一声的,耗上了不少时间,宁长尘的眼中便少了不少的凶唳。

“啪嗒~”

宁长尘不再被舍利束缚着,眼中也恢复了清明。

只是他的口中仍是不断有口水涌出,一呼一吸之间他仍是能闻到这小童身上的“香气”。

“咕噜~”

“你是谁?”

少年显然是不想要自报家门的,只道。

“我只是一个跟你差不多大的孩子而已。”

“一个跟我差不多大的孩子又怎么会有这样佛门的手段!”

“看来你在那鼠妖的记忆里也是学到了不少,竟然能识得这手段。”

“但是我也没有说谎,我确实是跟你差不多的孩子,连经历应该也是差不多的,只是没有你这样凄惨和曲折。”

少年招了招手,将那枚舍利子收回到了手中。

“你不过是大梦半生,我却是已经苦修九世,如今更是第十世的佛子。”

宁清引用道法从宁长尘的口中抢下不少苦争春的记忆,然后又将这些记忆也一同融入了宁长尘的识海之中。

刚刚那只不过是苦争春的残念掺杂在宁长尘那稚嫩的心中。

宁长尘虽然在苦争春的记忆里知晓了很多事情,包括善恶,也包括包利,更有这个世界的丑陋。

如今他也是为了不伤到其他人自囚在这旗鼓领中,外界的事情他一概不知一概不管。

“所以你是来普度众生的吗?”

宁长尘如今可不信有什么不需要好处便能引得人主动去干的事情,若这小和尚真是什么圣僧,那自己这身上还有四次不留鼠的神通,这可是个大祸害,说不准就将自己给消灭了。

“我也只是炫耀一下而已,我还不是和尚。”

“我能到这里确实是一时兴起,也是缘法,不过能遇见你也恰好是合适。”

“什么意思?”

少年哈哈大笑,眉宇之间已经少了很多庄严,反而是多了不少市侩。

“那我可要给你好好说上一说了。”

“我是已经苦修九世的佛子不假,但是我也是出生在商贾家,也亏是我那娇柔的母亲身子骨没有那么强健,使得我生出来并没有圆满,也没有万丈佛光相迎,这我才不至于一出生就被佛国迎回去。”

“如今我来找你那自然是代表商贾之子跟你做上一桩生意了。” 第8章 引佛归,渡鼠回 “如今你身上的业障已经被我洗清,这算是见面礼。”

“但是还不够,我还要再送上一两件东西,好让将来你能有足够的实力跟我做成这桩买卖。”

宁长尘自视识海,那些滚滚翻涌的污秽果然已经不见了,但是识海已经被染得灰黑,也不能算是完全解决了。

这是不留鼠的血脉之力,或许这就是他能“闻”到这小和尚“很香”的原因吧。

“所以你到底想要我帮你干什么?”

少年摸了摸自己光秃秃的脑袋,反而给宁长尘抛出了个问题。

“你不想去报仇吗?”

“报仇?报什么仇?我还能跟谁报仇?”

苦争春最后的恶意和残留都已经被佛法和钵音消除,他已经彻底死了。

至于留在宁长尘的记忆里的,那些已经是宁长尘了。

宁长尘还能怎么报仇呢?

再说,宁长尘也没去恨那位同样称得上凄惨的“阿爹”。

少年并不知道宁长尘的家事,他只能听到一些而已。

“这倒是件麻烦事,无利可图自然无心用功,我需要你有个目标让自己变强,然后跟我做一笔买卖。”

“到底什么买卖?”

少年并未顺着宁长尘的话语去解释,而是开口将另一件事情提起。

“你的养母前不久已经死了,郁郁而终,我就是从那儿过来的。”

“我的眼睛可不简单,我能看出她是个还不错的人,我也听闻生前她最后喃喃的还是让你好好活着。”

“......要是她能复活,你是不是能好好的为之图谋呢?”

未等宁长尘回答,少年仿佛是什么很善长牵引人思绪的妖邪,他不过唇齿微动,再次说道。

“身死魂存想要塑个凡躯自然简单,但是你的养母是心死魂亡,我已经用手段吊着她的躯体不腐,你若是能取回那天仙都为之心动的还魂草,或许还能救上一救。”

“死了?”

“原来那场‘喃牟’是她的啊。”

“死了也好,她不用再被骗了,也不用再受苦了。”

这里的人死了之后都会道士或是和尚过来超度,前几日宁长尘确实听到了一场丧事,他心里便有了数。

宁长尘已经从苦争春的记忆里看到够多自己阿娘的苦了,如今她解脱了,也是好事。

“现在你该回答我问题了,你想要从我的身上得到什么?”

商贾之言,一字一句有益有利。

佛子早慧,不过一秋一夏耳濡目染便将商贾之术融会贯通。

如今面对几乎已经铺好的选择,宁长尘竟然还能跟自己“讨价还价”,这也可以看出面前之人的心智也是不简单。

少年仍旧没有急着开口,他不认为宁长尘会不为之牵挂,只是他的心中已经有了“自己”。

他恰巧看见地上有一枚不知是鸟儿或是什么其他动物抛下的种子,此时这颗种子横躺在杂草之上。

他俯身将种子捻起,然后顺着种子生长的方向将它插到了松软温润的泥土之中。

“这是一门生意。”

“你现在应该也是知道这不留鼠有多么不受人待见了。不仅是你的那个养父,即便是已经成为妖王的不留鼠,都是不受待见的。”

“无论是人看见了还是妖看见了,都会杀之而后快。”

少年转言继续道。

“我能帮你顺利的成长,给予你必要的东西,但是当你有能力的时候,你只需要出现,然后帮我一帮就可以了。”

越是简单的要求,越是丰厚的回报,那就越是有猫腻。

这样的“好事”,宁长尘可在苦争春的记忆里见过不少。

“你说得倒是轻巧。”

“你是九世佛子,又是商贾之子,连你都没有办法解决的事情,你凭什么认为我有能力跟你做这样的生意?”

少年摇摇头。

“正是因为我是佛子,有些事情我才没有办法去做。”

“我连名字都没有告诉的,也正是因为我是商贾之子。”

“我要做的事情牵扯太大了!”

少年招了招手,只见那漂浮在空中的舍利子就飞到了他的手上。

只是他并没有握住,而是摆了摆手,那舍利子便飞到了宁长尘的手中。

“既然是生意,那这便是定钱。”

“这颗舍利子是我八世坐化所留,能在那些未入道的人手中护上你几次,这其中还有一部功法,恰好也是你需要的东西,用这件东西来当作定钱很合适。”

宁长尘接过舍利子之后,他的神识之中便出现了一部梵文经法。

这部梵文经法他竟然看得懂,一字一句皆是无比玄妙。

“《千相如来》,皮相卷、骨相卷、魂相卷?”

“一部易容术?这对于我来说有什么用?”

少年指了指边上无波的水镜,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这八世舍利是九世的我找寻到的,这《千相如来》也是他留给我的,你既然看得懂,那倒是省去了我教你的功夫。”

宁长尘默然。

“呵。”

只见宁长尘的五指皆在积蓄着力量,隐约间寒芒森森。

他的身体原本就是在趴着,如今几乎匍匐在了地上,随即一跃便杀向了那秃头少年。

秃头少年将一切都尽收眼底,但是他仍是风轻云淡,泰山崩于前而不动。

万道经文从秃头少年的身上迸发而出,像是万爪章鱼的触手,将整座旗鼓领都裹成了一座牢笼。

宁长尘这双爪多少显得无力,随即垂落。

“还真是美味至极,看来这笔生意你也一定不会亏了。”

“那我只剩最后一个问题了。”

“为什么你要选我?”

秃头少年嘴角轻翘。

“前人栽树后人乘凉,你是你,但是你又不止是你。”

“你会因此更聪明,更老辣,更疯狂也会更谨慎,再加上你还有不留鼠的神通,你很适合。”

“而我,能使用的本钱也就只有这么多了,所以,你最为合适。”

“来这是缘,选你也是缘。”

宁长尘也不傻,就冲这“小和尚”这一手通天彻地的手段,要说自己随随便便修个修体四境或是修魂四境就能摆平,那多少是有些不自量力了。

这秃头的图谋一定很远、很大!

“还未当和尚倒是先说上了这些神神叨叨的话了。”

“前路漫漫,你就不怕我会食言吗?”

少年如今连名字都没有告知宁长尘,他也不打算告知,但是他又好像很了解宁长尘一样。

他确信的说道。

“这是一桩生意,也是一份情,后面还会有一份让你可以在这个天地彻底立足的回报在等着你。”

“若是你弃利弃情,这样的心性你就不配跟我做生意了,那这桩生意我认亏也罢。”

少年抬头看天,宁长尘也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只看见了蓝天万里,白云浪荡。

“原本还想留下跟你再熟络熟络,说不准我们能成为好友,到时你就更能来帮我了。”

“可惜刚刚你闹的动静有些太大了,他们找了我许久,此时应该也是着急了。”

宁长尘似有所觉,心里升起一丝淡淡的懊悔,但是也没有什么想要做的。

只见天空刹那间犹如纸面,从中生出一朵妙笔莲花,庄严梵音从中靡靡不断。

“佛子,我们已经等你很久了。”

两名武僧模样的和尚从中虎步跨出,不知从何而来,这一刻切实的踏到了这一片土地上,低头找寻着。

光头总是能惹人瞩目,在天上、在地上都是一样。

少年似乎有些不舍,不过也是向着那个方向跨出了一步。

“有些寒酸了,估计是太远了,所以只能来两个人。”

他这话说得声音很小,宁长尘猜只有他们两个能听到,他也是会心一笑,但并没有言语,只是默默收好了那枚拇指大的舍利。

“佛子不愧是佛子,还没回佛门就已经开始渡世人了......”

“不留鼠?既然佛子渡过了,那便算了吧......”

两名和尚并没有耽搁,只是言语了几句便领着少年回到了“花中”,独留宁长尘在原地。

宁长尘抬起的头过了好一会儿才低下。

“呵......死了也好,活着很痛的,阿娘......” 第9章 鬼面山君 “阿娘,我便不回去看了您了,我不想让您看到我这副模样,我也不想看到您的模样......”

宁长尘摸了摸此时自己的面容,不用镜子,那凹凸的触感就已经知道自己如今怎么不人不妖。

“如来千相?”

“不管是人还是妖只要穿上了衣裳,千相还是太少了。”

宁长尘此时已经摆脱了苦争春的妄念,虽然还是被不留鼠血脉的“饥饿”浸染,但是他已经是他自己了。

“呵,苦争春谋算了半辈子竟然连一部像样的功法都没有谋求到,那秃驴哪怕留一本修炼的功法给我也好,非要留一本如同鸡肋的易容术。”

不过幸好,苦争春对修炼的心得还是不少的,尽管他有不留鼠的血脉,也是靠着恶食的神通才修炼到百相境,但是他的境界也是尤为的扎实。

宁长尘舔食着自己的嘴唇。

“锻体、生肉,到了生肉境便可以自愈身体,但想要用上这如来千相的皮相卷,还是要到塑骨境才能稳妥些。”

这两年多他在苦争春的妄念之下也不是什么都没有做。

那苦争春的妄念想的是不断的变强,这两年宁长尘可以说是一个“另类”的苦争春,宁长尘自然也是在这股妄念的驱使下稍有收获。

宁长尘盯着自己长有尖锐指甲的五指,握而为拳,摊开为掌。

“我还真是个人。“

此时宁长尘站得笔直,双肩在两年的匍匐下已经被“固定”,此时被他撑展得“咯咯”作响。

当了十二年的鼠妖,也是在“大梦”之中当了数十年的妖,此时宁长尘一下子也消化不了自己是个人的事实。

妖生妖,人生人,化了形的妖也是生出像人的孩子,他对于人和妖的界线其实并没有那么清晰,这件事情也就没有那么难接受。

不过他是听话的,此时他的腰背是直的。

“咔!”

一声清脆声响起,他第一次站得像个人,这种站姿竟然前所未有的舒服。

他昂首挺胸,也第一次觉得自己应该是个人。

“不过该吃还是要吃,该喝也是要喝的,人也是要活着的。”

他的家,那二层的小木楼在东边,他此时却是往西边跑的。

西边是他待过的地方,东边也有他待过的地方。

他一路奔跑,前往的却是西边。

“山君,你好香啊。”

宁长尘离旗鼓领的边界越来越近又越来越远,他跑出去越远,距离某样东西越近,他吞咽口水的次数就越是频繁。

此时,旗鼓领中的那道黑影身周无人却向着西边喃喃道。

“所视非亲,所闻非故;不知何来,不知何路;无根浮萍,命理无故。”

“惨兮叹兮......”

声音毫无阻碍的传到了宁长尘的耳朵里。

宁长尘此时当然是知道这残仙遗念说的就是自己,他往声音的方向啐了一口唾沫,随后也不管那黑影能不能听见,自顾自的说道。

“结之为亲,交之为故;身为凭,术为路,立足生根,福祸自顾。”

隔之甚远,那黑影似乎还是听见了。

只是“他”,此时似乎在嘲笑。

不知是嘲笑少年的不自量力还是原本这世间命理原本就有可笑之处。

卧虎涧。

那儿跟旗鼓领相邻。

有旗鼓领在小渔村边上隔着,那卧虎涧又在深山,自然是鲜少有人去的。

这叶海洲虽然说人跟妖能共处,但是对于未开智的鸟兽来说,共处只是跟其他的生物待在一个地方而已。

至于口腹之欲翻腾的时候,该怎么办还是要怎么办的。

宁长尘如今的鼻子可是灵光,他远远就闻见了那山君的“香味”,沁人心脾。

可是那山君也是能闻到他宁长尘身上的香味的。

一个还没有像样修炼过的十岁小童,遇上了一只金刚境的老虎,那他也只有逃的份。

这山野精怪若是没有人教化,按照血脉里的“祖训”来修炼,多半是按照“古时候的法子”,先结了那重要之极的内丹,再化作人形来修炼的。

此时妖界之中仍有大量妖兽也还是按照结丹那一套修炼体系来修炼,反而是在上阳洲或是其他洲由人主导的洲地用的是已经发展起来的锻身之术。

妖修一道先是聚元境,再是金刚境,这金刚境也是相当于生肉境之上,塑骨境左右的修为了。

老虎原本就是皮糙肉厚的,更是有金刚境的实力,那皮毛更是结实得不能再结实了。

宁长尘当日吞食了苦争春的神魂还有一部分本源,再加上吞食了宁清引的一丝残魂,靠着这圆满的恶食神通自然是给他带来了数不清的好处。

“那就来看看是我这生肉境厉害还是你这金刚境厉害吧。”

宁长尘大喊着,这句话他还未说完便一跃而下,直接就扑向了正在溪涧喝水的鬼面山君。

猛虎之背原本就是力量的象征,这鬼面山君的腰背更是极为夸张,身上的纹路跟体型相映衬,肩胛为眼,腰为口,俨然是一副恶鬼的模样。

宁长尘并没有被这样的景象吓到,他的双掌齐齐向外,十个尖指几乎都扎在了一处,正是山君的颅骨之上。

他像个贪食西瓜的小娃娃,不懂得如何像大人那样用刀将西瓜切开,只是在西瓜上用指甲扎上一些孔眼,然后用十指向两边用力,想要将这个“西瓜”扒开。

这鬼面山君的毛发极厚,一身横肉更是像山像石般坚实,宁长尘修长的指爪没入其中几乎都要看不见了,只能感觉到自己的双爪确实是扎进了他的肉里。

如此奋力的一扒也仅仅是在这凶唳的虎首上添上了几道血痕而已。

它所站的地上震了震,荡起微波连连。

山君俯睛一看,水中额上的“王”字已经长了“草”,顿时怒不可遏,虎啸林惊。

“吼!!!”

山君怒了,宁长尘倒是笑了。

“最后一次当妖了,那我就放肆一点吧!”

宁长尘此时骑在山君的头上,身形仍是有些佝偻,就像是刚刚出生的小猫在大猫的头上嬉戏,根本就瞧不出他有能杀死这体型庞大的山君的可能。

鬼面山君使劲摇头想要将宁长尘像虱子一样甩飞,只是它那靓丽蓬松的毛发此时已经成为了宁长尘的“救命稻草”,只要将其牢牢抓住,双脚靠着指爪镶嵌在山君的腰背上,那它便是无可奈何。

鬼面山君上蹿下跳,已经没有丝毫往日的威风。

只是它的目光突然一黠,毫无预兆的便施展起了杀招,直接将自己的后腰砸在了一块相近的巨石之上。

“还真是肮脏啊。”

这话是宁长尘说的。

只是不知道他说的是鬼面山君还是自己,亦或是其他人、其他妖。 第10章 解虎 毫无疑问,宁长尘被甩飞了。

鬼面山君的脸上凶恶和嘲弄显露无疑。

山君一翻身,随意抖落一下身上的碎石和尘土,它那拳头大的眼神不断转动急切寻找起宁长尘。

那崩碎的土石之中没有宁长尘的身影,宁长尘提前松开了手,他被甩到的是另外一侧。

虽然没有直接被山君击中,但是宁长尘一个细皮嫩肉的小孩被甩到了土石之上仍是伤了不少处皮肉。

这样的伤痛宁长尘已经习惯了,眨眼间血不再向外流,宁长尘将受伤的地方举到眼前看了起来,伤口竟然慢慢愈合了。

想来这就是生肉境带来的好处,他也是现在才发现。

“难怪这两年我能在这山中活下来。”

山君双眼直勾勾的盯着宁长尘,眼中敌意不多,但是杀意不浅。

“猎物”,这是宁长尘可以从它的眼神中看出的字眼。

这鬼面山君的灵智也是不低的,他两年前便见过宁长尘,宁长尘几乎就在它的爪前,只是被他逃了,这溜走的老鼠它可是记着的。

宁长尘灼灼的盯着鬼面山君,这只凶虎的招式他是知道的。

那两招极为简单但也极为凶险,仅仅是一扑、一抱,靠着指中钩爪和口中尖牙他便在山中当起了霸王。

宁长尘曾目睹过这鬼脸山君将一头比自己还要高出一个头的青蹄鳞牛生生扑倒,那尖锐的爪子首先就在鳞牛的身上撕开好几条可怖的血槽,尖锐的獠牙刺进脖颈,转眼那头鳞牛就只剩呜咽不见生气。

如今受伤的猎物就在面前,按照这头凶虎的习性,它应该乘胜追击的。

但是这偷偷摸摸的“老鼠”今日主动爬到自己的头上来了,它已经萌发的灵智使得它产生了些许谨慎。

宁长尘在等山君出招,山君也同样在等宁长尘出招。

终是宁长尘耐不住性子,他的胸腔不断有“憋屈”之气在挤压下潜,难言的压抑在他的心中回荡,急需宣泄。

鬼脸山君身上的“香气”只是他来此的一个原因,很小的一个原因,来此的更大的原因是他自己想要来。

他没有学过武,更没有修行过,此刻脑海中不断想起的招式也仅仅是苦争春的那些下三滥。

宁长尘刚想弯下去的腰还是被他硬生生挺直了,他从口中乌光中吐出了那颗佛子给他的舍利子。

“你不会让我出事的对吧?”

虽然宁长尘对这颗舍利子说着话,但是这颗流光溢彩的舍利子并没有做出什么反应,连光华都不曾多增半分。

宁长尘也学着佛子那般将舍利子抖上了空中,但是那舍利子怎么上去的就怎么下来了,像一块小石子又落到了他的手中。

“该死,怎么不像在他手里那么好用。”

鬼面山君好像也是看出了这是一出猴戏,它原本收于皮肉的虎爪随着它一步一步的匍匐向前也慢慢显露,凶唳之气步步蔓延。

“呵。”

宁长尘面对步步紧逼的鬼面山君也是不惧,甚至迎了上去。

他一口就将舍利子吞回了口中,脚下步伐没缓一分甚至还快上了三分。

鼠爪还是有些用处的,修长的脚掌在山君没有察觉的时候偷偷拾起一把干燥的泥土,当山君凑近了的时候宁长尘猛然将这抔泥土向着山君的双眼撒去。

这山君也不是吃素的,即便没有发现宁长尘的脚爪有土,但是宁长尘撒土时的动作它还是反应过来了。

“吼!”

又是一声虎威,扬起一圈气浪,飞沙震土,使得那抔沙土凑近不了分毫。

不过这并不是一抔简单的沙土,而是宁长尘刻意挑选的。其中暗含不少石子。

其中有石子七八,均匀的散布成两边,对着的正是山君的双眼。

山君显然是发现了这一点,虎爪并不似人手灵巧,山君更是四脚着地,想要靠虎掌抵挡显然是不可能的。

但是若让这石子击中眼眸,那将会是件麻烦事,紧逼双目是下意识的举动,也是山君思量过后的选择。

刚刚被宁长尘偷袭了也不过是数道不深血痕,有些甚至都仅仅是红印,连伤都算不上,它也不信宁长尘能在这短短的眨眼间就伤了自己。

虎目紧逼,等的是石子叩眼皮敲开光亮的门户。

紧闭双眼的虎扑怎么可能将宁长尘擒住,这一扑宁长尘不过偏移几步就直接躲过了。

他狡黠一笑,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虎目此时就在宁长尘身前,这儿应该是鬼面山君最脆弱的地方了,但是如果宁长尘此时趁机攻向虎目那就跟送死无异了。

他绕过了虎牙跟虎爪,又似刚刚那般跃上了山君的脖颈之上,那里才是他的目标。

宁长尘想明白了,刚刚是因为他立于虎背,山君倒戈后仰击石也不过是腰背,它的虎首连尘土都未曾沾染。

山君修长的毛发此时被宁长尘当作缰绳,以此御虎。

他单手持之,另一手磨爪霍霍,顺着手中毛发揪出的空隙竟然以指为刀,顺肉削皮,大有庖丁解牛的姿态。

山君脖颈鲜血渗出,仍像刚刚那般找寻石头想要将宁长尘震下。

虎背后仰击石,扬起一阵尘土。

不过鬼面山君却能感觉到,这个胆大包天的贼鼠还在自己的脖颈。

只见宁长尘以虎毛为缰绳,一手御虎,另一手更是将自己的指爪嵌进了血肉之中,以此固定住了自己,竟然丝毫未动。

宁长尘清楚,即便山君故技重施也不可能将自己的头颅击在石上,若是它真的撞在了石头上击晕自己,那样反倒是更合自己的心意。

庖丁解牛,顺势而行刀。

解虎之势不停,宁长尘已经顺着肌理掀起一块不小的皮毛。

虎血外渗,染上山君脖颈,像是披上了一个鲜红披风,威风更盛,凶唳也更甚。

“吼!吼吼!”

一些皮肉,一些血迹对比于这比牛鹿还高大的虎躯来说当然不算什么,但是被这样一个小老鼠频频得势,鬼面山君已然怒不可遏。

虎啸震山,怒传八方,周围一些想要靠近查看的鸟兽被惊得四散,不敢靠近分毫。

“嗖!”

急促而咫尺的呼啸之声差点就让呼啸掩盖,宁长尘耳朵微动还是分辨了出来。

不过,已经晚了。

虎尾鞭! 第11章 虎谋皮 碗口大的虎尾不逊任何一根宁长尘看见过的棍棒,哪怕宁长尘已经尽自己的努力和手段躲闪还是被击中后背。

“还真是凶险,打头我可能就死了。”

鬼面山君心中的考量也不少,这一鞭若是被宁长尘躲过,有了防备之后免不了生出另外的麻烦。

所以鬼面山君为了稳妥还是选择横扫宁长尘的腰腹,让宁长尘逃无可逃。

宁长尘的鼠尾是后天的,比起冬玉和苦争春的尾巴少了几分灵动。

不过在此千钧一发之际,这根尾巴还是发挥了效用,它挡在了宁长尘的后背和虎尾中间,给宁长尘卸去了不少力道。

宁长尘被扫得横飞了出去,鬼面山君如影而至,生怕再被这狡猾的贼鼠逃了。

宁长尘还未来得及呛上一口胸中的闷血,杀招虎扑便已经出现在了他的身前。

“呵,我就知道你有后手。”

他也才十二岁,一个虎掌就已经占据了宁长尘的半个胸膛。

鬼面山君居高临下目光紧紧盯着眼前的宁长尘,鬼面虽然在背上,但是面对一头凶虎居高临下,还是会觉得可怖。

山君血盆大口一张一合又是一声虎啸。

“吼!”

“我知道你抓到我了,你抓到我和我抓到你也没差多少。”

许是宁长尘太长时间没有跟其他人交流了,跟那个小和尚的对话也还是觉得有些不过瘾,对起这大老虎也是说的津津有味。

“原本还以为是你身上香,没想到你的身上也不香啊。”

鬼面山君凑到了宁长尘的身前想要瞧清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如果不是在它的头上削开一些皮肉,身体也结实之外,说他是只羊羔子都不为过,为何敢袭杀自己?

它可没有宁长尘这么好的兴致,在看清宁长尘是个什么东西之后,它便使出了它的第二招杀手锏,虎抱。

它的指尖将宁长尘勾起,尖锐的虎爪在宁长尘的身上挖出一个血洞来,靠勾着这个不浅的血洞,它将宁长尘环抱在胸前,双爪都勾到了宁长尘的身上,巨大的虎爪几乎要将宁长尘的身体铺满。

宁长尘被如此对待竟然没有一丝声响。

只要它虎爪一伸,宁长尘哪怕是那塑骨境甚至是凝元境的修士都未必能活下来,更别提他只是一个都不是自己修炼的生肉境。

宁长尘的皮肉还是结实的,毕竟他是生肉境,是锻体境的下一个境界,就算不夯实,但也是实打实的境界。

鬼面山君像是在享受着这一刻,它的五个爪子慢慢伸出,慢慢的探进了宁长尘的身体里。

“倒是桩不错的买卖。”

鬼面山君此时已经发现了不对劲,自己的爪子怎么难进分毫?像是被什么牢不可破的东西往外顶开了。

只见一道梵文在宁长尘的身周荡漾开来,形成了一道护罩将他拢在其中。

鬼面山君又怎么可能善罢甘休,宁长尘此时在它的眼里只是一颗硬一些的香螺而已,多了一个壳,花些心思就可以撬开。

虎抱无用,那便撕咬!

撕咬也无用,那便砸!

这双虎爪竟然比宁长尘设想之中的还要灵活,看来妖兽修炼久了不仅仅是理智像人,很多其他的地方也会像人。

鬼面山君十指虽然现在已经伤不到宁长尘了,但是将宁长尘砸向石头之类的东西还是可以的。

宁长尘此时觉得自己不能再“顽皮”了,他紧紧的抓住了山君胸前的毛发,将自己紧紧的“粘”在它的胸前。

只见宁长尘口中乌光漫漫,竟然向外流出,浓稠似油,这是苦争春都未曾掌握的神通,也是他一直在渴求的神通。

真正的“恶食”。

乌光所至之处,骨消肉融,宁长尘则是不断吞咽,说不清是灵气还是其他的什么东西,正在源源不断的涌向宁长尘的腹中。

胸膛是绝大多数动物,甚至是人最壮硕的地方,鬼面山君也是凭着自己胸膛的“实力”有了那么一些反应的时间。

它是恐惧的,也是愤怒的,更是想要逃离的。

它的虎爪在梵文之上刮得“滋滋”,好不容易才找到了一个着力的地方,它一把就将宁长尘抓着的毛发撕下。

宁长尘四肢一空,顿感不妙,他最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他原本就害怕被打断进食,所以才会想要固定在鬼面山君的脖颈上,现在牢牢固定在鬼面山君的胸前也是如此打算。

只是宁长尘没有想到,他已经确认过的,那结实的毛发竟然会这么简单就被鬼面山君给撕扯下来。

早知如此,他甚至都想要挖上一个大陷阱,哪怕耗费上几年都要像村中猎户捕猎那样困住这鬼面山君。

容不得宁长尘过多懊悔,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只见宁长尘被鬼面山君一扒就掀出去好远,可是他口中的乌光竟然没有以此而断,仍旧远远的粘连在山君的胸前。

只见那乌光好像有了灵智,生怕被这鬼面山君跑了,它蚕食的速度不断加快。

沿着鬼面山君的胸前一路游走上了脖颈,再来就是头颅,并没有给那凶猛的恶虎什么逃走的机会。

不知何时,鬼面山君脖颈的动脉断裂了,鲜血如泉涌。

那乌光哪肯放过一丁点“好处”,一闪之后半点血光都不再看见,就连那喷涌的血管都被乌光当作路径,顺势而走。

“乌光”也没有管宁长尘能否吞咽,“它”只是一味的吞食,哪怕宁长尘已经被憋红了脸,哪怕宁长尘肚子已经开始圆滚......

贪婪,无尽的贪婪出现在了宁长尘的眼中。

之前他还不清楚不留鼠是什么,如今他已经知道了。

“早知这神通有如此效用就用不着这么麻烦了。”

宁长尘揉搓着自己身上的淤青,还有一些地方是露血的伤口,他不敢轻易触碰。

“幸亏只剩下三次了,真是肮脏。”

鬼面山君的骨肉都已经不知所踪,仅仅剩下一身皮毛在原地强撑着威势,独留四爪裸露着凶光。

乌光回笼,舍利子也回到了宁长尘的口中。

宁长尘钻进了虎皮。

“千相如来,相皮相骨......”

数日之后,虎皮中翻涌如浪,一个白净的小童从虎皮之中钻出。

五官乖巧伶俐,唇红齿白,跟两年之前的宁长尘别无二致,只是当初一头“黄发”已经乌黑......

在他出来的那一刻,“强撑”着的虎皮“破碎”,竟然成了一件再简单不过的围腰,还有几分像鼠妇的围裙,被宁长尘围在了腰间。

他收起一十八个虎爪,继续向着西北去了...... 第12章 入尘 越过那山,又蹚过了那河。

一座座,一条条,步子远了,家便成了他去过最远的地方。

小凹村和旗鼓岭的界线在宁长尘的心中逐渐明晓。

但阿娘已经死了,苦争春也已经死了,甚至那个白影都已经死了,他也不会想着再回去了。

苦争春的记忆也不过是在他的眼前显现过,跟亲身经历还是有很大的区别的。

他从来没有离开过旗鼓岭的山脚,如今离开了心也变得开阔了。

不管是一口气映入眼帘连绵百里的巍峨山脉,还是仿佛天际浇落震耳欲聋的湍急瀑布,亦或是风吹叶如浪,树木成深海的密林都能让他驻足停留。

更别提那登高无拦星河茫茫,更是让他醉心其中。

“小哥,你在这里作甚?”

宁长尘在一条不起眼的路边待得有些出神,被这么突兀一问一时间有些茫然。

“啊......?”

“小哥,你是迷路了还是过来我们这个小村子讨生活的?”

“老婆子我在那梯田上都忙活一上午了,现在早已肚子打起了雷,正要回家吃个午食,你这瞧起来像十二三岁的小伙,正是吃穷老子的年纪,你可别傻站在这儿饿着了。”

宁长尘之前用那千相如来确实是恢复了自己原来的模样,那些鼠须鼠尾也是被他给抛弃了,从虎皮中钻出时,那就是一副小童的模样。

不过,那小童的模样实在是不适合在山间奔走。

且不说那山中尽是鸟兽,他用不着用面貌去骗了谁,单是这十岁跟十三岁差出的一截身高就能给他行走省出不少气力来。

宁长尘又想起了,这位婆婆他是见过的,在那像台阶一样的水田里,这位婆婆的田地还在高处,没成想这么快她就走下来了。

见宁长尘仍是没有回答,那老妇上下打量了一番宁长尘,一下就“瞧出”了宁长尘是山里猎户家的孩子,许是迷路了,又或是离家太远了,这午食是吃不上了。

“傻站那么久了应该也是饿了,我们这附近也没有什么鸟兽可以猎,如果是一顿两顿的,那老婆子家还是有的,先到我家吃个饱肚再想想怎么回家吧。”

胡婆婆边说还在边打量着,有时频频点头,又有时皱起了眉眼,若是哪个有些书生气的人见着了,多半要认为她不尊重人了。

不过这样的情景宁长尘是知道的,也是经历过的。

这位婆婆多半是将自己跟家中的那位差不多的后生对比起来了吧,看婆婆的面容和笑意,那位后生跟自己比起来也是“不相上下”的。

“是哩婆婆,我阿娘叫我进山里猎些野味,我也是第一次离开家人独自狩猎,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要走哪条山路,许是走得偏了些,进了别的村子了,沿原路回去又有些太远了,所以......”

恰在此时,宁长尘的肚子像是饿了好几天,雷声不断,像是雷公就在他的肚子里擂起了鼓。

这当然是宁长尘故意的,他如今是塑骨境,虽然不能生死人肉白骨,但是也没有差上太多,再加上那有些玄妙的千相如来功法,这肚中打雷的“能耐”还是有的。

只听宁长尘支支吾吾,有些扭捏道。

“我是进山打猎,身上没有带银两......”

胡婆婆像是看透了宁长尘的窘境,看起来像是在幸灾乐祸,其实只是在为看透少年扭捏的“遮羞布”笑得开怀而已。

“吃一两顿饭要什么银两,婆婆我家也没有什么好酒好菜,只是一些野菜白粥要是还跟你要上了钱,那这邻里邻居家的可要笑话我了。”

胡婆婆这次回家也只是为了吃上一顿饭食,那插秧的家伙事还在高高的梯田上。

胡婆婆赤脚领着宁长尘走向了村子。

途经一条小河,那小河就在路上,一座小桥横跨在河中,边上还专门砌着低一些的青石,人站在上面,小河水刚好摸过脚踝,清清凉凉,正好洗洗脚解了这热乏。

这小河让宁长尘觉得这小村应是不错的。

婆婆家的午食也是简单,跟她口中的一样,一些野菜和白粥。

胡婆婆给宁长尘盛了一大碗后,那锅中还余下一些,应该是原本就煮多了给哪个劳作累了的人多备下一些,以至多盛了一大碗都还有盈余。

宁长尘当然是不会嫌弃的,一年多的吃喝都在山中,这野菜清粥也是不错。

“婆婆,这儿的集市在哪个方向,我娘让我将这粗虎皮卖掉换身好些的衣裳。”

胡婆婆给宁长尘指了个方向。

“那边就是了,路也好走,越走越宽的就是,你不知道怎么走就问问人,不会走错的。”

那是他来时的方向,宁长尘来时并没有看见过集市,但是方向应是那头的。

这么看来等下还要回来这里一趟,这样也好,将虎爪换了钱,换上一身新衣服若是还能剩下些就给些胡婆婆也是不错的。

宁长尘想好了接下来要怎么做就向着集市走去。

在小村之中他这身虎皮还没有那么显眼,因为有一些猎户也会是穿着自己做的皮毛衣服在村子里面晃悠,将一些没有必要走远了去到集市上售卖的猎物在这个村子上就交换了。

也可能是他们认为去集市那边要体面一些,鲜少有穿着这样粗制的皮毛就在街上走着。

远远的看见一块写着“西泽墟”的牌坊,宁长尘就知道自己走对了。

这样多人的街道宁长尘在苦争春的记忆里见到过,依葫芦画瓢,他倒是没有露怯。

他要去的是布坊,也没有跟别人打探那家实惠些,这儿三四家布坊裁缝店聚在一块,他见着一家店面大些,一些布匹和衣衫直接挂在了店门前他便进去了。

一身上好的山君虎皮想要换到一身好些的衣裳自然是不难的,即便只是一小部分的皮毛,但是那虎皮裙简单也恰好是将虎皮完完整整的留下了一块,要是被这裁缝铺制成虎皮帽或是其他的东西,这一桩买卖是大有可图的。

换衣裳的时候,宁长尘才想起在那虎皮裙上还挂着一圈虎爪,这当然是不能给裁缝铺的。

若是他没有想起,那这白得的东西想来这裁缝铺也是不会拒绝的。

那老板还问了问那串虎爪到哪里去了,宁长尘也是直接跟他要起了钱财,那裁缝店老板也只能摇摇头。

这东西在他这儿也不值钱。

反正这虎爪也是不能长久带着,宁长尘便找了家依旧是看起来大气些的典当行想要将这些虎爪出手了。

一身雅黑长袍在宁长尘的身上穿出了一点公子气,这也是他相貌生得乖巧,同时腰背挺得笔直的原因。

不过这种人那典当行的伙计见多了,每每有家道中落的“贵公子”过来的时候都是这样的模样,这身穿着精神的行头恰好就是他们最后要典当的东西。

不过那串被草绳编在一起的虎爪却是被他远远一眼就认出来了。

“金刚境山君的虎爪?好东西。”

这名伙计的声音极小,这就是句惊讶之余一时没有收住的语言。 第13章 市侩 他说得小声并不代表宁长尘就听不到。

宁长尘耳朵微动,将这小小的一句话收入耳中。

这虎爪能值上些钱两他是知道的,但是这凡尘俗世之中究竟能值多少他是不清楚的。

毕竟,苦争春在上阳洲摸爬滚打的时候接触的都是灵石仙玉,银两还是少见的。

心里有了底,那问起价来就简单了。

宁长尘先是远远的在伙计的眼皮子底下将那一整串的虎爪收好,然后又从中摘下一颗握在手中,这才凑到了比他要高出半个头的柜面上。

这柜面高高,这里面站着的伙计自然是将宁长尘的举动看得真切。

“伙计,你帮我看看,我这东西能值多少钱?”

昌德海接过这一枚虎爪,才握到手里感觉到坠感他便知道这虎爪是真东西。

不过他还是假意在眼前端详了起来,看得仔细,一时愁眉,一时恍惚,晃得宁长尘险些吃不准真假了。

“这东西你是从哪里得来的?”

昌德海这话问得精巧,不说价钱先问问来历,若是能抓到什么口角之失,那这笔买卖就能简单不少。

宁长尘当然是不能说这山君是他亲手杀的,他只能言道。

“我家是打猎的,这东西是我在山里头捡来的。”

昌德海闻言便有了主意。

“这棕狗爪不错,但是没有什么用,你打算卖多少钱啊?”

这鬼面山君是死在宁长尘的手上的,他当然是知道真假的,昌德海这话唬不住宁长尘。

“这是狗爪吗?不像啊。”

昌德海哪能被一个小孩的话就吓住了,他斩钉截铁的说道。

“一看你就没有跟自己家的长辈好好学些本事,这棕狗似狗也似熊,寻常人家也猎不到,没有这样的见识也是正常。”

五八得四十,一五得五......,昌德海在心中盘算了个大概。

“这狗爪看起来也没有什么年份,也没有什么人喜欢,估摸着也就值五十文了。”

这一个就是五十蚊,十数个就是差不多一两银子了,这对于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子来说已经是个很“大”的数字了。

“哦,不值钱啊,那我还是留着吧。”

宁长尘伸手就要要回那个爪子,但是这个爪子在昌德海的手中已经是越把玩越喜欢了。

虽然说金刚境的虎爪可以用作制造兵器,亦或是只要一些法器之类的,但是在这凡夫俗子的地界还是放在手中把玩居多。

“我看你这小子就是来这里拿我寻开心的,又说卖给了价钱你又说不卖,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这儿可不是你找事的地方!”

昌德海寻常时做买卖当然不会是这样的嘴脸,不过也是因为现在这铺子里的人少,加上宁长尘不过是个毛小子,说不准吓上一吓就就范了。

宁长尘仍旧是伸着手问他要着爪子,这引得昌德海很是不悦。

没想到自己竟然对这样一个愣小子没有了办法,他瞧了瞧屋外头的光亮,微微有些昏黄。

“价钱确实是这个价钱了,不过这个爪子我还挺喜欢的,我给你加点,加一顿晚餐的钱,一百文一个,你就将这爪子卖给我吧。”

昌德海一边说着,一边将这个爪子在手中盘玩得飞快,这也是他特意而为之的。

正所谓君子成人之美,有些家教的孩子,特别是宁长尘此时装扮这种,有些书生气,有些家教的孩子最容易落到这样的“美誉”里。

谁知宁长尘仍旧是索要着虎爪,仍旧是不依不饶。

“这个价钱我不满意,既然这么便宜,那也就不卖了,我也挺喜欢的,留着把玩也不是不行。”

这虎爪卖还是要卖的,不过是要去到大一点的城镇,不似这儿这样轻贱再卖,就算要留也只是留那么三两个就可以了。

昌德海无奈,也只能再往上加了加,出到了三百文。

但是宁长尘仍旧是不满意。

就算他不知道这虎爪价值几何,但是他已经打探到了一颗灵石可以换十两银子,知道这件事情就足够了。

“我是猎户,你蒙不了我,这虎皮我才刚刚换了这身衣裳,你硬要用狗爪的钱买我这虎爪,那我便做不了这桩买卖。”

“我看你也是真的喜欢,这样吧,五两银子我可以将你手中的那个卖给你,当作是交个朋友。”

昌德海在心中盘算一番,觉得这买卖值当就写了一封钱货两清的票据,将五两宁长尘要求的散银交到了宁长尘的手里。

宁长尘走得步伐坚决,这应该是他最后一次踏进这间典当行了,自然是没有什么可留恋的。

不过边上的掌柜却暗戳戳的给了屋外一名伙计一个颜色,那名油滑的伙计便跟在了宁长尘的身后。

昌德海见掌柜的来了就将这虎爪交到了他的手中供他把玩。

“掌柜的,这是金刚境的虎爪,五两银子可算是捡到打漏了。”

“我看这小子也是个穷酸的主,他守不住那腰间的金山,得了甜头不会过多久便会再来做买卖的。”

江宗涛接过虎爪,一握也是知晓昌德海没有看走眼。

不过他并未满足于此。

“看着像生面孔,这价格也出得有些高了。”

要知道,这金刚境的虎爪就算在修士界卖也能卖个两三颗灵石,就算在这儿换成银两不值这个价格了,卖个十几两也是绰绰有余的。

这五两买入可是赚了数倍的利啊。

“这还高啊?”

昌德海不解的问道。

江宗涛冷笑一声。

“高了。”

“等你觉得高了的时候,我便可以将这铺子交给你打理了,我也好退到后头享享福福,不过看起来我还有的等。”

“放出消息去,说那虎爪能卖个大价钱。”

昌德海似懂非懂,只能问出最浅显的疑问。

“这样一来别人不就知道了吗?到时候别人不会跟我们抢?”

江宗涛不屑道。

“呵,抢?谁敢跟我们抢?”

“这要是背上了什么案子,甚至是什么命案要案,在西泽墟这儿还有谁有本事收,也就只有我们老爷能压得住。”

“到时候无论是谁得到了,还不是要回到这儿?”

“那时还不是我们想要出什么价那就是什么价吗?哈哈哈......” 第14章 横财量心 以前这样的事情昌德海也没少见江宗涛吩咐,只是没有这般直白。

这直接就要背上命案要案,可对面只是一个孩子啊!

不过他也没有办法,这掌柜吩咐的东西还是要办的,他也不得不办。

五两散银到手,宁长尘路上的盘缠就有了。

之前他用不上这些“俗物”是因为他在深山老林之中根本用不上。

但是他总不能一直待在深山老林之中,也不能穿个虎皮裙就出现在大宗大派的地盘上,那样实在是太惹眼了。

好不容易有了“人”的皮囊,他可不想再走苦争春的老路。

如今离小凹村已经够远了,都已经在山林之中走了一年有余了,如今进入城镇,然后在城镇之中一步步打听,选择一个适合的教派加入,然后谋求一份适合的功法无疑是最好的。

说起来宁长尘自己都有些不信,一个苦争春,一个“素未谋面的父亲”,竟然两人都没能给他留下一部哪怕是差一些的功法。

一个是因为是妖族,不受人待见,所以求法艰难,有神通在身也凭此保留住了最后的那点傲气,没有将头埋得太低。

另一个是留在苦争春身上的后手,用于提防,无法可传好像也合理。

至于佛子,那神神叨叨的家伙倒是给了功法,不过只能改变样貌这也没有什么大用处啊。

不过宁长尘也是想通了,那是他的前世留给他用于隐逸在尘世的东西,他先天不满,没在一出生时就被接引回佛国应该是有这一层的原因在。

至于他作何打算,那宁长尘还是看不透。

现在的宁长尘也没有像之前那样瞧不起这千相如来的功法了,这功法用到实处之后也是颇为玄妙,只是现在再怎么玄妙也仅仅是个高深一些的“易容术”而已。

“走一步看一步吧,好歹是有路可以走了。”

五两银子在宁长尘的眼中还是有些“看不清”,他还没有花过钱财,不知这五两算多少。

跟苦争春想的一样,宁长尘确实是不用学文化了,但是也跟苦争春想的不一样,宁长尘并没有被他夺舍,宁长尘的文化是他在大梦历尘中“观”来的。

才刚刚拿到钱,宁长尘便迫不及待的在附近不错的酒楼里点起了饭菜。

进山两年,奔走一年有余,吃过的最好吃的一顿饭就是那野菜清粥,第二好吃的就是这一顿了。

没有点酒,仅是点了些饭菜,这也花不了多少钱。

那些山珍海味,纵使他宁长尘能说出个一二三来,那酒楼的伙计也不见得敢将那精致的餐盘往他的桌上端。

这要是付不出银钱来,那可要用自己辛苦攒来的月钱来抵的。

饱餐一顿之后,原本宁长尘并不打算在这儿逗留,在问过小二这附近有什么门什么派之后就启程。

可这方圆百里并没有什么修仙的门派,那宁长尘也用不着那么急了。

想着那胡婆婆好歹是招待了自己一餐,自己现在腰包也鼓起来了,自然是不能吝啬,恰好也是顺路,拎上烧鸡卤鸭便往来时的路又走了一遍。

“一顿饭能花不到一百文,这五两也就是五十顿饭不用愁了。”

宁长尘掂量了一下别在自己后腰的十七个虎爪,心中已经将接下来的安排理清七八。

正在宁长尘掂量的功夫,已经有不少人有意无意的看向了宁长尘,或者可以说是紧紧盯着那串让人垂涎的虎爪。

这些人一看就是专门干这一行的,隔着老远,就算宁长尘的耳朵动了,等他回过头来时看见的也是熙熙攘攘,只瞧见个热闹。

“奇怪,怎么感觉有些不舒服。”

这遇事脚下踩重些的习惯他还是没有改掉,一脚踏下四平八稳,这长袍的裙摆之下愣是扬起了一些尘土,一路走得“风尘仆仆”。

“大哥,看这小子的样子还是个练家子啊。”

柴林也是发现了,这小子的步伐有些奇怪。

别人即便脚掌再大都是走得一个轻巧灵动,遇袭好能快些应对,以下盘运劲躲闪要比其他方式轻松一下,这样的龙骧虎步倒是少见。

“穷乡僻壤的,再怎么练家子这十二三的模样还能练成什么神功不成?”

“一准是不知道拜了哪个师傅一味的让他扎马步,将这步伐给扎出来的。”

“十二三岁能扎成这样的步伐也是不错了,有点意思。”

这一伙人也不过三个,在他们这两人前面还有一个瘦得跟猴差不多的人在前面紧跟着,一路留下记号,供他们找寻,根本不怕宁长尘走丢。

那个人倒是有些这方面的门道,走得自然,没有蹑手蹑脚,正常走着也没闹出什么动静来。

“大哥,前面就是高田村了啊,刚刚跟得有些松,让他进村子了可就不太好办了啊。”

“对了,你前段时间不是收了个新小弟叫张什么来着?”

“张茂。”

“对,是叫张茂,叫他小弟叫多了这大名都有些叫不上来了。”

“他好像就是高田村的,他可没少领你去他家宰鸡吃,你有见过这小子吗?”

柴林还真认真想了许久,在他的印象里,那个村子并没有这样一个人。

“没见过,是个生面孔。”

“没事,就算是哪家的孩子也无妨,都是些泥腿子,偷了也就偷了,抢了也就抢了,实在不行,找个时机,等他落单的时候我们给他点颜色瞧瞧,我就不信他不就范!”

“还是大哥硬气,没错,都是些泥腿子而已,给个豹子胆给他们都不敢跟我们作对。”

柴林没有说这话对,也没有说这话不对,只是脸上笑意更浓。

“跟好了,可别让这小子跑了。”

“这还是我跟那江宗涛相熟他们才先一步将这消息透露给我的,按照我对他的了解,他盯上的‘肉’可不止会放出一头狼,反正销脏的去处就只有他那个地方,他在那里好好等着就是了。”

“大哥说的没错,上次那块狗头金可不就是耽搁了一阵,让别人捷足先登了,听闻融出了好几两,也是卖上了个好价钱。”

旧事重提,柴林现在还是有些悔青肠的感觉,他看了一眼西边已经落下去的太阳,催促道。

“给我机灵点,我们争取今晚之内就拿下,免得夜长梦多。”

前面跟着宁长尘的刘严此时已经回来了。

“大哥,那人走进了胡婆婆的院子。”

“胡婆婆?”

“没错,就是那张茂家那个老太婆。” 第15章 争孝起祸心 “大哥,这莫不是天意?是上天让我们发这波横财啊。”

汤华云听到宁长尘走进了张茂家几乎都要笑出声来。

柴林亦是如此。

“张茂在家没?叫他出来见我。”

此时宁长尘已经到了胡婆婆的家里。

虽然现在天已经见黑,但是胡婆婆还没有回来,想来是还在贪图日光下最后那么一点辛劳。

那个有些不讲究的院里回来了四五只鸡鸭,除此之外还有一个二十出头一身穿得跟这小院子格格不入的年轻人。

“胡婆婆还没有回来吗?”

宁长尘手里的东西并没有递过去,虽然他对这位年轻人的身份有了猜测,但是终是没有确定。

张茂也并不清楚宁长尘是干什么的,他手里的东西也不算金贵,不过是一些菜肴,这么一点东西他可不想嬉皮笑脸的候着。

两人之间的气氛有些微妙,年龄差得不多,但是并没有什么言语。

“张茂,大哥找你。”

张茂的眼睛此时才紧盯着宁长尘手里的东西,眼睛一转像是有了什么主意。

“好咧,马上就去,我先招待一下客人。”

“小哥,我奶奶还没有回来,你手里的东西我先拎回去,你先在这儿坐着,奶奶马上就回来了。”

宁长尘并没有在意,这样的人情世故他也并不擅长,都是他人怎么安排他就如何做的。

张茂收好烧鸡卤鸭就屁颠屁颠的去见了柴林。

“柴大哥,今儿个是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正好我院子里已经备好了好菜,等下我再去打壶好酒。”

张茂此时目光才从身材高大的柴林身上移开,看见了有些消瘦的汤华云,他估摸了一下那一提肉菜应该是够五六个人吃的,最多自己少吃些。

“今天我们几个都一起吃顿好的。”

柴林并不像往常一样“豪情”,他少有的正经说道。

“阿茂,饭菜我就不去吃了,刚刚去你家那个小哥你看见了吧?”

张茂有些好奇的顺着柴林的目光看向了自家的院子,虽然有树木遮挡,但是也是想起了院子里的宁长尘。

“看见了,怎么了柴大哥,他是你的什么亲戚?那我一定好好招待他。”

本来张茂还想着用那个小哥带来的酒菜好好招待柴林,要是这小哥是柴大哥的什么亲戚,这可有些失礼了。

“不是,只是他后腰有一串虎爪,那可是好东西,他不过是个落单的小毛孩,你应该懂的是什么意思吧?”

张茂当然懂得柴林是什么意思,只是他平日里认柴林作大哥是为了有人撑腰,在县里在城里都威风些。

平日里顶多是酒肉奢靡了些,这犯法的事情他可没有想过要干。

“这......这样做不好吧?”

柴林能领着好些兄弟,那嘴上功夫自然是有的,他正色道。

“有什么不好的,我们吃肉喝酒时可都没有小气过,就你小子每每请客都邀我来这小院,盯上了自己奶奶养着过年的鸡,还没有请其他的两位兄弟前来,这我们都不说你什么。”

“你小子天天说要干什么大事,如今正好有这样的好机会可你却怂了。那可是修仙界的东西,一个爪子估摸着都能卖上十多两,你要是搞到了,我们都能分到不少。”

“可是......”

张茂还想说那是那个小哥的东西,谁知就这样被柴林打断了。

“可是什么,窝窝囊囊的,你现在口袋里还有银子买酒吗?我可是跟他跟了一路,你说的好酒好菜都是那小子拎过来的,你还好意思说什么喝酒吃肉。”

柴林话到此处顿了顿,恰到好处,将张茂的窘境点到为止,随后语气缓和道。

“我数过了,他还有一十七个虎爪,最多我们给他留一个就是了,一个十多两,够他个小屁孩快活一阵的了。”

柴林不是什么好人张茂是清楚的,张茂他自己也并不想做什么好人,但也不想去做恶人,他只想威风些。

他也不过十九岁,面对柴林这样的老狐狸也很快就败下阵来,在“恩威并施”之下只能妥协下来。

“那我去试试吧......”

张茂回到院子的时候,自己的奶奶已经回来了。

宁长尘跟胡婆婆聊的正欢,宁长尘给胡婆婆带来的酒菜可是深得老人家的心,虽说劳累了一天此时还要在切肉摆盘,但是也是笑得有些合不拢嘴了。

“小宁啊,这么多好菜这得花多少钱啊,以后来的时候用不着带那么多东西,婆婆家里还有几只鸡也是能宰的,都是自家养的,用不着花多少钱......”

“那墟市里的东西也没有多贵,我在山上也是找到了好东西,换到不少银子了呢,花上一些不碍事的。”

“那哪成啊。你以后还要娶媳妇呢,可得从现在省起,到时候可要给你的姑娘一个气派些的排场。”

胡婆婆的话说得太远了,远到宁长尘根本就看不到那一天,也想不出那样的场景,他身上的因果可多着呢,所以他只能一边听着一边嘿嘿傻笑。

宁长尘已经很久没有跟人交流过了,他也乐在其中。

特别是他在苦争春的记忆里见惯了争斗,见惯了肮脏之后,这样纯粹暖心的话语他更是觉得欢喜。

胡婆婆的丈夫和儿子在城里干着杂活,只有闲暇时才会回来,自己的孙子在城里倒是待不住,但是回到家也是不挨着家。

在平日里并没有多少人能跟胡婆婆说上话,也可以说是没有多少人愿意听她说话,特别是这样的话题,自己家那个都该娶媳妇了的孙子更是一听到就说烦。

如今有宁长尘这样一个既孝顺又善于聆听的孩子在自己的边上跟自己说说话,聊得还投机,那自然要多说几句的。

“细细看来,小宁你可真是生得俊俏,你的父母一准都是俊俏人儿,将来要是找到了媳妇,那一准也会是个好相貌的女子......”

院子不大,院子离灶台也是不远,张茂在院子里面是能清楚的听见的。

明明他跟胡婆婆才是奶孙,如今他却成了“局外人”。

饭桌之上更是如此,原本他还想将回来时向柴林借钱买来的酒水拿出来,跟宁长尘小酌一二的,可是宁长尘并不感兴趣。

就这样,将宁长尘灌醉的念头被打消了,他只能在这儿听着他俩闲聊。

“婆婆我该走了。”

“现在就要走了吗?”

“是啊,我这也没有什么好孝敬您的,原本想着送银子有些俗气就想着不送了,但是有您这么一个好婆婆,我这个后辈俗气些就俗气些吧。”

“我这有二两银子,您收下。”

要是就这么送的话,那张婆婆多半是不会收下的,宁长尘便开口补充道。

“这高田村的路我已经认得了,这钱您留着买些好菜,然后闲暇时也多买些鸡苗鸭苗什么的,要是哪天我凑巧顺路来了这儿,那可是要好好在这儿吃上一顿的。”

“我可是猎户,长身体了吃的可多,到时候您老人家可别嫌弃我吃得多啊。”

原本胡婆婆是想要像宁长尘料想那样拒绝的,不过宁长尘这番话语可是说到了胡婆婆的心上,这么懂事的孩子的孝心她收着也是欢喜。

“好好好,来来来,不仅你来,要是你的父母或是哪个小姑娘愿意跟你一块来,叫他们都来,婆婆这个小院子坐满了才好呢。”

“我还没有收到过孝敬钱呢,改明儿我一定要在她们的面前好好炫耀一番......”

胡婆婆口中的“她们”自然指的是田垄上这个村里的那些村妇,让她们都知道了那就等于全村都知道了。

张茂在一边听得可不是滋味。

胡婆婆是他的亲奶奶,他都未曾有过这样的孝心,此时却被一个外人尽了孝。

这不就是在打他的脸吗?

神气什么啊,不就是二两银子吗?

对了,银子!

“现在已经这么晚了,不如在这歇着,明日再走吧。”

“我那床也是够大的,我们挤挤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第16章 将床弄塌 原本胡婆婆想的是宁长尘是猎户,这夜刚黑,回去也没有什么事情。

难得自己的孙儿顺了自己心一回,她也品出了些毛病。

宁长尘虽然是猎户,但是也不过是个十二三岁的小孩而已,也不知道他家有多远,能在这待一晚上还是待一晚上的好。

这山里没有什么猛兽,但是蛇虫鼠蚁还是不少,天蒙蒙的要是被什么蛇虫给咬了就不好了。

“是啊,这才刚吃饱,这天也是黑了,一个小孩家家的进山还是有些不好,就在婆婆这儿先住上一晚吧。”

现在宁长尘是不乏的,在山里养成的习惯便是只要不累都可以赶路。

他想着如今也是进入了尘世,这样的习惯也该改改了,就答应了下来。

张茂看见宁长尘答应了,又想到了还在外面待着的三位兄弟此时应该还未吃东西,便将灶上留着的一些饭菜给三人端了过去,也好将这件事情告知他们三人。

“......他原本要走的,但是被我拦下了,今夜就住到我的家里,跟我一个屋。”

柴林听到这件事情,他肺都要气炸了,但是他还是强压着怒气问道。

“那东西你偷到了没有?”

张茂听出了柴林的不悦,也不敢多说话,只是有些畏缩的说道:“没有。”

“没有偷到那你来这儿干嘛?”

“我......我来给你们送些酒菜......”

柴林此时彻底是怒了,这个蠢货竟然将原本简单的事情搞得如此复杂。

要不是这人屋连着屋,院连着院,自己强抢会引得许多人关注,他都想要直接抢了。

如今了解清楚了宁长尘没有什么背景,也没有什么靠山,还是独自一人回山,竟然被这个蠢货阻止了,他还是没有忍住骂了出来。

“蠢货!”

“他都要走了,你留他干嘛?”

“你在家里畏畏缩缩的,叫你偷个小毛孩的东西都畏首畏尾,你偷不了为什么不让他趁夜走?”

“他夜里在山中独行,那时我们四个还不是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吗?”

张茂此时才觉得自己是蠢的,等他想通的时候已经晚了,那宁长尘已经在他家住下了。

柴林显然是知道张茂靠不住的,这就是典型一个吃饭不干活,干活摔烂锅的主,所以他直接就命令起了自己的这个“兄弟”。

“不行,你要么就在今晚将虎爪偷出来,要么就赶他走,然后我们四人在路上将他劫了。”

“你得来,不来你一个子都别想拿到!”

柴林也是被张茂气到了,平日里尽耍滑头也就算了,如今办起正事还是这般,若不是有交情在,他真想动手先将这蠢货教训一顿。

张茂人不坏,但是也不是什么好人,他不蠢,但是同时他也不是什么聪明人。

稍微有点志气便是好高骛远,稍微懒散一些便是一滩烂泥,这样的人最是拧巴。

想要偷一个普通小孩的东西对他来说并不难,但是他并没有动手,甚至连试探都没有。

因为他清楚,东西在自己家里丢了,要是报了官,那跟承认自己偷了有什么区别?

所以他既想偷,又不能去偷,他端饭菜过来也是为了告诉这三人这活儿自己干不来。

至于宁长尘留宿的事情,那确实是他没有往深处想才出了这岔子。

张茂回到了家,直接就往房间里走去了,还美其名曰是收拾一下房子,顺便铺床。

回来时张茂就已经想好了对策,一个既不用自己去偷,也可以合理的将宁长尘赶走的办法。

那就是——将床弄塌。

这是他的床,那他自然是知道这床有什么问题的。

这虽然是土炕,但是在这小土村也用不到什么好的材料,他这间屋子还是很久之前修的,那时候连砖头都没能用上太多,很多地方都是用木头铺的,在他的印象之中好像就换过一次,还是只换了有问题的地方。

已经有段时间了,他在夜里胡想辗转的时候,有些个地方总是吱呀作响,每每不小心躺到这样的地方的时候,他都会小心再小心。

现在他就站在了这样的地方。

一共有三处,他已经在一处上蹦跶了好几下,可惜并没有如他的愿。

他又换了一处,依旧是如此。

再换一处还是这般。

“怎么会这样?明明我躺着的时候都能感觉到快要塌了啊,这可难办了,要是没有塌,那岂不是要我去偷?”

此时他还未睡,倒是像之前夜里那般难安,在炕上走着。

“轰隆!”

无心算有心,不知是什么地方这么脆弱,让张茂一下子就踩塌了。

此时张茂四仰八叉的躺在炕上的洞中,一身土灰竟然笑得开怀。

好在此时不是严冬,要是严冬在炕里烧起了木柴,那张茂可没有这般悠哉了。

胡婆婆进来的时候他才收起笑脸在炕上叫唤着。

“哎哟,哎呦,好疼啊。”

“这炕怎么就坏了呢?”

胡婆婆看见自己的孙儿已经“掉”进了洞里,整张炕已经塌了一半,也是有些心疼。

她急忙将张茂拉起。

“没事吧?”

恰巧此时宁长尘也是进来了,张茂便大声叫唤道。

“我没有什么事情,只是这炕怕是睡不了两个人了,这才刚刚邀请了宁小哥留宿就出了这么一遭,也是闹心。”

宁长尘当然没有将这件事情放在心上,白天还是晚上对他来说没有什么区别,他什么时候都可以走。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这炕都已经塌了,那也是没有办法了,我还是早些回去吧,赶夜路也是没有什么的。”

“婆婆,您先扶他出去休息一会儿,我帮您将这儿收拾一下再回去。”

胡婆婆自然是心疼张茂的,可是此时张茂却说起了客套话。

“我没有什么事情,只是摔了一跤而已。”

“现在已经入夜了,月亮刚好也清明,能看见路,趁着现在还有人迹,你还是早些回去吧。”

事已至此,宁长尘若是再看不出什么,那就是他愚笨了。

“好吧,那我先回去了。”

两人都说回去了,胡婆婆也不好说些什么,她现在心都在这炕上。

这可是她帮着垒起来的,是她养大几个孩子的地方,是她的家,现在竟然已经老到塌了......

宁长尘走了,张茂瞬间恢复了活力,也没有叫唤了。

“奶奶,这炕就等着爷爷和爹回来再砌一个新的吧,也该换换了。”

“是该砌个新的了,也幸好是现在塌了,要是在你娶媳妇的时候塌了,那可就让亲家脸上无光了。”

一时之间张茂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好,只能打着哈哈。

“奶奶,我有些事情要出去一趟,晚些再回来。” 第17章 以人试身手,观人明祸心 宁长尘离开胡婆婆家不过才二里,他就感觉到了他的身后有人在跟着。

现在是夜里,这里也是小村,离开了人家之后基本上就只剩下山野独有那“窸窣”的安静,稍微有一点动静都会显得格格不入。

白天宁长尘还以为这是错觉,现在看来,的确是有一伙人自始至终都在跟着自己。

宁长尘一边控制着跟他们的距离,时急时缓,将他们“勾”进了鲜有人涉足的密林之中,一边走还一边思考着。

我身上也没有什么可图的啊?

难道是这虎爪?

但这也不过是几十两,用不着为此就要谋财害命吧?

宁长尘靠自己又怎么能想得通,这尘世的俗物就是那么让人魂牵梦绕,那么让人为之痴狂。

一阵急促的步伐赶来,又多了两个人。

其中有个冒失的步伐他是能听出来的。

是张茂?

他想要干什么?他们是一伙儿的?

柴林自然是知道宁长尘已经发现了他们,只是他并没有在意,“咬”着便是,只要宁长尘不往村子里跑,他走得越远,那就对他们越有利。

“大哥,他好像停下了?”

柴林点点头,他也发现了宁长尘已经停下了。

他急忙加快了步伐,他可不能让宁长尘跑掉了,他的钱袋子可要靠着宁长尘来充实。

他们四个若是怕了个十二三岁的小娃娃,那可就成了笑话了。

“诸位尾随至此不知所为何事啊?”

先出现在宁长尘面前的是柴林,他的步伐稳健,人也高大,一步就能顶上常人近两步,看那体格子是个练家子的。

宁长尘先是打量了柴林,随后汤华云也跟了上来,再来是刘严,最后则是张茂。

他们排着队来,宁长尘也正好一个一个的打量他们。

最后一个来人停在了不远处,更是树后面,不愿出来。

这是柴林默许的,只要张茂来了,那张茂便有了想要办事的态度,至于出不出现在前头已经不是什么问题了。

再者说,张茂不出现,哪怕宁长尘报官了,自己三人蒙着面,再吓上一下这小娃娃,他还能在官老爷面前说出什么来?

“小屁孩,爷看上你腰上别着的链子了,借给爷耍几天,你就可以走了。”

宁长尘捂住了自己的链子,虽然有些不敢置信,但是也是确定了他们确实是为了这百八十两来的。

“不给。”

“这虎爪一个可是值五两银子的,别以为你们人多就可以为非作歹。”

见宁长尘如此直白的露财柴林更是放心不少。

“你现在交出来我心情好了兴许还能给你留一两个,若是你不识好歹,那你可得光着屁股回家了。”

宁长尘并不管他们说什么,眨眼之间趁着他们不注意的功夫就已经又窜了出去。

“哼!”

柴林也是反应迅速,他一直提防着宁长尘逃跑,在宁长尘拔腿的那一刻他也是同时动了起来。

只是双方之间原本就有着一些距离,一时之间并没有那么容易就能追上。

“我天生力气大,你们未必能奈何得了我。”

宁长尘一边跑还一边说着一些孩子气的话,这更是让柴林觉得心痒痒。

迟则生变,这里离高田村已经够远了,这到嘴的肥羊羔怎么可能会任由其逃了。

柴林的身形在刹那之间就像野猪一般横行,直接就要撞到宁长尘的身上。

就在快要近了宁长尘的身,马上要撞上的时候,宁长尘像是脚下一滑,随后转了个方向直接就躲过了这一撞。

“这是什么野猪招式,幸亏我在山中猎过野猪,不然就要被你撞翻了。”

柴林被这小毛孩说是野猪也不恼,这一撞虽然没有将宁长尘撞翻,但是也是越过了宁长尘,堵住了宁长尘后边的路。

汤华云和刘严已经追了过来,三人合围之下,宁长尘插翅也难飞。

“小子,我还是劝你乖乖交出来吧,省得我们亲自动手,要是那时候我们手脚没轻没重你这细皮嫩肉的磕着碰着了,留了疤可是一辈子的。”

刘严一边说着一边靠近了宁长尘,手也伸向了那串子虎爪,在夜色之中一脸贪婪显露,映着明月,尽是痴相。

宁长尘一把就将刘严的手握住,手掌翻覆,“咔咔”,断的竟然是筋肉。

“啊,啊啊!我的手!”

“早就跟你说过了,我天生力气大,你非要跟我抢,怎么劝都不听。”

兄弟受伤,柴林自然是站不住了,他亲自向前施展起了擒拿。

即便到了现在,他也不想要闹出人命来。

他的双手不握拳不拢掌,五指分散,像极了小孩子过家家时打架的模样。

宁长尘眼神微凝瞧出了这其中的厉害。

拳招至刚凶猛,掌招讲究可攻可防。

这五指分散像极了猿猴,宁长尘在这山中许久可不止是遇到一只山君,猿猴在“擒”这一字之中甚是了得,若是被擒住了,那可比山君一爪还要致命。

“天生力气大有什么用,我们大哥可是锻身境的练家子,等会有你好看的。”

刘严还在哀嚎,汤华云则是给柴林撑起了场子。

宁长尘连山君都能对付,对付一个锻身境的人自然是没有问题的,他此时也是想要来个人试试自己有几斤几两。

武学功法都是人或妖想出来的,有了修为,自己琢磨一下总不至于毫无用处。

在山中游荡的这一年多,宁长尘也不是光吃饭不干活的。

他只是缺一门好的功法,并不是不能修炼。

柴林原本就身强体壮,而宁长尘只是一个十三岁的少年,身子都还没有长开,这两人的体型自然是相差甚大的。

擒拿多是以静制动,静中起手,料敌先机,后发而先至,柴林更是此中好手。

不过现在对上宁长尘,宁长尘这小屁孩的模样是不太可能会攻过来的,柴林也只好主动出击。

柴林身形一侧,猛地向前一步,右手成爪,直取宁长尘咽喉,这一招迅猛异常,意在速战速决。

然而宁长尘早有防备,身形微转,左手迅速搭在对方手腕上,右手则如灵蛇出洞,托住对方肘部顺势上掰想要将柴林擒下。

柴林有此被宁长尘这样快的反应速度吓至了,不过这样的招式还是有些过嫩了。

宁长尘制住的不过是柴林的一只手,只见柴林的另一只手又要袭向宁长尘的脖子,宁长尘只能放弃右手的攻势,伸手抵住了柴林攻来的另一只手。

原本柴林是不屑于应对宁长尘的招式,只是这宁长尘的劲力着实有些大得惊人,竟然比他的力气还要大上不少。

每每柴林想要试图挣脱束缚,宁长尘都能以力压之,根本不给机会。

柴林猛塌地面以稳固下盘,抽出一脚就要袭向宁长尘。

宁长尘抓住柴林的双手陡然发力,抓住柴林的手使劲往外翻,这一下几乎也要像刘严的手一样筋肉都被绞断。

在没有办法的情况下柴林也只好再次扎稳马步借力,同样也是以力抗衡。

汤华云此时已经向着宁长尘冲来,虽然扬着拳,但是他那瘦猴一样的体型也没有什么杀伤力,宁长尘单脚一收一放就将汤华云踹出去许远。

“锵!”

利刃出鞘,寒光刹那之间,竟然惊起了一道血花。 第18章 泥泞事 “你......,哎......”

柴林没有想到竟然到了这一步,不过他也没有制止刘严。

此时刘严也是双目喷起了火,他的手已经废了,此时宁长尘跟柴林僵持他也是看在眼里,他做不到坐以待毙。

他可没有生肉塑骨的能耐,那已经被拧成麻花的手臂已经是废了,要是再被宁长尘逃了,这一趟一个子都没有捞到,那未来生活的凄惨他是可以预见的。

被废的是他的右手,这一刀用的是左手,所以不太灵活,只砍中了宁长尘的后腰。

第二刀他可就不会再砍偏了。

“我原本只是想跟你们玩玩,没成想你们竟然还想伤我的命!”

宁长尘已经什么都没有了,剩下的只有一条不知道算不算值钱的命。

冬玉让他照顾好自己,要活得好好的,这也算是临终遗言,他又怎么会不听。

他修长的白指开始变得粗壮,兽爪也慢慢伸出,尖锐而致命。

双目又变回了竖瞳,在月光中幽绿而诡异。

原本柴林尚能抗衡,如今宁长尘锥子一样的指甲已经嵌进了柴林的手掌,一撕一拉已经见了骨肉。

“是妖!!!”

首先惊住的是近在咫尺的柴林,在他未做出反应的时候,宁长尘就已经撕破了他的手掌。

刘严此时被柴林这一句话惊到了,不过他也算是镇定,那右手虽然已经被拧了个来回,稍微动一下简直就是要了他的老命,但他此时也顾不上那么多了。

他强硬着用右手扶着刀,然后左手用力就往宁长尘的脖子砍去。

宁长尘还未回过身来,但是右手已经反挡在了脖子之后。

他并不能看见身后的刀,但是不用想都能知道,这一刀要砍就一定会砍在脖子上。

而这一挡刚好就将砍来的刀握住了,刀口入肉,鲜血徜徉,却再难进退分毫。

此时的刘严将像是见了鬼一样,往后踉跄两步后瘫软在了地上。

此时宁长尘甚至都不再管实力最强的柴林,他转过了身,一把就握住了刘严的脖子,一握之中,两人都是青筋暴起。

刘严的脖子出现了一个清晰的握印,魂走气绝。

柴林看着已经止住了鲜血的背影总算是看出了一些端倪。

这不是金刚境,这是生肉境,这还是一头修炼人族功法的妖!

“那虎爪不是你捡的,你就是那虎妖?!”

遇上这样化了形的妖,无论是自己修炼成人形的还是生来就是人形的,最好的方法就是跪地求饶了。

论实力,论背景,他一个锻身境的江湖练家子连提鞋都不配。

不用柴林主动去跪,他的膝盖已经发软,意念一动他就这么直挺挺的跪了下去,毫无尊严。

宁长尘并没有回答他问题的打算,跟一个死人有什么好说的。

鼠尾一卷,刘严那把刀就被宁长尘握在了手中。

原来有兵器是这样的感觉。

刀之用处,不过是劈、撩、扫、捅,没有会不会用一说,只有用得精与不精。

一刀划过,没有什么招式的变换,又是一朵血花绽放。

不过数息,两个兄弟便都死在了眼前,汤华云已经要疯了。

他想要哭喊,甚至已经被吓湿了裤子,但是他的喉咙却是发不出一点声响,像是被牢牢捏住,就像是刘严那般,仿佛一个握痕在他的脖子上慢慢显现。

不过宁长尘此时并没有想要杀汤华云的意思,他只是转身用眼睛狠狠的盯着他。

汤华云不敢发出一丁点声响,生怕为此付出性命,甚至他连呼吸都不敢,身体更是僵直。

此时他多么想自己只是这密林里面的再普通不过的一颗树,让这位妖怪大爷将自己当作没有看到自己,将自己当个屁给放了。

宁长尘还是动了,还是冷冷的盯着他。

他一步一步走向了汤华云,每靠近一步,汤华云的心性就被摧残一分。

先是僵直,再是没有任何声息的凝固,再后来汤华云的身体止不住的打起了冷颤。

汤华云在宁长尘的步步紧逼之中越发抖动,后来甚至手脚都在这抖动之中“动”了起来。

不过宁长尘只是在他的身边路过而已,一个可怜甚至也可以说是可悲的喽啰他并没有当回事。

“张茂,你还是来了。”

张茂此时跟汤华云的情况是差不多的,他也在止不住的颤抖,只是他现在离宁长尘还有些距离,还不至于像汤华云这般“失态”。

逃!我要逃!

对!回去找奶奶,奶奶会帮我的,他看在奶奶的面子上会放过我的!

先是转身打了个踉跄,几乎是连滚带爬又丝毫不敢拖泥带水,所去的方向正是高田村。

宁长尘也是不紧不慢,只是在张茂的身后跟着,就这么跟了张茂一路,回到了胡婆婆的院子。

“奶奶救我,他是老虎,他要吃了我!”

胡婆婆听到了自己亲孙子的求救自然是急得不能再急的跑了出来。

可张茂并没有停下,直接就跑进了屋里,见到阿婆出去帮他挡着了,他才敢冒出半只眼睛偷偷看上一眼。

“你这话说错了,是你们为了一点钱财就要杀我,可惜你们没有那样的能耐,只是恰好我有这能耐将你们杀了,这怎么就成了我的不是呢?”

此时的宁长尘已经收起了爪子,跟刚刚在这儿吃饭闲聊时一个样,轻松惬意。

但是胡婆婆也听出了两人话中的意思,她“扑通”就跪倒了地上,对宁长尘恭敬的说道。

“山君,虽然我跟您不能算是有恩,但是也结了个善缘,我就这么一个孙儿,要是他做了什么混账事你非要用命来填的话,那就用老婆子我这条命来填好了,这也算是了结了我们之间的情分。”

宁长尘装模作样的掐了一下手指,像是在盘算什么,不过是剔了剔指甲里残留的血垢。

“婆婆,这样做不值得的。”

虽然宁长尘是这样说的,但是又有哪个长辈可以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儿孙出事呢?

“这对于我来说哪能说什么值不值得,他再怎么混账再怎么做糊涂事也是我们家的人丁,这事对您来说若是做亏了,还请看在我这可怜样的份上开开恩,您就认下这亏本买卖吧。”

宁长尘只能在心中暗道,可怜天下“父母”心啊。

其实他也只是想要吓吓张茂而已,并没有想要做什么,来这儿也只是因为顺路。

那两个对他兵刃相向的杀了也就杀了,这个有些荒谬的“跟屁虫”放了也就放了。

“那便算了。”

“谢谢山君,混小子快出来给山君磕头......”

“谢谢山君谢谢山君......”

张茂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在脸上挂着,像是遇见什么大喜事一样赶着上来磕头,一下一下磕在地上“砰砰”作响......

宁长尘也不想过多牵扯,缘原本到此处就已经断了,徒生一事,尽是泥泞。

离去甚远,依旧是西边,一路他都在喃喃,有话无人说。

“妖也一样,人也一样,唯利而已。”

“真是羡慕那和尚,生在商贾家,做得一手好买卖,难怪他能拎得那么清......” 第19章 求仙老人 须弥洲,佛国。

瀚海万里之上,碧空无垠之中,能看见远处一片崖岸霞光万斗,犹如旭日东升。

这里有两人相对而立,距离不远也不近。

“佛子回来了,我们的事情可以开始了。”

那个脚踩莲花的枯瘦老和尚如此说道。

老和尚对面站着的是一个身披锦白大绒袄的俊秀男子,脚踩虚空,闲庭信步。

“十世佛子可是个稀罕玩意,一个人竟然能轮回十世都修佛,真是难得。”

“如此奇人,不安排我见见?”

老和尚双手合十,先是闭眼说了句“阿弥陀佛”,再睁开眼睛跟男子说道。

“怎么?”

“你们信不过我们?”

男子笑了,摇了摇头,但是他想要表达的不是信或不信,他只是如他言语中所说的一样,想要见一见而已。

“那便开始吧。”

“他早晚是要来我们上阴洲传佛诵经的,我们最不缺的就是时间,只是等得有些厌烦了而已。”

“那就到时候再看一看你们培养了千年的佛子是什么样的奇人吧。”

......

丰乐城,北城门。

宁长尘是从东边来的,按理来说他应该走东边的城门进来才对。

但是他却偏偏选择了绕道,又走上了好几里路才走到了这北边的城门。

同尘城北边之外不过百里就有一个宗门,并且是方圆数千里最大的宗门,宁长尘现在站在这悠长的城门口就已经嗅到了香气。

自从吃了山君之后,宁长尘的嗅觉越发灵敏,肚子也是越来越“饿”。

不过这还是跟他想的有所出入,今日来这儿的同尘宗的弟子有些出乎意料的少,而且也没有料想这种的“美味”。

修士的气息他在游历至此的过程中也闻到过不少,甚至对一些“香气”的境界他都有了大致的估摸。

“吃了”鬼面山君之后,这种前三境的香气他现在已经提不起什么兴致,连口水都不再那样荡漾。

不过他也发现了,自从吃了鬼面山君之后,他的胃口好像越来越大了。

之前在山林之中,时常有满含灵气的野兽出没,以此果腹,宁长尘从未觉得灵气欠缺,倒也没有感觉过怎么饿。

可这入了城之后,他没有了有灵气的吃食,灵气得不到充足的补充,这腹中之欲越发膨胀了。

甚至宁长尘能清楚的感受到,饿的不仅仅是肚子,更有灵魂上的空虚。

哪怕将虎爪都换成了钱财,再用钱财换成了灵石也不过十一二颗,压身吃饭尚可,根本不够用作修行。

他也正为此苦恼。

这才初初进了幽而长的城门,门拱之内染上的混黑才刚刚被另外一头的光亮照亮,宁长尘还看不太清楚这边有什么。

“好香啊!”

只见宁长尘的身前一名十四五岁的少女闻言顿时羞红了脸。

少女柳叶眉头丹凤眼,嘴唇红润像樱桃,鼻子小小高高,胸脯还没完全隆起便已经可以看到万种风情。

“你这蹬犊子,我家小姐香不香关你什么事。”

“还在那嗅啊嗅,等下非得将你那污秽的鼻子削下来不可。”

陆鹿见对面迎来的是一个不大模样的少年,并非什么浪荡之徒便拦住了侍女沈翠翠。

“翠儿,你别吓坏小弟弟了。”

“许是他还未吃早食,闻见了这包子的香气,才说的好香。”

沈翠翠看向自家小姐手里的包子觉得有道理,这才稍稍消了消气。

“弟弟?”

宁长尘倒是没有管沈翠翠的话,而是对这跟自己齐高的少女的话有些疑问。

陆鹿再次看向了宁长尘的嘴角,看见他都还没有长胡子,坚定自己没有猜错便说道。

“你都还没有长胡子呢,我已经满了十四岁,你若是十四了应该要长胡子了才对,所以我便唤你作弟弟了。”

宁长尘摸了摸自己光洁的嘴角,也是想明白了。

自己倒是将这茬给忘了。

还在宁长尘愣神之际,陆鹿就将自己手中的两个包子匀出了一个,塞到了宁长尘的手上。

宁长尘不觉间就已经接过了包子,回过神时少女已经走开了数步,并没有停留的意思。

“你快些吃了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宁长尘手中一暖,鼻尖继续细嗅,然后才是将包子放到了鼻前。

“包子也好香。”

这句话少女应是听到了的,她那抿着笑意的嘴角一弯,明明已经远开得够远了,但是脸上羞红不减反增。

不多时,陆鹿已经走出了城门,宁长尘已经看不见她的身影了,这才坚定了向城内走去的步伐。

“真的好香......”

沈翠翠出了城门,回头看去已经见不到宁长尘了之后再次骂道。

“这小子长大以后一准是个浪荡子。”

“小姐你怎么还将包子给他,你的饭量可不小,刚刚我们一人三个,你已经给了我一个了,再给一个他,你可要饿肚子了。”

“我们快些回山里,饿着你肚子可不好了,宗主最近也不让我们胡乱外出,要是我们被抓到了那可就惨了......”

包子不大,宁长尘三口就吃下了。

“也挺香的......”

宁长尘摸着自己的嘴角,感受不到一丝的硌手。

“北边啊,她是同尘宗的人?说不准到时候就能碰见了......”

“原来该长胡子了啊。”

这副模样虽然是他原本就该长成的样子,但是却是用千相如来变化易容来的。

他如今若是按照血脉的刻印来长,还是那只老鼠的模样,他收起了鼠须倒是忘了让自己的胡须长出来了......

宁长尘赶来丰乐城时就已经打探好了同尘宗招收弟子的时间,他特地赶了赶路,现在还余下一些时间,正好可以在这城中休整。

他随意找了间客栈,便在这丰乐城住下了。

客栈名叫“闲乐居”,一间普通的厢房三百多文,对比其他地方已经是翻了不止一倍,但是对比于这座城中的的其他客栈已经是实惠的了。

房间里实木床榻,厚实被褥,桌椅茶碗样样齐全,在这儿待着也舒服。

若是只是在这办事,住上十天半个月对宁长尘来说也没有什么压力。

但是如今离同尘宗招收弟子的时间还有两个多月,这么算下来,他若是一直在这儿住着,那他身上的银钱就不够了。

他如今身上仅剩十两,灵石还剩八颗,平日里饥饿难耐还得用灵石来补充灵力,要是用灵石换一些银钱,那加入同尘宗之后恐怕会生活得很辛苦。

宁长尘在房间里摆弄着空空的茶碗也没有给自己沏碗茶,将账算明白之后也是苦恼了起来。

不过两个月不长也不短,宁长尘咬咬牙还是决定保险一些就在这儿待着了。

客栈的小二将宁长尘引上厢房之后就跑着下来了,如今正是忙的时候,过阵子会更忙。

“小二,又快要到同尘宗招收新弟子的时候了,你们酒楼也该涨价了吧?”

小二关宜安闻言顿时慢下了脚步,这可是“金主”,自然是要好生招待的。

“求仙老人,今儿个是什么风把您老人家吹来啦?”

关宜安有些明知故问的意味,但是朱万寿闻言也是欢喜的,这个名头他乐意听。

“同尘宗招收弟子的时候快到了,你们客栈生意要是红火了,可得给我那清冷的客栈匀一些活路。”

朱万寿一边说着一边往关宜安的手里塞了小小一块黄灿灿的东西。

这豆儿大的东西关宜安仅仅是用眼睛的余光扫过便眉开眼笑起来。

“好说好说,我也是乐意做这样助人的事情。”

“今年这时候还早,我们这客栈就已经住下了不少人,估摸着过几天我们那雁过拔毛的掌柜就该涨价了,到时候我给您匀一两个。”

朱万寿闻言频频点头,年仅八十的脸上堆满了慈祥,一身无瑕的白袍相衬,倒是有几分仙风道骨。

“那便有劳了。”

朱万寿走后,关宜安拿出了那黄灿灿的豆子偷偷的放进了口中轻咬了一下,然后急忙收进了袖中。

他倒是不怕这是假的,这要是假的,大不了他不给这“求仙老人”办事就好了。

他怕的是被自己的扒皮掌柜看见了,这要是被看见了,一准被他收了去...... 第20章 仙乐居 宁长尘在闲乐居的这几天也是打探清楚了同尘宗招收弟子的规则,甚至还有一些取巧的手段。

这同尘宗招收弟子分别要考验资质和心性,比起很多宗门单纯考验资质多了心性这一关。

这两样都分为甲乙丙丁四等,两样都在乙等以上就可以被收到门中修行,亦或是,资质丙等但心性甲等赤子之心亦可。

而资质甲、乙等但心性丙等就要留在宗门之中接受考验了,有些人的去留还要宗主亲自考验。

可见这同尘宗十分注重弟子的心性。

同尘宗屹立二百年,宗主不到三百岁就已经成为了第九境的真君,已经是这方圆千里最强大之人,即便考核再严苛也是引得人们趋之若鹜。

宁长尘也是看在这宗主的实力强大才选择来这同尘宗试试。

宗主强大,那这同尘宗的功法定然是不错的。

说实话,宁长尘对自己的资质还是有信心的,即便不是甲等的资质,那乙等总是会有的。

且不说他差不多十五岁就已经塑骨境了,更有佛子选择了他,还有苦争春给他百灵灌体,要是这样还没有乙等资质,那他就该回小凹村学打渔了。

他对自己十岁时的心性很有自信,但是如今他已经不是十岁了,这些年也发生了许多足以改变他一生的事情,他那赤子之心早已改变。

“赤子之心无垢,为甲等;求道之心无暇,为乙等;坚韧之心无折、未罪之心无缺、包容之心无嗔一类,为丙等;其余皆为丁等。”

“只能寄托于求道之心无暇了吗?但是我的道心好像并没有那么坚固。”

宁长尘可不想直面同尘宗那已经入道了的宗主,若是他心性乙等被宗主亲自考验认出了他身上不留鼠的痕迹,那麻烦可就大了。

更别提他是去同尘宗“获取”功法的。

宁长尘打听到一个道听途说的法子,说是在接受考验之前数月一直念诵经文可以起到坚固道心的作用,这几日他也是在开始念诵起了佛经。

......

“.......”

“那小和尚十辈子都念这种东西......,也是挺无聊的.”

“也许我的资质就是甲等,这心性有个丙等就够了,我又不是什么坏人,他们总不能赶我走吧......”

不知不觉间,宁长尘终是受不了这经文的枯燥,一把就将经书合上,将牢骚挂在了嘴边。

“咚咚咚!”

这还是宁长尘的房门第一次被敲响,厚实的木板被指节轻叩,声音格外清脆。

“客官,您前几日交的房钱已经用完了,今儿个您要将这钱续上吗?”

宁长尘这才发现日子不经过,还没睁眼几个来回就已经将五天的房钱花完了。

“那就续上吧。”

宁长尘摸了摸口袋,摸出二两散银来,递到了小二的手里。

这可是宁长尘最后的银两了,他兜里的银两比他想象之中花得还要快,这城里的吃食可花了不少钱。

关宜安的眯缝眼微眯,暗暗打了个轱辘。

“客官,这只是一天的房钱,您是要续一天吗?”

宁长尘闻言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关宜安见状解释道。

“近来很多才子佳人来到了我们丰乐城,为的都是那同尘宗招收弟子这个事情,如今可是一屋难求啊,这房钱当然是要往上涨上一张的。”

“不仅是我们这一家涨,这周围的客栈价钱都翻上了数倍啊。”

二两银子一晚?

宁长尘在心中暗暗算了算,这要是在这儿住上两个月岂不是要花上一百多两?

这钱换个稍微偏上一点的地方都能买上一间宅子了。

“这涨的也太多了。”

关宜安闻言将收到手里的银子往宁长尘的手中送了送,并言道。

“可不是。”

“但是行情就是这么个行情,这求仙一道可不是什么人都能走的,熬过了住店后头到了山里还要自顾自的生活呢,虽然有地方住,但这吃喝总是得自顾的,还是省下些钱好。”

见宁长尘要将这二两碎银往兜里收的时候,关宜安又将这二两银子从宁长尘的手中抠了出来。

“不过我倒是知道一个好去处,但是我也不能白让您得了便宜啊。”

宁长尘也是知道关宜安是什么意思,就将手松了松,从手中松开了一两碎银。

关宜安也是识趣,能得一两就一两,他也不嫌少。

“这丰乐城往西边去,走十七八里小道就有一个小客栈。那儿人少,一般人也找不到那样的去处,所以一年到头都是不涨价的,您可以去看看。”

“大概是什么样的价钱?”

“比起我们之前的那个价钱还要便宜一些。”

宁长尘心里也是有数了,收拾了一下东西他便往店小二所指的方向去了。

路上他还将一棵灵石换了散银,行走时好便利一些。

他在山中都能生活,现在有个去处就可以了,那个小客栈就算再差也起码有个能遮风避雨的地方。

宁长尘来时走的是大路,如今走远了就变成了羊肠小径,倒是有几分当年在旗鼓领山里走的感觉。

这儿的路走上了七八里就到了“头”,路上已经长了不上草,要是再没人走,那这路就算是断在这儿了。

荒草稀疏低矮,但也能看出是有人迹的。

有些弱草已经枯黄,也有些草长势虽然崴了,但是好歹是在地上长着,看样子也是让人踩了几个来回。

曲径通幽,尽头是一片竹园。

竹子各有风骨,挺拔而立,清风拂过,其声熙熙攘攘,雅乐远扬。

一排竹篱围着院子但没有设门,只有一块破牌子悬挂在竹子上头,“仙乐居”。

宁长尘倒是好奇起了这样一家客栈的主人会是怎么样的文人雅客,又或是什么都不懂的老农才会支起这样一家客栈。

“道友是打尖还是住店啊?”

道友?

还在宁长尘好奇之际,一位身穿纯白道袍的长须老人就从客栈之中迎了出来,举止有礼,并没有小二那般“谄媚气”。

老人侧身时,宁长尘才看见那身道袍后绣有大大的阴阳鱼,还有不少经文墨染,一丝不苟,看得出有在好好打理。

或许这样的人才能称得上道心坚固吧,宁长尘在心中如此想着。

“我要住店,不知这儿住普通一点的房间是什么样的价格啊?”

“哎,道友说笑了。”

“这儿不过是我求道之余糊口的买卖而已,没有那么多的讲究,也没有分什么上下等的房间,都是一样的,都收七七四十九蚊一间。”

宁长尘没想到这房钱还能讲上“意头”,收这七七四十九之术。

“还有空房吗?给我来一间?”

“有的有的,原本就那三四间房,我自己还要住上一间,如今这院里也没有客人住,都是空出来的。”

没人住?看路上有人的踪迹应该是有人住才对。

不过痕迹也是许久之前的了,兴许是走了也不一定,宁长尘并没有将此事过多的放在心上。

他可是塑骨境,这等境界在凡夫俗子之中还是够看的。

“我要住到同尘宗招收弟子的时候,这住的时间可有点长,这个价格还能再折上一些吗?”

朱万寿回身摇头便拒绝了。

“七七四十九之数一文不少。” 第21章 “药倒仙” 这儿虽然简陋,但是比之前的闲乐居还要便宜一些,宁长尘自然是要住在这里的。

若真被他随便一说就便宜了,那他也该怀疑这看起来仙风道骨的老头是不是有所图谋了。

“老板,您总是道友道友的叫,莫不是你也是那修道之人?”

朱万寿说起这个便很是得意,甩了甩道袍,也捋了捋长长的白胡须。

“那是自然。”

“你也别老板老板的叫,称我为道友便好。”

“换作熟悉的那些后辈,他们还唤我作‘求仙老人’呢。”

话题沾上这“仙”字,朱万寿的话就变得平易近人了很多。

宁长尘倒是好奇了起来。

“不知道友如今是何境界啊?”

朱万寿当即垮下了脸来,但是看了看宁长尘不过是个刚刚长毛的小孩,他又再次摆弄起了他的那副“仙风”。

“如今已经修得了生肉境,已经是伤不及体的境界了。”

听闻朱万寿是生肉境,宁长尘放下心了。

在尘世奔走的这一年多以来,他也积攒了不少“防人之心”,若是这“求仙老人”是什么高深的境界,那他便要好好提防一二了。

不过是生肉境,根本不足为惧。

宁长尘闻言点点头,也算是捧场了。

他再次审视起了眼前的老人,长须及胸,满头鬓发皆白尽,可以算是宁长尘见过“最老”的老人了。

想来“求仙老人”的求仙二字是求而不得的意思。

“道友既然是要住店,那就随我进去吧。”

朱万寿并没有闲乐居的小二那样要宁长尘先交钱,而是直接领宁长尘进了“客栈”,带他看过了几间屋子,让宁长尘自己挑选一间。

这间屋子说是客栈倒不如说是一间普通的民房,不过是大了些,屋子多了几间而已。

朱万寿领着宁长尘走过了一间屋子,屋内只有桌椅跟一张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床,只是窗口正对着一口池塘,池塘中鱼跃荷莲荡起碧波三两圈,宁长尘觉得住在这里很是不错。

“就这间吧。”

朱万寿也没有唠叨,宁长尘定下了屋子之后他就离开了。

只是收钱时好像是怕这样的俗物会污了他的手,一个月的定钱都没有清点就直接装到了钱袋子里。

宁长尘也没有乘着“沙沙惬意”出去竹林闲逛,而是望着池塘中的鱼儿念诵起了佛经。

这样的氛围宁长尘念诵起佛经来都感觉心静了不少,心更是前所未有的安静,甚至又能感觉到自己十岁时那静好的心境。

“这样的客栈倒是风雅,少了热闹心也静了不少,难怪那么多的文人墨客都喜欢窝在山林里。”

鱼静莲花安,三两处蛙声萧瑟,昏黄汤池盛残阳。

宁长尘来时不过上午,回过神时都已经是傍晚了。

这儿好像就掌柜一人,晌午时朱万寿也没有来问询是否要吃午食,傍晚时宁长尘就只好主动去找他问问。

“道友,这儿应该是有饭菜可以点的吧?”

宁长尘去问询时正好朱万寿在吃饭,桌上两个菜还有一碗汤倒是准备得简单而精致。

然而朱万寿并没有招呼宁长尘吃饭,他的回答也是干脆。

“有是有,不过你也看见了,这儿就只有我一个人,这店里若是有客人要吃什么都是要提前跟我说的,我好连同我的饭菜一同在灶上做了。”

“你这,也没有跟我说啊,所以午食跟晚饭我都没有准备你的那一份。”

宁长尘住过的客栈不少,这样奇怪的客栈他还是第一次住。

朱万寿这话很明显是要让宁长尘晚上饿肚子了。

宁长尘虽然无奈,但也是只好接受了。

“还请道友日后三餐都给我准备一份,至于饭菜钱,您看什么时候方便都可以找我结清。”

宁长尘倒是不担心身上的银两不够用,这朱万寿是修士,用灵石给他结清他应该是不会拒绝的。

“嘿嘿,好说好说。”

宁长尘并没有问价钱,想来住一日都只需要四十九文钱,这一天三顿饭菜总不至于太离谱。

朱万寿仍旧在那吃着,宁长尘只能望着饭菜吞咽起口水。

他站了好一阵子都没见朱万寿邀请他一同用饭他就识趣的离开了。

宁长尘边摇头边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一路都在牢骚。

“真是奇怪的老头,难怪这客栈这么便宜,想来也不是靠着这一份收入来糊口的......”

原本宁长尘的“肚子”就饿,再加上没有料到此地并没有东西可以吃,如今天色也已经晚了,他出去逛了一圈也没有遇到什么像样的猎物也只好回来这客栈中挨饿。

夜里饥饿最是难忍,几次宁长尘都想要回到丰乐城里找些吃食,但是想到丰乐城里面的馆子怕也是关门了,也只好作罢。

他也只好取出一颗灵石来吸收,稍稍缓解饥饿之后便睡去,用睡梦来搪塞口腹。

天还没有亮,宁长尘就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吵醒。

细细听来,那是一阵锅碗瓢盆碰撞的声音。

听到这阵声音之后,宁长尘便是想要再在床上赖一会儿都做不到,急忙下了床准备去弄些热乎的饭食。

“道友,这天才蒙蒙亮,连鸡都还没有啼晓,您怎么就起来煮早食了?”

朱万寿被宁长尘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有些惊到了,他背着身也没有做什么动作,不知缘由的停顿了片刻,然后理所当然道。

“醒得早些便起得早些,做好了早食趁着紫气东来之际还能吐纳一二,以养浩然之精。”

“天色还早,这早食也还早,你先去歇着吧,等下做好了我去叫你就好了。”

宁长尘看了看这才刚刚烧起的火灶,他是要给银子的自然不能去说帮什么忙。

只是这饭食还没有好,他这腹中已经是有些难以忍受了。

俗话说眼不见为净,他还是选择不见的好。

要说趁着这段时间去修炼,宁长尘也没有什么可以修炼的。

苦争春的那套妖修养体的法子显然不适合他,苦争春可以吞食无数次,他可就只剩下三次了,但是他也没有其他的东西可以练。

要是在这院子里面耍上一套“杂家拳”,恐怕会引得这老头笑话。

他越来越觉得要寻得一篇适合的并且强大的功法修行,这样才是最好的。

自从从高田村握过刀之后,他也是喜欢上了这门兵器。

只是那把刀只是凡铁,他也不懂得如何养护,跟着他风吹日晒了半年就已经钝得不能用了。

“道友,饭食好了,过来吃早饭吧。”

宁长尘可算是等到了这一声,他听到朱万寿叫唤之后立刻就走了过去,发呆时看着的鸡鸭一下子就留不住他了。

“来了。”

长桌上不过粥一锅,碗两个,还有两个菜脯类的小咸菜。

朱万寿还在一边收拾灶台,没等朱万寿接着招呼,宁长尘就主动给自己盛起了锅里的粥,多少是有些迫不及待了。

这刚刚还在滚烫冒泡的粥,还没有晾凉三两下就被宁长尘吃下去一大碗。

“道友,这粥多着呢,你不用着急,这吃多少都是一个价。”

一碗清粥入肚,还没配上几口咸菜马上就又续上了一大碗。

此时朱万寿才慢慢迟来。

后知后觉的滚烫感这时已经在宁长尘的额间泛起了一阵热汗,他下意识用衣袖擦了擦,也没顾什么文雅。

突然,宁长尘的眼睛就像被蒙上了黑布!

他一时还分不清是自己衣袖蒙住了眼睛还是眼睛还没有睁开,他还用手在眼前挥了挥,但还是看不见任何东西。

宁长尘就这么倒下了.......

“这‘药倒仙’确实好用。”

“不过就是用计饿了你一日,你还真是饿死鬼投胎啊,不过这样一来也不用我再劝你多吃几碗了哈哈哈......”

宁长尘如今还听得见,这个声音是朱万寿的。

黑店?!

然后他连声音都听不清楚了...... 第22章 待宰 朦朦胧胧不知过了多久。

宁长尘只觉得浑身都是说不清的痛,身上也是说不清的虚弱。

再次朦朦胧胧间,他的耳朵好像将朱万寿未说完的话续上了。

“不错,真是不错,这小子是件好宝贝......”

“年纪轻轻就已经生肉境,他的资质定然极好,喝了他的血我那丙等的资质说不定......,不,是一定能提升到乙等,到时候我就可以通过同尘宗招收的弟子考核......”

“那问心魔每次都说我的道心还差一点点就坚固了,去年更是说只差差一丝,今年我既是资质乙等,心性也是乙等,......只要加入了同尘宗以我的本事一定可以破境延寿,到时成仙也不是不可能啊哈哈哈......”

宁长尘听到了朱万寿那犹如痴儿的话语,顿时觉得很是耳熟。

又是一个苦争春吗?

宁长尘此时意识已经越来越清醒了,他的手脚都有股钻心的痛,甚至有些感觉不到手脚掌了。

血被放了不少,手脚都已经被打折了吗?

朱万寿还真一边自说自话,宁长尘此时还没有睁眼的打算,他还在心中盘算该如何应对。

“看你这样子也不像什么有钱有权人家的孩子,但没想到你是生肉境的修士。”

“我原本是一方的富商,不说富可敌国,但是说一句富甲一方还是绰绰有余的。我抛妻弃子用尽了家财到处求道,也不过修炼到生肉境,如今已经快要八十了还是生肉境,你这资质可算是金贵啊,真叫人嫉妒。”

宁长尘感觉自己的手臂被人摸了一把,能清晰的感觉到自己的手是被人打断了骨头而不是被锯断了。

“我们还真是有缘啊,我都已经感觉到自己可能寿元无多了,但是还是遇到了你。”

“有了你这味好药,我就能进入同尘宗求道,到时将我这命续上一续,以我的本事,我的家财就可以回来了,我也可以再娶几房,到时既有寿元又得人乐,真是妙哉。”

朱万寿早已经看透了宁长尘已经醒来了,可自己说了那么久他都还没有接话,他也只好将话挑明白了说。

“道友,我都已经清楚你已经醒来了,你又何必再装睡呢?”

“纵使你装睡也是无用,我此次来这儿就是给你续上这“药倒仙”的,你若是不趁着这机会说上几句话,那可就又要再睡上一觉了。”

“你放心,你跟以前的那些药引子是不一样的,他们不过都是些资质过得去的人而已,你这味药引子我可得多服用几次,你这小命还得吊着给我产药呢。”

此时宁长尘才慢慢的睁开了双眼。

他并没有看边上的朱万寿半眼,他瞧不上这种人。

宁长尘先是瞧了眼窗外,看见太阳跟昨天傍晚时一样便清楚了这迷药的能耐。

朱万寿见宁长尘已经醒了便端着一碗粥打算喂宁长尘。

宁长尘此时蛄蛹着躺起了半身,有些可怜的看着眼前这个已经不能称之为人的“人”。

他以为只有自己“不伦不类”,那柴林一行也不过是坏了些而已,没成想这朱万寿连自己都不如。

他能给出对人最坏的评价也不过是觉得他像苦争春。

“道友好手段啊。”

朱万寿自得一笑,表情就像是被人称作“求仙老人”时一样。

在他看来,自己用这种方法求仙就是在坚固自己的道心,连这种方法都用上了,还不足以说明自己的道心之坚固吗?

要是有人驳斥他的作为,他必然是会用那仙门的考核说事了,那仙门的问心塔都说了自己道心一年比一年坚固,那还能有错吗?

“道友,你也是不错的,年纪轻轻就已经修炼成了生肉境,十四五岁啊,那是我曾经梦寐以求的东西,直到快五十岁时才修成。”

“多说也是无益,这粥你也是喝过的,你再喝上一顿好养养身子,赶明儿才能多产些血。”

宁长尘自然是不想喝这迷药的。

“我要是喝了岂不是又得任你鱼肉了?”

朱万寿摆出一副你没有选择的嘴脸,直接捏住了宁长尘的嘴将盛着粥的汤匙硬塞了进去。

“像你这样的‘小药’还是安安分分的睡去好,省得还要我再去抓回来。”

这是一点机会都不给啊!

宁长尘也是稍微感觉有些棘手,他的手脚已经被打断了,纵使他是塑骨境,但是这断掉的骨头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接上的。

这朱万寿也是歹毒,不喝这粥过几日宁长尘必然是要饿得没有气力。

但要是喝了,那他昏迷过去要发生什么事情他就不能把握了。

那口中的舍利子一点动静都没有,想来宁长尘没有什么致命的危险之前“它”是不打算动弹的了。

但是宁长尘都要死了舍利子才出来保他还有什么用?

到时候就算是保下了宁长尘,宁长尘也要被饿死了,难不成“它”还能出来给自己做顿饭不成?

“说的有道理。”

“但是你要我的血也不能净让我喝白粥啊,我看那院里的鸡就不错,你炖些鸡给我补补,到时候我产的血说不定药性就更大了。”

朱万寿闻言虽然冷笑,但是也是觉得有道理。

“那你就老老实实的喝下这粥,我也好放放心心的去给你宰只鸡。”

宁长尘哪肯听话,抓住机会死闭着嘴再也不肯张,更是一头就撞向了朱万寿的头,企图将他撞晕后逃跑。

只是手脚断了之后实在是没有多少可以使用的招数,施尽了手段也只是将朱万寿撞了个眼黑罢了。

朱万寿摇了摇头清醒了不少,也将那碗粥放在了一边。

他喂粥是怕宁长尘被放血之后虚弱,影响他明天的采血。

“这粥也不是一定要喂,只要你不死就行了。”

“饿你两顿就不信你不吃。”

朱万寿说完脸上当即换了一种脸色,看不见一丁点属于老人的慈祥,尽是贪婪和阴险。

宁长尘见状却是丝毫都不慌。

原来并不修武,那便好办了。

只见朱万寿直接就拿出了一包细小的粉末,摊摆开在那张放粥碗的桌子上,丝毫没有背着宁长尘。

那包“药倒仙”被他倒了一点儿到汤匙上,他看样子像是觉得不够,然后又添了一点,但也仅仅是一点碎末而已。

看来这包迷药也是金贵的。

他捏着汤匙,动作也没有之前那样轻柔,直接就用汤匙撬开了宁长尘的嘴,将没有掺粥的药直接倒到了宁长尘的嘴里,随后捂上了十数息确保宁长尘已经吞下了才松开。

看着宁长尘迷迷糊糊的再次倒了下去,朱万寿才又恢复了之前的那副“仙风道骨”。

“这才对。”

“道友,你且在这儿等着,我去服用了仙药之后再去将鸡宰了给你补补身子。”

宁长尘昏迷不过半刻,耳朵微动没有听见声响之后便将凶唳的眼眸睁开,死死的盯着门外。 第23章 反杀朱万寿 朱万寿用这“药倒仙”已经用出了心得。

估摸着宁长尘第一次的量,他已经可以清楚的掐算出自己喝仙药和宰鸡的时间他要用多少。

他揭开锅见鸡肉已经炖好,手便往胸口处的“药倒仙”探去,下意识就想要下药。

不过想来这宁长尘也不会肯乖乖就范,还是直接喂药的好,他就将药又收了起来。

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朱万寿便端着鸡向着宁长尘的屋子送去。

宁长尘耳朵一动,知道朱万寿已经向着这里走来了,他控制着自己的食道微微松开一点,漏出了一点点“药倒仙”将自己重新弄得晕厥了过去。

朱万寿来到房间时见宁长尘还在睡着也是满意,还是这样的“道友”最让人省心。

宁长尘对这药力可没有什么掌握,他能在“药倒仙”入腹的瞬间将自己的食道“打了个结”就已经不错了。

宁长尘迷迷糊糊醒来时,看见了桌上的灯芯已经燃了一小段,他就知道这朱万寿已经来了有一段时间了。

朱万寿对这宁长尘多睡了一会儿倒没有起什么疑心,毕竟之前宁长尘喝的是粥,这两三碗粥里的量他不可能完全摸清。

“醒了?”

“你要的鸡已经炖好了。”

宁长尘也是直言不讳道。

“下药了吧?”

朱万寿闻言一笑,越发瞧不起这空有资质的小子。

“这里面我没有下药,要想让你昏迷直接灌药就好,倒是给我省了功夫。”

“你快些吃吧,你今日失血又被我打断了手脚,若是没吃上一些,我也是怕你撑不住。”

宁长尘对于他的话自然是不信的,只是这鸡是他接下来打算之中的一环。

他用余光瞄了一眼那给他放血的柴刀,那血迹还是那样的干枯,想来是明天才用得上。

刀还在,那就好办了。

“那便好,没有这鸡,我怕是还真抗不了几天。”

朱万寿闻言嘴角一翘,他也是想宁长尘多活几天的,他原本是生意人,最是知道这竭泽而渔的事情不能干。

“知道便好。”

这锅鸡朱万寿都还没有吃就火急火燎的给宁长尘送来了,就是为明天能放多些血。

此时朱万寿更是一手就抓住了那肥大的鸡腿送到了宁长尘的嘴边。

宁长尘也是张大了嘴,一口就咬到了鸡腿上,撕下来一大块肉,不断的嚼着。

肥嫩的鸡腿肉满是诱人的汁水,宁长尘又挑选了鸡腿处最肥美多油的地方下口,轻轻一嚼就满嘴都是黏腻的油脂。

“味道倒是不错。”

朱万寿见宁长尘乖乖的吃了也是觉得满意,自己这鸡可算是没有白杀。

“我修道之前也是豪门,对这吃食还算是有些心得。”

“这锅鸡除了味道好之外还加了不少的药材,都是上等的东西,大补啊。”

“那药材都是用你手上攒下来的银子和灵石买的,花在了你的身上你也不亏。”

宁长尘可算知道这老东西是靠什么钱财来过日子的了,当即在心中升起了怒火,他原本就嘴是嚼得极快的,如今也是慢了下来。

他对于朱万寿打断自己的手脚,还有用自己的血来熬药都没有如此气愤。

那手脚和血还能长回来,可银子和灵石花了也就是花了啊,自己省吃俭用那么久才好不容易攒下一点,如今都被他霍霍了,他顿时就觉得嘴中的肉就不香了。

他原本就不是为了吃了鸡,如今被气到了自然就没有再吃了。

他在装晕之后的这一段时间里可不是闲着等死的。

宁长尘靠着这段时间的清醒摸清了这间房子的状况,也做好了接下来的打算。

而如今,正是他反击的时候。

他一口就将已经嚼烂的鸡肉朝着朱万寿的面门吐去,连带着吐出去的还有他在食道中留着的“药倒仙”。

这一吐也是被朱万寿反应过来了,显然他也是遇到过类似的事情的,所以有了经验,当即背过了脸去。

“道友,你这可是白瞎了这锅美味的鸡啊!”

“别说是鸡肉,就算是以前他们朝我的面门吐‘药倒仙’,他们也没有在我的手中逃脱过!”

朱万寿此时并没有喂宁长尘“药倒仙”,也不知道这一口之中就藏有“药倒仙”,他此时仅仅是说撒气没用而已。

宁长尘如今见朱万寿却是一脸冷漠,这一口虽然已经被朱万寿躲了过去,但宁长尘依然感觉尽在掌握。

因为,宁长尘这一吐的真实目标并不是他的面门,而正是他朱万寿的脖子。

朱万寿灌“药倒仙”的时候宁长尘都能紧闭口鼻反抗,更别说这如此“小孩子气”的招式能让朱万寿服下迷药了。

只见一阵破空声传来,一根修长健硕的鼠尾应声而至,在朱万寿的脖子上缠绕了数圈。

宁长尘的杀招还不止于此,只见鼠尾还到处挥洒着血液,朱万寿定睛一看,那鼠尾处竟然是“累累白骨”。

只见白骨一下就扎在了沾有油腻鸡肉的脖颈处,这一下就将原本在体外的“药倒仙”扎进了朱万寿的食道之中。

要论阴险狡诈,那宁长尘可是有一位“好榜样”的。

宁长尘到此还觉得并不安稳,毕竟他可以在自己的食道上打结,没准这朱万寿也可以。

一个只求道不修武的朱万寿倒是不怕,但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既然做了,那便要万全。

他一边用鼠尾牵制住还没有昏迷的朱万寿,一边以膝盖为支撑,四肢着地,像一只老鼠一样奔向了那竖立在一边,被朱万寿用作放血用的柴刀。

宁长尘一口就咬住了柴刀的刀把。

此时朱万寿已经意识朦胧,昏昏欲睡。

“你,你竟然是妖?!”

宁长尘可没有心思回答他的话语,他以嘴持刀,横切开了朱万寿的咽喉。

鲜血在朱万寿的脖子上挥洒,他也顺势便倒在了地上,不知是先晕厥,还是先咽气了。

但,死而不僵的毒物可不在少数,要做就要做到万全!

只见在地上支撑都有些困难的宁长尘以单膝为轴转了半圈,另一个膝盖径直砸向了横在朱万寿脖子上的柴刀......

“为什么......为,为什么!明明只差一线,明明我已经可以摸到修仙的门槛了......”

朱万寿此时竟然还生生在喉咙里结结巴巴的挤出断断续续的话语。

可见他的执念是极重的!

这样的想法实在是有些让宁长尘觉得有些恶心了,但宁长尘看着这一幕心中没有起一丝波澜。

“你的道心还真是坚固啊。”

“我也要像你一样,求一个道心坚固吗?”

宁长尘用手骨拖着袖子抹了抹脸上的血污,有些嫌弃,但是远没有地上那个人那样让他嫌弃。

他厌恶的看着这个跟苦争春有些相似的人,默默摇了摇头。

同时,他也否定了用坚固道心评上乙等心性的想法。 第24章 心境 宁长尘鼠尾一勾,将自己买的那本经文和朱万寿的身体都扔向了外面的池塘。

朱万寿这种人将自己的一切,包括亲情、家财、时间等,一切都尽数投入了修道,甚至连人性都泯灭在此中。

他坚信只要自己入了玄道,那以他的实力,失去的一切都会回来。

所以他求道时,他的一切都在“道”上。

但只要他回头看看,他就会发现自己一无所有。

正是因为如此,他才不敢回头看,他才只能一直往前看,哪怕是见到了面前是绝路,是深渊,他也不敢回头看上一眼。

因为他一路失去的早就比深渊和绝路更加恐怖了。

这样的人最是可怜可恨。

宁长尘做不到朱万寿这样无所不用其极。

若是朱万寿这样的人都称不上求道之心坚如磐石,那纵使他将手里的经文念出花来,他也必然是称不上。

宁长尘对着朱万寿还在房间里的头颅看了许久,他也在问自己,自己是算人还是算妖?

比起自己这个十四岁就当了十二年妖的人来说,你好像更不像是个人啊。

宁长尘心中是如此想的。

但宁长尘也明白,恰恰这也说明了他朱万寿是个人,只有人能如此贪婪,如此迷妄,如此不竭的渴求。

他又想起了自己初初进入俗世时,那值数百两银子的虎爪在他眼里什么也不是,如今才不过一年,朱万寿不过是用了他几两银子和几块灵石而已便引得自己暴怒。

“看来我也要跟他们一样了。”

“呵。”宁长尘突然冷笑道:“什么人啊妖啊的,不过都是些给自己找好处的生灵而已。”

“阿娘,我该怎么办呢......”

宁长尘用鼠尾卷起柴刀将朱万寿的头颅砸了个稀碎之后才吃起了那锅鸡。

他已经估算好了自己的手脚还要有几天才能生长好,这几天若是没吃没喝说不准就要被饿死了,有这锅鸡在倒是还能撑几天。

他原本是打算好了,若是朱万寿没有准备吃食给他进补,或是这食物里面也下了药,那他就将朱万寿的头扔出去,身子留在这屋子里......

如今这鸡里没有被下药,倒是一个不错的事情。

吃上了几块之后,宁长尘便觉得一股困意来袭。

不过跟“药倒仙”不同的是,这并不是立刻就昏睡过去,只是宁长尘觉得有些累了,眼皮有些昏沉而已,还能挺一挺。

他强撑着不愿睡去,但是眼前已是朦朦胧胧,那盏安静的灯火将房间照得越发昏黄。

但宁长尘还在强撑着,他如今没有行动能力,这儿又是个黑店,即便朱万寿已经死了他仍然无依无靠。

这也是他将朱万寿的一部分留在房间里的原因,万一朱万寿还有什么后手,那他就完了。

“还是那小和尚那般好,跟不认识的人讲利,说不准跟认识的人也讲利,那样最好......”

“但我阿娘说得也对,谁要杀我,我便杀谁就是了。”

“不过这还不够,小和尚那样也不够,我娘那样也不够。”

“那便,谁人如何对我,我便如何对人,如此,甚安......”

宁长尘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只知道撑不住时天是黑的,如今也还是黑的,只是桌上原本就不多的烛火早已经熄灭。

他原本还想一直撑着,去听池塘之中会不会有动静,没成想却是睡着了。

他看了一眼那“一堆”朱万寿还在之后就安心了许多。

他手脚的断骨已经连在了一起,只是还不能使劲,一使劲那股子深入骨髓的瘙痒就会变成疼痛。

“应该还要两天,只是不知道这一觉是睡过了几天,要是算错了时间,那同尘宗的这次招收弟子我可能会错过。”

还是腹中饥饿将宁长尘拉回了现实。

那锅被他盖起的鸡此时被他揭开了盖,里面已经传出了酸馊味。

即便是这样,宁长尘还是咽起了口水。

下一刻,他就将锅盖盖紧。

那样,他会瞧不起自己的。

“我不知道我要做怎么样的人,那就选择不做怎么样的人罢。”

“那样的人,我已经遇到很多很多了。”

虽然宁长尘已经不纠结于道心是否坚定,甚至都并不清楚何为道心,但是他对未来的路却是有些豁然开朗的感觉。

他的手脚还未好,并不能做些大的动作,即便是看着院子里已经跟他一样饿得有些走不动道的鸡他也不能怎么样。

就这么一瘸一拐的,靠着鼠尾的支撑,他走到了灶台,淘了些米在灶上煮着,也撒了些米去喂鸡。

瞧了瞧两个地方的“鸡”,他也算是知道了应该是过去了三四天,如此还好,可以估摸着时间去同尘宗。

至于去到同尘宗之后怎么样,他也已经想好了。

没有乙等心性就看看能不能有个丙等心性,自己至少不坏才是。

反正自己也只是进去“找寻”一本不至于误了前程的功法,到时候说不定走了好运就不用同尘宗的宗主亲自考验了,若是真叫那宗主亲自考验,那自己提前逃走便是。

他不能将自己生死置于一位合道大能是否会走眼,现在只能如此想着,也是在想一些退路。

宁长尘数着日子,今日是院里最后一只鸡遭了他的毒手。

至于那池塘里的鱼,宁长尘是不想要染指的。

那鱼一看也不是什么正经鱼,将朱万寿扔进去之后不到两日便翻不起一丁点儿动静了,想来以前朱万寿的“药渣”也是这么处理的。

宁长尘想过要一把火烧了这里,但是想想还是没有什么必要。

这个院子没有什么错,只是院子的主人不是什么好人就是了。

说不定有人遇见什么风雨还能进来这里避一避,也算是给自己积点德。

“离同尘宗招收弟子的时间还有三日,今天该出发了。”

原本宁长尘是想要好好准备这次的考核的,但被这么一闹,单是休整就花费了一个多月,再想准备时已经不知道要准备什么了。

毕竟,那本书都已经喂鱼了,现在就算是想要捞起来,也不知道往哪条鱼的肚子里面捞了。

所以他便干脆豁达些,想着考核无非两项,一项资质天注定,一项心性如墨染,好像哪项都不是自己能左右的。

“随机应变罢。”

“大不了用用那和尚的面子,有‘高僧’赠与的物件在,自己仅仅是去拜个山门也不至于要死在门口吧......”

宁长尘现在穿着一袭白衣,正是朱万寿的。

他的衣服已经沾满了血迹,显然已经不能再穿了,要是叫人看见了,那可得报官了。

所以他只能去朱万寿的屋子里找些衣服先穿着,再顺便把自己的银两找回来。

灵石只剩三块,银两倒是没动,这也足够宁长尘心疼的了。

除了自己的那点家财之外,宁长尘竟然再也找不到一点值钱的东西了。

宁长尘都想不出来,自己若是没来,那朱万寿是不是就要饿死在家里了。

后面见到朱万寿的卧室里还有一套收拾得整整齐齐的更加雪白的长袍,宁长尘可算是知道这老东西将自己的灵石花在了哪里。

单是那鸡里的药材他怎么可能花掉四颗灵石,这想想也知道了。

这件新衣服定然也是花自己的钱买的,如此想来宁长尘便没再感受到膈应。

一袭白袍穿在宁长尘的身上,虽然没有朱万寿那般“仙风道骨”,但是也有着一种青年人独有的阳刚。

白衣本就儒雅,一只仙鹤由裙摆向上伸着鹤首,皆是黑丝锦绣,带点“仙气”也属合适。

“算你还债了,出发!” 第25章 上山 宁长尘是先回的丰乐城,想着回去找那小二先算算账。

后面想想也就算了,那样的“癞皮狗”是杀不尽的。

一袭白衣配上他那自己学着阿娘编织的草鞋在城外走着还没有觉得有什么,走到城中时就有些觉得不妥。

宁长尘找那裁缝店挑选了一双看着不赖的长靴后,他便朝着北边去了。

一路上宁长尘遇见到不少都是同去同尘宗的人。

有些车马慢慢,仆从都在马车后面跟了半里。

有些则是跟宁长尘一样,都是腿着去的,与前者一较之下多是默默低下了头的。

宁长尘倒是不至于要低下头去,他可是“见过”更加气派的排场的,鸾鸟负辇、飞舟成队百十里,可比这数架锦绣车马要隆重得多。

一架车马在他身后很远时他就已经注意到了,他脚力也是不错,所以那马车在他边山的时候“停留”的时间是要比一般人要多一些的。

不过这样的排场宁长尘还没有亲眼见过,又怎么会不好奇呢?

他朝着那车辇之内看去,看到的竟然是一个半大的小孩。

具体是几岁他看不清楚,只看见好像跟自己当初差不多大,估摸着也就九岁或者十岁。

这般小就要离家了吗?

后面宁长尘也是遇到了不少这样的场景,都是大大小小的车辇,都是半大不小的孩子。

反倒是跟他一样走着去的人都是一些比较年长的,甚至很多都是跟朱万寿那样已经显了老态的。

宁长尘或许是想明白了什么东西,但是也只是微微抽动了一下嘴角,露出一些无奈。

远远的,一座在周遭被“孤立”的雄山默默然就出现在了宁长尘的视线之中。

说是孤立有些不准去,更准确来说更像是那座山不容许其他的山川靠近。

只有一条碧江在它的边上伴着,青山秀水,正是仙境。

云雾皑皑相绕,风过不散,仙禽盘旋在其山腰的云上,偶得三两声脆啼,让人如听仙乐。

“什么啊,这比起上阳洲的宗门也差得太多了。”

纵使宁长尘是这样唠叨的,但他的嘴巴还是忍不住偷偷张大了不少。

远处看这山还只是雄伟,走到山脚的时候宁长尘才发现,原来这山是如此的大!

宽敞低矮的阶梯一路延伸到山深处,遥遥又长长,怎么都看不到尽头。

有时宁长尘低头的时候还会有,这只是一片平地的感觉,因为这阶梯实在是太长了,长到单单只看几阶就是跟在看平地一样。

“这得多少阶啊,考验从这里就已经开始了吗?”

“实际上,这只是山门前的阶梯而已,你看那些贵公子,还是一样坐在轿子里面,舒舒服服的上山呢。”

宁长尘找寻起了说话的人,那人在他的身后,他下意识的就去看那人有没有长胡子。

原来还没有长胡子啊,那应该是十二岁。

“我记得你,你好像是跟他们一样的吧,我记得之前你也是坐在车马之中过来的。”

“既然不是考验,那你为什么不舒舒服服的坐在轿子之中上等,那样不是舒坦很多吗?”

那个少年虽然看起来只有十二岁左右,但是谈吐已经远超同龄人。

“满轿上,空轿下,岂不可惜?”

“这么自信?”

“当然,我既是君子体,又是未罪心,如此还能被赶下山去那就丢脸丢到姥姥家了。”

那少年没要提自己的资质,想来在资质上也是很有自信的。

宁长尘还没有听过君子体是什么,便开口问道。

“君子体是什么?跟未罪心又有什么区别?”

那少年看起来也说不出什么所以然来,含糊的说道。

“也没有什么区别,或许都是家教严一些罢。”

“家里先生说我资质不错,我父母也说我是阴沟里蹦出的棉花球,想来应该是可以通过的。”

这位张姓的少年到了山脚就遣回了仆从,竟然真的就一个人向上山走去。

宁长尘倒也是没有在意,一位比自己小的孩子都比自己有自信,那他自然也是不能输的。

“来早了一天,也不知道上面管不管饭。”

毕竟是过来加入修仙宗门的,他打探的时候也没好意思去问管不管饭这种事情。

不过宁长尘看到这么多人都是早一日来的,那他也放心了许多。

毕竟,自己的包袱里还有几个烧饼,再不济也能填饱肚子。

事实上是宁长尘自己想多了。

他都能想到的问题,那别人自然也是可以想到的。

跟那闲乐居的老板一样,这儿也有不少的商贩是早好些时日就围在了山门前,就等着那些没有做好准备的人前来给他们送钱呢。

上面的东西跟城里一样琳琅满目,只是价钱要贵上许多。

回身看那快要登云的阶梯,能将这些东西运上来,这钱也是该给他们赚的。

住所问题也没有什么好纠结的,大家都一样,都是在那高大的山门前随意找一处地方待着,反正也只是一晚,对于很多人来说睡与不睡都是无所谓的。

倒是不少抬着轿子上山的占了些好处,能在轿子里好好休息一晚,好迎接明日的考核。

这紫观峰非浪得虚名。

周围没有其他山岭遮挡,骄阳总是能将第一缕金光照耀到紫观峰之上。

黑夜与白昼交替与一刹之中交替,睡眼朦胧的人都在这一刻被万斗东来的紫气唤醒,如此美景,叫人忘却疲惫,心旷神怡。

“当!”

铜锣也给无声的骄阳应和了一声,叫醒了还在惊叹的众人。

八张长案摆满了空白的书卷,像是从同尘宗里飞出来的,缓缓落在四处被提前预留的地方。

八位身穿青色道袍的男子从缓缓打开的大门处依次走出,井然有序,依次落座,然后是八名童子走出服侍在八人边上。

其中一位童子用他那还叫人分不清男声女声的童音高声道。

“吉时已到!”

“先考核的是资质,分别要考力大、体轻、骨健、脉通。”

“诸位可以随意挑选人少处排队,等待考核。”

童子话不多,但是声音极大,口中中气也是十足,估摸着能传出去二三里远。

不过纵使是高声,在场数千人也未必都能听清。

有些已经轻车熟路的人已经在各处排上了队,转眼间熙熙攘攘的人群就已经排成了八个长条。

有这些人在前面打样,也用不着怕会有人不知道如此进行考核。

宁长尘倒是不急,只在长长的队伍后面跟着,有时垫着脚尖想要张望,但是前面的人实在是太多了,任他如何垫脚都瞧不起前面是什么样的情景。

只能听见不少人在连连叫好。 第26章 问心塔 不来宁长尘在队伍的尾部等得已经有些百无聊赖了,但是那“人龙”退散的速度要比宁长尘料想的快。

原本每一条队伍都有两三百人在候着,按宁长尘的料想,起码也要忙活到晚上才能轮到他。

加上后面还有不少人是掐着时间来的,那些人估摸着恐怕要排到明日。

但是那“人龙”退散的速度要比宁长尘料想的快,现在不过是下午,他的前面就没有剩下几人了。

也正是如今,他才看清前面是如何测试的。

只见队伍的前方跟那长条大桌案还有不少距离,所有人都退到了一条白线之外,那被考验的弟子只需要从白线走到桌案前,再让桌案上的“师兄”摸骨便可以知晓资质了。

宁长尘也能凭着步伐看出哪些人是练武的,哪些人又不是练武的,但是也要稍微试探一下才能知晓确定。

想来这资质的考核也是差不多,不过是那案上师兄的“眼力”更加好一些,仅仅靠着这点距离的步伐就能看出人的资质来。

事实上,人的精气神无论是何状态都是会外显,这步子只是其中之一,资质上乘的人总是会跟他人有些不一样的地方。

有人天生根骨强健,未练一式二根骨早已千锤百炼,自然显露无疑。

也有人身形与常人无异,但是不自觉间龙骧虎步走得虎虎生风,那自然也是资质不错。

纵使也有些人资质内敛,让他们瞧不出个所以然来,但他们加上了这“摸骨”之术,一探根骨,二探筋,三查经脉,四通络,四验皆在一手之间。

虽然步骤简单,但这也错不了。

轮到宁长尘时,他也是照常走着。

等到他伸出手时,那案上的师兄却开口问道。

“你是什么境界啊?”

宁长尘顿时眉头一皱。

怎么就问起了境界?他之前也没有问别人啊。

那自己要怎么说?说塑骨境是不是有些太招摇了?

但是要是说谎了的话,那接下来问心塔那关会不会更加难过了?!

宁长尘可是还没有说过谎的,之前是没有必要说谎,如今要是说了,那他就真跟那些市井之人就没有什么区别了啊。

“呃,要不您帮我看看?”

宁长尘仍旧是递出了手。

那名师兄接过了宁长尘的手,先是一捏,然后是一托,又从手腕处一路捋到了指尖。

“龙骨坚,虎骨重,你这‘虎骨’不错。”

“估摸着应该是差不多塑骨境,能称得上乙等资质。”

宁长尘没想到还真的被他摸出来了。

他是特地找了这个看起来比较年轻的“师兄”才排的这个队,没想到他也是有本事的。

一切不过只是宁长尘觉得自己与众不同而已,其实宁长尘这种年纪轻轻的塑骨境他们也并不少见。

宁长尘还在等待这位师兄怎么说之际,那位师兄已经再次开口了。

“别愣着了,你乙等资质,可以去问心塔了。”

“啊?哦,那我去了。”

宁长尘没有想到竟然会是这样的。

不过想想也是,每年都有数千人参加这样的考核,即便是万里挑一甚至是十万里挑一的天骄他们应该也是见过的,可能此刻还在这同尘宗之中,说不准这一十六位师兄之中就有这样的人,自己这样的塑骨境确实没有什么可以大惊小怪的。

问心塔。

那座巨塔就坐落在同尘宗山门的正上方,山门更是一片宽阔古楼,依山取势,楼塔相依。

一个撰写着“同尘宗”的恢弘牌匾挂得比丰乐城城门口的城匾还要高,一十八根精美紫檀大柱隔二丈相邻,楼宇雕梁画栋,一百零八镇山兽雕于其上,“对着”来人虎视眈眈。

“这便是问心塔了吗?”

“是哦。”

“我叫张昕玉,你叫宁长尘?”

宁长尘点点头,循声望去,发现是早些时候在山脚下遇到的那个十二岁少年。

“宁老哥,不错嘛,竟然是乙等资质。”

“你看见我了?我怎么没有看见你?”

宁长尘这一天可没少到处张望,他还真没有再见到过张昕玉。

张昕玉对此还微微有些惊讶,他们的队伍隔得不远,仅仅差了两队而已,刚刚的动静他应该是能看见的才对。

“刚刚他们在喊甲等资质时你没有听到吗?”

“甲等?你?!”

宁长尘微微有些皱眉,他没有想到这儿是这样的卧虎藏龙,身边的小孩竟然是甲等的资质。

张昕玉看着宁长尘挤眉弄眼的,很是嘚瑟。

“是哦,我就说我不能再坐着轿子下去了吧。”

“不过你也是不差嘛,乙等资质只要心性不差都能留在山上的,到时我们还能结个伴,是吧,宁老哥。”

宁长尘被张昕玉一口一个宁老哥叫着很是不适应,他也还是一个十多岁的小子,他还要喊别人老哥呢。

但是宁长尘也不好打断张昕玉,毕竟张昕玉叫得勤快,也没有不敬。

张昕玉似乎是看出了宁长尘的不适,便开口说道。

“我娘说的,遇见投缘的先这样叫着准没错,就算交不成朋友,多个认识的人也准没错。”

“这个称呼你若是不喜欢的话,等下你先进门,让你当个师兄,我喊你宁师兄好了。”

这事八字还没有一撇呢,宁长尘也只能先应着。

毕竟他问题最大的地方就是在这心境上,他到现在都不清楚自己是个怎么样的人。

不过他也是想着,若是被这小屁孩先进去了,自己要追着一个比自己小的小孩喊师兄,那确实有些拉不下这个脸来。

“那便走吧。”

“走。”

“哎,等等。”

张昕玉在进门时拦住了一个比他还要小的小孩。

那个小孩明明已经跨过去了,硬生生被他给拽出来了。

在远处一队侍卫仆从见状当时就要急了,只是这是仙门,他们也不好直接冲过来制止,见到张昕玉也没有怎么样就作罢了。

张昕玉显然也是知道那对侍卫的存在的,见他们没有冲过来也是不急,慢悠悠的开口哄道。

“小弟弟,让哥哥们先进,哥哥们带着你。”

宁长尘见到这一幕也是迷茫起来了,这人怎么如此滑头?这还是君子体?

那小孩也是没有计较,点点头,也没有说什么话,只是一双眼眸很是灵动,让人看见就会觉得他很是有灵性。

跨进了山门的门槛,宁长尘此时才发现这山门不仅仅是一面墙或是一个门口,这儿还是一排屋子。

绕过了大门后面遮挡着的,写着“问心”的遮影壁,后面竟然就直接进到了塔内。

再顺着脚下的路往后面看去,那边的大门后面才是真正的仙门。

门与门之间并没有什么出彩的地方,只不过是高大宽阔一些而已。

真正能让人驻足的是这问心塔的顶上。

只见七层七面问心塔通过琉璃窗瓦向内透着华光,七圈华光层层相叠在塔内荡起了七彩波荡。

塔内下三层层层都是空出来的座位,应该是为了今日特地没有让人过来,所以都是空着的。

而上面的三层都是复杂的纹路,同样是七角七面的塔墙满满当当都画满了道符和镇魔画像,这些画像和符咒都伸出了无数黑色锁链垂落至了第四层,最终锁到了一个笼子上。

第四层则是一个缠满符条的笼子和一个人,皆在空着。

人是坐在一处额外搭建的小台之上,旁边是那个满是符条的笼子,里面还有一个巨大的黑影,只能见着一个鼻前长有长角的头颅。

最顶层塔顶的藻井还有一个巨大的“封”字,书写得流光溢彩,它同样垂落锁链,不过却是垂落一条金色的锁链,锁到了一个端坐着的青衣男子身上。

还在宁长尘领着两位“师弟”看着这番景象愣神之际。

那个黑影心中陡然一动,暗暗在心中惊喜道。

“妄念、迷途、挣扎、杀性暗显,还是不留鼠,真是上上之选。”

“终于被我等到了!” 第27章 问心魔 黑影的异动并没有人察觉到,他的话语都是在心中所想,也可以说那黑影根本就没有什么异动。

宁长尘挡着两人的身前,也是防着两个小子可能会害怕。

他认出了这是一个魔影,护住两人也是下意识的动作。

但是张昕玉并没有害怕的迹象,另一个更小的孩子也没有,相比也害怕他们反而显得更加的好奇。

在四层之上,那个青衣男子瞧见了这边的动作,但也只是微微看上了一眼,之后又在闭目端坐。

很快,在宁长尘他们一行人之前进来考验心性的人都已经考验得七七八八了,有些直接走进了同尘宗,还有些转身便走出了山门,前面排队的不过剩三五人。

而考验也是很简单,仅仅需要站到那个魔影的阴影之下,不过两三息,那个魔影就会报出下面的人是何心性了。

此时宁长尘疑问道。

“这个是魔吧,魔说的话可信吗?它真的会读心吗?”

“不可信。”

宁长尘闻言还想请教,只是找了一圈都没有找到说话之人在哪里。

“它读不了心,它若是能读懂心,那它便活不了了。”

“这魔头之前是一头七情灵心犀,堕魔之后也修得魔修的“成志境”,也是接近入道的修为。”

“他在祸乱天下的时候被宗主遇见了,宗主顺手便打杀了,如今在这人的不过是一部分残魂,只要它还想要活着,那它就得乖乖听话,不然可有它好受的。”

宁长尘认得刚刚的话语,并不是这个声音,他还想问,但是那解答的师长却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宁长尘也只好作罢。

张昕玉见宁长尘还想问,但是却被制止了,他还以为宁长尘想问这魔修的事情,他便开口了。

“魔修有四个境界,皆是心性的境界,分别是纵欲、弃心、成志、祸世。”

“这魔修也跟我们一样,都是修十二大境界的或是妖族的九大境界的,只不过魔修更极端,所以他们的心性一般都异常坚固,也是更适合炼心和炼魂,所以魔修在魂四境的修炼会更加得心应手。”

“犀牛一族原本就颇具灵性,这七情灵心犀更是有识心之能,所以宗主才用它在这儿勘验心性吧。”

这些宁长尘是知道的,但是他也是装作点点头。

知道这魔头不能读心那便可以了。

宁长尘大胆的站到了问心魔的阴影之下,一股窥视感在他的心底升起,他明知这顾窥视感就在上方,但是就好像自己的整个人都被看了个遍一样,并不单是一个方向。

“甲等未免太假了,乙等他都够不上,丙等若是引来那家伙亲自考验,这不留鼠恐怕就得被监管着了,这并不利于我。”

“如此看来,只能给他定个乙等,让他恰好能留下来,有不至于让那家伙亲自考验这小子。”

问心魔早在心中就已经盘算好了,随即一声低沉的魔音就在那黑影之中传出。

“乙等。”

宁长尘闻言便看向了一边负责记录的师长,见笔墨已经落纸,他顿时放下心来。

其他两个小家伙也没有耽搁什么时间。

“丙等。”

......

“甲等。”

三人一同走出了问心塔,宁长尘开口道。

“没想到这个小弟弟竟然是甲等的赤子之心。”

叶知行也没有感觉不好意思,点了点头。

宁长尘现在才感觉到这个小弟弟有一股莫名的冷感,这是一种少有的淡然,也是一种冷静,不显木讷,只显平和。

“小弟弟,你叫什么名字啊?”

叶知行张大水汪汪的眼睛看着宁长尘道。

“我叫叶知行,今后还请多多指教。”

“叶知行,好名字啊。”

“南明王朝叶氏的孩子吗?”

张昕玉显然是知道这叶海洲的事情要多一些,这就开始打探起了叶知行的底细。

“是的。”

“那你是什么资质......”

叶知行显然并不太擅长应付这样的搭话,只能是张昕玉问什么他就答什么,一路上都是如此。

也正是因为如此,三人才比周围落单的人更加熟络一些。

待里面负责安排的师长将他们安排到了厢房之后,他们也由此住到了一块。

外门都是宗主的亲传弟子代师授业,他们三人甚至连宗主都没有见到就完成了入宗仪式。

入门也不是按照“进门”的先后,而是在这一批五十多人按照年龄来排,这样倒是避免了年龄大的喊年龄小的为师兄的问题。

不过以前拜师的那些弟子即便是年龄比宁长尘小了,宁长尘也要喊上一句师兄师姐。

半年之后,宁长尘已经适应了这里的生活。

同尘宗内的人也是开始教授他们一些修炼的方法和武艺招式,宁长尘可算是可以开始往上面的境界靠一靠了。

同尘宗的弟子大部分都是是以武炼体,锤炼己身,然后再入玄道。

底子好一些的便可以修炼一些功法,不过学的也是一些最简单的功法,要想学些高深一些甚至是顶级的功法,那得等到凝元境,或是成宗主的亲传弟子,不然练的都是最基础的《无为经》。

“哟,宁小子,今儿个怎么领着两位弟弟回来得这么早啊?”

这个人叫陆皆通,听闻是宗主的亲戚,平日里也没人看见过他修炼,没人知道他是什么境界,只能看出他年纪并“不大”。

宁长尘倒是经常看见他盯着那些女弟子的屁股看,搭上他那不短的胡茬,还有那有些猥琐的面容,穿着也不讲究,被那些女子骂上几句“色痞子”也是常有的是。

“来来去去炼的都是引气入体,锻打己身,那《无为经》里面的东西也就是那些,厚积薄发也没说要时时压己,觉得今日风光好便领着他们出来缓缓。”

“没错没错,那功法无聊死了,我也是这么跟宗主说的,但是他不听啊。”

宁长尘倒是好奇了起来。

“怎么,您老人家还操心这事啊?”

宁长尘这话当然是有些打趣的意味,在他看来,这陆皆通的心思都在那色眯眯的眼神上。

“怎么,你小子这是看不起我?”

“哪能啊,你这不显山不露水的,能看出不一般的也只有那双慧眼了。”

“哈哈哈,你小子还说不是在看不起我。”

“等你长大些就知道了,我这眼力还真不是你们这群小娃娃能企及的,多跟我学着点。”

话还没有说完,陆皆通又盯起了那路过的“圆润”。

“修道不就是修一份清心寡欲,你莫要带坏了我这两个师弟。”

陆皆通此时才收回了目光,很是正经的看着宁长尘三人说道。

“唉,你这就说错了。”

“我们都不说修道的,只说一个‘求’字,向己求心,向外求物,这又有什么不好呢?”

“向外求时,只要求的不是他人,那一切都在‘道’上。”

“我光看,我并不求,这里面就有很大的门道了,你们这群小娃娃还没有到我这个境界,你们是不会懂的。”

宁长尘一脸鄙夷,赶紧捂上了叶知行的耳朵,怕这种歪理带坏了叶知行。

“算了算了,你也就在打听事的时候才显得正经些。”

“我们正好想问问你,这同尘宗之中哪本功法最厉害,又有哪种招武艺最厉害?”

陆皆通闻言眼睛一动,鬼精鬼精的,但是并不着急回答。 第28章 再相遇 陆皆通一个一个的看过了他们三人,眼神颇有审视的意味。

“你们三个都才入宗半年,这么快就惦记起了同尘宗的功法典籍了?”

张昕玉一股子傲气溢于言表,也是一脸理所当然的表情。

“我进同尘宗就是为了修到最高处来的,目光放长远些理所当然。”

“好家伙,你们三个还真没有一个省油的灯。”

“那我便告诉你们,功法并没有高低之分,对你们来说,最好的就是那本《无为经》了。”

不仅是宁长尘和张昕玉,就连叶知行都是抬头鄙夷的看着陆皆通。

“你们别不信,这凝元境才凝出神魂,你们毛都还没有长齐,就算给你们上界圆满仙的功法,你们还没有开那些窍,修炼起来也是东施效颦而已。”

“开窍懂吧,就像是你们现在的眼睛就是一窍。你们可以想象一下,一本功法是需要看到颜色才能发挥效用,而你们还不能用眼睛来看,就跟瞎子一样,即便是能够倒背如流,那也是不甚大用。”

“凝元境开神魂灵窍,合道境开道窍,你们还是好好磨砺自身将这境界提升再说吧。”

只有叶知行觉得无所谓,不告诉不问就好了。

张昕玉为人精明,当然不会被陆皆通这话就唬住,宁长尘也是如此。

“我们也只是问问而已,又不是马上要修炼,就算是想要修炼,那也要宗主传法或者是到那万经楼里面受法,还要立誓不外传,还远着呢。”

“不过也不影响我们在您这儿学到点东西,好跟师兄弟们闲聊时有些谈资,不至于露了怯。”

这话陆皆通是爱听的。

“还是你小子说话好听。”

“这同尘宗最厉害的功法应该就是你们宗主现在修炼的《弃清傲意诀》了,然后还有《天罡震岳功》、《不凡灵功》之类的也勉强够看,至于武功,那厉害的可就五花八门了......不过功法武艺还是要看什么人用的,俗话说一力降十会,够强了拄根拐杖都能打死你......”

宁长尘三人听得频频点头,好似那小鸡啄米一般,陆皆通见着了欢喜便也说得更细了些。

“这些都要我们凝元境之后才能学吗?”

面对宁长尘的问题,陆皆通则是一脸你小子想得倒挺美的眼神。

“到了凝元境也只是能进万经楼的前五层,后面的三层才是好东西,那是宗主亲传才能去的地方,你们资质倒是都不错,不过那儿对你们来说还是太远了。”

宁长尘若有所思,随后问道。

“那你知道什么叫还魂草吗?”

陆皆通听到是问还魂草的事情眼神突然就有些不自在起来了。

“怎么?这还魂草在你的手上?”

宁长尘手里可没有还魂草,他自然是不怕试探的。

“我只是有些怕死,要是有这还魂草在身上,那就安全许多了。”

陆皆通有些无语。

“你这小子还真敢想啊,你当这还魂草是路边的野草啊?那是连那些大能都眼馋的东西,就算被人得到了,没有个哺道境、化界境也别想守住。”

“魂亡有还魂草,身毁有拟生豆,你这么怕死倒是可以想着这两种东西。”

“拟生豆?”

“对拟生豆。还魂草是神魂消亡都能让身体再次生出神魂来的东西,那拟生豆更是了不得,是一界之精,很多修士遇险都是身毁魂逃,之后就算是重塑个了不得的躯壳,那也定然是比不上原来的身躯。”

“这拟生豆可以化作任何身躯,更是一界育之,亲和大道,说是上天的宠儿也不过分。”

宁长尘此时正在思索,百晓生打断道。

“你还真做起了美梦来了?”

宁长尘也是不脸红,还魂草他都敢想了,再想一下这拟生豆也是正常。

......

宗主府。

“小姐,我们可算是出来了。”

沈翠翠吸上了一大口这“自由”的空气后感觉无比的畅快。

“小姐,你以后可不能那么任性了,再被宗主抓住可就得被关一年了。”

陆鹿见着这样的沈翠翠也是觉得有些好玩,这样的禁闭明明就跟平日里的修炼差不多,怎么这小妮子就能如此开心。

“这山中这些师兄师姐都是一个心性,天天在这山里待着也是闷得慌。”

沈翠翠也是没有办法,她也是觉得这山里挺无聊的。

“之后再想出去找个没有禁令的时间出去就好了,那样就不会被关禁闭了。”

陆鹿闻言也是笑笑。

“小姐,那边不是陆叔吗?”

“跟他聊天的那些是新弟子吗?感觉没有见过,但是好像又有些面熟。”

“走,我们过去看看新弟子都长啥样。”

陆鹿也是没有办法,也只能跟着沈翠翠的步伐一起去瞧瞧。

此时宁长尘正背对着陆鹿这边,陆皆通倒是看见了陆鹿,只是他还在跟他们三人讲着话,陆鹿也还远着,所以就先没有打招呼。

宁长尘此时鼻尖嗅嗅,似有所觉。

“小姐,是那个蹬犊子耶,我就说怎么这么眼熟,换上一身青衣差点就要认不出来了。”

蹬犊子?

陆皆通一脸鄙夷的看着宁长尘,连同张昕玉呵和叶知行都看着宁长尘。

“宁小子,没想到你还有这样的称呼啊。”

“还总说我不正经,没想到你才是不正经那一个。”

宁长尘的脸刷一下就红透了。

“小翠,你莫要乱说话。”

“原来你姓宁啊,是个好姓氏呢,那你的名字叫什么?”

陆皆通微微抬头,眼睛也微微斜视着宁长尘,嘴上笑意似有似无,反正就是一脸“猥琐相”。

他正期待宁长尘的回答。

“我大哥叫宁长尘。”

“宁长尘?”

“别人修行都想要离尘、脱尘,哪有人是想要长尘的?真是好生奇怪的名字。”

“不过也怪好听的,是你父母取的吗?”

宁长尘收起了自己的扭捏,这短短的时间里,他已经压制住了。

“是啊,是我阿......娘取的。”

“那你又叫什么名字?”

陆鹿接着道。

“好听得不像是父母取的。”

陆鹿正想说自己的名字,此时陆皆通插嘴道。

“她叫陆鹿,是仙灵鹿的鹿哦。”

“是不是也怪好听的?”

宁长尘点点头。

此时沈翠翠看着宁长尘那副模样很是不爽,暗戳戳的小声说道。

“一看就是不是个好人。”

陆皆通平日里可没少被人说这样的话,宁长尘也是经常调侃他。

如今被他遇到了这样的机会,他哪能放过?

“我瞧这小子也不像是什么好人,一看就不老实。” 第29章 同尘诀 宁长尘以往若是遇到这种事情多半是不会理会的,如今他是想要解释的。

但是该如何解释呢?

一来,自己并没有错。二来,这若是说出个原由来,那他是“不留鼠”的事情就暴露了。

“小翠,你就不要为难这位新师弟了。”

“看相貌哪能看得准人啊,你若是真有这本事,那问心魔的位置就该让你去坐了。”

沈翠翠在这数十里的同尘宗都待不住又怎么会想要去那小小的问心塔里。

“小姐,你净帮着外人说些吓唬我的话。”

张昕玉也是看出了些“猫腻”,看了看宁长尘那副有些跟平常不一样的扭捏状便猜出了些什么。

“想来是有什么误会吧,宁师兄平日里没少照顾我们,不会是什么坏人,一准是闹出了什么误会了。”

沈翠翠此时还是犟嘴道。

“没有没有,他在丰乐城说小姐香来着,跟陆叔平常那副模样差不多。”

陆皆通此时正在看笑话来着,没想到这话又聊到了自己的身上了。

张昕玉和叶知行此时抬头看向了宁长尘,而陆皆通表情有些怪异皱起眉头看着沈翠翠。

这小屁孩不识逗,怎么又将这话聊到了我的身上。

原本陆皆通是想再添上一把火的,现在都烧到自己的身上了,自然看不了这热闹了。

宁长尘眼睛一转,顿时想出了对策。

“我这话也没有说错啊,要不你闻闻陆鹿师姐香不香?”

认下了也就认下了,好像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陆鹿闻言脸上再次红润了起来,沈翠翠此时气鼓鼓的说道。

“香自然是香的,但是是香你也说不得,说了就是蹬犊子、下流胚子。”

“咳咳。”陆皆通用咳嗽终止了这场“闹剧”。

“怎么你们打情骂俏,挨骂的却是我。”

宁长尘又怎么可能放过这样的机会,刚刚陆皆通可是想要火上浇油来着。

“这跟您老人家的是不一样的。”

“您说的都是些屁股啊大腿之类的,我们说的是香味。”

陆鹿当即掩嘴轻笑了起来,沈翠翠好像也是明白了这两者之间还是有些差距的,也没有再说话了。

“好了好了,你们几个小崽子打情骂俏还说到我身上了,都各回各家吧,我也要去干些正事了。”

陆皆通明明已经走了但还是回头跟陆鹿说道。

“你爹最近都有要紧事要闭关,你莫要扰了他。”

几人到此才散开来。

回去时,宁长尘三人在路上走着,叶知行说道。

“宁哥,这同尘宗最厉害的功法应该是《同尘决》才是。”

宁长尘还未听说过这门功法。

“同尘诀?”

“是的,就是同尘诀,我听其他师兄闲聊时说的,这是宗主曾经修炼的功法,不过现在已经被列为禁术,也没有什么人会提起了。”

“听闻那问心塔四楼关着的人是我们的大师兄,数十年前他就偷学了这同尘诀,不过短短十年就从第五境守心境修炼到了第八境分灵境,横跨了三个大境界,然后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就被宗主给废了修为,然后就一直关在问心塔里面。”

十年便能突破三个大境界,还是魂四境的大境界,这是什么功法?又为什么要禁止修炼呢?

张昕玉此时也开口道。

“修行还是要看个人的,即便是最好的功法给不同人修炼结果可能也不一样,我们没有必要纠结这个。”

“不过宁哥你跟那陆鹿师姐是怎么回事?”

“那陆鹿师姐好像就是宗主的女儿,怎么以前没有听你说过认识她?”

宁长尘现在才反应过来,陆鹿原来是宗主的女儿啊。

“之前有过一面之缘而已,说不上认识熟络吧。”

张昕玉脸上多少有些意味深长。

“都打情骂俏了还说不认识?能有几个是刚刚认识就这样的?”

宁长尘也没有反驳,因为他也不清楚。

问心塔。

陆皆通此时已经来到了这里,并且上到了第四层。

“思行,你感觉如何?”

那青衣男子此时睁开了眼睛,双眼如炬,里头竟是太阳一般的光辉。

“师叔,还需要三年左右,不过如今出去透透气想来已经不是什么问题了。”

陆皆通点点头。

“这件事情也算是了结了,真是麻烦。”

“你还小,不懂得这其中的厉害,即便是知道,你也不能说。这不是一个人或是一个宗门的事情,往大了说,这还是我们人族的事情,哪怕是错的,你也得忍着。”

“你师傅能做到这样已经很是不错了,你也不要怪他。”

姜思行心静如水,脸上没有什么情绪。

“我知道的。”

“这件事情错也在我,我没有什么好怪师傅的。”

陆皆通看了一眼边上的问心魔,见到问心魔正看着这边也不甚在意。

“如此便好。”

“你师傅将你放到这问心塔也是想着你能不畏受挫,你那赤子之心不改,接下来的路才会更加好走。”

问心魔在一边看着,听得也是云里雾里的。

如今这两个他都打不过,也看不清他们的情绪,他的识心之能也没有什么用处。

他不敢轻举妄动,要是被他们看出了自己的灵智已经恢复,那他可又要被打散一次了。

“已经半年多了,那小子为何一次问心塔都没有再来?”

“看来我也要多放些鱼饵出去钓上一钓了......”

宁长尘一天中多数时间都是在练拳练刀打坐锻体。

这《无为经》之中的引气入体锻身的法门他早就会了,靠着这里面的法门,引灵气入体淬炼自身,他的身体也是锻打得越发强健。

就连那生肉塑骨之能也是被这紫观峰的灵气滋养得连上了几个台阶。

原本被打断手脚要一个多月才能恢复如初,如今宁长尘估摸着自己回到那“仙乐居”再来一次,恐怕只要不到十天就能恢复完全了。

宁长尘之所以没有再去过问心塔是因为他觉得那问心塔很是怪异。

他是知道那问心魔蛊惑过朱万寿的,他也是知道自己的道心并不坚固,但是那问心魔竟然让他过了,这其中必有蹊跷。

若是甲等或者是丙等的心性他或许还能接受,但是这道心坚定他是真的挨不上边。

并且他如今便过得挺好的,用不着去那儿坚定自己的心。

“宁长尘,我家小姐说她晚上饿了,想吃你做的菜了。”

大早的,太阳才刚刚升起,才吃过早食的沈翠翠就如此在宁长尘的门前喊着,十分肆无忌惮。 第30章 厚积薄发 什么叫晚上觉得肚子饿了,现在才大早啊?

边上多是未出门的师兄弟,听见这话虽然有些一头雾水,但是也是习惯了。

这样的场景已经不是第一次出现在宁长尘的门前了,他也是乐呵的应着。

上山半年时,他心中那颗叫“家”的干枯种子便日渐饱满,如今两年多了,“种子”更是慢慢在这紫观峰上扎上了芽。

宁长尘的修行速度也是不慢的,原本靠着恶食神通助长的境界如今已经被夯实到了极致,他对锻体、生肉、塑骨三个境界都有了新的认识。

锻身、生肉、塑骨三境皆是灵气入体养身所致,入体则养身,入血则活肉,入骨则身坚,如今每日在山中呼吸吐纳的每一口灵气都在滋养他的身体。

宁长尘跟大多数弟子一样,都属于厚积薄发的类型。

只待厚积薄发之日,灵气冲丹田,阔而成海,聚而成灵宫仙室,自然就可以成为那凝元境。

有厚积薄发的人,那自然就有那一日千里的人,张昕玉就是其中之一。

原本张昕玉上山时只是锻体境,如今他已经可以引灵气入骨,想来修成凝元境也绝非难事。

叶知行修炼得要比他慢一些,锻体便打磨了两年多,如今仍旧没有引灵气入血的征兆。

不过他也还小,如今不过才十一岁,他的心性使然,也没有丝毫急着要追赶的感觉,想来那同样是乙等的资质,定然也是不会差的。

不过有张昕玉的性子着实是有些太过“张扬”,原来同尘宗也有着不少像他这样一日千里的弟子,只是都比较谦和内敛。

可张昕玉并不这样认为,没事便爱提上两嘴,也是要显摆显摆,这就让原本“纯良”的同尘宗也免不了掀起一股攀比之风。

师长们倒也没有责备,有他在,也能搅一搅这太过暮气山门。

“哎,你听说了吗?那张昕玉又快要破境了,才不过十四岁,这两年都破了两次境了,在我们同尘宗之中也算得上是前列之中的头头了。”

另一名弟子显然是更加有见识一些的,他也是塑骨境。

“哪有这么快,前不久才破的塑骨境,想来要破境入玄也要过上两年才有可能。”

“想要破境入凝元境是要讲究一个厚积薄发的,最是注重积累,纵使是天资卓绝也是要等丹田大开,灵气聚集成海,再在那海上建出灵宫。”

那名弟子还是坚信自己的消息没有错,便补充道。

“我听说他是商贾大户家的孩子,家里也是富可敌国的,想来灵石仙玉定然是不缺的,灵气自然不用跟我们一样天天到那聚灵阵中修行。”

“我们同尘宗也不是没有连破数境的弟子,听闻就是在魂四境上连破数境都是有的。”

“听说他还去问心塔坚心了,现在好多弟子都去问心塔坚定自己的道心,好些弟子都是颇有成效,修行皆是一日千里,你说我们要不要也去看看?”

另一名弟子说道。

“问心塔坚心是要道心坚定再去接受磨炼,像你我这样心存杂念的去了说不准就被破了道心,到时可就得不偿失了......”

那名弟子也说道

“......那倒也是,道法自然,急不得。”

问心塔。

此时问心塔之中要比之前多上一些人。

那黑色的魔影一直在笼中上下晃悠,丝毫没有在意一旁的姜思行。

此时他在尽力的催动自己的神通帮助底下的弟子坚定求道之心,这一年多以来他一直都是如此。

这问心魔若是有实体,他都该累到往外吐舌头了。

“该死,那小子怎么还没有来?”

“这两年以来我都是用真本事,还耗上了不少的代价,助那群来我这儿练心的人修炼,他们的修炼速度皆是上了一个档次,按理来说,他没有理由不来才是啊。”

“不能再拖下去了,那老东西如今在闭关,等他出来了,我的这些手段可就不灵了。”

问心魔意念一动,下方第二层端坐着的两名弟子便悠悠梦醒,问心魔身形也暗淡了半分......

宗主洞府。

“娘,爹爹何时才能出关啊?”

“我在家里都快闷死了,天天不是修炼就是在修炼,再这么炼下去,早晚得练成傻子不可。”

面对自己这个还静不下心的女儿,竹画影也是没有办法。

“这同尘宗数十里的地界还不够你逛的吗?”

“再说,你这哪是天天修炼天天闷着,你不是还经常去找你那个长得好看的师弟玩吗?”

陆鹿当即嘟起了嘴。

“一码归一码,这山上再大也还是座山啊,除去山林就剩屋子了,不好玩不好玩。”

陆鹿平日在外人眼里都是端庄文雅的性子,如今在自己的母亲面前又当起了“吵着要糖”的孩子。

竹画影哪能受得了自己女儿这般撒娇,但是她是她的母亲,那自然是有相像之处的。

竹画影两手捏着陆鹿的脸揉啊揉的说道。

“你大师兄快要能出来了,你爹爹是为了你大师兄的事情闭关的,想必也快能出关了,到时候你就可以出去了。”

陆鹿委屈巴巴的说道。

“可是大师兄是在那儿待了四五十年的,爹爹他才刚刚闭关几年,万一要好久好久可怎么办?”

竹画影明明在安抚几句,陆鹿便能泄了这点孩子气,但是她也是觉得陆鹿天天在宗门里待着不好,所以便拿出了一块早已准备好的黄玉十四子手链。

“西边秋池的落烟荷花要开了,你可以去看看。”

竹画影将手链递到了陆鹿的手上,说道。

“不过你要带上这个才能去,这个手链是你爹给我的,他说我要是实在受不了你的软磨硬泡就将这个手链给你,然后让你不要跑那么远。”

陆鹿有些气鼓鼓的看着自己的娘亲,仿佛是想要用自己的娘亲将自己的生气传递给自己的父亲。

“我又不去其他的地界,身上哪哪都是护身的宝贝都快要重死了,怎地还要再戴一件?”

竹画影似乎知道些什么,但是也没有跟陆鹿去解释,只言道。

“这护身的宝贝哪能嫌多的,别人想要找你爹爹求一件都难,你就莫要嫌弃了。”

“你都已经是凝元境了,又是阳玉养灵的体质,哪能压得死你,出去游玩的时候顺便带着就是了。”

好歹是能出去了,陆鹿眼珠鬼精鬼精的一转,就戴着这串黄色的手链就高高兴兴的出了府门。 第31章 并蒂莲 “长尘,晚上不吃饭了,今天我们去秋池看荷花。”

陆鹿找了好几处地方,可算是在僻静的书楼里找到了宁长尘。

宁长尘见着已经身穿一套橙黄长裙的陆鹿一时有些失了神。

橙黄的裙摆本就灵动,加上陆鹿在宁长尘面前日渐显露的跳脱,整个人说不出的充满暖意。

兴许是为了跟秋池的荷花相映衬,那上衣的领口处也是一大圈粉白的荷花花瓣,发梢之上步摇垂落金丝流苏一步一摇,正好似那风中荷花的花蕊,惹人怜爱。

这一看,宁长尘便久久不能回过神来。

宁长尘已经忘了第一次见到陆鹿的时候她是穿什么衣服了,或许当时就没有看清。

之后再看见陆鹿时,陆鹿都是穿着同尘宗的青衣。

如今换上了这样的常服倒是新鲜,也不怪他一眼就望出了神。

“怎么?你这是看呆了还是不想跟我去啊?”

宁长尘是想去的,说不出缘由,但是他心里就是想着要去。

但是他却也有不想去的原因,他要修炼。

多勤修一日,他就能早一日修成凝元境去万经楼挑选一本适合的功法。

“不想去便算了,你就天天修炼吧,早晚把你练成呆子。”

经陆鹿这么一催促,宁长尘自然是思考不了太多,只好说道。

“去,我跟你去。”

陆鹿当然是了解宁长尘的,此时已经转头像要生气离去的模样,但事实上她是回过头偷笑去了。

“那你先回去收拾收拾,我在山门前等你。”

陆鹿像只小鹿一样蹦蹦跳跳的就走了,宁长尘再想要反悔也是来不及了,只好回到了住处换起了衣裳。

此时张昕玉和叶知行已经不能跟在宁长尘的屁股后面了,他们三人的修为都不在同一处,需要修炼的地方也不在同一个点上,自然是各自修炼。

上次穿这身锦绣白袍的时候还是两年多以前,那时的宁长尘身体都还没有长开,一袭白袍穿到他的身上也穿不出个所以然来。

如今宁长尘已经十七岁,比起之前已经拔高了一个头,身体也健硕了不少,一袭白衣穿在身上正好匀称。

陆鹿在山门外也是等上了一段时间,此时正值无聊。

突然就见到一个白衣公子向着他步步走来,也是看得有些痴了。

公子身姿挺拔如松,容颜清俊非凡,发丝乌黑柔顺,用一根简约的玉簪轻轻挽起,几缕碎发轻轻垂落在额前,脚下丹鹤绣纹在衣袂随风轻轻展翅,显得丝毫不染尘埃。

“怎么,这身衣服不好看吗?”

“好看。”

陆鹿说得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这身衣服我怎么没有见你穿过?”

宁长尘在同尘宗一直都是穿弟子的青衫,陆鹿并没有见过宁长尘穿过其他的服饰,若是见过,那就是在丰乐城那身不讲究的黑衣了。

“我来同尘宗那天就是穿的这一身,只是加入同尘宗之后便少穿了。”

陆鹿小声嘟囔着。

“如今你穿这身,倒是显得你像师兄,我像师妹了。”

如今宁长尘已经比陆鹿要高出一些了,若是没有那身叫人清心的“青袍”,换上这身惹眼的白衣,还真有几分哥哥带着妹妹出去的感觉。

“走吧,陆鹿师姐。”

“嗯。”这声师姐在陆鹿这儿很是受用,她点着头非常满意,接着说道,“还是懂事的,那我们便走吧。”

宁长尘步入问心塔的那一刻,问心魔突然就抖了个激灵。

“他奶奶的,我刚刚才花了大代价将手段布置下去,这小子怎么就来了我这儿,这不是耍我吗!”

这还是宁长尘加入同尘宗之后第二次进去这问心塔,不过他也没有停留,这段不短的路在高挑的身体面前也没能撑过多久就被跨过。

离去时,陆鹿望着高处,有些俏皮的扬了扬头,这便算是打上了招呼。

高塔之上的姜思行也是朝着底下的陆鹿点了点头。

问心魔还在做着盘算,手段都还未施展,宁长尘便已经离去了。

“这小子就是在耍我!”

“我就不信你不回来了!”

他也是瞧见了陆鹿跟姜思行打招呼的这一幕,也是计从心来......

秋池之上。

落烟荷花,那紧紧闭合的花苞,形似羞涩少女的拳头,表面覆盖着一层细腻的绒毛,透出淡淡的粉嫩。

待它盛开之际,花瓣层层叠叠排着队绽开,一层一层,粉嫩中透着无瑕的白。

每瓣花更有一缕七彩灵气徐徐而落,或落于荷叶荡起烟波霞瀑,或落叶镜湖如在水中作画,美不胜收。

这是叶海洲独有的品种,就连苦争春都未曾见过,宁长尘也是瞧到了新鲜。

“长尘,你快看!”

“那儿有一朵并蒂莲。”

只见一朵并蒂双生的落烟荷花花蕾开始微微颤动,每一片花瓣都开始以一种缓慢而坚定的节奏逐渐舒展。

这像是一场被编排好的盛大演出,一幕接着一幕,花开过后,袅袅七彩轻烟像是水流缓缓向下流去,美不胜收。

而后,花间流落的轻烟在荷叶上汇成一片精巧的“瀑布”,瀑上光华流动,激起仙烟缕缕。

轻烟最后的去处是那平静得跟镜子一样的湖泊,华彩在水面泛起层层涟漪,向四周扩散,留下一幅别样的“山水”。

有姗姗来迟的行人被“山水画”吸引,来到时才知竟然错过了。

看见并蒂莲之后也是怪罪起了自己的腿脚和福气。

“这对巧儿真是好福气,能亲眼瞧见并蒂莲开花,还独独让他俩瞧见了,真是叫人羡慕。”

陆鹿脸蛋一红倒是没有跟旁人搭话,贪恋的再看了那并蒂莲一眼便先一步朝着刚刚要去的地方抬起了步子。

宁长尘也是随步跟了上去,他也没说什么。

青荷花开多伴雨,今日也是如此。

烟雨蒙蒙间,宁长尘从储物袋里拿出一把伞撑了起来,陆鹿便没再打一把伞,而是往宁长尘边上靠了靠。

宁长尘见状也是怕陆鹿被淋到,也往那边靠了靠。

而烟雨中的莲叶也恰似如此护住了那并蒂莲。

......

问心塔。

问心魔已经苦等了很久了,若不是这个笼子锁住了他,他都要一路在门口等着了。

“可算回来了。”

他望着越靠越近的两颗心,顿时心生警觉。

“竟然还真勾搭上了那个人的女儿,这可不妙。”

“不过有欲就不怕你无求,你还是会落到我的手里。”

陆鹿跟宁长尘乘兴而归,路过问心塔时,只见那问心魔好不容易养回来的魔体又不知因何缘故暗淡了半分...... 第32章 大师兄 原本宁长尘对修为的提升并不急于一时。

但是当张昕玉再次在半年之内突破之后,宁长尘的心性就稍微不一样了。

为何我这凝元境还是差那么多?

昕玉他虽然是商贾之家,但是他并没有依靠家族的资源在体四境上,我们使用的资源都是差不多的,但是现如今他已经凝元境了。

资质之差也不应该差这么多才对,况且我还吃了鬼面山君助长了一次修为。

如今张昕玉是三人之中修为最高的人,也不是什么外人,宁长尘去找张昕玉直接问道。

“昕玉,你的修为为何能提升如此之快,我看你也是跟我们用的是一样法子,也是没用家里的资源。”

张昕玉说话向来都是比较直的,跟宁长尘说活就更加没有藏着掖着的必要了。

“因为我是君子体啊,君子体的正色、正气、正身、正心我全占了,养得了一口浩然气,修行自然就快了。”

宁长尘是知道张昕玉是君子体的,君子体主讲心,这种与生俱来的天赋他没有办法学。

叶知行并没有张昕玉那样特地不依靠家族资源来练心,但他是皇室,资源也是更为充足的。

每隔一月,南明王室便会送一些东西过来给叶知行,宁长尘也是沾上了不少光。

就在宁长尘问询张昕玉之后,不出数日,一直是锻打己身的叶知行也传来了好消息。

在一个月之内,叶知行连破两境,先是从锻身境突破到了生肉境,也没有在生肉境停歇多久就突破到了塑骨境,后起之势无缓,大有再破一境之兆。

只不过叶知行被一位长老拦了下来,让他不再顺心破境,只待再蓄势,待将来厚积薄发之时益处更大,他才将破境的势头收起。

就这样,叶知行便成为了那名长老的弟子,先一步搬离了这外门弟子的厢房,到那长老的洞府去居住了。

张昕玉自然也是有长老看中,只是他没有瞧上那些长老。

就跟当初他所说的一样,既然上了山,那定然是要问一问那高处。

长老在他的心中还未能到达拜师的要求,若是宗主,那便差不多了。

反而是宁长尘这个塑骨境进来的弟子却少人问津,当然,他也乐得无人扰。

问心塔。

陆皆通今日难得再次正经,早早的就来到了姜思行这里。

“思行,明日你就能出去了。”

姜思行闻言点点头,他心中也有大概的估算,也是已经做好了出去的准备。

陆皆通接着开口道。

“这段时间你可得尽一下你这大师兄的责任了,你的师傅因为你那事有所收获,也算是因祸得福,如今正是最关键的时间,我们这群老东西也是要忙活起来了,到时这同尘宗就要靠你领着了。”

他们的对话依旧没有背着问心魔,问心魔闻言眼睛暗暗一亮。

那老家伙要到什么紧要时刻了?真是天赐良机!

明日这家伙也是要出去了,不知道那宁长尘会不会来,若是他来了,对我来说倒是一个不错的机会!

姜思行回道。

“师叔,我已经在这问心塔待了几十年了,早就做好了准备,放心交给我便是。”

陆皆通见着这样的姜思行也是觉得不错,人生起落之后仍旧有着这份担当着实难能可贵。

“那便交给你了。”

“这叶海洲虽然表面平和,但是也难保没有心怀什么鬼胎之人,这修仙一道的路着实是险恶了些,我们也是不得不防......”

陆皆通说这话的时候还瞥了一眼边上的问心魔,只是问心魔此时正在盘算,并没有看到这一幕。

前些时间问心魔布置下去的手段就已经有些成效了,如今又得了这等消息,自然是要好好盘算一番,不然此等绝佳的机会可不会再有。

他目光炽烈的看着这小小笼子上面的那些早已印在心中的符文封印,双目早已冒出心火来,想要将这一切通通都烧掉。

只是他的实力如今十不存一,留着的也只有这识心之能。

等着吧,等我逃出生天,等我再无束缚,等我有了复仇的实力,陆行鱼,我也要将你封印把玩千年万年!

次日清早,同尘宗之中那只报晓红蹄鸡都还未啼叫,沈翠翠便又来给宁长尘传话了。

“宁长尘,你起来没有?”

此时宁长尘虽然已经醒来,但也还是睡眼惺忪,正是最朦朦胧胧的状态。

“今日是有什么事情吗?怎地如此的早?”

沈翠翠可是比这还早得多便起来了,听到宁长尘这样说自然是觉得不满的。

“今日是大师兄出塔的日子,自然是要早些。”

“大师兄?”宁长尘并没有听说过今日有什么大师兄出塔要去迎接,“我怎么没有听说过大师兄要出塔?”

姜思行的事情已经几十年了,就算是当时的人也少有记得的,更别提是宁长尘这样的刚刚加入同尘宗没几年的人了。

这宁长尘只是知道姜思行是大师兄这回事,对其他的事一概不知。

沈翠翠隔着门白了宁长尘一眼,心里想着,这事也算是秘闻,你若是知道那就有鬼了。

“我这不是来告诉你了吗?”

“你快些,就在问心塔那里,我们家小姐可是在那儿等着你呢,你要快些去,别误了时辰。”

宁长尘虽然感到莫名其妙,但是陆鹿叫到他也还是会去的。

他将自己收拾得板正,虽然没有穿那身白衣,但是这一袭青衣也是被他穿得精气神饱满,日渐挺拔的身躯将一身阳刚之气显露,阳光得很。

如今天还才刚刚亮起东升的骄阳,正是紫气东来的时候,一般弟子这时候都是在打坐吐纳,或是耍上两段拳脚,以图不浪费了早间充裕的灵气。

此时问心塔处并没有多少人,甚至都是一些生面孔。

陆鹿一直在等着宁长尘,此时宁长尘出现,她当然是第一时间就看见了。

她没有想平日一样炽烈的呼喊招呼宁长尘过来,而是温婉的朝着宁长尘招了招手,让宁长尘快些过来。

宁长尘踩重了步子,快速赶到了陆鹿的边上。

今日的陆鹿不似以往,而是特意跟宁长尘离得远了些。

宁长尘也是看过了周围的人,很多都是平日里见不到的师兄,还有一些老者甚至他都没有见过,只有那陆皆通他是见过的。

他也明白陆鹿此举是因为什么,所以他也没有特意去靠近,只是也没有离多远,半步有余而已。

陆皆通此时竟然是那主持大局的人,只听他喊道。

“吉时已到,我们动手吧。” 第33章 善因起恶果种 这里说的吉时当然不是特定的日子或者时辰,而是那天上的太阳。

此时正是紫气最精之际,也是问心塔的灵力最鼎盛之时。

此时问心塔由数位长老操持着阵法,塔内那个高挂的“封”字竟然一笔一笔的脱离了字体。

那一笔一捺皆是化作了一条条锁链,竟然一条一条的锁到了四层之中那个孤单的笼子之上。

问心魔此时仍旧是一动不动,但是心中已然翻起了滔天巨浪。

“该死!”

“他们竟然一点都不浪费,都用在了我的身上!”

“真是该死啊!”

“宁长尘!”

“宁长尘你来得正好......哈哈哈,此时正是我等的时刻......”

此时一名跟宁长尘同样身穿青衣的高大身影从问心塔之中走了出来。

他向周围的长辈打过招呼之后,很多人便离开了,像是这只是一桩不值一提的小事。

今日的陆鹿一袭白裙,说不出的文静和贤淑,比起那天出去游玩的橙色衣裳更具仙气。

她等着长辈们都散了,一脸笑嘻嘻的就向着姜思行迎了上去。

“大师兄,你可算是出来了。”

陆鹿从小便是姜思行在塔里带大的,此时她回头看了一眼宁长尘后抓着大师兄的衣角撒起娇道。

“大师兄,你可是闭关闭了好久,这次出来之后定然是收获不凡,以后可得多关照关照师妹我。”

姜思行也是见到了陆鹿回身望过了宁长尘,自然是知道自己这古灵精怪的师妹想要的是什么。

这里可是同尘宗,陆鹿也是宗主的女儿,她在同尘宗还需要谁的关照?

入了玄门,亦或是入了玄道,最忌讳的便是因果。

天之因,地之果都是其次的,珏界如今要靠着修士对抗上界,突破时已经没有了天劫考验,若是能得天地考验对修士来说或许是好事也不一定。

而人间的因果就不一定了,甚至可以说多是恶因恶果。

若是修士随意跟人结交,那人惹了什么事,报上了修士的名头,那修士帮了便是入了局,不帮便是污了名,无论如何都是沾染上了因果。

所以大多数修士在修炼有成之后都是要避因果的,避因果说到底也就是要“避人”。

所以同尘宗的长老和宗主都是不怎么管小事的,平日里普通弟子也是少能见到他们。

陆鹿此举是帮宁长尘向姜思行要上一份因,未来若是宁长尘有什么事情好让姜思行帮他一把。

这宁长尘是姜思行看着进门的,但是也是不甚熟悉,他没有直接答应,当然也是没有拒绝。

“如今我才是锻体境,一身修为都比不上那边那位小哥。”

姜思行抬头点了点宁长尘,宁长尘并没有作出什么反应。

因为,宁长尘刚刚看见陆鹿抓着姜思行的衣角撒娇后,他的心便无缘无故漏了半拍。

陆鹿闻言掩面轻笑,也正好遮了一遮脸颊间的羞红。

“哎呀,大师兄。”

“你以前可是分灵境的修士,如今虽然跌境跌回了锻体境,但是想来还是比长尘强上不少的,再修炼一些时日就能重回巅峰,相信入道也只是时间长短而已,你可得多照看一下师妹才是。”

陆鹿这句话当然也是打趣,为的也是让自己这不久之后就能重回巅峰甚至更进一步的大师兄,能多照顾一下宁长尘。

宁长尘此时并没有插嘴,他也插不上什么嘴,虽然很多长辈已经走了,但是仍是有长辈留在这儿照看姜思行的。

而宁长尘除了认识陆鹿和陆皆通之外便不再认识别人了,而陆皆通此时也是进了问心塔,已经不在塔外。

此时问心魔一脸冷笑,看似消耗不小。

他刚刚也是趁着封印重构的短暂机会突破了问心塔的束缚,令问心塔之外的宁长尘陷入了别样的情绪。

此时陆鹿跟姜思行的对话在宁长尘耳中无疑是在打情骂俏。

姜思行看见宁长尘有些不对就拨开了陆鹿的手,并摸了摸她的头。

“你这阳玉养灵体是天生的宝体,比起我的心性和资质只会更好,你的修炼自然是不会差的。”

“修炼上遇到什么问题尽管来问我,虽然我还未入道,但是对于修炼也还是有不少心得的,都可以传授给你们。”

姜思行此话是想要点出陆鹿的资质和修为并不一般,也是希望宁长尘能多些努力,好配得上陆鹿。

而这话到了宁长尘的耳里却是变了味道。

这是在说我配不上陆鹿吗?

也是,既是宝体,又是宗主的女儿,更有那么多天资卓绝的师兄师弟,而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塑骨境,甚至还是一只“过街老鼠”。

好像我确实什么都给不了陆鹿,我又要失去了吗?

好像我都没有得到过,又怎么会是失去呢?

宁长尘虽然心事重重,但还是跟了他们一路,半道时陆鹿还是让宁长尘先回去了。

至于原因也是简单,姜思行这次出来自然也是要去宗主府上聚一聚的,那时府上便都是长老师兄,宁长尘在确实不太方便。

宁长尘如今还只是塑骨境,认识一个大师兄便已经足够了,若是认识了太多师长反而对宁长尘不好。

陆鹿离开时还想要勉励宁长尘两句,便说道。

“宁师弟你可要抓点紧,不要被我们落下了,我爹可宝贝我了,修为低了可不行了。”

宁长尘一路上话都不多,面对陆鹿的这句话也只是点点头。

目送着陆鹿离开之后,宁长尘脸上僵着的笑容可算是卸了下来。

我要修炼!

宁长尘的修炼由有条不紊变作了急功求利!

曾经的他并不会将自己绷得太紧,也不会苦了自己,讲究一个劳逸结合,张弛有度。

如今他已经将自己关在了静室之中数月。

只是一味的闭关苦修若是有用,那就不会有那么多的人被挡于某某境界之外了,这个世界最不缺的就是刻苦的人。

宁长尘内观气海,此时他的气海已经很是广阔,多年勤修的灵气也已经充盈,并且凝结入海。

可他依旧没能灵海建宫。

若是不能灵海建宫,那他便不能突破到凝元境,没有灵宫他也没有办法将自己的神魂置于灵宫之中温养,后面的魂四境同样遥不可及。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我明明是按照《无为经》之中的记载来修炼的,欲建灵宫必夯实根基,如今我灵海已成,根基深厚,为何还是没能建成灵宫?”

此时一缕微不可察的黑气正在宁长尘的灵海上不断起伏,每一次起伏都会在灵海之上掀起无相“风暴”。 第34章 心阻 宁长尘苦修数月仍旧没有丝毫进展,也是丝毫没有察觉到自己的问题出自哪里。

他倒是能看见苦争春当初破境的场景,但是他并不能内视苦争春的丹田,只有一段空洞的记忆参看也不甚大用。

期间陆鹿也是来找了他几回,但是都被他以闭关为由拒绝了。

如今他仍是没有破境也决定不在这儿犟着,便出去找张昕玉交流一下这修炼的经验。

“昕玉,你当时灵海建宫的时候是如何做的?”

“我闭关数月,灵海也已经汇聚,可独是建宫这一步始终不如意,无论如何都未能将那仙宫建起。”

张昕玉回想了一下自己突破时的场景,很是随意的说道。

“我建宫时就是将灵气汇聚于丹田,成了那灵海,然后就像建房子一样,先是夯实了地基,然后立起柱子,先不管仙宫如何,先将屋子的形状建起,然后再扩充便是,并不难。”

宁长尘闻言便犯起了难。

这倒不是说他不信张昕玉的话,也不是他做不到张昕玉所说的。

只是他已经试过了各种书中的法子,张昕玉口中的法子也是做过了,但是仍旧是没有成功。

“我试过了啊,但是都没有成功。”

张昕玉说道。

“宁哥,兴许是你将自己绷得太紧了,我看倒不如歇一歇,邀上陆鹿师姐去逛一逛,将自己的心静下来之后再去突破说不准就成了。”

“如今你也还年轻,根本用不着急的。”

张昕玉虽然年纪要比宁长尘要小一些,但是这一套道理他也是说得头头是道的。

宁长尘若有所思,但是也没有选择当即就去找陆鹿,而是自己静起了心。

但是他最后也是没有耐住性子去找了陆鹿。

陆鹿此时已经闭关修炼了起来。

宁长尘就跟之前陆鹿来找他时一样,找了两次都是在修炼。

听闻是大师兄带着她修炼,他也就不找了。

而在前些时日。

陆鹿找到了自己的母亲竹画影。

“娘亲,爹爹之前那把天罡横柳刀还在不?”

竹画影想了一下说道:“你不是喜欢用剑的吗?怎么就要找你爹之前的刀?”

陆鹿眼睛往左上角空无一物的屋顶瞧了瞧,也不知道瞧什么,然后睁眼说着瞎话。

“我之前是喜欢用剑的,但是现在喜欢用刀了,反正那刀爹爹也是不用了,还不如就给我用了。”

竹画影自然瞧出了陆鹿这点小心思,便说道。

“那刀再不济也是件宝器,你的那几位师兄都盯着呢,就这样你爹都舍不得往外送,你这一张口就想要,哪有这么美的事?”

“我看你最近修炼也是懈怠了,这样吧,你这些时日就跟着你大师兄好好修炼,等你入了守心境,我就在宝库里给你挑上一把好刀给你耍耍,你想怎么耍都行。”

陆鹿自然是知道那天罡横柳刀是不可能如此轻易就落到自己的手里的,她也是想要取其上得其中而已。

只是没有想到这小狐狸还是没有玩过老狐狸,原本想要轻轻松松的拿到刀,如今却是不行了,还要破一境不可。

所幸自己离破境已经是不远了。

正好那呆子也在闭关破境,那自己也去闭关好了。

而宁长尘这边。

有两位比宁长尘入门要早一些的师兄如今又来找他了。

之前这两位师兄就总来,宁长尘也是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跟他们熟络了。

这两位师兄也是没有贪图他什么东西,在有些事情上宁长尘还找过他们帮忙,如今他们又来找自己“论道”,那他自然也是不好推脱的。

“宁师弟最近闭关可是勤快,不知可有收获?”

这也是一位文质彬彬的弟子,他叫费泽,比宁长尘要年长三岁,如今也是刚刚突破到凝元境,自然是要来“显摆”上一番的,也是为了能跟同龄人多交流和帮衬。

另一位长相身形都比较粗旷的师兄田玉龙也开口应和道:“是啊,不知宁师弟可有收获?”

他如今比费泽还要大上一岁,跟宁长尘一样,也是卡在了这凝元境的面前,如今正是着急的时候,所以也是想着多交流修炼心得。

宁长尘轻叹了一口气,便说起了自己闭关时所遇不到的挫折。

费泽听到之后便说道。

“你这并不是什么大事,我之前也是遇到过,只是心不静而已,静下心来定然是可以在那灵海之上建宫的。”

田玉龙此时也是劝慰道。

“是啊,宁师弟,你这是灵海已经成型了的,差的只是一个契机,我这灵海还在风雨飘摇,那才叫遥遥无期。”

宁长尘拽在手中有些不安的杯子被他放到了桌面上,之后他向费泽问道。

“费师兄,不知你这心是如何静的,之后又是如何成功建宫的?”

费泽并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故弄玄虚,而是直接了当的说道。

“那时候我正好问了其他的师长,他们说我这要么就是道心不坚,要么就是缺了什么契机,让我要么顺其自然,要么就去问心塔试试。”

费泽喝上了一口茶,回忆起了当时的情况,心也仿佛回到了那时,跟宁长尘更加感同身受。

“那我肯定是先去的问心塔,契机这样的东西可不好等,有些人一等就等一辈子。”

“我先去问心塔将我这求道之心坚定了几分,也让自己静了静,之后再次闭关建宫时果然就成功了。”

一旁的田玉龙听后满是羡慕。

这事费泽自然是跟他分享过的,在此之后他也是去过了问心塔尝试,只是心境虽有进展,但是还是未能破境。

“费师弟这法子我也是试过了,确实不错。”

“我也是去了那问心塔,在那问心魔的七情动荡之下我也是守住了自己的心,只是我差的却是不是那心境,而是那契机,虽有裨益但是仍是未能破境。”

费泽此时看着宁长尘端着一杯茶既不喝,也没有放下,便问道。

“宁师弟你去那问心塔试过没有?”

“那问心魔虽然能动人七情,但是如果能守住自己的本心,不入那虚妄,对于心性确实大有裨益,对于修行也是大有裨益。”

宁长尘也不是没有想过去那问心塔试试,只是他始终觉得那问心魔不太对劲。

虽然说不清是哪里不对,但是宁长尘始终觉得这问心魔不是什么好东西,能不靠近就不要去靠近的好。

但是此时他有些被说动了。

“我还未曾去过那问心塔修行。”

“我觉得我心念颇杂,去了可能有害,所以便迟迟没去。”

田玉龙此时像是过来人一般给宁长尘说起了那问心塔里面的遭遇。

“那问心魔确实会乱人心绪,甚至能叫人入妄象,但是也没有你想的那么大的能耐,就算是入了妄想那也是假得很。”

“师兄弟们进入问心塔练心多是情绪翻涌和心燥,只要静下心来,以后遇一样的事情时便能平静应对,好处多多啊。”

“就算是遇到了那妄象也是假的很,已故之人早已故,已走之人早已走,不可得之物就算在口袋之中,出了那问心塔也不是在手中,这一虚一实间的差距正是拿起和放下。”

“大能都要分灵出去红尘练心,我们没有那分灵的能耐,也是仰仗着宗主的手段才能提前试上一试,也是得了宗门的好。”

宁长尘抬头望了一眼远处的塔尖,那正是问心塔。

或许是要去尝试一下。 第35章 与魔相商 宁长尘虽然想要去那问心塔试试,但是也没有那么快。

而在今日在聚灵阵修炼完回去的时候,他又遇上了两个不开眼的人在自己边上叫嚣。

“就你这样的塑骨境怎么配得上陆鹿师姐,你最好在她面前消失,不然有你好看的!”

这样的情景宁长尘已经不是第一次遇见了,他也是不甚在意。

而那两位闹事的师兄今日不知吃了什么药,显然是脑子有些鲁莽。

“你不说话是什么意思?你那想要吃软饭厚如城墙的脸皮呢?”

“我们虽然也是塑骨境,也是知道自己配不上陆鹿师姐的,我们好歹是有自知之明的。你这样的癞蛤蟆也就仗着有副好皮囊,等到陆鹿师姐入道之后,你都可能不如她边上的一条狗修为高,还是跟我们一样识相点,早些离开......”

他们见宁长尘将他们置之不理,他们甚至还动起了手来。

宁长尘原本心里便是燥得慌,如今更是怒火中烧,拳头都不止一次握起又放下,显然是有了动手的打算。

后面他们仍旧不依不饶,那宁长尘自然是不虚他们的。

只是走时宁长尘是捂着胸口走的。

当然他们两个只会更惨,宁长尘赤手空拳也不怕将他们打死,就只管放手去往他们的头上脸上打了去,结果便是他们两个都是鼻青脸肿。

这两人这一年多以来已经找过他不少麻烦了,只是之前宁长尘一直是修为比他们高,所以跟他们玩就跟逗小孩一样。

如今宁长尘走时跟之前差不多,踏着步子,身正影正,但却也是受了些伤。

宁长尘握了握拳头,不知自己这一拳之中包含多少力道。

只是知道这拳头用在刚刚那两位“旧人”身上时已经不够了。

是我变弱了吗?

不,是他们变强了。

宁长尘不得不想到以后:以后我是不是会打不过他们了。

不知不觉间,宁长尘便去到了问心塔的门前。

他的右腿已经抬起时,他才悠悠回过神来。

我怎么来到了这儿?

宁长尘望着如今因为加固了封印而变得更加光亮的问心塔,饶是心里抵触也将剩下的半只脚踏了进去。

问心塔下三层皆放满了给弟子修行所用的蒲团。

七面问心塔,每层每面都有三横三纵九个位置,三层共计四百四十一个位置,如今已经被占用大半。

按照师长们的说法,这些位置都是一样的功效,并无远近之分,但是这一层却是已经被占满,二层也是半满的状态,独是这三层鲜有人去。

想来大多数人都是懂得趋利避害的,离这魔影远一些也能心安一些。

宁长尘也是如此想的,但是也是等了好一会儿都没有在一层找到打坐静心的位置,他也只好上了二层。

宁长尘才不过初初坐下,闭目不过半息便听到了那问心魔前来搭话。

“哈哈哈,你终于来了,不留鼠。”

宁长尘猛然睁眼,怒视着四层之上的问心魔。

只见那问心魔竟然直接俯首看着宁长尘,高高在上,一脸玩味。

宁长尘立刻便想要离开这里,但是此时问心魔又开口道。

“你不是有求于我吗?为何又要着急走?”

宁长尘此时已经进来这问心塔如此之久,问心魔当然早就在宁长尘的身上布下了手段,就算此时宁长尘走了,那对于他来说也没有什么。

宁长尘一脸冷色在心中问道。

“你想要干什么?”

“我想要干什么?”问心魔重复了一遍宁长尘的问题,语气依旧玩味。

如今姜思行已经离开了问心塔,没有同在四层盯着,这问心塔此时做主的也不过是一位守心境的亲传弟子,问心魔自然无所顾忌。

“不应该是你想要干什么才对吗?”

宁长尘再次问道:“你究竟想要干什么?”

宁长尘知道,这问心魔的能力是能扰人心绪,最多不过引人入妄。

而今这直接跟人商讨,这问心魔定然是有所图谋的,这也是他一直不想进来这问心塔修炼的原因。

他原本还不跟确定那是不是朱万寿的臆想,如今才知道是这问心魔魔心不死。

只听那问心魔毫不避讳的说道。

“一个魔头,一只妖鼠凑一块还能干什么,当然是狼狈为奸。”

问心魔停顿片刻,看着宁长尘没有接着往外迈的步伐,故意吊着宁长尘的胃口,缓缓开口接着道。

“瞧你现在那样,竟然选择了修人族的十二境,而且还心乱如麻,想必是连那凝元境都入不了,真是丢脸丢到家了。”

宁长尘还是收起了步伐,口中依旧是那几个字,只是语气稍有不同。

“你想要什么?”

问心魔冷然一笑,在宁长尘的心声之中他也没有藏着掖着。

“我想要什么?”

“我被困在这儿上百年,当然是想要自由。”

“别弯弯绕绕,我救不了你,说说你在我身上究竟想要图谋什么?”

问心魔没想到这小子心性竟然如此老练,早已超越了同龄人。

“我知道现在的你救不了我,所以我想让你帮我传播我的《入妄诀》好引更多人带着妄念过来我这里帮助我恢复实力。”

宁长尘如今已经坐回了蒲团之上,眼睛紧闭着,也是在盘算着。

“可以。”

“我可以帮你,但是你凭什么以为我会帮你?”

这对于问心魔来说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

毕竟宁长尘灵海建宫失败就是他的手笔。

“如今你的心不坚,所以建不了灵宫,我恰好那有坚心的手段,可以帮你提升修为。”

问心魔虽然不能读懂人心,但是他也是修炼数百年的魔头,读不懂人心也能大概知道人心最渴望的事是什么。

正如朱万寿求而不得的是入玄门,宁长尘想要的是修为实力。

宁长尘自然是没有那么容易相信一个魔的话。

“我凭什么相信你能帮我?”

宁长尘这话当然是想要先拿一些好处,不管接下来如何,好处拿到了手才是自己的。

问心魔既惊叹于宁长尘能有如此圆滑的心性,但是也没有凭此高看宁长尘半分。

只因一切都还在他的预料之中。

“我可以现在就帮你破了这凝元境的壁垒,让你进入凝元境,只要你愿意帮我,那我便可以帮你。”

宁长尘已经困于凝元境许久了,现在当然是迫切想要突破的,只是这说到底还是一个魔,宁长尘心中还是有顾虑的。

此时问心魔开口道。

“你好像并不相信我?”

“我为何要相信你,你是一个魔,我进来的那一天,便有人跟我说了,魔并不可信。”

问心魔豪爽一笑。

“你不过是想要一些好处而已,那我便给你。”

宁长尘皱着眉头,还未等他问出口,心中便荡起一片清明。

他知道这就是当下自己需要的东西,只能立刻挑选了一个就近的蒲团坐下,趁势建宫突破。 第36章 落差 只见丹田灵海之中一座磅礴的灵宫拔地而起。

一般人若是建起如此庞大的灵宫怕是连建“地基”都没有办法建成。

宁长尘原本修为就根基牢固,这段时间无法突破也算是一种积累,他丹田之中的灵气现在也勉强足够将房子的形状建了起来。

其实也不是他好高骛远,着实是他见识过的建筑并不多,除开平日里居住的屋子以外就是同尘宗或是苦争春眼中的那些壮丽的宫殿了。

他自然是不想要在自己的丹田之中建寒酸的房子,有着这段时间“失败”的经验,建起这灵宫自然得心应手。

只是他纵使根基再深厚也还是个半步凝元境,勉强将这灵宫的“毛坯”盖起就已经耗费了丹田所有的灵气,他也只能止步于此了。

灵宫不是建完就算完成了,建完之后也只能算是破境了,只要有了这个灵宫那便是凝元境了,后续还要不断补缺。

内建灵宫,炼精养魂。

在这个灵宫之中不断融合灵气和气血炼出灵力,并且温养自身灵魂,这才算是入了玄道。

那锻体、生肉、塑骨三境不过是凡人的范畴而已。

“小子,如何啊?”

“我看你体内也是源源不断有灵力流转,这也算是突破到了凝元境,这次你该是要跟我合作了吧?”

宁长尘短短一刹冷笑之后便收住了表情,这仅仅像是脸部僵了一下。

“信了,你想要我帮你做什么事情。”

语罢,宁长尘的心里便出现了一段口诀,像是一段静心咒。

心若冰沁,道心坚精;

所图为我,道宽随心。

内求于己,不束于物;

内求于己,所求非他;

内求于己,心全不曲。

行之于外,莫向外求,

得之在心,得失无惑......

“这是一段《入妄诀》,我需要你将这段口诀当作是静心咒,替我传出去,传得越多越好。”

心,多进一分便容易生出妄念,多退出半分便容易生出惰性;多往外求一分便容易受挫,多向内求一分便容易迷怠。

所以心性全在于“度”这一字上,精心咒跟这入妄诀也不过是再进退一分之间。

宁长尘也是看出了这其中的奥妙。

若问心魔不说这是入妄诀,这口诀他也看不出什么问题。

这也不过是向内求己而已,求多了,那自然就坚定了自己的信念了,要是过多了,那自然就入了那“牛角尖”了。

人之所欲又有多少是内求就可以得偿所愿的,终究是有个度的,到时求而不得自然又是要进这问心塔。

“所以你是想让我替你传开这段口诀,引得许多人心性受挫,好来你这问心塔,到时好让你得了好处。”

问心魔仍旧承认得很干脆。

“没错,这就是你要帮我做的事情。”

“你要是不这么做,那将来你还来求我的时候,那我便不会帮你,甚至还会让人将你是不留鼠的事情抖落出去。”

宁长尘神色淡然,倒也是识趣,一口便答应了下来。

“好,我答应你了。”

此时的问心魔说不清是满意或是不满意,只是一脸无所谓。

而宁长尘此时也只是想要快些离开。

他已经是凝元境了,跟自己交谈的也是一头魔,他自然是不想要留在这里的。

“那我便先走了,早些离开也好早些帮你传播《入妄诀》。”

问心魔倒是不在意,只是说道:“去吧,好好给我传开,越多越好。”

宁长尘迫不及待就出了问心塔的门。

这前脚刚刚离开问心塔,宁长尘后脚便嗤笑了起来。

哼,我不来了就是,你揭穿我是不留鼠,那我也揭穿你已经凝出了意识,我就猜你不敢跟我同归于尽,你这样的高修为的人惜命得很,不然也不会窝窝囊囊的缩在问心塔里面了......

而问心魔看见宁长尘迫不及待的走了之后也是一阵冷笑。

呵,这小子多半是以为不再过来我这儿就没事了吧......

宁长尘还真是这么认为的。

他已经感受到了问心魔帮助自己的那一刻自己心境的状态和变化,只要静下心来,相信即便没有能力完全做到那样的心如止水,但做到七八成还是可以的。

宁长尘出了问心塔之后迫不及待的就找到了叶知行,邀他一同进去万经楼去挑选功法。

叶知行已经拜了长老为师,就算没有凝元境的修为,他也是可以进入万经楼的。

“师傅让我不必急于上那万经楼,那上面前七层都没有真正的好东西,他说待时机合适了,会亲自传我妙法。”

“不过宁哥你想去,那我便陪你去一趟吧。”

万经楼作为同尘宗放置功法秘典的地方自然是有很多守卫的,光是长老就有两名,至于境界,宁长尘并没能打探到。

不过守卫再森严,这也只是一个要有用处的地方,要是不给弟子门人用,这儿也不用设立了。

宁长尘之前是不允许进入这里的,但是突破到凝元境之后,只要登记在册,那便可以随意进入前五层。

万经楼跟山门差不多,都是四角楼,只是比起那山前门面,这幢楼会更大,只是没有山门那样雕梁画栋,许多地方都装饰简单很多。

细细看去也可以看出这两幢楼都是出自一个风格,应该是一同建造的。

万经楼的前五层分别是体、术、武、符、杂,每一层都是负责专门的书籍存放,这样既方便长老管理,也方便弟子寻找适合的书籍。

宁长尘才初初来到这儿,自然是要好好逛上一逛的。

书籍被整整齐齐的放置在书架之上,既有竹卷被捆作一摞,也有纸张书册被立得挨靠在一起,不时还有负责整理的弟子过来收拾,将散乱的书籍摆放整齐。

宁长尘跟叶知行粗略的将一到五层都逛了一遍,每每找到感兴趣的书本稍微一翻阅,就感觉收获颇丰。

新鲜劲过后,当宁长尘想要找寻一本自己期待已久的功法的时候,他却是失望了。

那些崭新的书籍,那些被翻得起了油渍的竹简、玉简,有好些都是他跟师长切磋时他们所用的功法。

那些功法并没有什么惊艳的地方,也没有让他感兴趣的地方,甚至还有些是他打败过的招式,跟他想象之中的功法差之甚远。

就如欲登云而陷沼,欲乘风而坠崖。

为什么会这样?

宁长尘不断的在心中问自己。

在他的心中,自己即便不是天骄,那也是跟别人不一样的,毕竟自己十四岁便击杀了山君,还突破到了塑骨境,种种悲惨的经历都与常人不同。

而如今,在这同尘宗之中,他却是跟旁人是一样的。

“宁哥,是这些功法你都不喜欢吗?”

“之后我师傅要是再招收弟子,我向他举荐你,师傅亲授的功法兴许就会好一些。”

宁长尘此时的心已经失落到了极点,只能从嘴角挤出一抹淡淡的苦笑。

“是啊,有些不太喜欢这些。”

“至于你那第八境法身境的师傅的功法,兴许我也是不太瞧得上的。” 第37章 秋池之约 宁长尘说得淡淡,叶知行并没有看出有什么不妥,毕竟这样的话语张昕玉也是说过不少的。

叶知行是赤子之心,但是并不代表他的心跟孩子一样。

他是知道求而不得是什么感受的,所以他对宁长尘说道。

“在同尘宗,法是不能外传的,就算要传法也是要立誓、下不能外传的束缚,严谨得很。”

“但是我家里也有些不错的功法典籍,宁哥,你若是急着要的话,下个月我家来人时,我让他们回去拿。”

“还是有些不错的功法的,只是我爹让我来同尘宗拜师便不让我学家里的。”

宁长尘此时也是笑了,咧开了嘴,笑而出齿,也是笑得灿烂。

“没事,不用的,我也不着急学什么功法,没有功法又不是没有办法修炼。”

“武术我在跟师兄对练的时候就已经学了不少了,至于修炼的功法,那只是锦上添花的东西,也是可有可无。”

宁长尘如此想也是没有错,人四境,魂四境,甚至是道四境,都是修炼己身,只要自身强大了,术和法便没有那么重要了。

宁长尘也还没有发觉,这如此简单的差别,便是妖走的修炼路线。

当然,在珏界之中,妖跟人分得并不是特别开,也有不少妖是走十二境的修炼路线的。

而他的心里也没有像他表现得这般洒脱。

宁长尘摸了摸叶知行的头,如今叶知行才不过十四岁,也是半大的小子,也没有抗拒。

“昕玉那样高的心气也是不错,既然要学,那就要学最好的,既然是要往高处去,那便要去最高处。”

至于那万经楼六到八层,宁长尘已经死心了。

等他修炼到能够进入六到八层的修为,兴许是跟前五层一样,并没有什么像样的功法,兴许他也不需要功法了,犹如鸡肋。

原本宁长尘并不打算帮问心魔传递所谓的入妄诀。

在万经楼回去之后,他便随意传了两位有些迷茫的弟子,说这是他的家传口诀,有宁心之用......

回去修炼时。

宁长尘再次研习起了那《如来千相》,想要看看自己是哪儿还遮掩得不够,叫那问心魔看出了端倪。

后来竟然发现自己之前是看不懂的“魂相”一篇,如今竟然是能看懂了。

他凝元境一破就将灵魂放到了灵宫中温养,他就如同陆皆通当初所说,好像一窍半开,可以开始塑魂了。

后来他虽然发现问心魔并不是看到自己灵魂的模样才认为他是不留鼠的,他灵魂的模样就是原本的模样。

只是他也因此发现了,这《如来千相》竟然很合魂四境的胃口,只要参悟透彻,将灵魂修强,他就可以在魂四境上大受裨益。

宗主府。

庭前扫过了落雪也煮过了清茶,此时又是秋叶落满了庭。

陆鹿此时已经将灵魂孕养得饱满,灵魂将灵宫凝练的灵力吸纳入内,灵力在灵魂之中犹如气血一般流动,这就代表这灵魂已经化作了神魂。

此时她笑得甜甜的。

“娘亲,我已经突破到守心境了。”

竹画影此时也是高兴。

这小妮子真好哄,稍微给点甜头便这般努力的修炼了。

“我的宝贝女儿真棒,果然努努力便修炼到了魂四境,要是再过百十年,说不准就将你爹比下来了。”

陆鹿可不在乎这个,她朝着竹画影便伸出了手。

“娘,你看我的手怎么空空的啊?”

竹画影见状眯着眼抿着嘴看着陆鹿。

“我都夸你了,你就不能先夸为娘两句吗?”

竹画影招了招手,便有一把修长的柳叶直刀从一旁飞出。

刀身上有不少灰尘,应该是放置在那儿有些时日了。

在刀飞过来还未到手上时,竹画影用一股气劲震接住了刀,将刀停在了空中,也是将刀身上面的灰尘震散了。

陆鹿一把就接过了刀,迫不及待的就将刀出了鞘。

刀光锐利,像柳叶一样细长直溜的刀身很是惹眼。

她将手放上刀柄比了比,觉得正合适。

“谢谢娘亲,我的娘亲最好了。”

陆鹿已经许久没有见到宁长尘了,自然是迫不及待就要去见上一面。

宁长尘也是如此。

宁长尘见到陆鹿的时候,先是一阵欣喜,随后就像是被浇了一盆冷水一样,使得他冷静了下来。

以前他是不会这么想的,但是如今会了。

我真的配得上她吗?

“给,我知道你喜欢用刀,所以特地给你带的。”

宁长尘没有说话,但是陆鹿还是能看见他很是开心的。

“怎么了?真的修炼修傻了?”

陆鹿歪着头打量起了宁长尘,左摇右摇看了好一会,宁长尘都被看得脸红了。

“你最近修炼得怎么样啊?我可是已经修炼到了守心境,现在可厉害了,有谁要是欺负你了,你跟我说,我帮你教训他去。”

“要是遇到什么修炼上的问题可以跟师姐我说,我要是不懂的话,我帮你去问大师兄,不过现在不行,他如今又修炼到了分灵境,正在闭关呢......”

陆鹿仍旧是滔滔不绝,而宁长尘却被大师兄的修为吸引住了。

分灵境?!

这么快?!

就算是有以前的经验和底子也不能修炼得这么快吧?!

“没事,我也已经修炼到凝元境了。”

“不过大师兄修炼的是什么功法,怎么修炼速度会这么快?”

陆鹿想了想,好像自己还真没有问过大师兄现在修炼的是什么功法。

好像之前娘亲有提过一嘴,好像没有换。

“嗯......,好像还是以前的功法吧,并没有换。”

“但是之前的功法是不让练的,其中有什么内情我还真不知道。”

“先别管这个,你先试试这把刀喜不喜欢,这可是青白流银打造的,可是很好的刀了......”

之前的功法?那不就是同尘诀?

那是什么样功法,为何修炼速度如此快?为什么被废了,这大师兄都没有记恨宗主?

“自然是喜欢的,师姐费心了。”

“师姐你喜欢什么东西,我好准备一下回礼。”

陆鹿古灵精怪的看着这个有些扭捏的宁长尘,也是觉得有些好玩。

“我家里可是什么都不缺的,你能送我什么呢?”

“这个我还真的要好好想一下。”

陆鹿这只是随口一说,但是已经在宁长尘的心中炸起了惊雷。

是啊,我能送什么呢?

兴许我能送的,她都看不上吧。

“下个月就是中秋了,不如你带我出去逛逛吧。”

“就去秋池吧,那里中秋的时候可热闹了。”

宁长尘此时已经找不到拒绝的理由了。

“好,我去。”

此时的问心塔之内。

问心魔在心中内景中看到了这一幕。

“哟,情投意合,火候刚刚好。” 第38章 良时佳人 宁长尘答应了陆鹿去游玩,但是自己的修炼也并没有落下,反而更加卖力。

不知何时起,宁长尘久待的地方就变成了这处静室,而不是那处被安排的住处。

他都已经习惯了。

连破数境。

之前连破数境,如今更是一年就修炼回了当年的境界,那究竟是怎么样的功法?

宁长尘突破到凝元境之后修炼得也并不顺利,带着这样的疑问修炼,自然是更加的不顺利。

守心境又称识心境,需要的是少欲。

灵魂没有身体那样天成的经脉,灵魂也是千相万相的,灵力如何在灵魂里面流转,每个人都是不一样,需要修士自己探索领悟。

只有道心坚固,清心少欲方能让灵力滋养灵魂,从而凝出神魂。

心不平自然就思绪紊乱,思绪紊乱,灵魂又怎么会平静得待在灵宫之中呢?

宁长尘回想起当初在问心塔时的那种状态,那种内心清明的状态。

但是他心中越是清明,他的思绪就越是理智,理智到他都没有办法停止这样的思考。

“修炼状态明明是对的,怎么会这样?”

隐隐间,宁长尘感觉被什么东西扼住了咽喉,甚至有些窒息。

不知不觉间宁长尘又在思考着。

要是我有那样的功法是不是就会轻松很多呢?

但是想要拥有那样的功法就需要足够的实力去获取,如今没有功法又没有办法快速提升实力......

纵使宁长尘心里再乱,有一件事情他此时是清楚的。

“靠时间积累起来的修为还真是,叫人恶心......”

问心塔之内。

问心魔也是时刻瞧着这边的热闹。

“这小子还真是心智坚定,若是换作旁人早已钻进了那牛角尖,要么疯魔,要么自暴自弃,他竟然能够压制得住。”

“不过你这样始终是不能好好修炼的,你也一定会回来找我的。”

“只要你再来找一次我......”

中秋佳节最是月圆。

秋池作为离同尘宗最近的消遣地,秋池理所当然的聚满了很多人。

这附近的很多百姓也是趁着这个机会,在这秋池之上做起了买卖。

“嘻嘻,我就知道你会穿这一身衣服,所以我也穿了。”

陆鹿依旧是穿着上次在问心塔门前的那身白衣,也依旧是那样的仙气飘飘。

宁长尘只有这样的一套衣服,自然也是穿了那件白袍。

“始终还是你穿得好看些。”

女为悦己者容,悉心装扮之后的陆鹿听到这样的话自然是高兴的。

“走吧,今日可是中秋,不似那年节的热闹总是在家里,这秋池在中秋时可热闹了。”

“听闻今夜还有那‘花千树’,不少人都过来了呢。”

“花千树你有见过吗?这儿可要好几年才能准备好一次呢,恰巧今年就是燃放的时候,我小时候也是跟娘亲看过两次,可好看了......”

陆鹿一路总是孜孜不倦的跟宁长尘说着,宁长尘也不断应和着,只有这一刻他的心是静的。

宁长尘并不想路过问心塔,便领着陆鹿走了另一条路。

一路美景伴着,嬉嬉闹闹就到了秋池......

待到远处的昏阳还带着些许着了墨的光赖在天边时,秋池这边就热闹起来了。

远处星星点点火光耀耀,慢慢的就接替了天边的夺目,将一众人的视线都吸引了过去。

仔细看过去,那是一名老伯在燃放一串垂落的“柳条”,那柳条上不断有荧光火花像柳絮一般飘落,在空中遇风生耀,然后燃尽成灰。

有些三四岁的小孩没有见过,纷纷都围了上去、

也有些“矜持”一些的行人兴许是经历过了这般热闹,明白如此才是那些老伯小试牛刀,接下来才是“花千树”,所以便趁此机会多往嘴里塞了些酒菜,好让自己等下能闲下来欣赏一番。

宁长尘也是做了功课的,早了数日他便已经出关了,也是准备了不少东西。

在高处建有很多小亭,既能看见整个秋池,也没有别人会路过叨扰。

有些小亭已经早早被占住了,宁长尘他们来得还是早了些,也是占上了一处。

他还准备了一些吃食,也不是什么菜肴,而是一些糕点、果脯和肉脯,还有一小壶口味清甜的清泉果酿,这都是是宁长尘特地挑选的。

这次不似上次来,这次要晚一些,宁长尘也是怕陆鹿饿着了。

陆鹿显然是清楚这花千树的流程的,知道现在要多吃一些,不然等下可得分心了。

“长尘,你也吃些,不然等下花火放起,我们可没有心思吃东西了。”

宁长尘享受此刻的美好,自然是依着陆鹿的话来做。

天色越来越黑。

天上纵使已经见不到太阳了,但也还没有真正入夜,天边的余温还是能烫出些光暖来。

不过,总是有耐不住性子的老伯要争上一争,争这中秋佳节的第一束“热闹”。

无数被挂得比人还要高“柳条”,有的被挂到了光秃秃的树枝上,有的被挂到了池边,也有些是被挂到了池边亭子的四周。

只见那名老伯先是点燃了一处烟花柳条,不断有星星火光自上而下摇曳着下落。

这一刻,整个秋池也被引燃了,各处都有火光亮起,要争上一争,斗上一斗。

火光柳絮像是花瓣,也像那飘落的柳絮,在夜间亮起绚烂的光华。

“长尘,你快些看,那些便是‘花千树’了,好看吗?”

“那些花火可是耐烧,可以烧上一晚上呢,就算是燃尽了,也会有人会补上,可热闹了。”

这处小亭上面挂着一盏灯笼,高高的,并不能将小亭完全照亮。

陆鹿就在亭边坐着,远处灯火燎亮热闹非凡也比不上佳人在伴,宁长尘的大半心思都在这亭子上。

“好看,我看得都要痴了......”

宁长尘的话语声音越说越小,陆鹿没有听清,回过头时发现宁长尘看的竟然是自己。

她急忙别过了头去。

秋池的湖心亭之中正好有才子佳人游玩,他们在众人的围观和吆喝之中并相互赠礼,这兴许算是定下了终身。

陆鹿在这个位置正好看得清楚,她为此也心向神往......

而宁长尘此时仍旧痴着...... 第39章 宁小子,近来可好? 宁长尘不自觉的咽了口唾沫。

就在这如此心静之时。

遥遥紫观峰之上,那七层高塔今日并没有多少人影扰动。

但是那问心魔此时却是没有显得孤寂,反而显得乐趣无穷。

“好戏开演了。”

口舌干燥,食欲难抑。

宁长尘发现了自己这一异样,他知道这是什么,但是他并不知道这是为什么。

他的鼻子轻嗅,在一股烟火味之中贪婪的找寻着。

嗅得一抹芬芳,也嗅得一抹恶意。

她防着我?!

只见陆鹿手中那串黄玉十四子此时并没有任何异动,但是宁长尘却感觉到它荡出了一抹恶意的味道,这是之前没有的,就连守心境的陆鹿没能察觉。

宁长尘心再次乱了,就在这最心静的时刻,良辰佳人瞬间便被扬到了心外。

鬼使神差的,宁长尘竟然盯起了那才倒了没几杯的清泉果酿。

“苦争春”那熟练的手伸向了怀中的那包不知道为什么带着的“药倒仙”,也是鬼使神差的往酒中倒了一点。

花火光华耀耀依旧那般绚烂。

陆鹿已经有些时间没有听见宁长尘说话了,她此时脸蛋也是红扑扑的。

“怎么不说话?”

宁长尘仍旧没有说话,无论是谄媚话,或是劝酒的话,甚至他也没有再主动给陆鹿倒上一杯酒。

宁长尘一直愣着神,口中乌光翻涌,紧闭着嘴,在夜色中无人发觉。

陆鹿迷迷糊糊间,看见了宁长尘一直盯着自己的手看。

“好看吗?”

陆鹿微微一笑,那温婉小家的笑容几乎都要比桌上的果脯还要香甜。

随后她摘下了手中的那串黄玉十四子,她先是在手中握了一握,然后便抓住了宁长尘的手,将十四子顺着宁长尘的手便捋了过去。

十四子在一入宁长尘的手便变得灼热,只是帮宁长尘戴手串的陆鹿并没有觉得。

这一灼便让宁长尘清醒了不少,此时陆鹿已经趴到了石桌上。

宁长尘看着陆鹿这样口中又是咽起了口水,那串十四子在他的小臂上已经烧出了水泡来,他也没肯摘下。

问心魔!

若是我酿成了大错,我定要让你尝尽苦楚,求死不能!

秋池的花火才不过燃到三分之一,还未曾换过,不少人都已经吃饱喝足,这个时间刚好从家中赶来,此时也是最热闹的时候。

宁长尘此时已经背起了陆鹿往同尘宗走去。

一步一摇,少女兴许在哪一步就醒了,只是不愿睁眼。

“我会变得能配得上你的......”

也就是从这一步开始,宁长尘的步子走得尤为坚决。

羞死了,羞死了,明天我要闭关去了......

这次宁长尘走的是山门,也路过了那问心塔。

甚至宁长尘还从心性考核时那处黑影路过,只是不曾停留......

第二日。

宁长尘也没有着急去找问心魔算账。

因为他知道,自己此时的血脉劣性有一部分被问心魔掌控着。

这份血脉里面的劣性是一种本能,即便他不是不留鼠,但是他体内此时是流有不留鼠的血脉的。

食欲大盛,久不果腹,自然渴求。

那问心魔也只是将这份本能的欲求放大,这对于他来说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

宁长尘一边吸取这些年做任务赚取来的灵石以补充灵气,一边也在努力将不留鼠的那份格格不入的渴求压制。

他终于在此刻摆脱了这几年以来那些违和的意乱,此刻的他就像当初在苦争春的记忆里走了一遭一样,无论是心性还是灵魂都得到了不小的提升。

就连那没有丝毫进展的守心境桎梏都松懈了不少,识海之上平静如镜面,灵力慢慢涌入了他那置于丹田灵宫之内的灵魂。

灵力入魂,灵力如气血游走在灵魂上,灵魂逐渐变得强大。

守心跟凝练神魂是相辅相成的,心静便魂强,魂强则道坚,道坚自然少事以至心静。

那些守不住心的人也是想出了一些手段,就像是仙人口中的斩三尸。

斩劣根驱邪念,亦或是斩旧守从妄心而入魔,都是此道手段,只要坚定了意志就能守住“本心”,那时心自然就静了。

至于心向善恶,倒是无所谓。

但宁长尘并没有去斩魂的想法。

此刻宁长尘虽然不能一举突破到守心境,但他现在也是实实在在的提升了不少修为。

他整个人都前所未有的平静和理智。

问心魔,你已经迷惑不了我的心了!

我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需要的是什么。

问心塔。

问心魔此时正盯着门口,他知道宁长尘要到了。

果不其然,没出三息,宁长尘便一步跨进了这问心塔之中。

“宁小子,近来可好?”

宁长尘并没有回复他,而是一步一步的沿着楼梯,上了二层,再沿着楼梯,一步一步又走向了第三层。

三楼人不多,来此处的人都是为了坚定道心,自然没有引起什么人的注意。

下面那负责看守的师兄也不过是瞧上了一眼之后也没有再留意了。

“托你的福,我过得是好得不能再好了啊。”

宁长尘心中语气带着冷笑,也是毫无忌讳的将他们之间那虚假的关系撕破。

问心魔同样是冷笑着,说道。

“你答应我的事情可是没有去做啊,我这才出此下策,既是帮你坚定道心,也是提醒你。”

“提醒你一下,你只是一只神憎鬼厌的不留鼠。”

宁长尘此时的眼神已经冰冷到了极致,若是他有能力,他此时定然是要将这问心魔挫骨扬灰的。

只可惜他现在并没有这样的实力。

“你将我的道心乱了,也将我的修为锁死,甚至还激发了我的血脉劣性,我们不过是半斤八两而已。”

问心魔当然知道他们两个都没有信守承诺,但是那又怎么样呢?

“你昨日那小小的境界提升也是我故意松开了一点点缺口而已,不信你现在尽可以再次修炼试试看,看看你还能不能有丝毫的进境。”

不出片刻,宁长尘便确认了问心魔的这一说法。

原来自己并没有突破问心魔的掌控。

宁长尘咬牙切齿的说道。

“所以,你是想要将我掌控在手中帮你做事。”

“不。”

问心魔打断了宁长尘的话语。

“其实有没有我,你都一样会是这个样子,只是形式不一样而已。”

“没有我,你还不是一样苦于没有精妙的功法,还不是一样没有缺少资源,你现在已经到了要靠资源支撑修炼的时候了,你的身后没有家族可以依靠,你应该已经感觉到了,不久之后,你不依靠那恶食神通,你很快就会满足不了对于灵气的渴望了。”

“就算被你破了守心境又有什么用,后面还有百相、分灵、法身三境。而不留鼠天生便是性恶,越是境界高了,就越是欲壑难填,也是因此惹得人神共愤,没有我帮你守心,你早晚都得死!”

恩威并施,宁长尘根本就没有办法驳斥问心魔半分。

问心魔看着脸色越发难看的宁长尘心中也是舒畅,他也并不着急接下来的话,只是嗤笑的看着宁长尘。

良久之后,问心魔才接着开口道。

“我有功法。”

“我以前也是元婴境接近入道境的强者,在这同尘宗或是叶海洲之中无人可以帮你,只有我可以帮你。”

宁长尘当然知道没有平白无故的好事。

“我信不过你。”

问心魔同样言道。

“我也信不过你。”

“所以,我已经将你的修为封死了,只要我不解开,你一生都会停留在这个境界之中。”

“到时候,你觉得你那红颜还能在意你?境界差距大了,你觉得你还能跟你的那些兄弟有交集?”

该死,这问心魔果然在我身上种下了手段!

“我可以找长老或是宗主帮忙,弄开你的枷锁。”

“而你也会为此付出代价的。”

问心魔那巨大的犀牛鼻孔猛嗅了一口,就跟宁长尘那“鼠鼻”一样。

“我闻到了......,闻到了血腥味。”

问心魔一脸玩味的俯视着宁长尘。

“你以为你真的纯良到他们不忍心伤害你的地步?”

“或许你不会因此而死,但是你必然是不能再修炼。”

“你应该也是知道的,若是没有了修为,那你将什么都不是,你的欲,你的求,你在乎的东西,你想要的东西.......,这一切,你都将失去。”

宁长尘当然是知道的,就跟当初的苦争春一样。

他就是什么都没有了。

“救我出去,我们两个联手,只要蛰伏百年,我们的修为定然会比那陆行鱼还要高。”

“当然,你也可以选择不救我。”

“但是你有得选吗?”

又是一个已经将答案定死的选择。

宁长尘若是不妥协,那他将会什么都失去。

他根本就没有得选!

“怎么救?” 第40章 偏执 “心神无守,魔影入窍。”

问心魔再次猛嗅了一口,但是这一次嗅的方向却是门内,是那宗主府方向。

“我已经察觉到了。”

“那个老家伙不知道从哪里寻找到了机缘,想要凭此再破上一境,如今正是最关键的时候。”

“现在同尘宗的长老都在帮陆行鱼护法,很快就是同尘宗招收弟子的时候了,那时候就是同尘宗最紧张也是最松懈的时候。”

“只要我附到你的身上,那我们便可以逃离此地。”

问心魔觉得时机差不多了,便说道。

“你放开心神,我将一部分魔影放入你的体内让你适应,到时候时机成熟了,我就可以将真灵寄宿在你的丹田中,到时我们可以离开这里,那时才是大自在。”

宁长尘任由那问心魔将一缕微不可察的魔影塞入了自己的识海之中。

而后,他便走了......

宁长尘走得有些失魂落魄,完全没有他来时那样步伐坚定。

问心魔在宁长尘的身后冷笑着。

“清醒中的妄念才最是可怕。”

“不自知,又更坚定。”

宁长尘昨日“清醒时”已经立好了心志,他要功法,也要实力。

问心魔当然是知道宁长尘不可能吃了陆鹿的,他当初的盘算也不是让宁长尘失手吃了陆鹿。

宁长尘选择不吃陆鹿时就进入了“牛角尖”,他若是留在同尘宗,那身上的最大的依仗——“恶食”没有了,那他能走的路又变回了功法!

后面宁长尘静修压制不留鼠的劣性也是在他的算计之内。

问心魔为的就是让宁长尘在坚定的走进迷妄,用这层被激发的劣性做掩护,隐藏这层真正的“算计”。

他已经算准了宁长尘在那清醒之中定然会思考清楚自己到底要的是什么。

他算准了宁长尘甚至会在那段时间想办法消灭自己这个“罪魁祸首”。

但是宁长尘可没有那样的实力。

加上这些年宁长尘经历的种种事情,他一直需要的是实力,想要的也是实力,即便是他再清醒,他能看见的路也只有的提升修为这一条。

但是他没有功法就不能快速提升修为,而修为不够就没有办法获取“适合”的功法,如此一来宁长尘便在清醒之中进入了某种偏执的状态。

这种清醒之中的迷妄才是最深的。

趋利避害是所有生灵的天性,在问心魔的算计里,宁长尘根本没有得选。

甚至宁长尘这段时间的一言一行都在问心魔的算计之中。

问心魔的犀角微微暗淡了几分,在他自己的眼前露出了一块犀心玉。

犀心玉无实无相,仔细一看,竟然跟灵魂的质地差不多。

这是他出去之后真正的依仗......

陆鹿去闭关了。

宁长尘想要见上一见,不知因何、为何,他就是想见。

只是他去了也是没有见到陆鹿。

那高墙大院,比起之前的小凹村都要大,他没有进去过一次。

他之前是不想进,如今是进不去。

即便他跟陆鹿相熟也不行。

“小子,儿女情长也就那些东西,不重要的。”

“那老东西已经召集所有长老去护法了,甚至有一些修为高一些的弟子都去了,如今正是好机会。”

“两个半月之后便是那招收弟子的时候了,你也去准备准备吧。”

宁长尘默默的点点头。

问心魔“坐镇”问心塔多年,自然是能收到很多消息。

他也是老辣的人,当即就制定好了策略。

若是简简单单的通过一个人就能逃离这问心塔,那他早个百年之前就能逃出去了。

逃出去简单,但是想要真正的逃脱是很难的。

他半步入道,也是知晓入道大能的手段,哪怕逃出去万里,他们也是能将他给抓回去。

所以,若是想要逃离,那必须是要逃到万里之外,才有可能。

要想更为安稳一些,他还要“跨洲”,重回那上阳洲的地界。

而逃脱以后,他有没有能力东山再起也是要考虑的,所以他才等到了宁长尘这么一个合适的“胚子”。

他已经跟宁长尘商量好了,当然,商量的事情是需要宁长尘去做的事情。

这样做也是让宁长尘卸下一些戒心。

而其中最核心的一点就是要宁长尘去灌醉同尘宗看管装有传送符咒和灵石的仓库的弟子。

只有传送符足够了,他们才能用最快的速度赶到“渡口”,坐那远渡上阳洲的飞舟逃得远远的。

而如今,宁长尘已经筹划好要怎么做了。

宁长尘原本人缘就极好,这也是他性格的缘故,也是为了“反抗”那个残仙遗念。

宁长尘又给许君峰和张石磐倒上了一杯酒。

“两位师兄如今确实忙啊,我们也是许久没有叙过了。”

其实他们也不过是宁长尘前两个月才熟络的,之前也就能算得上是认识。

宁长尘口中的许久也不过是个把月而已。

“可不是嘛,现在长老们都去忙了,也不知道忙些什么东西,只是粗略的将事情交代给我们,可是将我们累得半死。”

许君峰用着鸟嘴一般大的酒杯满满的饮上了一口。

明日就是招收弟子的时间了,虽然他们是库房的值班弟子,但招收弟子跟他们无关,不然他们也不会今日还出来饮酒了。

他们口中的忙是有的,但是忙的是其他库房的弟子,他们只是不能显得太清闲了,免得被其他人看见了心生怨气,所以才没有再出来饮酒作乐。

所以他们也是趁着今日“有闲”再喝上一次。

“明日之后可是又有弟子进来了,还记得我那时入宗的时候也是二位师兄招待的,可是辛苦你们了。”

一口辣酒入喉,张石磐呲起了牙,细细品味了一番之后才开口道。

“好酒啊宁师弟。”

“哎,招收弟子忙的最是我们库房,每年都要准备数十人生活的物件,还有其他数千弟子林林总总的需求,我们都要满足。”

“不过今年还好,我们被调到了存放那传送符的地方,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这些东西都不常用,所以才能抽出时间来小酌几杯啊哈哈哈。”

张石磐显然是没有许君峰那样圆滑的,宁长尘闻言也只是笑笑。

“平日里辛苦歇息时自然是要好好作乐一番的,来,我们再喝一杯。”

喝起酒来哪能不贪杯,这鸟嘴一般大的杯子许君峰一口之余都未能尽兴,自己就又倒起了酒来。

“宁师弟说的是啊。”

“如今另一个班的师兄弟可是还在那库房守着呢,我们也是要多喝几杯,也帮他们作作乐才是哈哈哈。”

“许师兄小酌方能怡情,喝多了可就误事了。”

宁长尘口中虽然是这么说着的,但是手中却已经倒起了酒。

“我这酒虽然是好酒,但也是烈,晚些时候你们可还要值班呢。”

张石磐再次“厮遛”了一杯,这已经是这鸟嘴酒杯的第三杯了,这才初初尝出了酒味来了。

“宁师弟,我们修为虽然没有多高,但好歹也是个凝元境,你这就有些看不起我们俩的酒量了。”

“别说是你这一小壶酒,就算是再来两壶,我们哥儿俩也是不会醉到哪儿去的。”

许君峰捏了捏手里的酒杯,也是“取笑”着。

“我就说宁师弟怎么这么有闲情逸致,给我们用起了那小鹿师妹她们那样的酒杯。”

“原来是好酒要藏着,不愿多给兄弟们一口啊。”

宁长尘也是陪着笑。

“这酒是好酒,但我家里也是没有多少备着。”

“这也是备下了不少下酒菜给两位师兄解馋,也是怕误了晚些时候的当值啊。”

许、张二人自然是不满的。

这只有小小一个细口净瓶装着酒,只给他们一人过过嘴瘾都有些勉强,更别提是他们三人分着喝。

“宁师弟,听你这话,你这家中可是还有‘藏’着的啊。”

“那你这便是不够兄弟了。”

许君峰朝着屋内喊了一声。

“昕玉,你去将长尘藏着的好酒给我们拿出来,有这好东西可不能藏着掖着,虽然不能多喝,但是也要尽兴才是。”

宁长尘也是笑着道。

“昕玉,那你便多拿一瓶出来吧,两位师兄晚些还要当值,过过嘴瘾就好了。”

张石磐这才觉得满意。

“这才对嘛,有好酒可不能藏着,多上一瓶就能尝出些意思来了......”

入了夜,之后宁长尘最后藏着的那一瓶好酒也是没能留住。

许君峰和张石磐也是红着脸离开了酒局,赶着去当值去了。

他们每人都给自己衣裳的口袋里塞了一大把五香的花生,好在晚间当值的时候能继续解解馋。

这花生是酒局快散了时宁长尘才“做好”的,也是没能好好当上下酒菜...... 第41章 魔影入丹田 宁长尘也是假意要顺路送上他们一送。

快要到了那库房的时候,宁长尘也是将自己带着的花生都分给了他们,然后才去了那问心塔。

而许君峰、张石磐也乐意收下。

他们身上有点酒气倒也算是正常的事,许君峰和张石磐只是有些醉意,但依旧谈笑风生的跟上一班看管库房的两位师弟做了交接。

宁长尘去了那问心塔,他远远的便看见了那问心塔已经被清场。

此时问心塔已经是不允许有弟子进去修行了,这是在为明日招收弟子的事情做准备。

兜兜转转六年了,宁长尘没有想到再次站在这里等待的时候,是站到了相反的方向。

之前是想进来,而今是想要出去。

问心塔如今是两名师兄在门前看管着,他们已经在这里挡了一天的人,如今见了宁长尘过来了却并没有将宁长尘挡于门外。

“进来吧。”

守门的那两位师兄目光呆滞的打开了半扇门,这话正是这两位之中的其中一位说的。

宁长尘也没有在这门前过多停留,趁着这门这一开一关之际,像一张“纸”一样被塞进了问心塔里面。

宁长尘直接走到了问心塔的第三层,还想要往上走去。

但此时他被问心魔叫住了。

“小子,你快停下。”

“这问心塔第四层可不是你能轻易踏足的,稍有风吹草动就会惊动一大堆人。”

“你就在第三层就好了,我还是有些实力在的,用不着你靠太近。”

宁长尘闻言便在问心塔之中寻了个坐位,一屁股就坐了下去。

“我要如何做?”

“心神无守,魔影入窍。”问心魔的声音依旧是从心中传来。

“我被困此处百年之久,自然准备好了法子能从这笼子里逃出去,届时你只要放松心神让我有个不被发现的去处就好了。”

问心魔自然是懂得人的惧怕之心的。

又有谁能心甘情愿的被魔入体呢?

随即它便说道。

“你也不用害怕我会不会对你做什么。”

“你是那能吞食万物的不留鼠,你应该也是知道你能吞食神魂的,我自然也是能被你那不讲道理的恶食所吞。”

“有此依靠你也是用不着怕了我的,到时候我们出去了,再相互帮衬着,定然能闯出一片大好前途。”

问心魔依旧能猜中人心中所想。

宁长尘若是此时有疑虑,也定然是会被这问心魔的话语所说动。

“那就来吧。”

只见那满是符咒的囚笼此时并没有任何的异样,但是却凭空钻出了一条细长的“黑蚯蚓”。

这条细长的黑影一端连着笼子里的问心魔的犀角,然后一路延伸出了囚笼之外。

随后这黑影一路延伸,落到了宁长尘的丹田上。

宁长尘看着这一幕也是放开了心神,任由这魔影钻入了自己的丹田处。

“小子,我走后这魔影便失了灵智,若是被人识破了,凭你我现在的实力怕是很快就会被抓回来。”

宁长尘闻言有些不解,只听那问心魔接着讲道。

“你也是刚好能够及那斩魂的境界了,不如趁此机会斩去你那多余的念想,将他留在这塔中替代我,也好让我们有更多的时间能走得更远。”

“这也是为了让你在将来能走得更远。”

问心魔早不讲晚不讲,偏偏是这个关键的时候讲,此时根本容不得宁长尘再作考量。

宁长尘此时虽然不悦,但也是知道只有这样做才能周全。

“你怎么不留下一部分?我不通此道,留下一部分也是无用。”

问心魔早已做好了盘算,自然是不怕被宁长尘旨意的。

“我从神魂里分离出来真灵已经是元气大伤了,若是再留下一部分,恐怕会像那风中残烛一般飘摇。”

“你如今正值壮年,正是神魂饱满的时候,又是修到了这可以斩魂的境界,斩去一部分阻碍你修行的神魂对你来说也是有好处的。”

“你也不用斩多了,只要斩可以上一小部分,然后再交给我,让我顺着这艰难打开通道送进去,那便成了。”

宁长尘若是强了,那就是问心魔势弱了。

问心魔一直锁死了宁长尘的境界,他能让宁长尘修为增长那当然是有所图谋的。

这便是他的图谋。

宁长尘此时就像是被架在“火”上烤一般,他的路仅仅只有答应这一条。

“我这魔影如今已经是空窍,只要你能斩出足够的神魂来,说不准就能从其中再养出一道“自己”来,那可是分灵境才有的造化,如今也是送给你了。”

问心魔这话并不假,宁长尘修有《如来千相》,如今对神魂也算是颇有研究。

一番思索过后,宁长尘还是答应了。

宁长尘静心盘坐,在那已经换新的蒲团之上紧闭双目。

只见他的灵魂也在灵宫之中跟他做着一样的动作。

他在抉择。

宁长尘不知道自己应该要斩哪一部分好。

他什么都不想失去,即便是从前那些痛苦,他也是不肯去割舍。

因为那里面有自己的亲人,有自己的阿娘。

他也是害怕自己在割舍之后会变得不再是自己,那样一来,他便更加没有资格了。

时间仿佛在此刻停滞了,宁长尘也不知道自己在丹田之中思考了多久。

问心魔也没有催促他半句。

因为他是有目的的,如今他已经将问题抛出,只等着宁长尘作出决定就好。

此时他多说出一句,宁长尘说不定都会品出些其他味道来,那样并不值得。

问心魔就这样维持着状态等着宁长尘,时间也并没有过去多久,约莫也就过去了数十息。

宁长尘此时灵魂“溶解”,化作了一颗奇特的“圆球”,接着“圆球”像是太极一般,从三分之一处分出一条裂缝来。

那三分之二的“圆球”慢慢化作了宁长尘的模样,那是他保留下来的灵魂。

剩下的三分之一他交给了问心魔。

赤子之心?这不是斩魂,这是分出来的是小时候的自己?

没想到这小子还有些分灵境才能有的手段。

不过这对于问心魔来说也是好事,宁长尘分出去的越多,那宁长尘便越弱。

只要宁长尘越弱,那他就越是省事。

问心魔并不是怕了宁长尘,只是,事情简单一些总是更好的。

问心魔此时连接着宁长尘丹田的一端化作了一个犀牛的头,此时也是咧起了笑容。

他一口便将宁长尘的这三分之一灵魂给“吞”了. 第42章 你究竟想要做什么? 当然,问心魔也是没有对这部分宁长尘的灵魂怎么样。

他并没有“克扣”半分,哪怕他很是嘴馋。

宁长尘斩的越多,那问心魔就越是高兴。

因为宁长尘斩得越多,他便越弱。

宁长尘越是变得孱弱,那问心魔便越是能占得优势。

他并没有太贪心,得此所图对他来说已经很好了,没有必要再贪图其他的东西。

如今最是紧要之时,逃离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宁长尘也是眼睁睁的看着那部分灵魂毫无停滞的通过“黑管”落到了那空出来的魔窍之中。

那魔窍其实也跟神魂没有太大的区别,宁长尘见到自己的三分之一的灵魂落到了其中变作了一个小小的“自己”之后也是放下了心来。

愿你,生根发芽。

他的灵魂比之一般还要强大很多,那也是他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吞食了九十九个“弟弟妹妹”的结果,当然也是有苦争春和宁清引的一份。

虽然他灵魂比之一般人要强大,但是一下子分出三分之一也是消耗极大,他也是缓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时间紧,我们行动吧。”

问心魔对宁长尘这话当然是没有意见的,他也知道时间宝贵。

他一开始还担心宁长尘“抠抠搜搜”的,舍不得分出多少灵魂来,他自己说不定还要做出“帮补”。

如今宁长尘竟然一下子就分出了三分之一的灵魂来,这对于他来说可是天大的好事。

问心魔也是没有丝毫的拖沓,直接就收起了还在笼子里的“尾巴”,一下就钻到了宁长尘的丹田里。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宁长尘才看清这头七情灵心犀的样子。

问心魔此时虽然不是实体,但也不是之前在笼子里那样只有一个魔气腾腾的头颅。

它的身体此时足有三个宁长尘高,头部庞大而笨重,两只短小的耳朵紧紧贴在头皮上,显得格外不起眼。

但最为引人注目的,莫过于它那巨大的鼻角。

七只比例夸张的巨角一字排开,从那巨大的鼻孔一路延伸到了额头,宛如七把锐利的尖枪。

四肢也是壮硕到了极致,支撑着它庞大的身躯,每一步都踏得沉稳有力,若非宁长尘这丹田凝实,怕是会被他踏出几个“窟窿”来。

“走吧,小子。”

“晚了是要被找出蛛丝马迹的,他们的手段可是多得很。”

宁长尘点点头,这才站起身没走上两步,只听那外头就有人在走动。

“吱呀”一声门便再次开了半扇。

这问心魔果然还保存有“足够”的实力。

宁长尘在心中思索着,但是脚下的步伐并没有停歇半分。

此行按照问心魔的安排,宁长尘此时应该要去的是那处库房。

宁长尘此时走的路稍微有些偏了,但是也偏的不多。

许久之后问心魔问道。

“小子,我们现在要去那库房找传送符啊,你是不是走错路了?”

宁长尘并没有着急回话,他还是默默走着。

问心魔此时发现了有些不对劲,他紧紧的盯着宁长尘在灵宫之中修养的灵魂。

此时的宁长尘心里莫名的平静,问心魔也没能看出一点别样的情绪。

问心魔提醒了之后,又过了许久,宁长尘仍然没有回话。

后面甚至已经过了那处库房,要走到别的地方去了。

问心魔此时也是急了,带有嗔怒的说道。

“宁长尘,你这是要去哪儿?!”

宁长尘此时在灵宫之中睁开了眼睛,身体仍旧踏着重重的步伐。

他没有像问心魔想的那样,用灵魂虚弱走错了为借口给自己开脱,而是说道。

“路途遥远,我想去万经楼挑几本好书带着看。”

问心魔一下子就被宁长尘这话给说懵了,但是他也没有怪罪宁长尘什么。

只因此时路上是有行人的,如今宁长尘才是“大爷”,若是问心魔惹到了宁长尘,宁长尘想要做什么都是很简单的。

“那里能有什么好书,等我们安全了,我就将我知道最好的功法教于你。”

问心魔见宁长尘并没有回话,也是觉得有些制止不住宁长尘,所以又开口道。

“那你要快一些,我们时间可是紧着。”

宁长尘没有回话,问心魔见他也是真的来到了万经楼,也是放下了心来。

只要不去那宗主府就好。

这万经楼能看到远处的宗主府,也能看到这六年宁长尘居住的地方,宁长尘转身看了一周,有些不舍,但还是进到了万经楼里面。

他一口气便上到了五楼,那是“杂”楼,多是一些奇闻怪录,或是一些不适合收录到其他楼层的书,平日里也是少有人来。

也是因为六楼便是守心境才能上去的楼层,这五楼也是跟着特殊了起来,所以将走着五层设置为杂书的存放处,隔开了多人跟少人的楼层。

宁长尘路过了之前自己一直想要上去的那个楼梯口,那里还留着几位师兄守着。

宁长尘看了一眼之后并没有之前的渴望,别过头就离开了。

他走去的地方是一处僻静的地方,藏于众多的书架之后,还有几道墙隔着,在这本来就少有人的楼层就更难遇见人了。

这一路宁长尘路过了很多书架,好几次都拿起了书册翻看了起来,但是始终都没有“留下”一本。

在万经楼之内存放着诸多的典籍,有些弟子可能突然观书有感,席地而坐开始参悟也是常有的事。

但是像宁长尘这样手里什么都没拿,也没有修炼功法就开始闭目打坐的情况是少有的。

问心魔此时也是发现了不对,在宁长尘的丹田之中大声怒喝道。

“宁长尘,你究竟想要做什么?!”

“你是要戏耍老夫不成!”

宁长尘此时却是笑了起来。

无论是他的肉体亦或是他的灵魂,此时都在笑。

是痴笑,更是取笑。

“问心魔,你一路算计,算计我进塔,算计我的修为境界,甚至算计削弱我的灵魂,为的不就是我这不留鼠的躯体吗?”

“现在你已经出来了,机会也是在你面前了,我也是虚弱,你为什么还不动手呢?” 第43章 你的这张网困不住我 问心魔此时被揭穿了,但是他也是不恼。

只因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宁长尘此时是虚弱,但是在这同尘宗之中还是会有很多的不确定因素的。

因此,若是这“真实”的宁长尘能带他出去,等到他出去了以后再吞噬宁长尘的灵魂,将他取而代之会更加的安稳。

“既然你都猜到了,那我也不用再装了。”

“在同尘宗之内夺舍你跟在同尘宗之外夺舍你其实也没有什么区别,只是在外面更加保险一些而已。”

“既然我都打算用你的躯体出去了,那自然是要谋算得万无一失。”

“如今稍微有些修为的人都在那宗主府里给陆行鱼护法,剩下的那些人,以他们的境界根本看不出什么端倪,我也用不着害怕。”

问心魔眼中凶光一凌,鼻前七根巨角都毫不避讳的亮起了光华。

犀之刚猛半数皆在其角,七情灵心犀可不仅是会识心而已。

巨大的前足在宁长尘的丹田镜海之上踱步,霎那间那面“镜子”就被打破大半,灵气纷纷沸腾起来。

宁长尘此时也是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燥乱和心悸。

问心魔也没有废话,直接就举起了巨角向着灵宫冲去。

“别以为躲在灵宫之中你就安全了,你这灵宫虽然建得还不错,但是在我眼里还不够看!”

四根犀足狂奔,虽然没能扬起什么尘土,但是每一足都踩踏得极为结实,这一路积攒的力道必然是恐怖至极。

宁长尘在灵宫之中巍然不动,好似吃了什么定心丸一般。

而在问心魔的眼中,这灵宫就跟是纸糊的一般,根本抵御不了自己的冲击。

就在问心魔将要撞在灵宫上时,一条条金色的经文不知从何处来。

有些的源头好似在“海底”,有的好似在“天边”,也有的是在宁长尘的灵宫之中延伸而出。

佛法?!

此时问心魔的犀躯已经被一条条经文绑得像是粽子,被挂的离了地。

宁长尘看向了那颗已经进到自己丹田的舍利子,心里暗暗说了句,值了。

“一直都是你算计我,现在,该到我算计你了,老魔。”

问心魔本身就修为不浅,自然不是毫无手段。

只见他的身躯不断的膨胀,比起之前更是膨胀了一圈,靠着躯体膨胀竟然将不少的经文生生绷断。

但是宁长尘依旧是不惧的。

那小和尚说这金身舍利能在入道的大能手中保下自己数次,若是连这虚弱的老魔都不能挡住,那十世佛子就成了笑话了。

只见再次有无数经文从四面八方涌出,之前还能从经文的缝隙处看见一些犀皮,如今是一点都看不见了。

“为什么,为什么你有如此手段?!”

“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不可能有佛教的大能会保下你的!”

“为什么你能看穿我的谋算,以你的心性不可能走出我设计的虚妄!”

“这不可能!不可能的......”

宁长尘此时口中乌光亮起,渐渐从口中流出。

他也走出了灵宫,一跃便跃上了那“粽子”,像是乡间草上放牛的小童,随意的坐在“牛背”上。

乌光流落,在经文上烫出了一个不大的洞,还源源不断有乌光流入,也伴随着问心魔的哀嚎、惨叫以及咒骂。

“你.......你,你竟然是完全返祖的不留鼠,这怎么可能!!!”

问心魔当然是提防着宁长尘将他吃了的,所以他才锁死宁长尘的修为,并且设计让宁长尘斩魂,以此削弱宁长尘。

他那谨慎的性子是有用的,若是没有这些经文,饶是宁长尘有这完整的恶食神通也是吃不了问心魔的。

如今问心魔想要依靠犀心玉来反抗也是徒劳,那样只能让他坚持久一些。

但如此一来,他遭受吞噬痛苦的时间也就要延长了。

如今的问心魔是绝望的,绝望的是他有手段却不能使用,绝望的是,他要被“一口一口”的吞食,直至死亡。

他接受了犀心玉无用这一事实,但是他也还是要遭受这吞食之痛。

宁长尘原本虚弱的灵魂逐渐充盈,问心魔也逐渐走向了凋亡。

原本问心魔施加在宁长尘身上的手段此时自然也是失去了效用,宁长尘原本被锁死的修为如今也是松动了,就像是挤压已久的火山,如今正是喷发的时候。

宁长尘的灵魂越发强盛,斩魂之伤也在慢慢恢复,他平日里辛苦凝练积累的灵力此时不断往他的灵魂汇聚。

如今他的心前所未有的平静,心志也前所未有的坚定。

他要走的路就在脚下,现在只要坚定的走,那便是他的心之所向。

灵力逐渐有规律的游走在他的灵魂上,他灵魂的每一处都有灵力不断冲刷滋养。

在某一个时刻,乌光吞食了那块问心魔视为底蕴的犀心玉,宁长尘的灵魂再次得到了巨量的补充。

原本被分出去三分之一的灵魂瞬间便恢复到了鼎盛的状态,甚至还超越了之前的充盈,还要再拔高了一截。

宁长尘的神魂,此刻成了。

他只感觉自己前所未有的强大,无论是身心,皆是如此。

他到此便止住了修炼,只因为问心魔已经被他吞食了个干净。

就跟之前的鬼面山君一样,问心魔身上也是有些东西不能吃。

经文此时已经慢慢散开褪去,宁长尘也已经从问心魔的身上下来了。

原地只留下了一滩即将消散的魔影。

此时宁长尘知道问心魔还有意识,趁着问心魔还未消散,他慢慢开口道。

“你一切都算对了,你的每一步都让我深陷其中,我想要实力,我也想要功法,我害怕别人知道我是不留鼠,我也害怕失去亲朋,但是你独独算错了一件事。”

宁长尘如今俯视着问心魔,言语里尽是漠视。

“你的功法我看不上,这不留鼠的血脉我也看不上。”

“你的这张网困不住我。”

问心魔此时虽然是一滩即将消散的虚影,但他也是想通了这一切。

只听那问心魔用气若游丝的声音断断续续的说道。

“难,难怪......”

“难怪你会来此处......,也难怪你当初能如此之久都不去问心塔......”

很多事情问心魔想通了,但是也已经无用了。 第44章 得手 在万经楼之中紧闭双目的宁长尘此时慢慢张开了眼。

他嘴角此时满是乌光。

此时并不是他的灵魂口含乌光,而是他的肉身口含着可以吞食万物的乌光。

这恶食之能在灵魂和肉身之上都能使用。

方才宁长尘是在灵魂上使用的,如今也是没有断开这恶食神通,肉体也是用起了神通。

这“两次”其实是“一次”。

这也是他的谋算。

此时、此地皆是宁长尘的谋算。

宁长尘此时再次闭上了眼,他的耳朵不断聆听着楼上。

周围很是安静,好似此处是那闭关无人打扰的静室。

这里是宁长尘仔细研究过的地方。

此地很少有人会过来,那六楼之上的相同位置也是如此。

但是他还是不放心,因为他不能失败,只要让人撞见了他在这满是禁制的楼板上打洞,那他便会功亏一篑,甚至万劫不复。

所以他必须小心再小心,谨慎再谨慎。

良久之后,他那灵动的耳朵甚至都已经“听穿”了楼板,听到了上面连呼吸都未有之后他才站起了身。

只见宁长尘吐出口中乌光,乌光直指顶上的楼板。

那楼板瞬间便被“咬出”一个酒坛大的洞来。

宁长尘会如来千相,收肉缩骨之能自然是有的。

他甚至还打趣道。

“阿娘,我这也算没有给你丢脸吧。”

万经楼所有的阻拦都是在那门口和楼梯,这也是宁长尘选择钻这“空子”的原因。

只要他到了上面的楼层,那便可以畅通无阻了。

同尘宗的长老也是不怕弟子们钻空子进入万经楼的其他楼层的,只因那些典籍之上都是有禁制的,轻易破不开。

想要修行其中的功法,需要选择好然后再由长老解开禁制再由弟子“立誓”才能传功。

宁长尘随后便拿起了一卷功法随意查看了“封条”。

“《怒火咒》,以灵御火,以火养身,挥火之能......”

“修炼至大成才抵得上一张火符,哼,不过如此。”

之后他便没有了心思再查看其他典籍,而是盘膝而坐,再次如法炮制,听声、打洞。

七层、八层......

哪怕宁长尘上到了万经楼最高的第八层他也是没有再翻开什么典籍。

他已经向陆鹿打听过了,陆鹿的功法是在第八层学的,哪怕她是宗主的女儿也是一样的流程,只是在她身上下的禁制“轻”一些而已。

而,姜思行的功法却是在第九层偷的。

能进入这第八层的修士得是分灵境的修士,在同尘宗能有分灵境修为的人都是长老或是亲传弟子,他们如今都在宗主府护法,宁长尘在这第八层也是“放肆”了些。

但是他也没有停留的打算。

正如他当初跟叶知行说的那样,要选就选最好的。

“第九层果然不一样,禁制的强度起码是其他楼层的五倍,甚至还设有三层禁制。”

但是这样的禁制也没能阻挡宁长尘多久,毕竟恶食神通能将这些禁制“一视同仁”。

在万经楼的外面看,这第九层只是一个里外通透的小阁楼。

而宁长尘进到其中之后却发现,这里是一间密室。

密室四面都被石墙包裹着,没有一丝光亮,宁长尘眼里闪烁着绿色的光芒将这里面的东西一眼看尽。

这里陈列的东西并不多,并没有像宁长尘想象中那样摆满典籍,而是更像是一处暂时的住所。

这个小阁里桌椅板凳一应俱全,青瓷摆石也是不少,中间还有一个小台,上面放着一个精致的镂空紫铜炉。

若是点上香,定然是说不出的惬意。

除此之外才是一些被光罩收拢着的典籍、书卷,还有一些看起来就很是名贵的金石宝器。

这是一处书房?

万经楼原本就是一处藏书的地方,这处阁楼用作书房也是合理。

宁长尘要找的东西也很是显眼,就摆在一个光罩之中。

“同尘诀,我可算找到你了。”

乌光一闪,那光罩就被咬出一个洞来。

宁长尘也没有拖沓,直接就将那同尘诀取了出来。

他难以抑制自己的兴奋,双手都几乎要颤抖起来了。

但他此时也没有失了心智,看了一眼附近的其他东西。

宁长尘知道这些都是稀罕玩意,不说是宝物,也应该差不多,但他丝毫没有留恋。

他知道贪多嚼不烂的道理。

多取一件他便多一份危险。

而且这些都是陆鹿父亲的东西,他要是取了,那也不好。

转眼他就已经出了万经楼,直奔存放传送符的库房而去。

此时多待一息便是多一分危险,他根本不敢停留。

“算算时间,现在应该也是差不多了,两位师兄此时应该是已经被药倒了。”

宁长尘还特地煮的是酒香花生,每一颗花生都有更烈的酒跟“药倒仙”,想必两位师兄都是越吃越醉。

陆鹿是守心境,两位师兄的修为不如陆鹿,如今应该睡得更为昏沉。

“以前两位师兄便是躲到角落里偷懒瞌睡,想必今日也是一样的,说不定早就睡得七荤八素了。”

宁长尘如此想着,轻手轻脚的打开了屋门,想要确定一番。

“吱呀”一声像是惊起了什么人,宁长尘还未望清是谁,便已经从声音认出了那是谁。

“宁哥?”

宁长尘有些不解,也有些不知所措。

“为什么是你在这里?!”

而张昕玉此时已经通过今日的事情想通了大概。

看着宁长尘来的方向,加上宁长尘之前对功法那别样的“执着”,张昕玉知道宁长尘已经得手了,如今正是要靠着这库房只能的传送符和一些灵石逃离。

“宁哥,你这是要走了吗?”

宁长尘没有想到他能在这里遇见张昕玉。

张昕玉是未罪之心,更是君子体。

未罪之心倒是其次,但他是靠着这君子体养出的浩然气才修炼得如此迅速的,如今他遇到了自己行窃、叛宗,这该如何是好。

而自己又该如何是好?

宁长尘紧紧捏着拳头,他不甘心自己就这样失败了。

他不想失败,也不能失败。

但是张昕玉也算是自己的“弟弟”了,他不能做出什么伤害他的事情。

他的拳头紧了又松,松了又紧。

随后握得紧紧的,而这不过是在数息之中发生的事情...... 第45章 争渡 “两位师兄喝醉了,他们要我代替他们守一晚。”

“......”

张昕玉稍稍停顿了一下,随后一笑,笑得自在随意。

“早些走吧,多拿点,以后用得上。”

宁长尘已经做好了要怎么做的打算。

他知道张昕玉会包庇自己,哪怕会失去君子体,他也还是会这样做。

自己这个弟弟心中的骄傲并不比他少。

他已经想到了,要先一步出手打晕张昕玉,让他从这件事情之中脱离,自己没有必要让他做选择。

可是没有想到,张昕玉做出决定的速度比自己还要快。

他没有想到张昕玉能为他做到这样的地步。

“可你是君子体,若是你破了心中的浩然气,你的资质,你修炼的速度会受影响的。”

张昕玉知道宁长尘此时纠结和在意的是什么。

但他没有宁长尘那么纠结,他向来都是豁达的。

“这也是我心中的一份浩然气。”

“君子体,我想不想当那个君子,要不要当那个君子,我是清楚的。”

“如今我已经做出了抉择,心一动,心境便是破了,你想要阻止也已经是来不及了。”

“早些回来,陆鹿师姐她很傻的,她会一直等着你的。”

宁长尘沉默了,而张昕玉却是已经出去了,甚至还将门都关上了。

宁长尘丝毫不害怕张昕玉会为了守住君子体而揭发自己,只是他的心此时却是痛了起来。

自己究竟欠下了多少,又辜负了多少......

月黑风高。

月光没有被丝毫雾霭和乌云挡住,宁长尘一路都是柔和的光亮。

他脚下的路也是人少而顺畅。

一路设计好的逃跑路线比他想象之中更为宽阔好走。

走到了问心魔选中的哪怕是陆行鱼都没有办法察觉到的地方,宁长尘使用了第一张百里传送符。

那处渡口还远在万里之外,像这样的传送符,宁长尘还需要使用上百张。

每一次消耗都是巨大的,并且还不能停歇。

此时时间尤为重要。

他的时间不多了。

并不是害怕立刻就让宗门之中的人发现。

而是,他口中的乌光已经开始收敛了,但是那块铭刻《同尘诀》功法的玉简此时还有禁制。

他需要用恶食将玉简打开,所以宁长尘需要在恶食消失之前就逃离得足够远。

他一路吸食着灵石,那仓库之中的上千灵石都被他装到了储物袋之中,并且此时肉眼可见的减少。

宁长尘只记得自己一边从储物袋里拿出灵石,一边也拿出百里传送符,一边跑着一边使用。

趁着吸食灵石的时候奔跑,也趁着传送的时间调整自己的思绪和状态。

怎样对人我之前已经想明白了。

谁如何对我?我便如何对谁。

如今,怎样对这个世界我也想明白了。

我并不是不能得,我只是不想失。

结之为亲,交之为故。

得之一字难求,而“不失”更为难求。

宁长尘尽力保持着“恶食”的状态,也是知道自己只剩两次了。

尽管他对“恶食”很是抵触,但是这也是他为数不多能依靠的东西了,所以能省一次就要省下一次。

低头闻得一股咸湿,抬头时便看见了碧波万里。

宁长尘第一次看见了大海。

他第一次见远处不是山,也不是林,而是一片蓝汪汪的清潭。

等他靠近了,才发现那清潭竟然能比山大比林深,敢与青天争宽阔。

“难怪听人说,想要心静就要去看一看大海,只要见了大海,那什么都会觉得无所谓了。”

“还真是,浩瀚,至伟......不容挑衅。”

宁长尘站到了山巅,第一缕阳光照到了他的面容,难掩憔悴。

此时他是虚弱的,用了上百张百里传送符,不仅将他在库房里偷取的一千多块灵石消耗了九成,也是将他长久积累到的灵力用了七八成。

一缕咸湿的海风吹过,他扬起的黑发变得斑白。

在海上“飘着”的就是远道而来的渡船。

跟它一起出现的是太阳。

二者刚刚出现时都难识全貌,只觉得是一片小黑褐色的树叶出现在了天边,跟江上的渔舟也没有什么两样。

当山海被毫无遮挡的照亮了,那船就好像是霎那间就长大了一样,被太阳照耀出的黑影“淹没”了半座渡口。

此时的宁长尘已经变化成了朱万寿的样子。

毕竟是逃亡,还是用其他的样子比较好。

“排队,都排好队!交了三十颗灵石才能上渡船。”

“要是有谁想要蒙混过关,偷偷摸摸的上了我们的船,被我们发现了,那可是要在半道上被扔下去的......”

宁长尘不知道这是谁家管着的船,也没有管周围的其他渡口是不是会便宜一些,他就匆匆上了船。

如今天已经亮了,想来同尘宗已经开始招收弟子了吧......

上了船舱,宁长尘口中的乌光几乎都要消散了,仅仅剩下一丝一缕被他维持着,但是他仍是压制住自己解开禁制的冲动。

在他的心底,安全还是要比这功法更为重要的。

他能三个时辰就赶到此地,那宗主肯定是可以用更短的时间赶来的。

所以他还要等,等到最后一刻才将上面的禁制打开。

不出盏茶的功夫,这艘渡船便已经塞满了人。

三十灵石换算成银两是三百两,但是上船的人也并非全是非富即贵。

他们有些人同样是衣衫破旧,很多人都是三五成群,看管着或是一些箱子,或是一些很大的储物袋。

想来做的是两洲之间的一些买卖。

宁长尘找了个偏僻的角落蹲了下去。

岸上锣鼓三声,这船便开始摇晃了起来。

“启程了!”

一声令下,渡船毫不迟疑便驶了出去。

再过了许久,宁长尘已经要坚持不住了。

他回望叶海洲,已经快要看不见那一片大陆,看见的不过是一条黑压压的线。

不知是机缘巧合时还是什么,宁长尘觉得自己口中的“线”会跟这一条线同时消失,这也算是一种缘分吧。

一个衣衫泛黄的老头没有引起什么人的注意,宁长尘悄悄拿出了那块玉简,然后放到了嘴前“舔了”数次。

一个隐藏的禁制悄然消散了。

那块玉简竟然直接化作了一股能量,钻进了宁长尘的丹田之中......

与此同时。

同尘宗,宗主府。

陆行鱼此时悠悠的睁开了双眼。

“思行,你去阁楼看看是不是发生什么状况了。”

这层禁制是陆行鱼所下,稍有触动他便是知晓了。

姜思行化作一缕不羁的清风拂过了大半个同尘宗,并没有花多长时间就回来了。

“师尊,《同尘诀》的玉简不见了。”

姜思行看了看在一旁的陆鹿“闭关”的地方,脸色有些犹豫,但是还是说道。

“还有一名叫宁长尘的弟子失踪了......” 第46章 这名女子的心意要比那禁制更巧一些 “宁长尘?”

陆行鱼此时竟然不顾闭关直接出来了。

“师尊,您这是已经突破了吗?”姜思行急忙问道。

在旁的一众长老也是围了过来,眼中尽是关切。

陆行鱼对此表现得很是淡然。

“已经掌握了哺道境的要领,离突破也只是差些许积累而已,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此时出来的还有在另一边静室之中“闭关”的陆鹿。

陆行鱼张开宽厚的臂膀像是伸了个懒腰,舒展了一下筋骨,但他也感知到了那解除禁制的地方在哪里。

陆行鱼此时也是看向了陆鹿,陆鹿同样是看向了自己的父亲。

“已经到了万里之外了啊,应该是上了去上阳洲的渡船。”

“我去把他抓回来。”

“不。”陆鹿此时急忙出声制止。

陆行鱼此时眉头紧锁,姜思行同样也是如此。

陆鹿不知道这其中的利害,但他们是知道的,但他们不能说。

陆皆通也是知道的,但他也知道这其中的门道之深,饶是贫嘴如他都将这件事情兜在了嘴里,不能说。

“陆鹿,这其中的利害你不知道,这是为了你们好。”

“爹,你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吧,就一本功法而已。”

“但那本功法......”陆行鱼言至半句还是停了下来。

即便他已经是准哺道境的修士了,已经甚至能哺育此方天地的大道了,但是他还是没有再将话说出去。

他看着陆鹿坚定的眼神,也是知道自己这个宝贝女儿是铁了心的要向着那个小子了,只能叹气一声道。

“哎,罢了,他也是不错的,这本功法在某种层面来说确实挺适合他的。”

“只是,那功法是有问题的,你可要想好了,如果爹现在出手,那他至少会是安全的。”

“若是爹现在去,他便可以平安的回来,但爹要是不去,那他可能凭此蚯化龙,但也可能以此而丢了性命。”

“你可要想清楚了。”

陆鹿已经知晓了宁长尘在同尘宗过得并不如意,她也知道,他会回来的。

所以如今他选择走,陆鹿也是支持的。

姜思行和陆皆通此时还想要劝解陆鹿,但是陆鹿用坚决的眼神回应了他们三个。

陆行鱼挥挥手散去了“无关”的人员,也将竹画影叫了进来。

陆行鱼说的极为认真,陆鹿也知道自己的爹没有开玩笑,但是她还是点点头。

“长尘是有本事的,他会回来的。”

竹画影此时也是说道。

“我看那小子也是不错,说到底也只是一本功法而已,你不也走过来了吗?”

姜思行此时多少是有点尴尬的。

师娘,我没有走过来啊......

陆行鱼此时可算是傲气极了。

“他是不错,还有不留鼠的恶食神通在身上,或许是有机会的。”

“但是他怎么能比得上我?”

“他有‘软饭’都不吃,他凭什么能比得上我?”

陆行鱼看了一眼一边的竹画影,最后还是气不过说了句。

“简直迂腐!”

竹画影闻言也是笑得意味深长。

陆鹿当即羞红了脸。

“哎呀,爹爹......”

但是陆鹿也是反应过来了,问道。

“什么不留鼠?长尘他是不留鼠?”

陆行鱼一脸轻笑的看着陆鹿。

“你靠近的人我又怎么会不去过一下眼呢?”

“他不是不留鼠,只是“披着”一件不留鼠的皮而已,想来应该是有什么奇遇的,不过也多半不是什么好的遭遇。”

“但是他能在那七情灵心犀的手里守住自己的心,还能破了他的算计,这小子也是不错的。”

随后陆行鱼手一招,有些显得长了的衣袖刮起了一阵风,那个关着问心魔的笼子就“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他切出了大概三分之一的灵魂,留在了这个魔窍之中。”

“未到分灵境,竟然有这分灵境的手段和魄力,真是不错。”

陆行鱼右手虚握,一圈阴阳鱼从符笼上散开,而后又是一圈更大的阴阳鱼虚影合拢到了符笼之上。

“可惜了那件被七情灵心犀藏着的犀心玉了,本来是留给你......当嫁妆的,却是便宜那小子了。”

“如今我已经将他留在这儿的灵魂点作半盏魂灯,那小子的兴衰你都可以看得到。”

陆鹿紧紧盯着陆行鱼手中的小笼子,上面那个披着犀头帽的小孩睡得那叫一个香甜,她也就放下了心来。

“爹爹,长尘他会有危险吗?”

如今见自己的爹爹没有打算去将宁长尘抓回来,她才开口如此问道。

陆行鱼对此也是不知。

听闻那该死的家伙在与人相争,若是他胜了,那宁长尘便会没事,

“如果他能比得上你爹我,那他就有娶你的资格,若是没有......”

陆行鱼在心中暗想道,那他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陆鹿知道陆行鱼这番话的意思,但她依旧是相信宁长尘的。

陆鹿带着些许苦意微微笑了一下,随后调整了一下心情,开口道。

“如今问心塔里面的已经不是问心魔了,恐怕今日招收弟子会有些影响,我也去帮帮忙,收拾一下摊子吧。”

竹画影过去摸了一下陆鹿的头,陆鹿也是表现得很乖巧。

“为娘我的眼光就不错,你的眼光一定也是可以的。”

“去吧,我们也是不差的,当年你爹也是靠的我哩。”

这位贵妇人如今话语说得极其骄傲,但是眼中不免还是有些心疼的神色。

陆鹿点点头,走去的却是刚刚在“闭关”的静室。

那里面有一张长长的桌案,上面的零散的摆放着很多纸张,上面都是一些胡乱的字连成的句子,砚台也墨迹已经干了,还未清洗。

墨条也随意的摆在了一边,已经用了过半,边上还有一把剪刀,不知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再来是一个册子,册子封面上没有写字,陆鹿翻开一页之后里面才写有一大行,共五个字——《弃清傲意诀》。

这本册子很厚,前半本的很多纸张都不像是一张纸,更像是很多张纸才凑成的一张,然后被编排成了一册,而后半本则正常一些,纸张被堆叠得很是整齐。

陆鹿合上了《弃清傲意诀》然后细细的摸了一下,随后便收起了这本册子。

同尘宗的功法都是不能私自外传的。

陆鹿身上也是有禁制的,只是禁制不重。

而这名女子的心意要比那禁制更巧一些...... 第47章 金丹成 那枚玉简化作别样的能量流入丹田处,一段古朴的文字也出现在了宁长尘的灵海之上。

同尘诀?

“灵气静而必动,灵海似镜而暗藏汹涌,静心而凝气海于方寸,流万涛之灵气而固于丹......”

结丹之道?

这仅仅是一部结丹之法?

我怎么没有听说过宗主和大师兄是炼的结丹九境?

他们如今修炼的是十二境锻体才是?怎么会这样?

宁长尘此时心中再次掀起波涛。

要知道,那万经楼前五层之中都不知道收藏着多少结丹之法供弟子们翻阅,只是那结丹之法修炼颇为艰难所以少人选择罢了。

上界传下的术法就是这结丹之法,如今盛行的十二境修体之法是大能花费上千年另外开辟的,使得修炼更加简单,也是更加适合人族修行。

宁长尘没有想到自己辛苦谋划那么久却仅仅是得到了这么一部已经落后的功法。

不过,宁长尘还是发现了些许奇异之处。

结丹之法鲜少有人选择修炼的根本在于其结丹是一道天堑,若是跨过了这道天堑便可以扶摇直上。

但是被这道天堑挡在门外的人早已不计其数,所以这更加能看见修炼成效的锻体之法才成了人族修炼主流。

宁长尘仔细感受了一下,那块玉简竟然在他的丹田之中化作了一颗“丹丸”。

这颗豆大的“丹丸”此时正静静的居于灵海正中央,甚至还凌驾于那灵宫之上。

无数灵气如丝若缕不断向其汇聚而去,而那颗丹丸此时像是暴风眼一般吸纳着灵气,不断壮大自身。

宁长尘先前消耗并不小,一身灵力耗费了近七成,如今他正靠着这长久积累的灵海作补充,此时灵气却都被那“丹丸”抢了去。

他并不知道这丹丸是什么,但是已经察觉到了这丹丸的不凡,也就任由“它”胡吃海喝。

像是风卷残云一般,宁长尘丹田之中那灵气就被吸收殆尽。

如今的丹丸已经比起之前要大了不少。

之前是一颗绿豆,如今已经是一粒花生了。

“我这一身灵气可是积累了许久的,但是才不过三十多息的时间,竟然就被他吸干了?”

宁长尘暗自好奇,他此时仍旧在角落打坐。

那消瘦的身躯宛如一桩枯木,紧闭着双眼时多少是有些“气若游丝”。

他用朱万寿的样子在这儿坐着,没有闭眼时还好,没有什么人会关注到这里,但是此时他是闭着眼睛的,这便有不少人“胡猜”他是不是死了,时不时还要盯着他看上一会儿。

宁长尘此时就在那丹丸面前,此时他的灵海已经枯竭,已经找寻不到一丁点儿灵气了。

那丹丸此时似乎还是很饥渴,从原来的只呆在正中心,到如今竟然会四处找寻散逸的灵气。

最后找寻不到灵气它更是盯上了那用灵气堆建起来的灵宫。

丹丸犹如蝗虫过境,宁长尘辛苦构建的灵宫竟然土崩瓦解,统统都被吸纳到了那丹丸之内。

凝元境的根基就是这灵宫,灵宫一倒,便是没有了根基。

宁长尘身上的灵力也就没有了来处。

该死!

宁长尘原本还庆幸自己不用凝丹就能拥有一颗不凡的金丹,但是如今看来,这也未必是一件好事。

此时的丹丸才脱离了灰黑色,吸取了大量的灵气之后慢慢变得金灿灿的,成了那传说之中的金丹。

宁长尘的灵宫已经被这金丹吸纳,此时的金丹一副仍未满足的意味,竟然直接朝着宁长尘冲来。

宁长尘也是没有提防,他原本就是近距离观察这金丹,如今被这金丹发出的一股吸纳之力裹挟,刹那就向着金丹飞去。

有那金身舍利在,他倒是不用怕这金丹能将他怎么样。

刚刚这金丹做了那么多事情他都没有阻止,也是因为有这金身舍利在,能保他一命。

一股天旋地转之中,宁长尘竟然直接出现在了金丹之中。

这金丹原本应该是实质的,如今宁长尘在其中却是行动自如。

一层薄薄的界壁就像一个球形的笼子一样,里面已经见不到原本灵宫的样子,想来已经被化作了这金丹的一部分。

宁长尘只觉得被一股莫名的灵气滋养着,这感觉就像是被灵力滋养全身,但又比灵力更为霸道。

这是一种全身心的滋养,不似自身灵力那样由内而外的慢慢滋养,这像是一种浸润,是由外而内的。

一气呵成,又极为霸道。

也正是在此时,宁长尘发现了这金丹之中竟然还铭刻着诸多小字。

“头顶日月,灵气自来,纳而充海,灵气聚一。与光照万物,与尘微万处,哺生灵,养奇丹,妙用无穷......”

这才是真正的同尘诀吗?

宁长尘一边在丹田之中念诵,而那船舱之上的他已经不再是蜷缩在角落,而是去到北边一边张开了双手,像一朵向日葵一样“拥抱”太阳。

这船舱上的人都被宁长尘这一幕吸引了目光。

他们都不知道宁长尘这是要做什么,有人觉得宁长尘只是身子早上受了凉,现在想要照一下太阳驱驱寒;也有人想着宁长尘这是要寻短见了.......

这吸收早上“紫气”修炼的法门自古有之,也是被无数功法书写在列,倒也算不得什么稀奇事。

这船上也不乏有人已经在丹田之中建起了灵宫,开了那神识一窍。

他们看出了有星星沫沫的别样灵气朝着宁长尘汇聚,所以便知道了这是一种修行的法门。

宁长尘此时身边的光亮别样的柔和,脸色也是越发红润。

有人也想要占得一些好处的人便是有样学样,有些“凡夫俗子”见有人模仿便也知道这是一些法门,也是在那边上占得一席,也当起了“向日葵”。

再不济,也能在这有些凉意的海风之中纳得一些暖意。

而宁长尘此时的灵海快速得到了补充,原本已经干涸了的灵海不多时就泛起了金色的灵雾。

这些灵雾不断凝而为露,聚而成水,积而成海,他的灵海便又逐渐充盈了起来。

“这就是同尘诀吗?怪不得大师兄的修炼能如此迅速。”

“这门功法着实是有些霸道,不仅将我的灵海吸干了,还把我的灵宫都给吸收了,不过对于这白得的金丹,这也是值得的。”

“但这天上来的灵气又是什么呢?”

宁长尘此时思绪皆在金丹之中,他自是知晓了自己还在船上站着,但是那源源不断的灵气还在朝中灵海积累,他现在是白得好处,自然是不会去打断的。 第48章双管齐下 不多时,灵海便变得充盈,甚至有些盈泽而溢了。

而宁长尘那身上能汇聚的灵气也越来越少。

宁长尘平日里积攒灵气都是要到宗门的聚灵阵之中,亦或是在山林之中灵气充盈的地方,直接吸收灵石是一种“奢侈”的行为。

他哪里肯止住这白得的好处?

刚刚他还损失了一座磅礴的灵宫呢,如今有了灵气自然是要建回来的。

宁长尘一步就跨出了金丹。

那灵宫宁长尘都不知道建了多少百次了,想要新建自然是得心应手的。

只见那金灿灿的灵海之中一座称得上壮阔的灵宫刹那间就拔地而起,比起之前的那一座还要大上了一倍。

宁长尘自然不是那好高骛远的人,他先是试了一下,当他使用了一些灵气之后,便有可以从那天上补充灵气,用得越多他补充的便越多。

所以他才敢如此作为。

灵海没有之前那样刹那间干涸,但是也差不了太多,像是一杯美酒,被那灵宫一口一口的喝了大半。

那金丹好似后知后觉,但也发现了这其中的“猫腻”,再次朝着灵宫而去。

原本已经饱满的金丹也是没有嫌灵气过多而臃肿,它仍旧贪婪的吸取着那已经建作灵宫的灵气。

宁长尘当然是没有任由它胡来,甚至本能的觉得有些不对劲。

“这金丹是我的东西,但是我并没有让它去吸取灵宫的灵气,刚刚在金丹之中也是感觉到了这金丹已经饱满了,应该是不需要再吸取灵气了才对。”

宁长尘用神识去命令这金丹停下,但是并没有什么用。

不过想着宗主跟大师兄都是炼了这功法的,如今都是活蹦乱跳的,想来也是不会有什么事,他也就由得它了。

不过是短短的一会儿,那灵宫便又让金丹吸收殆尽。

这次金丹倒是没有再来将宁长尘吸进其中。

灵宫没有也就没有了,让宁长尘觉得心安的是,那“太阳之精”再次源源不断的向着丹田汇聚,没有一丝要枯竭的感觉。

“幸好,还有补充。”

“它吸收了也就吸收了,反正都是我的东西。”

宁长尘主动进到金丹之中查看起了情况。

这里面的那犹如实质的灵气并没有什么变化,只是量变得更多了,金丹也变大了一圈,并没有一开始那种“质”的变化。

刚刚宁长尘又建起了几座小小的灵宫,如今还在外面立,想着小一些那金丹兴许就不会感兴趣了。

但是也是没有用,那金丹仿佛不容许任何东西占用它的灵气,凡是占用了的通通都要被它“拿回来”。

那也是随手建起的灵宫,对于宁长尘来说,这种小木屋一样的灵宫他抬手就能建起数座。

此时他已经进到了金丹之中,也是盘起了腿,打算好好修炼,看看能不能再“贪”上一手那来自天上的灵气。

他是静下来了,但是金丹可没有老实待着。

宁长尘进到了金丹之中就跟当时的问心魔待在笼子里差不多,宽敞不到哪里去。

此时宁长尘正对着的就是自己刚刚建好的小灵宫。

宁长尘看着金丹再次冲向了自己刚刚建造的已经记不得是第七座还是第八座灵宫,他下意识就让金丹停下。

这次宁长尘是位于金丹之中,不似刚刚那样远远的用神识去控制,这次是直接控制着金丹。

他这一制止,竟然真就让这金丹停了下来。

宁长尘再次尝试,让这金丹继续去“吞食”那剩下的两处小灵宫,那金丹也是“照做”。

宁长尘也是想明白了这其中的“奥妙”。

刚刚自己用神识去命令这金丹,兴许是金丹并没有收到命令。

这金丹也并非有意识,只是哪里有灵气,它便去吸收罢了。

不过只要自己的神魂坐镇在这金丹之中,那他就可以制止这金丹不去吸收灵宫。

这同尘诀他还是到手得有些晚了,此时他用这同尘诀只能加快一些修炼的速度,若是在塑骨境就获得了,那他就能直接结丹了。

那才是真正的大用处。

宁长尘灵宫已经建成,神魂也已经修成,已经到了第五境,不久之后甚至可以尝试突破第六境。

这结丹境不过是九境之中的第三境,如今金丹跟灵宫不能共存,要他舍弃灵宫,然后在金丹之中修炼,这便是有些“强买强卖”的意味了。

换作别人说不定真会舍弃了,但是宁长尘的灵魂一直都很强,用灵宫之法内修对他来说收效颇丰。

金丹之法虽强,但是也还有到让他舍弃一直以来修炼的灵宫之法。

如今宁长尘可以控制住这内丹,他好像从中找寻到了一丝灵光,一个绝佳的法子在的他心中浮现。

只要有自己一直在这金丹之内就能控制金丹不去吸收灵宫,如此一来,岂不是有空子可以钻?

宁长尘昨日才用了那分灵之法,将小时候的自己给分离了出去,而后也是吞食了问心魔还有那块犀心玉,如今神魂比起之前的灵魂还要强上不少。

宁长尘看着自己的手臂,下一秒他的手臂便脱落了下来,化作了一个小小的宁长尘。

这样的消耗对宁长尘来说并不大,这里也只有五分之一不到的灵魂而已。

“他”并不需要多少灵智,只要控制住金丹不要吞食灵宫就可以了。

宁长尘出去了,再次用充盈的灵海建起了灵宫,并且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要巍峨壮阔。

十二境锻体法原本是用建宫的方式使人明白脉络,使得在之后用灵力滋养灵魂探寻自身更加顺利。

如今宁长尘已经知道了自身的脉络,建起的新灵宫凝练灵力的脉络也更有条理,也是有源源不断的灵力快速的从灵宫之中灌输到他的神魂。

宁长尘已经做好了打算。

当神魂补充好灵力的时候他就进入金丹之中修炼,用金丹在神魂之外进行温养。

这样做既从内用灵力温养了神魂,又可以从外温养神魂,简直就是双管齐下。

“怪不得大师兄的修炼速度会如此之快,想必就是运用了这样的法子。”

宁长尘想不到的是,姜思行并没有想到用这个样的方式修炼,就连陆行鱼都没有用这样的方式进行修炼。

只因为他们修炼同尘诀的时候,灵魂都没有宁长尘现如今强大,也没有宁长尘这样的分灵之能。 第49章入乡 这一趟去上阳洲的路途一共是三天。

现在已经是第三天凌晨了,宁长尘还在那处地方站着。

之前他还以为这同尘诀是采集日月之精的,但是这两日昼夜不断交替,日月也是一直起落。

宁长尘并没有在日落时觉得灵气变少,也没有在月升时感觉到不一样的灵气出现。

那不寻常的灵气仿佛一直就在天边。

日落月升那灵气都没有变化,倒是越近了那上阳洲,宁长尘便越是觉得那灵气有些变得浓厚了。

不过那始终不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在第三日的中午时分,宁长尘照常用那灵气修补灵宫之时,那灵气便断了。

也就是在此时,宁长尘缓缓的睁开了自己的双眼。

原本周围围着的人已经散去了大半,甚至都有些人认为宁长尘已经死了,只是死得有些“倔”,一直不肯躺下而已。

宁长尘这一睁眼便有数人上前攀谈了起来。

“不知道友所练的是什么功法?我愿用宝物交换......”

“我等观道友在此久站,有数次气息有陡然攀升,定然是有所收获的,不知可否跟我等论道一二......”

周围不断有修士过来攀谈,甚至还能看见有稍微眼熟一些的人在,只是宁长尘此时模样不一样了,倒也不至于害怕露出马脚。

“我这一生都未曾见过大海,只是登船之后越发觉得这海宽阔无垠,心向往之,所以有些小小的感悟而已,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宁长尘只是不断的敷衍。

这些人都是想要从宁长尘这儿获得好处的,宁长尘可没有那般乐于白白奉献的心胸,打着马虎眼便将他们都打发了。

宁长尘问了那船家,听闻还有半日才能到便又想着再次感受天边的那股“白得”的灵气,只是他始终都没有再感觉到。

不过他也是已经知足了,白得一枚可以外养神魂的金丹,又建起了比之前还要好的灵宫,这一次他的收获可是不浅。

他也没有说谎,这确实是他第一次看海。

这比起同尘宗山门都要大上数倍的飞舟在这大海之上也显得有些“娇小”。

宁长尘也听闻在这汪洋之下还存在不少比这飞舟还大的妖兽,只是一路都不曾见闻。

后面跟那几位道友也是聊起了这桩趣事才得知,这船的东家是一个修仙家族,他们有那入道的强者,在这汪洋之中划定了行驶的航路,避开了那些危险的地方。

而这飞舟渡船之上也是有不少大能留下的手段,这深不见底的地方兴许有能看见渡船的妖物,但是为了这不好吃的烂木头而吃上几计杀招实属不值......

跟宁长尘走时一样,近了上阳洲,先映入眼帘的也是一条黑线。

似在天边,但是也并不遥远,不过半个时辰的功夫便靠了岸。

那船上的几位修士跟宁长尘这位“老头”聊得也是投缘,上了岸之后便想趁着天蒙蒙亮相邀一起去附近的馆子吃点热食。

但是就在这上岸的功夫,宁长尘已经消失在了他们的视野。

他们还以为是宁长尘还没有下船,一路便在那下船的地方等着。

可即便是那船再次出发了,他们都没有再看见宁长尘,也只好作罢......

......

“上阳洲的灵气感觉是要比叶海洲要浓一些。”

此时的宁长尘已经赶了不少路,虽然他暂时没有定好要去哪里,但是远离那能看见熟人的地方一准是没错的。

这一路上,宁长尘都很是低调,甚至都没有显露出自己有修为,一身朴素的装扮也让人瞧不出他是个修士。

走走停停便是十五天。

宁长尘再次感觉到了那股自天上而来的灵气的时候,他才再次进行了修炼。

但是这一次他能从其中得到的灵气不再像第一次那样阔绰,而是在吸收了半个时辰之后便没有了。

慢慢的,那金丹也在丹田的正中央“扎根”,生出不少“触手”连通着宁长尘的各处经脉。

此时金丹不仅滋养着宁长尘的灵魂,连同他的肉体也在一并滋养。

“怪不得宗主和大师兄都那么强,这金丹当真是妙用无穷。”

往后的两个月皆是如此,约莫半个月便会有一股灵气自天上而来,那金丹也会趁此“生长”,不断壮大,跟宁长尘的身体更加“亲密。

灵气半个时辰之后就不再有了,在那之后宁长尘要是想要修炼,还是得要寻得灵气浓郁的地方或是靠着灵石来进行修炼。

不过这上阳洲确实机遇要多一些,灵气也要多一些,宁长尘不时就能找到一个灵气还算不错的地方,能在那里闲修一两日,待到灵气枯竭再走。

宁长尘越发觉得自己分出灵魂在丹田之中留守这一件事情做得值当,有金丹跟灵宫在,他几乎可以不间断的进行修炼。

他的修为不说一日千里,说个稳步提升是可以的。

但是这样闲云野鹤的日子终是过不久的,有金丹在,又有灵宫在,他那样补充灵气便慢慢变得捉襟见肘,入不敷出。

那山野里的灵气根本就不够他使用,有时候他吸收还没有使用快。

那每半个月一次的天上灵气也只能做个帮补之用,根本做不了灵气主要的来源。

实在不行他还是要靠袋子里那点灵石才能维持那不间断的修炼。

“幸亏听了昕玉的话,要是不多拿点,在外边真的不够用。”

眼见丹田之中的灵海逐渐变得“浅薄”,宁长尘不得已便要做些能充实钱袋子的事情......

空鸟林。

此处位于落花县和流水县之间,林深数十里,鸟落无声,故此得名空鸟林。

宁长尘打听到了此处有一窝流寇,他便来了。

原本他打听到这伙人只是仗着有些修为和手段就在此处劫道营生。

可他进了这林子之后才发现这伙人并不简单。

兔子方才有三窟而逃,这伙人流窜的地方竟然有七八处。

宁长尘原本打听到的一处他们的落脚点,等到他去时已经空了,紧接着他又打听到了一处,去了仍旧是空的,只是还残留一些人在此生活的痕迹,但是也有些时日了。

后面他还是再找寻了两处,这才发现了这伙人的踪迹。

但宁长尘的目的已经从直取敌方首级变成了择机而动了。

他不是那仗剑天涯的豪气侠客,他只是想发一笔“黑吃黑”的横财以供自己修炼,可不想在这鸟都不叫的地方翻了船。

不得不说这上阳洲是要更加适合修炼一些的,宁长尘找到那伙流寇的时候就发现了,他们大多都是有修为在身上的,有些小头目甚至已经摸到了玄道的门。

这在叶海洲是不可能的事情。

宁长尘除了在同尘宗以外可没有看见过那么多修炼的人,只是同尘宗之内都是资质好的苗子,所以显得人人都入了玄道而已。

在外面,哪怕是尘世之中的家族,能有个修炼到塑骨境的族人就不错了。

杨大伟此时正拎着一把大刀走着,正是意气风发的时候。

他对着一边同样是在巡视的张强说道。

“我们当家的真是好本事,那边正要组织围剿,他便收到了消息,如今又要换一个地方好叫那帮人扑个空。”

张强却是对此不以为意,反而觉得有些厌烦。

“没成想我都上山当匪了,还要受着窝囊气。”

“这是被人当狗撵着跑呢,今年都换了三个地方了,每到一个地方想要住得舒心些都要置办些东西,我这钱袋子都这么久了还是那般空空的,反倒是当家的换窝的时候什么东西都叫我们带着,他的钱袋子倒是保住了......” 第50章我是凝元境 宁长尘听见了这话之后更是觉得这伙匪寇难缠。

不过他也不相信能够轻易杀了他的人会窝在这穷酸地方当匪寇。

只要无性命之忧,那宁长尘便也没有什么好怕的了。

那匪首越是狡诈,那就说明钱袋子越是鼓胀,这对于他来说无疑就是一个好消息。

宁长尘想要“黑吃黑”的心不减反增,只是更加小心了些。

林间树木稀疏一些的地方被人踩踏多了就趟出了一条偏僻的小路来。

杨大伟跟张强就走在这样的小路上。

“走了,回去了。”

“这凉飕飕的山林也不会藏这什么千军万马能将我们一锅就给端了去。”

杨大伟虽然是怎么说的,但是遇见那些林子深些的地方他还是要凑近去确认一下没有人心里才能踏实些。

张强也是差不多,他见到杨大伟去看了也帮着做起了警戒,这是他们两人数年以来练出来的默契。

张强倒是也没有戳破杨大伟,只是举起一路都没有刀鞘护着的刀,东戳一下西攮一下。

“可不是嘛,这林子里最是清冷,我们这样久居山林的人都快要受不了这股阴寒了。”

“不过我们当家的也是谨慎,就这样都还要派出我们这些人隔上好几里的出来巡山,等那些人到我们山寨的时候,弟兄们早都把山寨搬空了。”

杨大伟最是看不惯这副做派,尽管当家的这样做是对的,他也仍旧发着牢骚。

“可不是,山里头那些弟兄都已经大包小包的收拾好了,就好像是盼着要逃难了似的。”

“你说我们当家的那么厉害,为什么还要怕了那些人?”

“我才不过生肉境就已经不害怕刀剑加身了,当家的可是凝元境,那得多厉害啊!”

张强是要比杨大伟要有见识一些的,他一刀就砍向了一旁有些碍眼的树苗。

树苗一刀便失去了树冠变得光秃秃的。

“你生肉境被砍上百十刀还不是一命呜呼,那些商人可最舍得花钱,谁知道那伙人里面会不会藏着什么高手暗中砍上几刀,所以还是能逃就逃的好,我们这一大帮人可都仰仗当家的领着呢......”

宁长尘一直就跟在了这两人的身后,原本是想要跟着他们找到他们的寨子的。

只是这两人也是口无遮拦,一路上都是在说他们准备跑路的事情,宁长尘也只好听着。

“凝元境啊,没想到一个匪寇就能有如此实力。”

宁长尘虽然已经进入了守心境,但是境界并不能完全代表实力。

要知道,这劫道可是真正刀尖上讨活路的营生,这伙人的首领在武道经验上自然也是老辣的。

凝元境是靠着灵宫凝练出灵力,这会使得人的身体素质和力量大幅提升。

而守心境修炼的主要是灵魂,对于身体的提升并不多,最多不过就是使得人的反应更快一些,亦或是让人的速度更快一些。

守心境的人可能能依靠速度在争斗之中取胜,但是宁长尘这个才入守心境不久的人跟凝元境的匪首相斗,光靠速度可拉不开太大的差距。

如此一来,想要直接强取豪夺怕是不行了。

宁长尘显然是不可能将那匪首一击必杀然后再搜罗财物的,要是因此陷入数十上百人的围攻之中,那他就成了瓮中之鳖了。

所以必须要智取。

“刚刚听他们说,有人要组织剿匪,这或许是一个好机会。”

宁长尘跟着他们两人到了他们的营寨之后便悄然离开了。

之后,宁长尘便前往了落花县。

要说如果有人要组织剿匪,那必然是离空鸟林最近的落花县和流水县了。

宁长尘一番打探之后都没有听说有谁要组织人员去剿匪,还以为是那匪首胡乱瞎猜的。

没成想几番打探之后却是有人主动攀谈了起来。

“这位大侠,看您这样子要是个练家子的,一把大刀更是威风,不知您可否愿意助我们一臂之力,与我们一同剿了城外的匪患?”

“您放心,我们的报酬是很有诚意的,不会让您白跑一趟。”

此时的宁长尘肯定不是自己的模样或是朱万寿的模样,用那些样子显然是不适合的,只有此时这副高大威猛的大侠模样去打探才适合一些。

“那你能给多少报酬?”

石安微微抬头端详起了这高大的汉子,见他脸上并无凶相,又低头看了看那铮亮的大钢刀。

“看大侠一点伤口都没有,那肯定是生肉境以上的境界,又看了您这一口大钢刀威武不凡,定然是塑骨境往上的境界。”

“这塑骨境我们能出十颗灵石的报酬,不知您可否愿意?”

石安当然是不能看出宁长尘的境界,也只能看出是生肉境以上。

之所以会说是塑肉境,是想抬一抬宁长尘的“侠气”,反正说高说低也是无事,给报酬也是按照实际的境界给。

这十颗灵石对于塑骨境来说可是不少了,只是对于宁长尘来说并不多。

“有多少人一同剿匪?”

石安闻言有些愣住了,并没有回答。

宁长尘见石安没有回话也是猜出了一些,接着言道。

“这城外的匪寇可是有不少人的,我们这若是人少了,我岂不是白白送了性命?”

石安闻言并不能打消顾虑,他仍旧害怕宁长尘是外面匪寇的人。

之前他们已经组织过很多次剿匪的行动了,每次都是扑了个空。

后面发现,除了林子中那些匪寇的眼线和沿途一些收了钱的乡民之外,这城中也有不少匪寇的探子。

宁长尘先前是旁敲侧击的打探,说要找寻一些武道营生,所以才没有让石安生出怀疑,也是因些石安才会主动找上门来。

如今宁长尘主动打探起这样的事情来,这让石安不得不警惕一些。

石安仍旧没有回答,反而是轻咳了两声。

“咳咳。”

装模作样的咳嗽跟真实的咳嗽是不一样的,宁长尘当然是清楚他这是在打暗号的。

只听后面巷子的角落传来了一阵声响,分别是一左一右。

宁长尘也是知道自己被当作了匪寇的眼线,如今他们也是要动手将自抓起来了。

他清楚自己能洗脱嫌疑,但是那未免有些太过麻烦了,也会耽误不少时间。

“别动,我怀疑你是匪寇的探子!”

“你若不是同伙你就不要轻举妄动,到时候我们肯定能还你一个清白,但若是你跟我们动起手来,那刀剑可是无眼的!”

宁长尘现在已经看清了两边巷子出来的人是什么模样。

他们两个都是彪悍的大汉,他们各自都将手按在了刀柄之上,时刻准备好要出鞘,看那架势也是师承一门的。

他们看见宁长尘没有动作所以才没有将刀出鞘,但也是一前一后将宁长尘夹在了其中,并且时刻提防着宁长尘的动作。

石安原本也是“跳”开了些距离,但是见两人已经将宁长尘“制住”他便又凑了上来,想要将宁长尘随身的大刀收走。

宁长尘见他上来了也是不在意,只是手不紧不慢的伸向了刀柄。

石安看见之后也是后退数步。

燕文燕武两人霎那之间便将刀出了鞘,快速逼近宁长尘,想要将刀先一步架在宁长尘的脖子上。

但宁长尘只是将手握到了刀柄之上,并没让刀出鞘,随之便是一挥。

刀鞘被抡圆了半圈,精准的轰在了两人的刀锋之上。

一股巨力通过刀口传递到了燕文燕武的刀柄,震得他们两人虎口都生出了大片的淤红。

宁长尘挥到侧边的刀再次往回挥了半圈做了个收刀式,又在他们的刀口上击打了一边,顺势将刀递回了自己的左手。

最后他们这两位以刀为术的武夫终是没有握住自己的刀,双双都飞了出去。

“我是凝元境,这一趟能值多少钱?” 第51章 剿匪安排 石安是附近家族之中的一名伙计,也是一名小管事,自然是有眼力见的。

“大侠您果然是英勇不凡,我们这也是被城外那伙匪寇给闹怕了,所以才提防着他们在城中的眼线。”

“您有这手段当然是前途无量的,也不可能是那匪寇的探子。”

“能有您帮忙,那我们这次剿匪定然是能顺顺利利,也是造福一方百姓的大好事。我们愿意出三十灵石请您出手跟我们另外两位凝元境的高手一同去剿灭匪患。”

宁长尘也是爽朗一笑,配着他现在特地生出的些许胡须,一股侠气油然而生。

“好价钱,也是好事。”

“是大好事!”石安陪着笑,笑容也是灿烂,不大的年纪竟然也被他笑出了一股谄媚劲儿。

“不知大侠您如何称呼?”

“有了大侠您这一位凝元境的高手助阵,此次我们必然将那伙匪寇连根拔除。”

燕文燕武此时也是凑了上来巴结起了宁长尘。

“是啊,不知大侠您如何称呼?”

“有了大侠您出手,加上这次我们行动做得如此隐秘,必然是要将城外的匪患彻底消灭。”

宁长尘已经知道了那伙匪患已经收到了风声,但是他也没有点破。

“我叫朱万寿。”

石安当然是不敢对这名字说什么不好,也没有称宁长尘为道友,同样还是大侠大侠的叫着。

“朱大侠,现在天色也是晚了,既然您已经决定了要出手,那我们当然也是要好生招待着的。”

“我们东家已经在这流水县最大的客栈准备好了酒席和上好的客房,还请您跟我们去住两天,两天之后我们便要开始剿匪了。”

宁长尘也是猜出了他们所想。

既然这城中是有探子的,那无论他们找到的人是不是探子,只要是知道他们要剿匪的人都要在他们的监视之中。

这关在牢房里跟在客栈好吃好喝招待着都是一样的效果。

只是不清楚,他们都如此行事了,那匪首为何还是能知晓他们的行动。

“你们这是害怕我给他们通风报信?”

石安见宁长尘已经点出来了也是没有藏着掖着。

“倒是没有觉得朱大侠您是那样的人,只是我们东家就是这样安排的,也是防备我们之中有人将消息传了出去。”

“实不相瞒,我们已经组织过很多次剿匪了,也不是我们打不过他们,只是都让他们提前知晓了......”

宁长尘自然是不会在意这些的,他也乐意被好吃好喝的招待着......

另外两位凝元境的高手,一位是那东家的家族的人,另一位也是像宁长尘这样,在外找寻的高手。

在这两天之中,宁长尘都没有跟其他人有过什么交集,他们一行将要剿匪的人都是分开的,宁长尘知道的消息都是跟石安打听到的。

直到临行时,他们也仍是分开行动的,可见他们也是很在意这件事情的保密程度的。

只是这件事情好几天之前就已经被那伙匪寇给知晓了,如今他们的行为在宁长尘的眼里多少是显得有些滑稽。

走到了空鸟林,石安便已经将安排的事务交给了那位东家的“家里人”。

常凌星并不像宁长尘跟另外一位凝元境的高手一样,那样的威猛高大,反而是有些书生气。

他走至前面时便一剑向着宁长尘刺去。

此举也是吓得宁长尘一惊,但是常凌星显然是留手了,并没有使用全力。

宁长尘手中的刀鞘一转便用刀身抵住了这一剑。

这把剑通体灰黑,显然也不是什么普通的刀剑,这一剑就将刀鞘刺透,甚至连宁长尘这精挑细选的刀也刺进了半分。

这把刀当然不是陆鹿送的那一把,那一把宁长尘可不愿意胡乱去使用,他舍不得。

“不错,是凝元境的修为。”

这是常凌星第一次见到宁长尘,他也是一番试探之后才放下心来。

常凌星看了一眼边上的那位凝元境,梅斌显然是跟他有过交集的,他也看向了常凌星,两人点头示意了一下。

“这次也是辛苦诸位跟我们一同剿匪,这伙匪徒也是狡诈,还希望各位能多费些心,将他们一网打尽。”

“这次我们一共召集到了一百一十三名高手,更是有三位都是凝元境的高手,而对面只有一位凝元境的匪首,原本我们是想兵分两路的,如今我们更是可以兵分三路,定然是可以将他们围而剿之......”

常凌星也是有指挥的才能的,一番话语之下,在场的人无论老幼都能听懂。

他的布置并没有什么问题,只是现在那伙匪寇已经知晓了这次行动,有什么风吹草动定然是会被他们逃了。

而宁长尘自然是不想这样的事情发生的,

“常道友的安排当真是妙极了。”

常凌星能得到认可当然是自得的,但是宁长尘的话到此还没有说完。

“不过,若是他们提前察觉到了不对,亦或是他们一直都有防备,那别说我们兵分三路就算是兵分五路,那我们也同样是会功亏一篑的。”

常凌星当然也是知道会有这样的可能的,但是他也是没有办法,这已经是他能做出最好的安排了。

要是真的要摧枯拉朽的捣毁这伙人,那就得家族中的百相境老祖出手了,但这显然是不值得的,老祖可是家族的根本,若是出现了什么意外,那就会生出其他灾难来。

而他也不是凝元境,他其实是守心境的修士,若是他出手都不能妥善的将这事解决,他也不会好意思请那位老祖出手。

“不知朱道友有何高招,不妨说出来我们一同商讨一二。”

宁长尘也没有再在匪寇知不知晓他们会不会围剿这件事情上纠结,而是直接假定道。

“那伙匪寇狡诈无比,说不准我们之中就有他们的探子,所以我们不妨认定我们之中一定会有他们的探子。”

“如今我们跟他们还有些距离,兵分三路也是极好的办法,但是我们要提防我们之中可能存在的探子。”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我们三人分三个方向秘密潜入,然后再选三位你们东家的人领着队伍暗中潜入,如果队伍之中的人相互监督,如果发现了细作则格杀勿论。”

“这样我们三人能很好的把握匪寇的动向,有我们三人在,哪怕那匪首有通天的本事能知晓,我们也能拖住他们一阵,到时候我们的三队人马都到齐了,他们纵使是插翅也难飞。”

常凌星闻言频频点头。

这种方法倒不是他想不出来,只是不太好实行而已。

首先是这秘密潜入的三人境遇必然是极其危险的,常凌星当然是乐意这样做的,但是梅斌就不一定了。

如今宁长尘主动说出来,那倒是省了常凌星不少心,他们两人都同意了,梅斌自然不能跟他们唱反调。

其次是,这三队人都是“他”主动去找来的,若是猜疑他们,这队伍的心可就乱了。

现在由宁长尘这个“外人”将这话说出来了,那他们也不能说什么了,最多就是埋怨宁长尘,而不会怪罪在他们常家。

“妙啊,这样定然是能将这伙匪寇一网打尽的,最起码这匪首定然是逃不了的。”

“朱道友即便是自己以身涉险也要为万民除了这一害,当真是我辈榜样......”

梅斌听见这话脸色是越来越难看,同时也是有意无意的仇视着宁长尘。

这话是说给底下的人听的,也是说给宁长尘听的,更是“独独”说给他听的。

他们两位都是这样做的,计划也是商量得极好,若是梅斌再出来提什么反对的意见,那传了出去免不了要挂上个“贪生怕死”的名头。

那底下的人巴不得他们三位打了这头阵呢,那样他们会安全许多,如今他们的心都是向着这样的安排的,也容不得他梅斌反对。

“朱道友这番安排真是‘妙极’啊!” 第52章渔翁 面对梅斌的敌意,宁长尘也是一笑置之。

毕竟是他侵害了梅斌的利益,若是还不让梅斌说上几句气话,那未免有些太不近人情了。

当然大致的计划再次下达之后,常凌星也是怕夜长梦多,当即就下令让他们开始行动。

原本是兵分两路的,如今是三位“凝元境”的高手兵分三路,加上三队高手再从三个方向进行围剿。

这便是分别从六个方向同时进攻了,自然是要比之前的计划要周密得多。

这上百人都好吃好喝的在那客栈被招待着,状态都被调养得极好,个个都是雄赳赳气昂昂的。

在临行之前那常家就已经将所许诺的灵石银两都分发了出去,他们收了钱财也没有不干活的道理。

宁长尘跟常凌星他们分开之后便靠着对地形的熟悉快速潜到了那伙匪寇的周围,只是没有凑得太近,就这么远远的看着。

三名凝元境的高手针对一名凝元境的高手,那结果是可想而知的。

要是那匪首许山柏一下子就被诛杀了,那宁长尘想要浑水摸鱼可就难了。

宁长尘就站在一棵稍高的树上,远远的看着那潜藏在林子之中低矮简陋的房屋。

常凌星的一剑也让宁长尘品出了点不一样的味道来,那一剑虽然半数原因是因为那剑的材质上乘,但是那力道与速度却颇有几分故意藏锋的意味。

这一点跟宁长尘说自己是凝元境有差不多的味道,所以那常凌星很有可能要是藏了些修为的。

“还真是麻烦,计划不够周密就怕那许山柏直接逃了,现在计划太过周密又是怕那许山柏直接就被诛杀了。”

“现在只能希望那家伙是藏着些修为和手段的,不然我还要暗中帮他逃离......”

宁长尘算了算时间,现在其他两位高手应该也是摸到了跟他差不多的位置,剩下的三队高手应该也是要摸到这伙匪寇巡山的地方了。

三四十多人一队,即便是隐藏得再好也不可能不被发现,只是运气好一些可能能走得再近一些而已,被发现是迟早的事情。

一声嘹亮的信号灯摇曳着长尾提醒着周围数公里的所有人。

危险来临了!

杨大伟带着一脸洒脱被莫名的三四剑绝了气息,死前还保持着拉响信号弹的姿势。

张强也是一样,他虽然还未死,但是如今看着信号弹成功被点燃,他眼中并没有惧怕,像是早就料到了会有这么一天。

那个简陋的寨子里面许山柏是最先被惊动的那一批人,他并没有想丢盔弃甲的败将,而是仍像坐镇中帐的将领。

“他们又来了,我们按照原定的计划有序撤离!”

“东西并不重要,人命才重要......”

许山柏刚想要下令往哪里跑,但是等他上了树梢才发现很是不对。

怎么这次并不是一两个方向的包围,而是三.....,四个方向的合围?!

三路人马皆被许山柏发现了踪迹,与此同时,宁长尘也是举着大刀向着他冲杀了过来,一路气势势不可挡。

“是合围!各自为逃!”

许山柏大叫一声,而后也是没有再顾着手下的人,向着他认为一个比较有机会的方向逃去。

宁长尘原本就隐藏在这个寨子的附近,在信号弹响起的那一刻他也是立刻就向着许山柏冲杀了过去。

许山柏尽管更加熟悉此地,一时之间也没有办法甩开宁长尘。

远处的常凌星自然是发现了这一幕,心中还赞叹道。

“这朱道友有事是真上啊,这三十灵石给得真是值。”

同时他也在朝那里赶去,途中不免寻找起了梅斌。

梅斌可不是那种要钱不要命的主,他的命可是金贵着,只能装模作样的“后来居上”。

宁长尘举着大刀横在胸前,刀锋对着的正是那越来越近的许山柏。

许山柏心中一股危机感震颤,自然是不敢将后背“交给”宁长尘的。

他手中闪出一柄长斧,单手握住了斧柄抡了一大圈借力就砸在了宁长尘的刀身之上。

这一斧势大力沉,隐隐间甚至还能看见斧口有罡气延伸而出,斧芒吞吐,威势逼人。

宁长尘手持的大刀一下就被这长斧劈弯,刀身都被这巨力削去了一半才停住,宁长尘也是被撞得倒飞了出去。

一柄不出众的长斧就能比常凌星的长剑更有威势,速度威力都无可挑剔。

很好,也是守心境的实力。

如此一来,我就不用暗中帮助你逃脱了。

常凌星看见宁长尘倒飞了出去,他的速度不减反增,一下子就缠斗了上去。

“梅斌,你若是此时还畏畏缩缩的,那等我回去之后,你就不用混了!”

梅斌闻言先是额角一收,但终是没有发作,只能硬着头皮跟着上了。

他们两人双剑一同迎上了那长斧,一时之间打得难舍难分。

而宁长尘此时已然销声匿迹。

那一斧虽然威力不同凡响,但是宁长尘也没有那么容易就被打倒,只是如今若是宁长尘去跟他们一同迎战许山柏,那许山柏必败,而且会败得非常快。

任由他们两个对敌,然后宁长尘坐收渔翁之利才是最好的结果。

说到底这里也是许山柏的地盘,加上他身材魁梧,八尺有余,修为也是没有弱于两人,一番缠斗之后,三人便各自都带了伤。

“该死,那朱万寿呢?”

“常凌星,你叫我上来拼命怎么没有叫上那朱万寿!”

梅斌此时被那长斧的罡气震得口鼻溢血,连埋怨的声音都有些颤抖。

常凌星此时也是反应过来了。

许山柏的一斧虽然威势惊人,但是绝对没有一击必杀的实力,这朱万寿去了哪里?!

此时也容不得他们多想,他们双剑的优势已经逐渐没有了,许山柏已经适应了双剑的攻势,如今他们已经讨不到太多的好处了。

加上这里原本就是许山柏的地盘,他对于这里的熟悉程度要远远高于他们两人,稍不留神就会被许山柏偷袭得手。

短时间之内拿下许山柏是不可能了,如今只能让宁长尘出手或是等那三队人马将那些乌合之众都诛杀干净了之后再一同围剿许山柏了。

“朱万寿!你快别装死了!”

“如今许山柏只是在苦苦支撑,加上你的话我们三人一定能快速将他拿下,到时候我给你记上一功,能保你衣食无忧好一阵!” 第53章 对战许山柏 宁长尘此时已经远离了那个寨子,耳朵也变成了尖锐的鼠耳,正在聆听这边的动静。

他听出了那斧子的声响逐渐变得游刃有余,也听到了那山寨之中的那些乌合之众逐渐熄灭了声响。

若是换了他,他也是会想办法逃离此处的,不然等着许山柏的就只剩下围剿了。

宁长尘此时仍是等待着,他在等许山柏逃离,他好当起那“黄雀”。

从苦战到逃离差的也不过是一个时机而已,许山柏等的就是常凌星和梅斌气息弱下去的那一瞬间。

而如今正是那一瞬间。

许山柏暗自运气,体内原本节制的灵力如今被他大肆挥霍。

原本是常凌星在接招而轮到了梅斌稍作调整的车轮战,如今许山柏霎那间就挥出了四斧,使得他们两位用剑的高手一时之间有些难以招架,纷纷避其锋芒。

也正是这个时候,许山柏不知触动了什么机关,周围纷纷冒起了火苗,并伴随着滚滚浓烟。

一时间常凌星竟然失去了许山柏的踪迹。

常凌星都找寻不到许山柏的踪迹,那梅斌就更加没有办法找到了。

而在三里之外的宁长尘却是眉眼一笑,悠悠的睁开了双眼。

地道?

那就简单了......

许山柏逃出了三里之外,才从一个被草丛生长得严实的土堆踢出一个洞来。

回身看了一眼那已经烧起的山林,他也没有什么留恋,直接便走了。

若是还有救的可能,他都不至于要逃,如今是要逃,他也是铁了心的去逃。

他踏脚的地方都是无人迹的荒草树丛,也不知道他是如何认得出路的,他的步子走得非常坚决。

每每被他走过的地方都会趟出一条路来,若是此时有人追来,甚至都不用担心许山柏会跑丢。

但是那御物是百相境才有的能力,御空更是分灵境才能做到,这突然之间出现的踪迹也不怕被人看了去。

再走了三四里,这现场趟出来的路就汇入了平常走的路,没过多久就去到了平常商客旅人走的道路,许山柏就彻底逃了出去。

不过他没有走多久,就又是走到了一处,又开始趟起了“新路”。

宁长尘此时就在他的不远处跟着。

原本宁长尘是害怕许山柏会逃了的,但是在他走进了地洞之后,也没有逃开多远,便又弄出了声响。

这一边是嘈杂的乱斗,一边是草间的“悉索”,许山柏的踪迹也没有那么难分辨。

许山柏途经一段河流,他更加坚定了步伐,而后是一处狭窄的森森枯洞。

那里时常有一股阴风吹过,遇见洞口就变得“呜呜咽咽”,在这白日里都有些瘆人。

宁长尘就是追到了此处,便被那风声盖过了许山柏的踪迹。

眼见着许山柏已经逃离却又要赶往这里,那必然是取出之前藏匿的“宝贝”。

说不准这洞里还有兔子的“一窟”,宁长尘只能紧着些一起进了洞。

这是个石头洞,洞口大不到哪里去,还有一些少叶枯藤生长在洞口上,若不是许山柏“带着”,宁长尘还真不好找到这里。

宁长尘提着那已经被许山柏削出一个大口子的刀护在身前便往里面走了进去。

许山柏一脚将一堆石头踢开了,连带着里面一个木头箱子也被踹翻,露出一个储物袋来。

此时听见了洞口处有动静,许山柏又是又握起了那柄三百斤有余的长斧,一边收起了储物袋,一边也是警戒着洞口。

这洞里面是有可以逃离的地方的,但是许山柏听出了来的人只有一个,那他便留下看看是什么样的情况。

宁长尘听出了里面的许山柏已经发现了自己,也是没有藏着掖着,直接就大大方方的走了出来。

当许山柏看见宁长尘是那个被自己一斧子就轰飞的人时,他也是明白了这人的打算。

“所以你是冲着我来的?”

宁长尘指了指许山柏手中的储物袋。

“我并不认识你,我是为了它而来的。”

许山柏会心一笑。

“比起那些道貌岸然的家伙,你倒是坦诚。”

“不过你的刀都这样了,你还能有本事从我手中拿到好处吗?”

宁长尘看着自己手中这把刀背已经被削开了一半的大刀,他的手腕舞动了两下,动作尤为流畅。

“那便试试吧。”

许山柏知道宁长尘如果是为了财物,那必然是孤身前来的,这也对应上了他为何之前受了一斧之后就失踪了。

如今是一对一,许山柏虽然受了些伤,但是他并不怕宁长尘。

宁长尘先是举刀杀向了许山柏,刀式直来直往,所指正是许山柏的项上人头。

许山柏单向斧一拧,斧刃对着的也是宁长尘,双脚一前一后踏着罡步,威势陡然提升了一大截。

兵器一寸长便多一寸强,在实力相近的较量之中更是如此。

只见许山柏,一踢落在地上的斧柄,那柄长斧就依着他的手转了一圈,借势双手握持着长斧未等宁长尘靠近,那斧刃就已经落到了宁长尘的前进的道路上。

宁长尘手腕一转,原本朝着下落的斧刃迎击而上的刀锋便绕了个圈,堪堪躲过了斧刃,也是朝着许山柏的面门而去。

既是出手了,那自然是要生死相搏的。

没想到许山柏瞬间收住下落的斧势,随后右手一送,他人又是一退,这长斧攻向宁长尘的同时,许山柏竟然出了宁长尘的攻击范围。

宁长尘本来是想要以大刀的灵活来应对长斧的攻势,没想到这长斧在许山柏的手中竟然也能这般灵活,他也只好拉开些许距离,免得斧尖在自己的身上削下一块肉来。

原本已经靠近的距离又被拉开了,如今又让长斧得了优势。

但是宁长尘也是不惧,就算再危险,他也还有那舍利保着,至少是没有性命之忧的。

许山柏那老辣的经验可不会就此收住,他的斧势依旧大开大合,步伐沉稳,落地生根。

他扬起一斧,所携带的罡气就将这山洞之上掩盖着的枯藤掀飞,露出了更多的光亮来。

这突如其来的光亮让宁长尘一时也是迷了眼,哪怕是一直紧盯着许山柏的长斧,都免不了产生了瞬间的松懈。

斧罡呼啸,宁长尘只能提刀去挡,同时身体不断后退,免得被长斧趁机落到身上。

“当当当!”

不过是刹那的失明,许山柏竟然趁此挥出了三斧,宁长尘那原本还能艰难支撑的大刀如今已经断开两截。

幸亏宁长尘刚刚挪开了身体,要是这三斧落到了他的身上,可够他喝上一壶的了。

许山柏眼见得势,趁着宁长尘失去武器的这一刹那迅速前压。

一招半月斧论出了半轮月芒,对准的正是宁长尘的胸前! 第54章 柳叶横刀 宁长尘此时只能反其道而行,他舍弃了大刀,迅速朝着许山柏靠近。

许山柏显然是已经猜到了宁长尘会如何做,这便是他那老辣的搏杀经验。

那斧头此时已经无论如何都无法击中宁长尘了,所以许山柏便将这招的威势都放到了斧柄之上。

此时宁长尘一手抵住,另一手作掌托砸向了许山柏的咽喉。

许山柏此时一手抓着斧柄继续借力施展半月斧砸向已经在“怀里”的宁长尘,另一只手向上一托就卸去了宁长尘的一掌,转而还跟宁长尘一样接住了斧柄。

只是宁长尘是往外抵住斧柄,而许山柏是握住了斧柄之后便囚住了宁长尘的双手以及胸腔,他的双手还在使劲,想要往上绞住宁长尘的脖颈。

许山柏那两条结实的臂膀配合着那血红树树心制成堪比金石的斧柄,一旦被锁死脖颈,即便是宁长尘有能打败许山柏的手段也无法施展了。

宁长尘知道许山柏想要锁住的不仅是自己的胸腔,更是自己的脖颈,所以他便将计就计,趁势一个千斤坠便向下方逃去。

那里既是许山柏的目标,也是宁长尘脱困的要处,稍有风吹,他们便各自用招。

原本旗鼓相当的较量被打破,许山柏心中也是一喜。

这绞着脖子跟绞着胸腔可是不一样的杀伤,绞到脖子上可是能分生死的,他当然是不能放过这样的机会。

许山柏双手猛然用力,他要做的就是在宁长尘依靠这点空隙脱困之前就锁住宁长尘的脖子。

显然,他是更加有优势的。

那细长的斧柄稍微一收紧,宁长尘的脖子就卡在了斧柄之上,而宁长尘想要脱困,还有一段不小的“距离”。

正在许山柏以为胜负已分的时候,却觉得原本已经收紧锁死的斧柄再次发生了松动。

怎么会?

许山柏下意识用力将“怀中”的空间收得更紧。

他已经知道此时对方一定是用出了什么招数,低头一看时,便看见了一个仰着头,丝毫没有下巴的人正在虎视眈眈。

宁长尘利用“缩骨”将自己的下巴收起,连头都小了几分,他好像一条蛇一样一下子就滑出了险境。

那柄长斧此时正掌握在许山柏的手中,稍微一摆弄,便又是一股攻击的架势。

许山柏丝毫不迟疑,一斧就朝着宁长尘追去。

“当当!”

许山柏只是使出了一斧,却是有两道声音传来。

宁长尘一脚就踢起了那半把断成两截的大刀,将大刀背负在背上抵挡长斧。

这显然是不可能挡住长斧的。

“这是什么刀?”

没错,正是那把陆鹿送的柳叶长刀。

那把刀刚刚被宁长尘从储物袋中拿出,此时他的左手反握着刀柄,同样是背负着这把刀。

那原本装着刀的储物袋还挂在刀鞘之上,刀也只是出鞘了三分之一。

那长斧最锋锐的部分正是砍在了那柳叶刀上,斧刃已经稍微卷起了边,而那势大力沉的一斧却没能在这细长的刀身留下一点划痕。

宁长尘一把将那再次断开的大刀刀柄给扔了,转而双手握住了这把刀细长的直刀。

宁长尘一直喜爱长刀,也是学了不少的刀法,如今正是使用的好时候。

他手持寒光闪闪的大刀,刀身犹如秋水长天泛起单调又直接的锋芒。

锋锐,是唯一能从这把刀的刀身上看到的东西。

但许山柏并没有因此而退缩,反而对这把刀露出了贪婪的眼神。

长斧掀起的风依然在呼啸,斧尖吞吐的罡气也更盛。

宁长尘后发而先至,依靠着柳叶刀的灵动一刺一挥,先是逼退了许山柏的一只手。

那长斧少了一只手的操控明显要慢了几分。

宁长尘趁势追击,直取许山柏的项上首级,但许山柏也是老辣,趁着宁长尘向上挥刀中门大开之际,也是直取宁长尘的胸口。

他单臂挥斧,斧势仍盛,宁长尘也不敢贸然换伤。

如此来看,这许山柏的斧技要比宁长尘的刀技更加老练。

虽然宁长尘在同尘宗习得很多精妙的刀法也仍是没有取得什么好处。

宁长尘知道他在招式上不能轻易获胜,如此一来,那便只能在武器上多占一些好处了。

斧势逼人不能硬接,宁长尘只能后退数步避其锋芒。

许山柏像是一头被触怒的蛮牛,“锋角”强顶,蹄踏也不止前行。

宁长尘收起柳叶横刀锋锐,用起横刀最粗暴的用法。

暴力的竖砍再次针对起了许山柏的双手,但是这一次许山柏显然是有了防备。

他的手轻轻一挪,施力的位置已经变了,但是斧势却丝毫没有受到影响,依旧一往无前。

不多时宁长尘就要被逼到洞穴之中的死角,然后结结实实的就要受了这蛮撞的一斧。

只见柳叶横刀的刀身也生出一道薄薄的罡气,这是灵力被浇筑到了刀上形成的刀罡。

那根血红树树心哪能扛得住这一击。

许山柏暗道不好,想要收回斧柄之时已经晚了,那三尺多长的斧柄已经被削成了两段。

许山柏的这招被破,宁长尘也是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又是朝着许山柏一连刺出几刀。

那长斧的长柄已经断了,许山柏施展起招式来也是处处受限,能将原本的实力施展出七成已经不错了。

宁长尘已经换了一柄利器,许山柏的长斧受损,这一番此消彼长之下,宁长尘逐渐占得了主动。

刀斧相交,在这有些昏暗的洞里引得火光四射。

宁长尘二十招之内便又将原本已经断作两截的斧柄再度削断,现在那柄威风赫赫的长斧两手持着已经有些握不下了。

而许山柏的身上原本就有伤,在宁长尘的攻势之下他的身上也是慢慢被刺划出了不少血痕。

许山柏抽出一看看向了自己刚刚收入怀中的储物袋,虽然有些不舍,但他还是主动卖了个破绽,让宁长尘一刀就将衣裳划破。

那个储物袋就在宁长尘的面前被划了出来。

宁长尘也是知道,许山柏这是属于花钱买命了。

一阵刺鼻的烟雾盘旋而起,使得这原本就昏暗的洞穴更加阴沉。

许山柏也就是在此时在宁长尘的眼里失去了踪迹...... 第55章 得手 宁长尘原本想要的就是灵石而已,如今许山柏将储物袋落下,他也生起了浓烟逃了去,那他自然是要见好就收的。

宁长尘比许山柏想象之中的还要果决。

在看见烟雾和储物袋之后,宁长尘就立刻捡起了储物袋,并且转身就往洞口撤离。

这洞中烟雾弥漫得均匀,唯独那上方的洞和远处的出口能透出一些光亮。

宁长尘刚到洞口之际,脖颈便是一寒。

他挥刀抵挡,便是一阵刀斧对抗的声响炸开。

这倒是在宁长尘的提防之中,不然他也不会急急忙忙的想要逃出洞去。

但是这一斧也让宁长尘再次找到了许山柏的身影,柳叶横刀还没有收鞘,他也没再有让刀收鞘的打算。

那个储物袋被他重新扔到了地上,宁长尘也是怕其中会有什么算计。

柳叶横刀刀口横贯两尺五有余,大开大合,沿着许山柏的踪迹一路横扫。

许山柏此时也是后悔起了刚刚起的贪念,不然他如今已经通过洞内掩藏的通道逃走了。

刀罡呼啸,许山柏只得提起半尺的斧柄抵挡。

宁长尘此时双手持刀的巨力根本就不是许山柏一手就能抵挡的,加之许山柏此时消耗已经不小了,宁长尘横冲直撞的冲杀他便更加难以抵挡了。

许山柏以斧峰横在腰腹,对着的正是宁长尘砍来的位置。

许山柏受了此斩但是并没有受伤,而是借力倒飞了出去。

他如今可算是下定了决心要逃了,如今借力腾向的地方正是他掩藏好的洞口。

宁长尘那一刀的力道被他卸尽,他也害怕被宁长尘接着寻找刀踪迹,所以就将自己的斧头掷出。

斧头像陀螺一样旋转飞出,在这并不结实的溶洞一路横冲直撞,开山裂石。

突如其来的动静惊得宁长尘停住了手,摆出了防守的架势,提防着许山柏。

他再次失去了许山柏的踪迹。

烟雾弥漫,洞内无风,难以消散。

唯有那洞口处有枯风吹过,带走了一些烟霭。

乳岩崩散,碎石滚落,不过两息便已经没有了声响。

宁长尘静耳聆听,些许悉悉索索都躲不过他的耳朵。

柳叶横刀被他举过头顶,刀尖斜斜向下,毫不迟疑就对着前方的地面刺去。

两息的时间许山柏也没能逃出去多远,虽然他的修为不俗,但单是进入那逃亡的洞口再进行掩藏就已经花了一息半。

他有信心让宁长尘发现不了那被他掩藏起来的洞口,但是他也没能料到宁长尘能如此果决的刺向地面。

如今宁长尘已经刺中了他的腰腹,许山柏已经在那小洞之中被钉死,动弹不得。

许山柏忍住了口中的哀嚎,愣是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只要这该死的家伙松刀,哪怕只是一瞬,哪怕只是要换一个位置试探一下虚实,那我都能抓住机会逃掉!

只可惜宁长尘并没有给他这样的机会。

宁长尘并不知道这一下有没有刺中许山柏,他也不会一直在这里僵持着,刚刚他听见的动静就在这里,就算没有刺中偏差也不会多大。

只见宁长尘双手握刀,然后在地面上划出连贯的两横两竖,形成了一个草书的“井”字。

青白流银的材质可比这钟乳石的地面要坚硬得多,横刀几乎没有花费多少气力就像划豆腐一样将地面划开。

那一块地方都有了些下沉,也不断有鲜血从中渗出。

宁长尘重新捡起了那个储物袋,也是小心翼翼的走到了洞外才将储物袋打开,恐防其中还有手段。

看见里面有正好三百灵石,还有一些疗伤用的丹药,宁长尘也是知道这是许山柏藏到此处的一笔备用之财。

这么说来许山柏的身上还有一笔财物才对。

宁长尘如今可是“穷得叮当响”,自然也是不会放过这辛苦而来的灵石。

他这也算是为民除害了,这也是他应得的东西。

在珏界中,少有邪修横行就是因为这样的风气。

但凡发现了有邪修用邪法进行修炼,一准是会有很多“正义之士”会一同进行讨伐。

邪修被消灭了,那邪修所积累的修行资源自然是归了他们所有,到时就算是他们用了那些邪性的东西,并没有人能怪罪什么。

许山柏这种流寇还不能算作入流的东西,也是兜里没有几颗灵石,不然也轮不到宁长尘来惦记着。

洞中烟雾还要等上一会儿才会消散,宁长尘知道不能再拖了,说不准常凌星那伙人瞧见了这边的动静就要过来了。

宁长尘仍旧是提防着,用刀将碎石一块一块挑开,看见了常凌星的尸首之后,他才从许山柏的身上翻找出一个储物袋来。

“只有一百多块灵石,看来他对他手底下的人还挺好的......”

四百多块灵石到手,宁长尘可算是可以安心一些修炼了。

他一路将柳叶横刀擦拭干净,使之不沾一丝血腥气,然后一路去寻找起了适合修行的地方......

在这之后的很很长一段时间里,沿着空鸟林一路朝着东北方向而去,都时常能听到人在传匪患被消灭了的消息。

这使得这一片的流寇土匪一时之间都人心惶惶,有些胆小一些的甚至都已经销声匿迹了。

这事当然是宁长尘干的。

他在许山柏处得到的灵石可撑不住他多久的修行,所以他便如法炮制,一路如此,向着阳柱方向而去。

但消息总是比他的步伐要更快一些,只要他稍微停下脚步修炼,吸取灵石凝练灵力,那路途之中的匪患都会躲藏起来。

如此一来,纵使是宁长尘花费时间和心力去找寻也不一定能找到适合的“香饽饽”。

“还是太高调了,轮着剿匪成功多少是能被他们猜到些什么的,看来得换种思路了。”

所以,宁长尘便换了一种思路,更加简单粗暴,也是更加的有用。

碧水坞。

上下有十里江面,碧波荡漾,两侧险山峭壁收于此处。

山势跟水险相衬,形成了这么一块险要的地势。

如此险地又是船车必经之路,自然少不了劫道的营生。

“小屁孩,我的钱袋子在附近丢了,你有没有看见啊?” 第56章 我的刀不错吧? 宁长尘此时正是一副富家子弟的打扮。

锦衣玉佩装饰得整齐,展直的腰背提携着一把点缀着流苏的短剑,显得并没有多少江湖气,反而有着一股刚刚离家的味道。

一身财气不知收敛,这样的人在很多人眼里正是“香饽饽”。

宁长尘便是这样一路走来的,如今他听到这样的话语也是意味深长的一笑。

“什么钱袋子?我并没有看到。”

为首的韦坤正是刚刚说话的人,此时的他拔出了自己的大刀,表情张狂戏谑,正虎视眈眈的看着宁长尘。

寻常的时候他们一般是不会那么快就让刀剑出鞘的,多是会打探一番虚实,然后再作打算。

现如今就宁长尘一人,韦坤也是开了那神识一窍,看得见宁长尘身后飘散而出的丝缕灵气,自然是不能让这“肥羊”白白跑了。

“我那钱袋子就在你来时的那边丢的。”

韦坤大刀一指就指向了宁长尘来时的路,紧接着又说道。

“我那钱袋子里估摸着也是装了一百多颗灵石,如今丢了可是心痛,你捡到了就要交还给我,要不然这事儿可不好善了了。”

宁长尘此时身上当然是有一个储物袋里面装着是有一百多灵石的,甚至他还特地没有收紧袋口,让那其中的一百颗灵石露出丝丝灵气来。

“所以你这是要劫我的道?”

韦坤一脸玩味的笑着,像是在看宁长尘的玩笑。

“小子,话可不能这么说,凡事都要讲道理不是?”

“我丢了灵石自然是要找回来的。”

韦坤一挥手间,十几名磨刀霍霍的山贼就向着宁长尘围了上去。

他们的脸上无不挂着丰收的喜悦。

宁长尘手上的短剑此时也是出了鞘,韦坤也将这一幕看在眼里。

这把剑若是什么宝物,他也是不敢动的,那多半是什么家族出来历练的子弟,他是惹不起的。

但如今,宁长尘只是抽出了一把品相还不错的短剑,这样的剑既不是宝贝,又不是什么打斗的利器,宁长尘此时在他们的眼里就越发像是“肥羊”了。

像这样的肥羊,他们是要抓到山寨之中当作“肉票”的,好再向着宁长尘家族再要上一笔。

果不其然,宁长尘三招之内就“败下阵来”,被他们捆得像个粽子似的押回了山寨。

黑云寨。

这里不似那空鸟林,那儿的流寇像是人人喊打的老鼠。

黑云寨可是发展了很长一段时间土匪窝,很多木楼都建到了两三层,聚在一堆俨然成了一个村落。

据宁长尘所知,这伙土匪光是凝元境的当家就有两位,刚刚那位韦坤就是其中之一,甚至还有一位守心境的大当家。

有如此实力换个地界他们想要成为一个小家族也是很容易的事情。

他们收走了宁长尘身上的财物和储物袋之后,对宁长尘仍然是客客气气的。

一方面是他们也害怕宁长尘是什么家族的公子,这劫了财还好,要是伤到了,那可就麻烦了。

另一方面,他们也仅仅是求财而已,已经得了一大笔灵石了,那就没有再为难的必要了。

这将宁长尘绑回山寨的是二当家,但是也还是要其他两位当家的过过目,好一同商讨接下来该问宁长尘的“家里人”要多少钱赎金。

“不知小友是哪家的人?我们也好通知一声你家里人,好叫他们准备一些财物,好将你完完整整的接回家里去啊。”

宁长尘此时被按到了一张椅子上,黑云寨的三位当家坐在前面比平地高出两阶的三把虎皮大椅上面坐着。

此时发话的正是为首的一名光头刀疤脸。

别看他说这话很是和气,但是能从他那满是横肉的面相之中看出他也是一位嗜血的人。

“你们这是让我花钱买命?”

宁长尘这话一出,顿时引得哄堂大笑。

韦坤此时说道。

“这位公子,话不能说得这么明白,我们这估摸着也是要好吃好喝的招待你一段时日的,问你家里要些钱财也是应该的。”

宁长尘直言道:“你们这也不用藏着掖着,花钱买命挺好的,我就喜欢花钱买命。”

“你们也不用找我的家里人了,我也丢不起这个脸。”

“这样吧,我的长靴里还有一个小暗格,里面还有一些钱财和一把宝刀,那些就当作是赎金了,你们收下之后就放了我吧。”

为首的刀疤脸和周围的数位山贼头头面面相觑,各使眼色。

随后刀疤脸朝着负责看管宁长尘的那个人点了点头,微微颔首,那人便摸向了宁长尘的长靴。

那个小暗格若是不知道的人可能就忽略了,要是有心去寻找,那便一摸就能知道。

这是宁长尘专门找人去做的,里面也装不了什么东西,稍微一探里面的东西就抖落到了那名喽啰的手上。

那是一把长刀和一小袋灵石。

那一小袋灵石被喽啰吊在尾指之上,而那把刀他一摸就知道是好东西,才入手就有些爱不释手。

他当然是想要见识一下的,不然这样的宝贝落到了大当家的手里,那就再也抠不出来了。

柳叶横刀“锵”的一声便被他出了鞘,他也由衷的赞叹道。

“三位当家的,刀光扎眼,刀纹不凡,这可是一把了不得的好刀啊。”

此时,这屋子之中十数人的目光都在这把刀上,一个不算熟悉的声音很合时宜的出声道。

“刀肯定是好刀,这把刀可是贵重,接下来就让我给各位展示一下该怎么使吧。”

在场的众人都觉得这个声音有些不对,但是这样的话语又是很合时宜的,好似也没有什么不对。

等他们反应过来这是谁的声音时,宁长尘已经从那个喽啰的手中“接过”了刀。

一刀挥出,那名喽啰便已经身首异处。

刀势不减半分反而越发凶猛,一招断水刀法迅猛无比,直取的便是那位末位的黑云寨三当家的首级。

那位三当家也是不弱,匆忙之中便已经拿出了自己的兵器进行抵挡。

只可惜如今宁长尘已经舍得用这把青白流银打造的刀了,而这把刀要比宁长尘想象之中的要更好一些。

一刀之下,刀罡生生不息,那位平日里威风无比的三当家还有他的兵器一同两断了。

“怎么样,我的刀不错吧?”

宁长尘根本就没有想过要得到他们什么回应,他的刀已经接着朝着坐到最高处的黑云寨大当家而去。 第57章 有宝贝 那黑云寨的大当家怎么说也是守心境的修为,接下这遥遥相望的一招自然是不难的。

但是这接下来的数十上百招可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周围的喽啰和韦坤想要上前帮忙,但是宁长尘原本应对得就游刃有余,连同他们一同对付了也仅仅是顺手的事情而已。

所以慢慢的,他们还是观望的居多,甚至还有一些人已经准备好了要逃离了。

终是一刀划断了他的脖子,人头滚落之际,宁长尘也是发话了。

“我不似你们那般藏着掖着,我觉得花钱买命挺好的。”

“现在,到你们花钱买命了。”

韦坤见势头不对,此时已经开始逃跑了。

但是宁长尘此时可是有了经验的,不然他也不会杀了最强的和最弱的,而独独留下了这一个不上不下的。

要让宁长尘一个人洗劫这一整个山寨,那肯定是不可能的。

但要是能有一个山寨中的人来帮他将灵石财物“收”上来,那便简单很多。

所以,留下一个有话语权的,而且是能随时杀死的人就很有必要了。

修炼资源可不会从天上掉下来,要么就是真有那样的机缘落到了头上,要么就只能去别人的手里抢夺,这上阳洲的生存之道便是如此。

宁长尘的脚一踩一提一踹,一把落到地上的长枪便冲着韦坤飞了出去。

其中包含的灵力罡气在靠近韦坤时绽放,长枪扎到了韦坤的边上,而韦坤也一个踉跄摔在了地上。

“喂!叫你呢!”

“该花钱买命了。”

韦坤此时也是不敢跑了,他也知道不能要自己手底下的人跑掉,不然的话,他可就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大伙儿都别跑了,我们跑不掉的!”

“快跪下磕头!快跪下磕头!!”

韦坤自己一边磕头一边求饶道。

“大侠饶命大侠饶命......”

宁长尘并没有让韦坤下跪磕头,但是他也是习惯了,这样的人就是如此。

自己明明是针对的他一个人,他总是喜欢将其他人一同拉下水,好让自己不至于“孤家寡人”。

不过宁长尘也是愿意见到这样的局面的,他一个人管不住一大群人,而韦坤一个人便能让他们乖乖听话。

不一会儿,原本宁长尘用来“钓鱼”的那一袋子灵石就被韦坤给送了回来。

面对宁长尘这样一个能短时间就将自己首领拿下的人,韦坤也是不敢生起什么取巧的心思。

“大侠,我们这儿连同那已经死去的两位当家的全部一共将近六百灵石了,还请您不要嫌少......”

六百颗灵石可是不少了,其他的山寨或是流寇至多也不过是三四百块灵石。

这儿靠近碧水坞,又“深耕”多年所以才比其他山寨富裕的吧。

不过宁长尘可没有那么容易满足,趁着如此境遇再发一笔“横财”也不是没有的事。

俗话说得好,有人想得出,就有人做得出,有人做得出就有人做得到。

宁长尘如今都能想到韦坤能偷摸的贪图其他两位当家的财物,那他韦坤能想不到吗?

“不够啊,你们的命可是金贵着呢。”

此时宁长尘也是一脸玩味的看着底下跪着的这些个人。

韦坤闻言心里便是咯噔了一下。

紧接着宁长尘又说道。

“不过你们放心,我也不是什么嗜杀之徒,这杀人我还嫌累呢。”

“只要你们老老实实的给够了买命钱,那我也懒得再去生出什么事情来。”

尽管韦坤不情愿,但是他也是没有办法。

此时在上面悠哉坐着那位已经杀了十余人了,这其中还包括自己这一伙人之中修为最高的一位,他可不敢赌这位会不会心情不好将自己也顺手杀了。

宁长尘就这么紧紧盯着韦坤,韦坤也是被宁长尘盯得心里直发毛。

他的双腿哆哆嗦嗦的便去了一处地方,再掏出了一个储物袋来。

“大侠,我这儿又找到了一个储物袋,估摸着也是有一百多灵石,您且收着。”

不管韦坤去哪里,宁长尘总是在附近逛悠,韦坤也不敢再做什么小动作,只得将偷偷留下的东西都交了出去。

宁长尘这一趟得了七百多灵石,那自然是满意的。

但是他的脸上仍是一副不满意的表情,看着这两袋子沉甸甸的灵石,还是不是的摇头。

杀神在上面摇头,底下韦坤也是颤颤巍巍的候着。

“你们那么多人,这点灵石怕是不够啊。”

“若是买命钱不够,那我只好杀掉一些,让这钱够数了,否则都不甚好办。”

这已经是韦坤能找到的所有灵石了,他先前收起一百多灵石也只不过是想要耍耍小聪明,但是如今他是真的没有办法再凑到灵石了啊。

这黑云寨又不是上面家业,也没有卖了这一说。

其实,这也不过是宁长尘想要诈一诈而已,就算他们一块灵石不给,最多也不过是自己搜刮几位当家的身上的灵石而已,他也不可能血洗了整个寨子再将其洗劫一空。

若是造了太多杀孽惹得天意不喜,万灵怨对,那可是要挨天罚的。

“有有有......,还有宝贝,我们还能找到宝贝!”

宁长尘闻言一喜,翘着嘴角问道。

“哦?是什么样的宝贝?”

“我眼界可是不低,你可别弄些不值钱的东西来鱼目混珠。”

韦坤此时可谓是病急乱投医了,又哪里敢说谎哄骗宁长尘。

“有的大侠,那定然是有大宝贝的。”

“我们前几个月抓到一个老汉,他就是用这宝贝的信息来当作买命钱的。”

“听你这语气,你这宝贝似乎还没有到手里?”宁长尘言至半句,稍作停顿,随后才接着说道:“那有什么用呢?”

“有用,有用的!”

韦坤几乎是抢着宁长尘的话来说。

“有用的大侠,这宝贝被一条第四境通玄境的寒玉蜈蚣守着,我们一时间没有办法对付,一时筹谋了很久。”

“如今有您这柄神兵在,那寒玉蜈蚣不再刀枪不入,加上我们帮忙,您便能取出那其中的宝贝了!”

宁长尘当然是对宝贝有兴趣的。

这把柳叶横刀便算是一件宝贝,不然他也不敢直接到山贼的寨子里直接斩首。

若是再多一件宝贝的话,那便能再多干些“大胆的事”...... 第58章 峭壁寒洞 “听你们这话,这宝贝似乎很是难取啊?”

宁长尘可不会被这种虚话就唬住,这东西没有到手里,话说得再漂亮也是没有用的。

韦坤也是知道这东西难取,不然他们三人也不会那么久都还没有取到了。

但是他现在也不敢说这东西难取啊,要是说了,那自己这小命说不定就没了。

“不难取不难取的,我们三人取不到是因为我们本事不行,您这一个人就将我们三个给打败了,以您的本事一定可以将那寒玉蜈蚣给杀了的。”

这边上的人听得是一头雾水,显然是不知道这件事情的。

宁长尘点点头,他对韦坤的话半信半疑,也是害怕这是什么缓兵之计,随即说道。

“那好,你便带我走一趟吧。”

“还有,将你说的那个老汉也带上,要是被我知道了你在骗我,那你的小命我可就收下了。”

韦坤急忙点头,宁长尘如今已经松口了,他也是想着让这个丧星跟那寒玉蜈蚣斗上一斗,无论是这丧星胜了还是那寒玉蜈蚣胜了,对他来说都是好事。

“好好好,小的们,将那周羽清带上来让大侠过过眼。”

不一会儿,一个邋里邋遢的老汉就被两位喽啰带了上来。

他没有像宁长尘之前那样被捆得像个粽子一样,而是跟两名喽啰一块并肩走上来的。

看来这个名叫周羽清的人已经在这山寨之中生活了许久,这倒是跟韦坤说的一样,已经有些时日了。

周羽清也不能算是老汉,只是一些胡子比这伙山贼还要长,不仅长,而且还很乱。

身上也是不修边幅,一身好好的衣裳在他的身上穿得也是流里流气的。

整个人都好似没有一点架子,去到哪里就在哪里吊儿郎当的,倒是跟陆皆通有几分相似。

宁长尘嗅了一下,从味道上来说周羽清并没有看起来那么大,顶多便是四十多岁,也算不得老汉。

“大侠,这位便是周羽清了,那处密藏便是他发现的。”

周羽清原本应该也是被关在哪里的,只是没有带着枷锁之类的东西。

他看见这黑云寨的聚事厅被毁去了大半,又见到这黑云寨的大当家和三当家已经身首异处也是有些讶异。

“周羽清,你快些再说说,你是怎么发现那处密藏的,好让这位大侠拿了宝贝好饶了我们的性命。”

周羽清看向了那位高高在上的年轻人,宁长尘也是看向了他。

“啊......啊,哦。”

“那处密藏是我在山野之中闲修时失足堕入其中发现的,里头有一条数百年的寒玉蜈蚣守着洞口,不知是什么大能留在那里的‘看门狗’,有个大门我跟三位当家的都没有进去过,想必是有宝贝在里头的。”

韦坤忘记了跟周羽清通气,如今周羽清将不知道里面有什么宝贝说了出去,吓得韦坤急忙看起了宁长尘的脸色。

通玄境是金丹之法的第四境,正好也是他金丹接下来需要突破的境界,他倒是想以守心境对上这通玄境试试。

至于这密藏都有妖兽看护了,那自然是有宝贝在其中的,他倒是不会因此而发怒。

“那你们两个就带我去看看吧。”

这等事情自然是不可能将这个山寨的人都带过去的,看情况,他们之前也只是四人知晓这件事情。

至于那些生肉境、塑骨境甚至更低境界的人,带过去了反而可能会是累赘。

也是人多眼杂,要是这次宁长尘没能一次就将密藏取走,消息散布开了,再想取走那便麻烦了。

过了碧水坞,沿着长滩河一直往上,伴着两边的峭壁走了许久,周羽清停下便是一指。

“大侠,那处便是密藏的所在之地了。”

宁长尘抬头一望,只见周羽清所指的峭壁之上有数处崖边灌草,并不显眼。

“你继续在前面带路吧。”

周羽清一脸为难,此时宁长尘便望向了韦坤,韦坤可是又吓出了一身冷汗。

现在有了周羽清这个带路的,他可以说是多余的一个,要是再让周羽清胡乱瞎来让这位丧星以为是自己骗了他,那可是真的会把小命丢了的。

“你也不是第一次过来领路了,你装什么不方便。”

“塑骨境的修为是弱了一些,那你就慢慢去带路,我们又不催你。”

宁长尘有些瞧不透周羽清是想要做什么,便对着韦坤说道。

“算了,你在前面带路吧。”

韦坤闻言便一步跨上了峭壁,像只岩羊一般,很是灵活。

“大侠,您随我来便能到那处地方了。”

宁长尘一步跨出,身影甚是飘逸,一步便能顶上韦坤三四步。

周羽清只能在后面慢慢一步一步的走着,有时还要等上一等才能免得他掉了队。

这片峭壁越是往上就越是风大,到了那几处灌草生长的地方更是寒风掺杂着露水在摇动,就算是有什么洞口在也是难以发现。

韦坤刹那间消失在了峭壁上,宁长尘也紧跟着钻了进去。

里面是一条大小刚好通够让人行走的石道,宁长尘走了刚好二十步便又遇到了一处峭壁。

这里是峭壁之中的峭壁,高度比外面的峭壁还要高,直通地下。

峭壁之下是一池幽绿的寒潭,清幽能见底,但却看不出深浅。

四周石壁围成了一个圆形,一边是翻涌的地下河,一边是光秃秃的石壁,一同围成了一个圆筒状的石洞。

这样的石洞确实不像是自然形成的,被修士用来当作一处密地也恰好合适。

韦坤在石壁的出口处就停住了,但是他也没敢躲在宁长尘看不见的地方袭杀宁长尘,只能在外面的一处小看台处等着宁长尘。

宁长尘自然是听到了韦坤已经停下了,他提起了些许防备之心,但韦坤并没有动手,他也只好将已经按在刀柄上的手放了下来。

韦坤看见宁长尘笑嘻嘻的说道。

“大侠,这里便是那处密藏了。”

“您看看这布局,这气派的样子,这里面肯定是有宝贝藏着的。”

韦坤一边陪着笑一边就想要将宁长尘往下面引去。

宁长尘看起了四周,特别是远处的一道石门,那处石门大门紧闭,隐隐还有道法的痕迹作为遮掩,若是没有开启神识还真容易将其看作一处普通的石壁。

“那头妖兽在哪里?又有何手段?”

韦坤摇头说不知道,他这次前来也是确实是没看到那条寒玉蜈蚣躲藏在了哪里。

他的双手仍旧没有停,一味的想让宁长尘走在前面。

宁长尘大概也是猜出了韦坤心里的小算盘,刚刚他还想询问韦坤这寒玉蜈蚣有什么手段,看来如今是没有必要了。

宁长尘悄悄的抬起了脚,就是当着韦坤的面,一脚就将韦坤给踹了下去。 第59章 寒玉蜈蚣 韦坤即便是看见了宁长尘要去踹他,但是他也已经无能为力了。

以他的身手,他能选择的只有稍微能改变一下摔落的方向。

宁长尘也不是要杀了韦坤,要是他想杀了韦坤,那直接动刀子便好了。

他要的是想要探一下这密藏之中的寒玉蜈蚣有何手段。

所以宁长尘的这一脚也是顺着这峭壁之中的一圈向下的石桩踹去,韦坤也是顺着石桩倒去。

以他的实力,三步之外就能稳住身形。

但是在这桩桩相隔下,三步已经是跨出了数丈。

韦坤对这个地方还是熟悉的,那些相隔很远的石桩他的背面,他仍然能精准的踩中。

第一第二桩时他已经稳住了身形,第三第四桩的时候他明明都可以站住了,但是他的脸上恐惧更盛,一刻都不敢停留,拼了命的想要逃离那第五第六桩。

此时周羽清竟然也来到了洞口处,并没有落后宁长尘多少。

他此时看见了周羽清摔落到了那石桩的第五第六阶也是皱起眉头紧紧盯着,专注程度丝毫没有弱于宁长尘。

只见那格外“斑驳”的第五阶才稍有动静,一个渗寒大口就从寒潭之中弹射而出,两个巨颚齿一下就将第五阶牢牢嵌住。

要知道,就在眨眼之前,那个位置正是韦坤的脚。

要是韦坤的动作慢上一分,那韦坤的大腿就会被这寒玉蜈蚣牢牢钉在峭壁之上。

一击不中,这寒玉蜈蚣要是被惊动了,它剔透的百根足须散发着碧绿的幽光。

它出现的时候,宁长尘能感觉到明显变冷了不少。

那寒玉蜈蚣并没有选择向更近的宁长尘攻击,它只是稍微看了宁长尘和周羽清一眼,转身便接着朝韦坤攻击而去。

宁长尘双眼此时格外的专注,口中也是呢喃道。

“看来这里就是禁制的边缘,那蜈蚣攻击不到我,所以才会继续攻击韦坤。”

“身有灵气并且能够影响外界,这应该是血脉以及通玄境的手段。只是这通玄境貌似有些水分,威力并不大,只是比起前面的聚元境、金刚境、结丹境要强得多。”

“通玄境已经开了灵智,但它看起来灵智并不多,这应该也是这处密藏主人为了让它一直在这里守着所做的手段,当个看门狗倒也合适......”

短短的一个照面,宁长尘就将局势看清了很多,周羽清听着宁长尘的呢喃倒是开始没有那么关心韦坤的安危了。

韦坤此时就像是被狗撵的小鸡一样,一路沿着崖壁的石桩疯狂逃窜。

之前他是跟着其他两位高手来的,就这样他们一样都奈何不了这寒玉蜈蚣什么,如今就只有他一人,那就更加只有逃跑的份了。

也幸亏他们试过了很多次击杀这条寒玉蜈蚣,虽说都没有成功,但是对这蜈蚣的招式还是有了不少的了解的。

那寒玉蜈蚣张开达半丈的巨颚像是一把随时开合的铡刀,只要一合上,哪怕是巨石也要崩碎。

宁长尘此时仍是不急,起码这韦坤的身上要带些伤,他才能下去跟这寒玉蜈蚣交手,不然他拼了个半死不活的下场,一个手脚健全的土匪可不会有什么好心肠。

韦坤也是没办法,身后的路已经被寒玉蜈蚣堵死,他想要活命的话也只能拼了命的往下面逃去。

以前有三个人在,那蜈蚣还会忌惮他们几分,如今就他一个人,寒玉蜈蚣自然是要将那新仇旧怨都算上一算的。

它的口齿、两端的触角、它的百足皆是它的利器,韦坤身上的道道血痕正是它们的杰作。

“大侠,您应该已经看够了吧,它的招数您也都看见了,现在该是您出手的时候了,您再不出手我可就要死了......”

韦坤一边拼了命的抵挡寒玉蜈蚣的招式,一边也在哭喊着想要宁长尘救他一命。

但是宁长尘始终是无动于衷,像是要用他的性命来消耗着寒玉蜈蚣,好在一番坐山观虎斗之下再收那渔翁之利。

宁长尘一边盯着寒玉蜈蚣,一边也盯着那道石门,石门之上的那个圆孔他可看出了是要放置什么物件。

要妖丹吗?

韦坤终是跟寒玉蜈蚣差着境界,这结丹九境的修炼方法也确实霸道,寒玉蜈蚣的妖体强横无比,韦坤根本就伤不到它的分毫。

终是在巨颚和百足的合攻之下,韦坤选择了被百足所擒。

寒玉蜈蚣的百足像是一根根尖锐的钢钉,每在韦坤的身上爬一步,韦坤的身上就要被扎一个血洞。

那寒冷的灵气顺着百足浇灌到了韦坤的身体之中,韦坤也慢慢被冻得“老迈”,连挣扎都变得迟缓。

两瓣巨颚瞬间撑开,在寒玉蜈蚣的口器处张得像张弓一样,也是随时准备一触即发。

此时寒玉蜈蚣并没有面对着韦坤,但是这张“张开的大弓”毫无疑问是给韦坤准备的。

那长达数丈的身形被数十足支撑着,那恐怖的巨口此时正在歪歪扭扭的向着韦坤伸来。

这可是一头随时能杀死他的妖兽,韦坤此时尿都快要被吓出来了,只是被冻得没有了知觉,一时之间并没有感觉到裤裆有什么湿润的感觉。

宁长尘也是感觉差不多了,他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三人就这样少了一个,少了一个人他也会少了一个助力。

柳叶横刀出鞘,宁长尘也是沿着石桩一路跑动着。

但是宁长尘的跑动的速度要比韦坤更快,也要更加灵动。

等到了差不多的距离和差不多的位置,他一跃就跃向了寒玉蜈蚣。

刀芒森森,锐如天星。

寒玉蜈蚣似有察觉,原本对着韦坤的巨口如今也是对准了宁长尘这处杀气更大的地方。

宝刀跟巨颚相互割据,并没有生出什么样绚丽的星火,只有嘈杂的声响以声清脆的断裂声为终。

那小树一样粗壮的颚齿竟然输给了这柄不过两指宽的柳叶刀。

颚齿咕咚入水,寒玉蜈蚣也是被触怒。

宁长尘如今站着的浮冰突然不再漂浮不定,这口原本幽凉的寒潭在寒玉蜈蚣喷吐的寒霜之下迅速凝结,而寒玉蜈蚣百足在这结实的冰面之上刮动出更加嘈杂的声响,步伐也更加灵动。

百足齐动,瞬息便至。

以此杀向了宁长尘。 第60章 死而不僵 寒玉蜈蚣百足齐动,在冰面上爬行而来,哪怕宁长尘知道自己有一战之力也感觉到了莫大的压力。

体型上的巨大差距带来的愄惧感是难以克制的。

宁长尘也是直面了这比鬼面山君还大的蜈蚣之后才发现原来这蜈蚣竟然如此可怖。

寒玉蜈蚣虽然失去了一边巨颚,但它那庞大的身躯依旧杀气腾腾。

它立于冰面之上已经摆出了攻击的架势,半截身子立起来都有数丈高,居高临下,在站稳的刹那就已经挥舞着数十根爪足挠向了宁长尘。

宁长尘挥剑剑便劈,等劈到了寒玉蜈蚣的百足处,竟然发现它的爪足仍旧毫发无损。

这一刀他可是结结实实的砍到了寒玉蜈蚣的身上啊!

上百根爪足毫发无伤,但那数十根划到了宁长尘身上的爪足却是都挠出了血痕。

但是寒玉蜈蚣也并没有乘胜追击,这数十爪更多的像是试探。

宁长尘对着寒玉蜈蚣虎视眈眈,凶唳的双眼紧盯着刚刚他砍过的地方,也确认了是没有任何的伤痕。

寒玉蜈蚣一击得手并没有停歇,如今是它占得了便宜,立马又向着宁长尘扑去。

刚刚的百足只是留下些抓痕,如今寒玉蜈蚣身上喷涌着森森寒气。

这一击是它想要彻底杀死宁长尘的手段。

宁长尘并没有因为刚刚一下刀劈无用而感到惧怕,他知道这刀一定是比寒玉蜈蚣要坚硬的,不然刚刚也不会将它那巨大的颚齿给劈断。

“是它那百节的身躯,只要它稍作扭让,你的刀就落到了空处。”

此时周羽清在寒潭之上的不远处朝着宁长尘大喊着。

这句话一下子就让宁长尘明白了这其中的奥妙,宁长尘如梦初醒,手中捏着的刀挥砍得更加的坚定。

而韦坤闻言当即恶狠狠的看向了周羽清,只是他此时不好制止周羽清开口而已。

寒玉蜈蚣的攻击掺杂着冰霜,宁长尘也只能运起灵力在体表形成一层薄薄的罡气作为抵挡。

宁长尘的一刀仍旧无效,只是他这一刀挥砍的速度并不快,他也是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刀被寒玉蜈蚣的爪足挪动,稍微留下些许划痕之后便落到了其他地方。

再被寒玉蜈蚣的身躯一阵摆动卸力,这一刀便没有了威势,根本不足以伤到寒玉蜈蚣。

这一次交锋不是寒玉蜈蚣后退,而是宁长尘主动撤开了距离。

他用力摆了摆握着刀的手,将上面生成的冰霜都抖落了下去,也让自己有些僵硬的手气血流动快一些,好消去这股寒气。

寒玉蜈蚣仍旧不依不饶,攻势不断。

宁长尘也只好挥洒起刀罡来招架。

他虽然已经想好了如何应对,但是如今寒玉蜈蚣步步紧逼,他也腾不出手来施展想到的对策。

眨眼间,宁长尘已经挥出了数十刀,但是寒玉蜈蚣却是没有受到丝毫的伤害。

反而是宁长尘自己的身上冰霜越来越多,挥两三下刀剑之后便要用另外的罡气去震散冰霜才能活动自如。

宁长尘知道,如此挥刀也是无用。

白白浪费了气力和灵力之后也难以取胜,有了应对办法的他索性卖了一个破绽。

六刀一下击出,使得寒玉蜈蚣微微有了些颓势,而宁长尘也是有些许“疲态”。

原本左右腾挪的步伐“稍不注意”便被冰雪冻住。

一时之间,宁长尘便“站”在了原地。

寒玉蜈蚣刚好被击退,它便趁势蓄力,刹那便以奔雷之势咬向了宁长尘。

宁长尘等的便是此刻!

他放弃了所有可以抵挡的招式,双手将柳叶横刀举得高高,在寒玉蜈蚣靠近的刹那就朝着它的口器以及头颅砍去。

寒玉蜈蚣这等可怖的巨口“强弓”早已成为它下意识的举动,所以它施展起来也是极快。

可如今,它的双颚已经断了一边,这一招已经对宁长尘没有了致命的威胁。

宁长尘任由寒玉蜈蚣的巨口将自己吞没,而他的这一刀也是结结实实的砍在了寒玉蜈蚣的头颅之上。

寒玉蜈蚣的口器在前面犹如纸糊的一般,被柳叶横刀轻易的切开。

随即便是寒玉蜈蚣的头颅,这锋锐的刀刃抵在它的头颅之上。

寒玉蜈蚣仍然想要通过百节躯体的挪动来抵消这一击的威势。

可任凭它如何扭动,在宁长尘舍弃防御的全力一击和寒玉蜈蚣向前的猛扑这双重巨力之下,它的头颅早已被切成了两半。

这力已经卸无可卸了。

宁长尘此时饶是被那一边巨颚划破了皮肉,鲜血也飞溅而出,他也尽力控制着刀的走势。

柳叶横刀就顺着寒玉蜈蚣的身体一路向下,也是劈出了一丈有余才慢慢停下。

寒玉蜈蚣就这样被切开了两边,轰然摔落在了地上。

韦坤和周羽清都有些不敢置信。

他们不敢置信自己三人甚至四人联手都无法伤到分毫的寒玉蜈蚣就这样被宁长尘给斩杀了。

他们两人都已经目瞪口呆。

宁长尘其实也是消耗不少单是抵御寒气的罡气就耗费了他的不少灵力,如今他一时也还没有缓过劲来,就这样站在了原地歇息,连脚已经被冻牢了一时间也没有去管。

此时宁长尘只能看见在那寒玉蜈蚣的身体之中有一颗滢蓝的内丹,但他也还没有那么快恢复气力去将其挖出。

突然!

那颗滢蓝的内丹闪耀起了异样的光芒。

寒玉蜈蚣那已经分开了两边突然就立了起来。

百足之虫断而不蹶、死而不僵,那寒玉蜈蚣竟然再次站了起来。

宁长尘反应也是不慢,他脚不能动,但是也随即挥出了两刀,将寒玉蜈蚣靠近的两边头颅也一并削掉。

那颗散发出异样光芒的内丹也被他一刀给削了出去,就落到了石门那边。

周羽清和韦坤齐齐看向了宁长尘那边,他们的眼神也随着内丹的轨迹转移到了石门这边。

但是他们还是回首关注着宁长尘那一边。

寒玉蜈蚣此时仍旧站起,即便失去了内丹,但是它身体里的蓝色灵气仍然朝着百足汇聚,百足缠在了宁长尘的身周,像蛇一样盘踞在侧。

刹那间寒气再次喷涌,对准的正是其中的宁长尘! 第61章 熟悉 宁长尘此时双足被冻住了,一时间也只能用到敲碎寒冰,但是寒气已至,他在这极短的时间里也只能让一只脚脱困。

而另一只脚仍旧是冻着。

寒气遇风便成了冰霜,不过眨眼,宁长尘就已经被冰雪覆盖。

韦坤此时已经捡起了那颗冻手的妖丹,眼里尽是贪婪。

他一眼就瞪向了周羽清,周羽清也不敢做什么动作,只能原地站着。

随后他又一眼瞟向了宁长尘,手里已经拿出了他那一柄比头颅还大的圆锤。

他的嘴角不自觉的翘着,铆足了劲,一锤便砸在了冰面之上。

顿时冰面便四分五裂。

寒玉蜈蚣盘踞在宁长尘的身边,此时寒冰已经将它与宁长尘覆盖。

尺厚的冰面破碎,它便跟宁长尘一起掉向了寒潭。

寒气不止,只是慢慢的变小,遇到水潭之后也是冻得更深更快了。

韦坤狰狞着,一步一步的走向了那道石门。

大当家和三当家死了,他们的财物如今在那家伙的身上。

如今寒玉蜈蚣死了,那家伙也要死了,妖丹就在自己的手上,门后就是宝藏,周羽清一个塑骨境的废物又不是自己的对手,如今什么都是我的哈哈哈......

这一切韦坤虽然并没有说出口,但是他的心里早已疯魔,在心中疯狂的呐喊......

原本他只是不想将寒玉蜈蚣的招数告诉宁长尘,好让宁长尘被寒玉蜈蚣重创甚至杀死。

那时,他就算得不到这里面的宝藏,他冒些险,怎样都可以将宁长尘身上的上千灵石拿到手。

如今,寒玉蜈蚣死了,这处密藏已经没有了威胁,宁长尘也死了,也没有人跟他争。

那一千灵石是他的,里面的宝藏也是他的,,就连那处山寨也是他一个人的,如此多梦寐以求的东西如今都送到了他的手中,他又怎么可能能平静应对。

妖丹寒气森森,韦坤也没有觉得冻,只是他的手一直颤抖着,将那颗妖丹递到了那个凹陷了一个圆球的锁眼里。

妖丹进入锁眼的一刻,有什么机关被触动了,“吱呀”一声,那处紧闭着已经长了不少青苔的石门便裂开了条缝。

韦坤就站在那条缝前,他的眼睛睁得大大的,似想要一眼就将里面的东西“吞尽”。

他眼睛在看见里面东西的一刻便已经挪不开了,他的双手仍旧颤抖,颤抖着摸向了两边的石门,如今才想起要将石门推开。

不过,他的手却是在此时愣住了。

他的瞳孔也开始涣散了。

一把长刀快如闪电的扎进了他的胸膛。

韦坤此时像是被穿成串的肉丸子,任由那个小竹签推着,一下子就撞开了那两扇石门,飞出五步之后就被钉在了墙上。

这一刀正好刺穿了韦坤后肩的脊椎处,他的生肉塑骨之能也没有了办法,生机轰然便溃散了。

韦坤撞在墙上的那一刻那把柳叶横刀仍旧不停,也是继续往墙里扎去,直到刀把抵住了韦坤的脊梁方才停止。

“怎么会......”

周羽清是瞧见了这一幕的,这一刀正是从冰潭之中飞射而出的。

宁长尘那时还在被冰封,就算是挣开了寒冰也很快会被新的寒冰冻上。

他这些寒冰虽然对他没有太大的伤害,但是也是暂时束缚住了他。

韦坤敲碎了冰面,但是寒玉蜈蚣的尸体稍微下沉就将周围的水冻结,宁长尘也不至于被沉到潭底。

宁长尘在没有办法脱困的情况之下,只能让尽力破冰让尚且还能活动的一只脚有更好的空间,然后再全力使出这一招“踢刀技”,将没有防范的韦坤钉死在墙上。

此时韦坤已经死了,宁长尘虽然在冰面之下,但是也是通过神识能大概感觉到周羽清此时已经进入了那处密室。

那里应该堆放着一些东西,宁长尘隔着冰面感觉不到那些具体是什么东西,他只能感觉到那密室的中间摆放着一个东西。

而这个东西,他竟然有些熟悉之感。

这处密藏是周羽清发现的不假,但是他被山贼所擒却是假的。

他也不仅仅是塑骨境,他是半步凝元境,甚至还比很多凝元境要厉害得多。

只是属实是天资上的不足。

有人就算没有功法秘籍,甚至没有师长传授,只靠着一句“建宫就像是建房子”便将突破凝元境。

而周羽清却是属于没有功法,也没有师长,更是没有天资。

他也是虚心请教了不少同道,受尽了轻视和白眼,仍是无法建起灵宫。

总是要差上一些。

他发现了这处密藏,但是又打不过这寒玉蜈蚣,就只能假意被山贼所擒,用这处密藏来当作自己的“买命钱”。

其实他只是想要借这三个匪首之手消灭了这条寒玉蜈蚣,然后再看看能不能浑水摸鱼,从中获取自己想要的好处。

没成想,此时却是这样的局面。

宁长尘此时被冰封于寒潭,他也知道宁长尘并没有死,甚至宁长尘的修为还不止凝元境,这他也看出来了。

所以他也不敢贪心,只是在这密藏之中双眼快速的扫过,想要挑选这么一两件东西,而不至于跟这个修为高深的修士结下不可解的梁子。

之前他便提醒了宁长尘那寒玉蜈蚣招数的诡异,如今自己也只是挑选两样,甚至只是一样,他应该也不会将自己赶尽杀绝。

这便是周羽清的生存之道。

周羽清在密藏时挑选的时间并不长,甚至可以说很是仓促。

因为他也不知道宁长尘什么时候就脱困了。

宁长尘是看不见的,但是却是靠着神识感应,也大致知道周羽清在其中做了什么动作。

周羽清先是环视了一周,随后再看向了中央的石台处。

宁长尘感觉到那儿是有一个东西漂浮在石台之上的。

能摆在最中央的东西,那自然是最重要的,所以周羽清也只敢拿这一样。

随后周羽清便走了。

他看起来对逃跑是颇有心得的,他并没有选择原路返回,而是纵身一跃,跳向了另一边的地下河。

然后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第62章 和光功 寒玉蜈蚣的尸体如此肆无忌惮的喷撒寒气并不能坚持多久,也不可能能封死宁长尘。

寒气稍微现出颓势,宁长尘便已经积蓄好了力量。

寒冰坚硬,但是也容易崩碎,宁长尘像是引爆了身周的护体罡气,震碎了周围的冰块,连同寒玉蜈蚣的尸体也崩碎开来。

得到了足够的空间之后,他才能将招数施展开来。

双拳紧握击向头顶,好似蛮牛撞钟一般,将冰层撞得出现了蛛网一样的裂痕。

再来一击,宁长尘便轰碎了寒冰,冲冰层里面脱困。

他望了望那黑洞洞的地下暗河,并没有第一时间追上去,而是转头看向了那个刚刚被打开不久的密室。

“他竟然只是拿走了一两件东西,还真是谨慎。”

宁长尘一眼就看出这处密藏并非什么闭关的场所,也不是埋尸之地,倒是像一个用来藏东西的“小金库”。

里面摆着一些丹药,还有一些各样的材料、器具,甚至不乏一些凡俗的金银。

单那些东西对于宁长尘来说用处并不大,若是被塑骨境时候的他或是拜入同尘宗之前的他来说,那就是极佳的资源。

不过如今他是不需要了,不过用这些来换取一些灵石财物倒也合适。

韦坤如今还没有死透,凝元境的生命力是很强的。

但他现在也是离死不远了,宁长尘没有折磨人的习惯,即便韦坤刚刚是害了他。

宁长尘直接单手将柳叶横刀拔出,也是顺手就在韦坤的脖子上划过,随后刀尖向地面抖了抖,他还拿出一块较好的布块来盖在了刀上,将血渍擦得一干二净才缓缓收回刀鞘。

密室中间的石台,那里应该是放置最重要东西的地方,宁长尘看向那处空处喃喃道。

“是一个同宗同源的东西?”

宁长尘摇摇头,那对于他来说也不是很重要。

反而是门口的妖丹对于他来说更加适合一些。

如今他也是凝出了金丹,有着金丹和如来千相的加持,他在这魂四境之中可以说是如履平地,至今也没有遇到什么瓶颈或是桎梏。

他只要按部就班,又有充足的灵气,等到神魂经脉彻底打开,再进行一番滋养和巩固之后便可以冲击下一境的百相境。

至于百相境对于宁长尘来说就更加简单了,百相境是用神魂来塑造和改变肉体,需要神魂强大和灵力深厚,用神魂来改变肉体,从而可生百相。

他使用皮肉千相都已经有十余年的时间了,这魂相他如今也是能摸索到,只是他不想建起那“空中楼阁”而已,不然他现在就可以尝试突破了。

他在十二境上的修行势如破竹,但是在这金丹的开发之上却有些懵懂。

如今除了将神魂至于金丹之内温养他,他还没有修炼出其他的用处。

宁长尘将妖丹从墙上抠出,置于手掌之上仔细端详了起来。

那颗寒玉蜈蚣的内丹如今依旧妖艳,散发这幽蓝的寒气。

“人族的体质不如妖族,古籍之中所记载的千百年前的先辈都是用金丹强身,但是如今我所修十二境之法的前四境已经锤炼了身体,再用这金丹之法锤炼未免有些太浪费了。”

“人妖两族所修的九境之法皆是来自上界,承自一脉。同尘功上篇的结丹之法中也有典籍记载可以用妖丹来当作引子,修出金丹神通。”

“原本我还在想要不要去边境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猎得一头结丹的妖兽,没成想如今却是得到了一颗还不错的妖丹。”

不过宁长尘也是不急,那周羽清如今是逃离了,他也是要去处理一下的。

就算周羽清所偷的东西对于宁长尘来说并不重要,但是说到底他也算是偷了自己的东西。

宁长尘并没有投身暗河之中,而是走到了外面的峭壁之上。

如今已经是天黑了,万里无云繁星点点。

宁长尘拿出了四只有不少孔眼的小竹筒。

其中有两只一闪一闪的亮着光,有一只小一些的竹筒并没有亮光,不过里面有传出些许窸窸窣窣的动静。

除此之外还有一只同样大小的竹筒如今却是空了。

宁长尘“打家劫舍”那么久了,又岂会没有准备?

刚刚他才从韦坤的身上收回一只豆大的星萤火虫,这空着的一只竹筒里面的星萤火虫自然就是周羽清身上。

宁长尘如今并不打算立刻找寻周羽清的踪迹,一来是周羽清此时可能还在暗河之中,若是让他逃了,生出了警觉,那他就再难找到他了。

二来是,宁长尘想到了一样有趣的事情,他想要试一试。

“这周羽清竟然藏了些修为,还混在了土匪堆里,这三名土匪的实力也是附近最强的,想来应该是想要靠着这三名击杀了这寒玉蜈蚣,他再现出真实的修为从中获利。”

“不过东西始终应该属于我,我也要讹诈上你一笔才是......”

周羽清也是有本事的,仅仅是依靠流向起伏,他就能在这错综复杂的暗河之中找出流向外界的暗流。

三里之外一处山腰的泉眼,泉眼不大,泉水也是常年清澈。

突然一番沙石浑流之后,泉眼便“生出”一个中年大汉来。

“哈哈哈......”

周羽清这才刚刚笑出了声,随后就捂住了自己的嘴巴,默默的向着石洞的反方向逃去。

他逃出去许远之后,再经过几次绕路和乔装。

此时他已经变成了一位留着整齐短须的儒生模样。

“一直以来的凝元建宫都不顺利,没成想我竟然直接结丹了!”

“哈哈哈......”

直到此时,他才将自己许久之前未曾说完的话语接着说了出来。

周羽清一边摇头,一边开怀大笑,就这样慢慢的走进了自己在进入匪窝之前租下一年的小院之中。

他一把抄起平日里横在院子之中晾晒衣服的竹竿,一套棍法被他施展得流利刚猛,几棍就能院子里的落叶和杂草都掀飞了出去。

虽然还没能形成棍罡,但是也是差不多了。

这根棍子被他从屋里舞到屋外,又绕着院子的高墙武了一圈,将许久都疏于打理的院子扫清之后,他才回到了院中。

如此一来,外人就能看到这院子是有主人在的,不会误闯了。

周羽清盘膝而坐,喃喃自语。

“和光功,真是一部妙法啊!” 第63章 早说你要灵石啊 周羽清从暗河出来之后便一直感觉到了一股来自天上的灵气一直在浇筑自身。

只是那时他还没有逃出太远,他并不敢立刻就开始修炼。

而他身上的灵气也被一颗灰白的金丹洗得干净,若是遇到了什么危险,战力还不足之前的五成,他自然是不敢轻举妄动的。

直到回到了这周围都有人迹,但是又偏僻的小院之中,泯然众人之后,他才敢盘膝打坐,开始修炼着玄妙的法门。

这玄妙的功法他已经在逃离的路上读过无数遍了,也曾数次在心中悔恨。

“早知道那枚妖丹我也顺手拿了......”

“算了算了,结丹才是最重要的事,至于妖丹,以后有机会了再去设法得一枚合适的就是了......”

周羽清才刚刚放开自己抑制吸收的灵气,没成想就在这一刹那,那颗灰白的金丹竟然就将他的灵魂吸入其中。

他一直觉得这和光功并不止是一门结丹之法那么简单,如今他便看到了真正的和光功。

“头顶日月,灵气自来,纳而充海,灵气聚一。与光照万物,与尘微万处,哺生灵,养奇丹,妙用无穷......”

周羽清在心底默念起了这金丹之上的道文。

“这才是真正的和光功,真是一部上好的妙法啊!”

他闭目潜修,不断吸取来自天上的灵气,所有的灵气都浇灌到了那颗金丹之上。

慢慢的,金丹开始变得金黄,周羽清也越发兴奋。

数十年建灵宫失败的经历历历在目,他十分害怕自己在这建筑金丹上也是如此。

所以他几乎是在这其中投入了十成的心力,甚至对于外界的一切都充耳不闻。

金丹凝实,灵海也慢慢变得充盈,周羽清这才慢慢收回了思绪。

“别急着停啊。”

“金丹成了,你的灵宫还没有建好呢,这白得的灵气停下了可就没有了。”

周羽清此时大惊,但是他已经感觉到了一把细小的剑鞘已经搭在了他的肩上,他也是不敢轻举妄动。

“重建灵宫,就算失败了,那霸道的金丹也会将灵宫的灵气吸收,你可不能浪费了。”

说话的这人当然就是宁长尘了。

刀都架在脖子上了,周羽清当然是照办的。

宁长尘此时也是在周羽清的身后站着,周羽清吸收那天上的灵气之前,那灵气要先被宁长尘吸收掉很大一部分。

只是剩下的那一部分对于周羽清来说已经足够了,所以周羽清才没有发现。

此时也是一样的,这白得的灵气宁长尘可不会白白浪费了,自然是越多越好的。

这周羽清想要停下,宁长尘可不愿意让周羽清那么快就停下。

只是这周羽清在建宫一事上着实是有些没有天分,哪怕是建上了数十次,他也是建不成。

周羽清建得不快,也没有宁长尘那样浑厚的神魂,分不出一个小周羽清来控制金丹。

他体内的金丹见一座吃一座,后面竟然渐渐的就“吃腻了”,那天上的灵气也就慢慢的停了下来。

宁长尘见灵气已经退散了,就将刀收了回来,并杵在了地上,言道。

“周老哥还真是好手段啊。”

“不仅会利用土匪来对付寒玉蜈蚣,还要盗取我的成果。”

刚刚宁长尘已经指点过了自己,周羽清自然是知道这件事情是有得谈的。

他一脸谄媚笑道。

“嘿嘿嘿,这位兄弟,我这也是被逼无奈。”

“我建宫建了数十年都没有成功,若是不找些仙缘奇遇,我这修行之路可就断了。”

宁长尘自然是懂得“商量”的门道的,厉声道。

“这与我何干?”

周羽清并没有那么容易就被吓到,也是知道眼前的人是吓唬的成分居多,他的脸上谄媚不减反增,笑意更浓。

他身上仅存的一点“文气”如今都消散了,留下的只有一股奸佞油滑之气。

“哈哈哈,这位兄弟,你看你也是懂得这部修炼法门的,相信也是在你的家族之中有流传的,这部功法你反正也是会的,就当是做做好事,给我了,也是可怜可怜我这个没有天赋的人,反正这对于你来说也没有什么坏处。”

“谁说这对于我来说没有坏处?”

宁长尘居高临下,站得笔直,看起来一点都没有面子都不给。

“我如今实实在在是失去了一部功法。”

宁长尘冷冷的看着周羽清。

周羽清如今也是不敢站起来,只能接着打坐,抬起头跟宁长尘对视,一言不发。

宁长尘见时候差不多了,语气稍微柔和了一些,淡淡道。

“总得要给我些好处的。”

周羽清刚刚是想要花些灵石了事的,但是一个能拿出青白流银刀的人,多半是什么门派或是家族的人。

这样的人多半又是看不起“钱”这样的东西的,所以这件事情并不好处理。

如今宁长尘索要好处,这对于周羽清这样没有背景的人来说更是犯难。

宁长尘见周羽清没有说话,主动言道。

“我看这部功法得值一千灵石。”

嗯?

“啊?”

宁长尘自然是开一个高价的,也是猜想着周羽清拿不出来,正想将这价钱主动压一压。

此时周羽清却是大笑道。

“好好好,我看这功法也是值一千灵石。”

“哈哈哈,你早说要灵石啊,可把我吓坏了。”

“一千灵石简单,只要是灵石都简单。”

此时到宁长尘有些不明所以了。

这家伙莫不是什么财主?

我的价钱是不是开低了?

“那......你就掏灵石吧。”

周羽清当然不是什么财主,也没有什么很厉害的家族关系,甚至他此时身上也是一穷二白的。

但是,他懂得坑蒙拐骗啊!

“我现在没有灵石。”

没有灵石还敢说要灵石简单?

宁长尘又刚刚想要开口训斥和讨价,此时周羽清又说道。

“哎~我手里没有灵石,但是我会坑蒙拐骗啊。”

“我已经是结丹境了,你更是守心境,,那些想要延年益寿的老财主们最是好骗,他们也最是灵石多,我们只要在凡俗人前显圣一把,他们自然就会迫不及待的往我们手里塞钱。”

宁长尘一脸鄙夷,也是有些不相信。

但是这周羽清看起来就是个适合坑蒙拐骗的主,让他试一试也未尝不可......

总不能将他扒了皮卖肉不是? 第64章 行骗 ......

坑蒙拐骗还真就是那么简单......

宁长尘用冰霜之气冻住一个屋祟,那由阴气集聚而成的无相黑影慢慢由墙上被剥离出来,被宁长尘揉搓在指掌之间,搓成了一个小黑球。

如今宁长尘才不过是在装模作样的歇息,那宅子的主人王大发便端着一盘满满的灵石迎面送到了宁长尘的面前。

“仙长,这是我请您除祟的报酬,还请您务必收下。”

那一盘子灵石也并没有多少颗,约摸是在三十颗左右。

那王大发若是凑个整,那便应该是三十颗。

宁长尘故作思虑后开口道。

“贫道也是受人受托来此除祟,说好了是十灵石那你便给十灵石就好。”

王大发见自己的小心思被看穿了也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感觉。

他特意选了个小巧一些又精致一些的托盘放置这答应的报酬,又将这灵石聚在一堆,堆叠得高高的,就是为了让面前的高人看出来,这灵石多了。

“仙长本事通天,这屋祟可是连凝元境都没有办法轻易处理的麻烦东西,如今您只是稍微动动手就伏除了,真是叫我等大开眼界。”

“我们这儿宅子选错了地方,每过个十来年便会生出屋祟来,之前也遇到过这样的事情,请的人可是耗费了不少时间才处理完毕,如今您稍微动动手就处理妥当了,我等多备下的一些报酬也是想表示一下对您的敬重,还请务必收下。“

多出来的灵石宁长尘又怎么会不想收呢,但是他却是不能收。

因为,他想要得到的是更多的灵石。

“说是十灵石那便是十灵石,多的灵石我就不收了。”

宁长尘抬手一握,手中越发熟练的罡气就精准的在托盘上隔空取走了十颗灵石。

原本宁长尘可以在刹那之间就取走,如今却是故意慢了些,让王大发看着灵石一颗一颗慢悠悠的从托盘上“飞”到了宁长尘的手上。

这一幕王大发也是看得目瞪口呆。

武、道之间并没有分得太开,很多境界上的事物都是相通的,至少在宁长尘的眼里是这样的。

但厉害的人总是要往高处去的,所以在这样的小地方看到塑骨境或是凝元境的人就已经很不错了。

生肉塑骨,力大如牛,那些在王大发这样一个没有修炼过的人眼里已经是大大的神通了。

宁长尘这一手灵力化罡在王大发的眼里可是稀罕事物,跟他想象之中的仙术也差不了多少。

王大发原本是想要在宁长尘收下这多出来的二十灵石之后,再请宁长尘“帮些忙”,看看能不能换取一些延寿的法门或是丹药。

要是能多活一段时间,亦或是身子骨越来越好,这对于他来说都是极好的。

如今宁长尘不收这些灵石,他自然是开不了这样的口。

不过王大发这做买卖的脑子也是灵光的,现在请宁长尘帮忙请不了,那便搞好关系,只要攀上了关系,日后的事情就好说了。

“这灵石对于仙长来说想必是俗物,您瞧不上也是合情合理。”

“但是报酬归报酬,您这是帮了我们的大忙,我们该表示的谢意还是要表示出来的。”

王大发招了招手,另一个更加娇嫩的小丫鬟便端出来了一个写有“茶”字的小罐子。

王大发这次主动的拿起了茶叶,想要递到宁长尘的手里,一边递一边说道。

“这叶尖梅红也算不得贵重,也是家里平日里喝的茶,灵石我们就不送了,但是谢礼还是要有的,这也是喝个心静,对于仙长您这等境界的修士来说刚刚好。”

叶尖梅红是什么东西,宁长尘并不清楚,但想来也不是什么便宜的东西。

但是宁长尘还是摆手婉拒了。

“福寿无量,这结缘便是结下了因果,是好果还是恶果以贫道如今的境界还算不出来。”

“所以,平日里要我结交的人或事我都是能免则免,这对双方都可以说是好事。”

宁长尘说清楚了这其中的原由,然后在稍微使大了一些气力将那银花罐子推出些距离之后,再说道。

“王家主,既然先前已经说好了报酬,那我收了之后,便算是两清了,也算是了缘了,这些谢礼什么的就不用了。”

王大发这礼到这儿也是是定下了调调,是送不出去了。

但他在心中也将宁长尘再高看了几分。

看来,这位仙长的境界比我想象之中的还要高啊。

宁长尘也没有多留半刻,正如他不起眼的来时一样,他脚踏方步,一步一步走得平稳,也是不起眼,只是气势不俗。

待他走到府门,跨过了那高高的门槛之后,没过几步,便悄悄消失了。

王大发一直是目送着宁长尘的,但是他甚至都没有眨眼睛,宁长尘便已经走出了许远,一番查找之下才能在远处稍微看到个相近的背影。

他也不知道那个人是不是刚刚的仙长。

“高人啊,可惜没有结交上。”

王大发看着宁长尘远去的地方眼神里满是不舍......

两日之后。

宁长尘便在离开此处的一个路口上等到了周羽清。

“办妥了,这里面是一百三十灵石。”

周羽清一边说还一边将一个沉甸甸的钱袋子交到了宁长尘的手里。

“那老头也真是大方,说想要结交你这位高人,然后还想要延年益寿和生男孩的药方之类的,我就写了两幅给他,他也是爽快......”

这王大发家里的事情当然是周羽清做的局,为的就是从王大发的手里弄到一些灵石来。

王大发的家里确实是有屋祟,宁长尘也是确实是帮王大发驱除了屋祟。

但是这样的工作别的人也能做,所以时机便很重要。

周羽清提前结交了王大发,然后用手段提前让屋子生出了屋祟来,再经由自己将宁长尘介绍到王大发家里进行“人前显圣”。

宁长尘一路都是端着自己的格调,自然就是王大发眼中的“高人”,他结交不到宁长尘,自然就要去找周羽清帮自己结交,亦或是通过周羽清来结交。

如此一来,想要王大发多掏一些钱财和灵石简直就是易如反掌。

周羽清和宁长尘也不是第一次做这样的事情了。

这一路的北上,宁长尘是遇见了匪寇要从中讨些好处。

周羽清也是遇到适合的人家就去行骗,没花几个月就将“欠”宁长尘的一千灵石给还上了,他的口袋里甚至还能余下些。

而也就是这时,宁长尘才发现人竟然还有这种活法...... 第65章 百相境 宁长尘掂量了一下周羽清递过来的灵石,他也没有去数,便收入了自己的储物袋里。

他进入跟周羽清已经混到了一起,相互之间也算是有个伴了。

宁长尘能在周羽清的帮助下轻松搞到灵石,而周羽清想要的是宁长尘时不时的指点自己一下。

宁长尘跟周羽清修炼的是一样的功法,宁长尘也从周羽清处得到了不少的好处,自然是乐意多指教几句的。

而那颗寒玉蜈蚣的内丹被宁长尘吸取七成灵气之后也让给了周羽清。

如今宁长尘的金丹之中多了一道冰寒的灵气,宁长尘以此为引,不断用灵气温养将这道灵气温养成了一个“泉眼”,也可以说是一道道纹。

只要宁长尘向其浇灌灵气,那宁长尘就可以使用一些冰寒的灵气。

宁长尘将寒气顺着刀纹一路灌输到了刀锋之上,也是随意的一砍,他眼前的大树就发出了一声干脆的响动。

只见那棵大树被拦腰斩断,断口处不断冒着冰凉的寒气。

宁长尘用刀背敲了敲,嘭嘭的声音从中传了出来,他自言道。

“入木三分了。”

结丹九境的通玄境就是如此,用自身灵气沟通天地灵气为己所用,修为高深的修士甚至都不用将灵气引入体内,便可以用自身的灵气四两拨千斤,勾动天地灵气共同施展招式。

宁长尘虽然已经摸到了通玄境的门,但是跟那伪通玄境的寒玉蜈蚣比起来还是要差了不少。

“这寒玉蜈蚣血脉里的天赋真是让人羡慕。”

宁长尘说完这句话下意识的看向了自己的手,像是要透过皮肉看到自己血脉里的东西。

随后他回过神来,摇了摇头。

这三年多以来,宁长尘金丹的境界有长进,锻体之法的境界自然也是有长进的。

有了足够的灵石,神魂的经脉已经开拓完成了,也是已经进入了百相境。

百相境原本是要用神魂来勾画身体的模样,但是有如来千相这一门手段在,用其跟神魂一同勾画身体,自然事半功倍。

如来千相的魂相法门原本就是塑造神魂的形态的,自然是有锤锻灵魂的方法。

宁长尘也是一直在用其中的法门捶打灵魂,之后凝炼出了神魂他也是一直在锤炼。

他原本的魂力就很是浑厚,后面经历了问心魔一事之后,虽然已经将之前百灵灌体的魂力都耗费掉了,但是也是用了犀心玉作为补充,他的魂力比起之前甚至更加强大了。

百相境最重要的就是锤炼神魂,宁长尘有着这股强大的魂力作为支撑,在这一个境界之中就可以少些积累,直接进行外相的塑造。

易容虽然说是外相塑造的一种,但是能被排到修为的第六境,百相境自然不会如此的浅薄。

百相不止皮相、人相,更有兽相、灵相等等。

百相境也是第八境的法身境的基础,只有百相境的根基牢固了,而后经历分灵境的分灵积累足够,便可以尝试凝结法身。

宁长尘两年以前便可以摸到了百相境的门槛,如今他看着自己的手不断变化,变化回了之前那副尖爪生毛的模样。

这不是他最开始人族的样子,但是也是他此时血脉之中篆刻好的模样。

宁长尘的血脉之中有两幅模样,这也给他提供了参考。

他也曾经将双手化作羽翼,但是无论如何都飞不起来。

他少了飞禽血脉之中刻写的很多细节,那副模样只是空有其相。

这便是百相境的根本,要了解血脉才能取其相之精华。

宁长尘握了握自己的尖爪,他的右手不断由兽爪变回人手,又从人手变作兽爪。

他不断感受着这份变化,越来越多的东西被他捕捉到了。

“模样、大小、粗细、肌理、力量分布,还有很多很多的东西,这些全部不一样啊。”

在宁长尘的眼中看来,这只手只生出了些毛发,还有长出了利爪而已,但是他用神识去感受,这只手的所有东西都不一样了。

亦可以说是,这只手在变化的前后一样的东西很少很少。

修炼了两年,他如今才算是将这其中不一样的东西了解大半。

“难怪很多百相境的修炼法门都是只修或手或脚或是其他地方的一部分,很多百相境都是搭配着虎爪功、鹰爪功、螳螂拳等等的一些仿兽功法来修炼的。”

“想要修得一相就要了解一相之后才能修成,所以很多在功法之中记载的细节便是很好的参考。”

宁长尘有两幅模样算是在这百相境开了一条捷径,让他走得顺畅了不少。

宁长尘神魂在灵宫之中盘坐着,比刚才要坐得要端正得多。

他依旧抬起了自己的右手,右手也还是鼠手的模样。

这只手上面的尖爪慢慢变得更加粗旷、更加尖锐,也更加的弯曲。

他手上的黑毛也慢慢变得黄褐,还有一些黑色的条纹在其中。

他的手指也缩短了,变得都没有原本的一半。

宁长尘五指用力,瞬间,五根虎爪就从他的手中弹出。

这俨然就是当初那头鬼面山君爪子的缩小版。

随后宁长尘的手指慢慢变长,恢复了原本的长短,但是虎爪却没有收回去。

这又是另外一种爪子,是宁长尘自己“杜撰”的一相。

“幸好我不需要功法作为参考,我自己身上的两相便是一种很好的参考。”

这境界上的百相跟如来千相功法上的千相是不一样的,如来千相是一种法门,百相境的百相是要自己积累。

而百相也只是一个模糊的数字,积累多了,千相万相都是可以有的。

宁长尘如今已经有了“三相”,那他自然算是修得了这百相境的要领。

因此,他便不需要再在这百相境上面耗着,积累也是日后的事情,如今试上一试分灵境才是要紧的事。

相对于百相境,宁长尘对自己在分灵境上面的把握要更加大一些。

毕竟,他之前是有分过灵的。

之前他留在问心魔魔窍之中的灵魂虽然不能说是真正的分灵,但是好歹也是一种成功的经验。

后面分于金丹之中的那一小部分灵魂又是一次成功的经验,宁长尘对于自己在分灵境的信心是很足的。

所以这边才刚刚算是修成了百相境,他便立刻开始了分灵境的修炼。

至于积累的事情,他是不急的。

这分灵境也是一个积累大于突破的境界,说不准自己一口气突破了,到时候便可以一同积累了。

到了分灵境这个能彻底站得住脚跟的境界再慢慢夯实根基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第66章 无法分灵 说干就干。

宁长尘全神贯注,将全部的精力都放置在了丹田之上。

他一脚就踏出了金丹,趁着金丹还未对灵宫“产生想法”之前,宁长尘又将灵宫之中那个小小的“自己”放置到了金丹之中进行温养。

那个小小的“宁长尘”只是一股小小的意识,算不得完整的分灵,只有一点点灵智。

宁长尘不知道问心塔之中的那三分之一灵魂现在如何了,但是他也能感觉到,那也算不得一次完整的分灵,那更像是守心境的一次斩魂。

若是没有那个魔窍作为养料,这分出去的一部分灵魂说不准已经死了。

如今有那个魔窍滋养,应该就能将那部分灵魂“抚养成人”,到时还需要宁长尘去将他接回来,再给他造一个肉身。

不过,那也是要很久以后的事情了。

分灵境的分灵讲究的东西要更多一些,不仅要分离出适合的灵魂,还要分离出适合的意识和记忆。

有多少记忆多少意识跟本体一样都是要有个分寸的。

在修行界中,就有不少的分灵境因为把握不好分寸伤及神魂根本,或是被分出来的神魂取而代之的修士,这样的人还不在少数。

哪怕是分离出来了两个完全一样的神魂,但是“柳叶横刀”只有一把,这要如何分配呢?

因此也是有不少的分灵境、法身境宁愿不要修行这一部分,也要减去这不必要的麻烦。

但是若是少了分灵出去修行,修士对天地之中的感悟就未必会够,到时入道又未必会顺利。

这其中的取舍只能说一个“难”字。

但是锻体十二境的修行之法经过了上千年的完善之后,对这样的事情已经有了很好“提防”。

宁长尘在万经楼里面看到过,他只需要分离出一个类似于元婴境那样的阴神阳神便可以完成分灵。

在他修行的时候便可以将这样的灵体分离出去感悟天地、凝练灵力,平时需要在外游走的时候就将分灵出去的神魂收回来。

这样,自始至终都只有他自己一个,那自然就没有什么风险。

而且有了这样提前“预习”的经验,到时候他要成就元婴境界也是会顺利很多的。

这样的法子显然是很适合宁长尘的。

此时宁长尘是要突破到分灵境界,那自然是到了灵宫之中进行。

其实分灵境是讲究的将神魂中的一部分复制分离出去,跟场地无关。

但是宁长尘已经经历过了很多“差之毫厘失之千里”的事情,这两套修炼体系他分得很开,并没有掺杂在一起修炼。

宁长尘丹田处的灵宫早已今非昔比。

此时灵宫已经彻底建造完毕,还不断有灵气从灵海之上升腾,而后,丝丝缕缕的灵气像是在灵宫之上垂落,无时无刻都在帮助灵宫补充灵气。

这要归功于周羽清,宁长尘原本就能半个月吸收一次天上的灵气,有了周羽清在旁,他便能吸收两次。

宁长尘轻车熟路,在灵宫之中慢慢的化作一个浑圆的球体。

他想要像之前在问心塔处一样,将自己分开。

这次不止是将自己十岁之前的记忆都分离出去,更是要将自己分作“阴阳两面”。

大概又是三分之一处,慢慢裂开一道口子。

眼看裂缝越来越大,已经要超过一半,可宁长尘的神魂却突然自行愈合了,甚至还将宁长尘“打”回了原型。

宁长尘很是不解,他低头看起了自己已经恢复成五指的双手,确定了自己的神魂并没有什么问题。

甚至连神魂之中的经络都格外的顺畅,这也不可能是神魂的问题。

“怎么会这样?”

“我的神魂如今正是强盛的时候,按理来说分灵不可能有问题才对。”

不过这也是宁长尘第一次真正进行分灵,失败了也在他的意料之中。

只是,这样莫名其妙的失败有些出乎他的意料而已。

宁长尘再进行了一次分灵,又是到了分裂处,他又失败了。

第三次。

宁长尘没有再化作一个神魂圆球,而是像之前那样,直接想要将自己神魂的手臂分离出去。

但是,他还是失败了。

那手臂已经稍微裂开了一个口子,随后便自行合拢了。

宁长尘不解道。

“怎么回事?”

“怎么连像之前那样分离出一个小小的神魂都做不到了?”

宁长尘这次并不是尝试分灵,而是像之前那样分离出小小的自己,就跟金丹之中的那个一样。

宁长尘看着自己的手,意识到了什么。

其实在他第二次分灵的时候就意识到了。

所以他才做了第三次的尝试。

他很久很久之前就能进行斩魂、分魂,如今却是不行了。

这很明显,是那颗金丹的原因。

宁长尘看向了那颗金光熠熠的金丹,金丹之上还有那道寒气道纹。

他稍微有些皱眉,即便是在这神魂之上也能看到褶子。

宁长尘之前的修炼都很是平顺,如今总算是遇到问题了。

而且是大问题。

这金丹之法若是跟锻体之法不能共修,那宁长尘该如何是好?

是舍弃金丹,还是舍弃灵宫?

亦或是不分灵,舍弃日后入道的根基?

这三样每一样宁长尘一样都舍不得舍弃。

宁长尘在三个月的时间里不断尝试,连灵石和灵气都没有去补充,就这么一直闭关。

最后也还是无济于事。

他打开了这处简居的房门,才出门就看见了周羽清在院子里面勤勉的修炼。

周羽清静修得并不深,听见了动静便睁开了双眼。

他在这院子之中修炼就是为了等宁长尘。

宁长尘可是跟他修的是相同的一个功法,宁长尘闭关定然是有所收获的。

到时候宁长尘出来了,自己厚着脸皮去问问,也好去要上一份“道果”。

“朱老弟,你这闭关许久了,可是有了什么大的突破或是收获啊?”

“老哥我如今在这通玄一境上还在挣扎着呢,你有了什么大突破可别忘了老哥我啊。”

周羽清在宁长尘的边上也是已经四年多了,他当然也是知道宁长尘并叫朱万寿,只是宁长尘不主动自报家门,他也没有再提这事。

周羽清没皮没脸的便往宁长尘的边上靠过去,一边问还一边露出一个讨喜的表情笑着。

待他走近了之后,此时他才看见宁长尘的脸色并不太好,而且不是闭关久了不见太阳那种不好,而是一种心情上的脸色不好。

他此时也是哑言了,没有继续开口。

而宁长尘并不以为然,只是有些疲倦道。

“最近我在突破的是百相境,金丹还未来得及修炼。”

“不过却是遇到了无法分灵的问题.......” 第67章 道君之战? 周羽清闻言有些“龇牙咧嘴”,仿佛他能感同身受一般。

但是他却是一个至今都无法建宫的修士。

甚至他都已经快要放弃建宫了,想要老老实实的单走一条金丹之道。

所以这《和光功》、《同尘绝》无法跟锻体之法共修的问题他大概率是遇不到的,他根本没有必要去觉得烦扰。

但是他还是表现出为难和烦扰,思量许久才开口道。

“这金丹之法主外在温养灵魂,成就元婴。元婴之境即便是练出阴神阳神也不是将元婴分离出去,而是道分阴阳,讲究一个相生相依。”

“这分灵境是要将神魂分离出去,确实是有违元婴之道。”

周羽清行走江湖许久,自然是见多识广的。

特别是在他结丹之后,他对于结丹之法的见闻就更多了,所以才能说出个一二三来。

“不过这分灵境也不是一定要将神魂分灵出去,分灵境讲究的是神魂的积累,分灵只是一种考验积累的能力和手段而已,不分灵也是能继续修行的。”

宁长尘当然是知道的,不然他在出关前就应该思考好如何抉择甚至已经行动了,如今不会如此忧愁。

他担心的只是自己入道时积累不够。

入道所需的积累可不像灵气跟灵力,那是一种对天地的感悟,是虚无缥缈的东西,也是一种缺了也不知道从何获取的东西。

到时候若是入道不顺利,可就不是耽误个十年八年了。

很可能是半辈子、一辈子。

只是如今宁长尘也是没有更好的选择了,只好暂时将此事搁置。

宁长尘看着周羽清,心里有了些许想法。

这周羽清也是修炼了跟自己同源的功法的,这个宁长尘是有找周羽清要过完整的功法的,《和光功》跟他修炼的《同尘诀》差别并不大。

功法之中的不同甚至还没有功法名字大。

宁长尘对着周羽清说道。

“周老哥,你帮我一个忙。”

周羽清有些讶异,这朱万寿怎么还有事情要我帮忙?

“有事你直接说就好了,我们之间的交情可是不浅。”

宁长尘点点头。

“我想请你再尝试一下斩魂。”

这周羽清灵魂的魂力可没有宁长尘那样浑厚,这分魂斩魂也不是想斩就斩的。

但是之前宁长尘也算是毫无保留的将一些法门交给了周羽清,其中就包括这分魂占金丹,另建灵宫。

只是周羽清失败了。

这也导致他伤到了些许灵魂,近期才恢复。

周羽清放弃建宫就是因为他没有建宫的天分,还有就是这灵魂之伤。

但是周羽清还是答应了。

“好,那我便再陪你试上一试,既是帮你确认一下这金丹温养的灵魂、神魂是不是一定要守一,也是我自己再朝那凝元一境再拼搏一把。”

其实这一件事情对于周羽清来说是弊大于利的,只是人情难得,让一个能耐比自己大的人欠下自己的人情可是件好买卖。

周羽清也是说干就干,当即便盘膝入定,就在他之前打坐的地方。

宁长尘看不见周羽清在他的丹田之中是如何做的,也只能在这个院子之中静静等待着。

如今正值秋季,正是秋高气爽的时节。

院内不免也盛上了些许秋意,清风徐徐吹落了树叶,也吹动了宁长尘那乌黑的长发。

宁长尘忍不住抬头,想要抓住一缕过往的清风。

但是他想了想,自己的这一身灵力好像根本就没有办法抓住,只能抓过一片枯黄的树叶来感受那天地清风的潇洒。

“朱老弟,我这也是没有办法斩魂啊。”

周羽清的声音将宁长尘从思绪之中拉回。

宁长尘没有怀疑,也没有顺势问询周羽清斩魂的细节。

“辛苦周老哥了。”

周羽清也是不在意。

这修行路上总是会遇到很多的困难和险阻,跨过便好。

“听闻在阳柱仙城那边也是有很多人同修两条通天路的,他们的法门我们无从知晓,但是他们应该都是有分先后和轻重缓急的,你也没有必要在一处纠结着。”

宁长尘对于周羽清的话是认可的。

事情总是有分轻重缓急的,修行也不例外。

但是此时在宁长尘的心中,分灵是要比金丹要重要的。

只要他分灵成功了,那他便算是在这修行界站稳脚跟了,也是追上了大师兄的脚步了。

之后再积累,等突破到法相境,那时候他就算是回去向宗主提亲,那也是有底气了。

宁长尘此时都没有说要放弃分灵,只是一时半会儿还没有办法分灵而已。

既然是那金丹之法的问题,那就不拿金丹修行,将金丹的影响降低。

等分灵成功之后,再进入金丹之中温养也是不迟。

这也是下下之策。

宁长尘还想要将魂力注入之前分出在金丹之中的待着的那个小小神魂,将他温养达到分灵的效果,但也是失败了。

如今才行此下策。

周羽清见宁长尘在为入道的事情发愁,他的心中也是一阵苦涩。

他如今才摸到玄道的门,而这个比自己还要年轻的人就已经要考虑入道的事情了。

周羽清也不是那种见不得人家好的人,他反而是那种回味自己结交到厉害的人而开心的人。

他此时已经从蒲团上站起,心中开始思量如何才能帮助到宁长尘。

突然,他的脑子灵光一闪,似乎找到了些许想法。

“说来也是奇怪,在你闭关的这几个月里,那天上来的灵气忽然就断了。”

“而北边也是传来了消息说,有两位哺道境的道君在相争,并且也是往南边来了。”

“他们相约在半个月后进行决斗,说要分出生死来,所以也是引得不少人要去那阴鼎峰去观看这一场大道之战。”

“你既然是在为入道的事情烦忧,说不准看看这入道修士之战,你能得到不少的启发和感悟也说不准。”

道君之战?

宁长尘可没有听说过这样的事情,一时之间还觉得是周羽清在骗他。

但是回想起来自己也是闭关了数月,不知道这样的事情也是正常的。

“人族不是禁止内斗的吗?两位道君为何要进行生死之战?” 第68章 登阴鼎峰 周羽清见宁长尘不知内情也是开口解释道。

“人族是禁止内斗的,但是那也是千年以前的事情了。”

“那时人族和妖族相争,甚至还爆发了数十年的大战,人族的领地被妖族蚕食数千里,那时每一位入道的修士都是重要的,自然是禁止内斗。”

“如今人族已然兴盛,入道修士更是多如牛毛,如今除了那些成为已经成为化界道尊的大能不能相互打斗之外,其余的修士都是可以进行打斗的。”

宁长尘仍是不解,接着问道。

“能打斗,但是你不是说他们要分生死吗?”

周羽清咂咂嘴,有些不想说,但是一番思考之后还是说道。

“人哪有不怕死的?那可是道君,手段多着呢,要是真到了分生死的时候,他们自然是会想要逃的。”

“说是要分生死而已,真要分生死就不会约好时间再进行打斗了,如今那大爱道君跟妖族相争已然伤重,这时痛打落水狗岂不更加安逸?”

宁长尘点点头,这话话糙理不糙。

宁长尘这阵子一直宅闭关,后面也是一直在灵宫之中静心修炼,以减弱金丹对神魂的影响。

如今他正是精气饱满之际,只是精神上差了些。

此时他倒不急于修行,既然凑巧能遇到道君相斗,那他肯定是要看一下热闹的。

“他们在哪里相斗?”

周羽清此时回答道。

“就在三千里之外的野域,那里人迹罕至,适合入道修士放开手脚出手。”

三千里啊.......

宁长尘下意识的摸向自己的储物袋,这里面还有从同尘宗里带出来的二百多张百里传送符。

这要是去一趟,那倒也是有富余的。

周羽清看宁长尘在盘算什么,便开口问道。

“朱老弟,你该不会是想要去那野域看他们相斗吧?”

“那可去不得啊,道君可是入道的修士,特别是那雷火道君赵云闲,他修的雷火双道相辅相成杀力无双,谁知道他会不会一招打到百里之外。”

“再加上他们还有巍峨的法相神通,一下打到两三百里也是常有的事......”

“......,那阴鼎峰在野域的五百余里处,这个距离便合适了。”

周羽清并没有看过道君的打斗,这都是他道听途说的,所以他才讲得手舞足蹈,都能将话讲出花来了。

“我恰巧也是想要去见见世面,我们一起去阴鼎峰观战,感悟一下他们相斗的道韵就挺好的,没有必要去犯险。”

宁长尘之前还真的想要去野域看看,他有金身舍利,只要没有倒霉到被道君追着打,哪怕是挨上三两下应该也是无碍的。

但是听周羽清这么说,宁长尘还是觉得有些不妥。

这舍利可是好东西,要是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损耗了,他可就白白浪费了一件宝物了。

即便他已经是伪分灵境了,但这舍利可是他唯一能真的保命的东西。

“周老哥说得有理,我们就去阴鼎峰看看就好了,要是能捕捉到道君挥洒的道韵,哪怕不是自己的道,有之参考,也好过闭门造车。”

周羽清嘿嘿一笑,他是真的想要去看一看这道君究竟有何手段。

若是宁长尘这几天不出关,他自己一个人便要出发朝着那阴鼎峰去了。

如今宁长尘出关了,有宁长尘这个伪分灵境的人结伴而去,他也能在那汇聚五湖四海人杰的阴鼎峰腰背站直一些。

宁长尘所在的住处离阴鼎峰相隔两千余里,此时还有半个月倒也是刚好。

一番准备之后,宁长尘便跟周羽清踏上了观战之途。

也是有不少的家族闻风而动,原本去往阴鼎峰并没有什么车马飞舟可以乘坐。

但是在两个月之前,各地就陆陆续续的有车马飞舟去往阴鼎峰、照崖、山魈关等等那些在野域附近适合观战的地方。

宁长尘原本还想直接使用传送符过去,但是听周羽清说有飞舟可以前往便再次乘坐起了飞舟。

去往阴鼎峰的飞舟因为是短途,所以并没有渡舟的飞舟那般大,只有一般客栈的大小。

也正因为是路途不远,一路上在飞舟之上的乘客,无论是修士还是普通凑热闹的人都很是愉悦。

阴鼎峰。

这座高耸入云的山峰像是一座被人从中间劈开的挺拔石堆。

向阳的一边犹如刀劈斧凿一般平整,而背阴的一边就跟普通的山峰一样。

传说平整的一边是被大能的一口四方宝鼎给砸成这样的,而人们只能在不见阳的阴面上山,所以这座山就叫做阴鼎峰。

而野域正好是在阴鼎峰的北面,所以这阴鼎峰便成了观战的好去处。

“这还真是一个观战的好地方。”

“前面是平原数百里,再远就接上了野域的荒漠沙丘,若是两位道君使用法相,我们的眼睛睁大一些兴许真能看到也说不定。”

离双君相斗的时间还有三天,阴鼎峰上就已经人山人海。

周羽清从人堆里猛扭动屁股,一边挤还一边跟宁长尘说着,硬是被他挤上了山顶。

宁长尘则是潇洒一些。

一身罡气强横,罡气在前将人撑开,他自在的走着。

一边的有些人被他挤得从路上掉得掉落了出去,但是看见这霸道的罡气之后也没有什么怨言。

这宁长尘在他们眼里算是好的了,至少比起那些一身修为不俗但是一声令下就让他们“让开”一条宽敞的道路的那些人要好的多。

到了山顶,宁长尘发现,这山顶之上竟然有些“宽敞”。

不少人都是“拖家带口”的来,其中多为女眷。

为首的不少都是一些翩翩公子。

他们见到宁长尘和周羽清来了多是有些不悦,只是宁长尘罡气未收,颇显霸道。

他们知道这是个有资格站在这里的主,所以他们尽管不悦,还是选择了无视。

而宁长尘对他们也是有了一些猜想。

多是小家族的子弟,狐假虎威罢了。

要真是什么大家族的子弟此时应该坐在自家的飞舟之上,根本不需要跟自己挤在这阴冷的山巅借山势观战。

到了分灵境,若是实力容许便能有那御空之能,根本不需要站在这山巅。

所以他们多是没有自己的修为那么高的...... 第69章 大道感悟 这三天宁长尘等得并不枯燥。

虽然宁长尘不知道野域那边在干什么,但是他能隐隐感觉到有一个暴风雨正在酝酿。

不只是他,就连周羽清也是这样说的。

不过周羽清并没有在意,他宁长尘那样维持相貌的本领。

出发之前才刮过的胡子如今又是长长了不少,再配上他那有些油腻猥琐的双眼,还有他那爱勾搭小姑娘的性子,在这阴鼎峰之上也是闹出了不少笑话。

这边天还未亮,便有人在山巅嚷嚷着那边要开始了。

至于原因嘛,就是那大爱道君罗易之说的,大战就在今日。

他们这些凡夫俗子都能一晚上不睡,那道君自然也是不用睡的。

这边马上就要破晓了,那边自然是要开始了的。

对此宁长尘只是淡然一笑。

他们从天黑等到了破晓,又从破晓等到了晌午。

但是远远望去,但是野域那边并没有传来一丝一毫的动静,更别说那巍峨的法相神通了。

“我听闻那大爱道君之前跟妖族争夺一件宝贝,虽然得手了,但是他也是伤得不轻,他会不会是不战而逃了啊?”

“那雷火道君也不是什么实在人,他趁着这大爱道君伤重他去宣战,还假惺惺的给了大爱道君三个月修养的时间,这伤筋动骨都要一百天,伤及本源三个月根本就不够,避战也是正常......“

“哪能避战啊,那雷火道君说了,这一战是要分出个生死来的,要是那大爱道君逃了,他就要攻上大爱道君的道场,将其夷为平地,大爱道君也是因为这个才不得已答应决斗的......”

这山顶之上众说纷纭,什么样的说法都有,宁长尘也是听了个热闹。

这道君还不是人修炼上去的,既然是人,那人性的阴险狡诈、趋利避害都是会有的。

即便是避战了,也并不奇怪。

宁长尘正如此想着,但是他的汗毛突然一竖,他浑身都感觉到了一股别样的炽热和干燥。

这是?火跟雷?!

这就是雷火之道吗?

“开始了。”

宁长尘提醒了一句周羽清。

周羽清先是看了一眼野域的方向,他并没有看见什么。

他转头又看向了其他人,见一些人脸色凝重的看着野域方向,他便知道了宁长尘说的没错。

“轰隆~~”

一声已经传遍了山河旷野才来到阴鼎峰的声响在所有人的耳边响起。

“这么远都能听见动静?!”

“原本我以为要在五百里之外观战有些太怂了,没想到这道君的手段当真是恐怖。”

“可不是吗?这哺道境可是第十境了,锻体之法一共才一十二境,那结丹之法才九境,这第十境的威力又岂会是浪得虚名?”

这山巅之上许多人都对着野域翘首望之,为的就是想要在两位道尊亮出法相的那一刻能早一些看见。

而宁长尘可不是来这里看法相的。

他此时盘坐着,甚至连眼睛都已经闭上了。

他在细细的感受野域那边传来的道韵。

据他所知,那罗易之所入的乃是地脉之道,主打一个浑厚和连绵不绝。

但是宁长尘感受许久都没有感受到这名为地脉的大道究竟是怎么样的。

而那雷与火的大道宁长尘却是时时都能感觉到,他那竖起的汗毛一刻都不曾放松。

他的体表也是越发火燥。

“轰隆隆......”

打斗之声不时传来,有来有回,时而还能看见雷龙闪跃,火光冲天。

这“泾渭分明”的两种截然不同的动静,哪怕是边上看热闹的小孩都能听出这一招一式的交手是谁占得了上风。

“这刚猛霸道,声如炸雷的动静应该是雷火道君赵云闲的;那浑厚无比的连绵之音应该就是大爱道君罗易之的了。”

“这赵云闲也是够猛的啊,他的招式都是些无比凌厉的招式,并且一刻都不曾停歇,看样子之前的传闻是真的,他入道之前就跟罗易之结了怨,如今是好不容易才逮到了罗易之虚弱的时机......”

“可不是嘛,这赵云闲这些都是不计消耗的招式,多半是想要致罗易之于死地了.......”

边上的人都是你一言我一语,这嘴上话语说出的种种秘闻几乎都要比这场瞧不出多少招式要更加精彩了。

但是也还是有人是在办正事的。

除宁长尘之外,也还是有数人也同样是盘膝而坐,静心感悟,想要从中获益。

这人四境、魂四境说到底都是些运用灵气施展手段,而到了道四境,他们就能沟通天地运用一些真正的大神通。

宁长尘等人在这儿感受他们挥洒的道韵,自然是能有所得的。

千年之前,人妖大战的时候。

那一场战是实实在在的打了数十年的,主要参战的也是一些入道的修士,其他境界的修士能左右的战局是极少的。

能打如此之久就是因为入道修士的根基和底蕴都是极厚的。

罗易之即便没有恢复好,如今还是伤重之体,但是在赵云闲疾风骤雨的攻势之下也没有现出多少颓势。

慢慢的,越来越多的人能感觉到空气之中弥漫的燥热,不少体质敏感一些的人此时也是竖起了汗毛。

“这雷火道君的实力当真是恐怖,如此之远我竟然都能感受到一丝灼热。”

“这可不是雷火道君的杀招,这只是那赵云闲勾动了雷火之道,使之在这方大地之上活跃,所以我们才能感觉得到,估计他们战斗能波及的范围也就是在百里之内。”

“那也得是那赵云闲勾动了大道我们才能感觉得到啊,这哺道境顾名思义就是要入道之后用自身培育的大道去补全珏界大道。我能感觉得到这火隐隐约约跟珏界之中的万千火炎略有不同,应该是赵云闲又为珏界之火拔高了半筹,当真是了得啊......”

“这雷火大道我们是能看见厉害的,那雷龙和火霞我们在五百里之外都能看见,只是这罗易之的地脉之道又是如何的呢?我们是一点都没有看见啊。”

“赵云闲可是同修两样大道的,罗易之单修一条大道并且还伤重了竟然能坚持这么久,也说明了他的手段不一般啊.......”

闲言碎语依旧不绝于耳,只是宁长尘都没有去理会。

此时他仍旧在感受着雷火大道带来的炽热和毛躁。

宁长尘的神魂为了削弱金丹的影响,此时并不在金丹之中。

但是隐隐约约间,他也能感觉自己的金丹处也是慢慢的靠着自己的感悟多出了一些红色和紫色的道纹。

那些很浅,也很模糊,但显然就是雷火之道。

宁长尘想要尝试挥使出来,像那寒霜之气一样,但是失败了。

一点火花跟电弧都没有在指尖迸发,至少森森寒气算是给面子,在他的手掌之中冒着霜雾凉气。

除此之外,宁长尘还感受到自己的体内不止这金丹有这样的道纹,还有身体的各处都有很多微不可察的大道痕迹。

“看来只要感悟或是修炼,生灵都能在自己的体内修炼出相应的大道,这并没有修为境界的要求。”

“但这修出大道能不能用,够不够用还要看个人的。”

“除了我依靠寒玉蜈蚣内丹修出的寒气,我如今还有了些许雷火之道,还有血脉之中的恶食之道,以及之前炼制流水符的水道等等都或多或少有一些在体内......”

“原来这生灵本身身上就有诸多大道,只是都未能成型而已。” 第70章 道君的恶毒后手 宁长尘抓住了一丝对大道的感悟,便明了这一些道理。

正在他想要接着感悟的时候。

宁长尘竟然感觉到了那已经停止数月没有再从天而降的灵气像那大雨一样瓢泼而下!

他第一时间就看向了在一边装模作样学自己感悟的周羽清。

此时周羽清也是看着宁长尘。

“那灵气回来了,而且还很是浑厚。”

宁长尘点点头,他甚至感觉到了那灵气就是来自于野域。

“是野域那边传来的,难道跟那边的大战有关?”

......

罗易之一剑劈出一道长虹剑气抵挡住赵云闲绵延数里的枪尖雷心蟒之后初现疲态。

赵云闲此时居高临下,五指齐握。

罗易之所站之处周围的焦黑大地之上原本就不断闪烁的穿地雷蛇瞬间升腾,天空之中晴空生雷,砸在地面之上,此处地脉尽碎,一道道地火翻涌而出。

地火天雷牢。

“囚!”

罗易之此时也已经是深陷雷牢,所修山河地脉之道此时已经用不上了,在赵云闲看来他已经插翅难飞。

“罗易之,当年你夺我机缘,伤我本源,更是引那合道雷霆的八荒雷极藤,让他在大道上面针对我。”

“金丹的合道之法可是霸道,我被逼无奈才入火道,没曾想凭着火道,我那雷道的天赋也未曾被埋没,也算是因祸得福。”

“当时你可有想到,我能后来居上?”

罗易之即便被赵云闲那疯火狂雷炸了半晌,如今更是灵力枯竭,他仍是风轻云淡。

罗易之跟赵云闲是差不多的年纪,但是此时的样貌却是大不相同。

罗易之身形消瘦,身着青衣道袍,可谓是一身仙风道骨。

而赵云闲仍旧保持着一身朝阳之气,身披红甲,手持红火雷炎枪,霸气侧漏。

赵云闲见罗易之不曾接话,心中那自得的快意顿时被削弱了三分。

但他也不是那好风采之人,此时正是一劳永逸大仇得报的好机会,他自然不能因为一时口舌之快就失了好时机。

雷牢所囚不过十里之地,他也不知道罗易之有无后手。

要是被他使出法相,他虽是不怕,但是也要提防着那困兽犹斗的局面。

万一被他逃走了,往那阳柱上面一钻,上面那群大人多少还是会劝上几句的。

雷炎枪在赵云闲的手中烧得通红,他此时先是现出了法相。

一尊百丈高的法相拔地而起,通体赤红,面生獠牙,身披火甲,雷龙是那仙绫盘于身上。

那雷炎枪此时也是急速变大,配上了他此时的身形,吞吐着赤炎和雷茫。

说时迟那时快,此时也不过是赵云闲说完话语的两息之后。

那柄百丈长枪就已经点到那“豆大”的罗易之处。

阴鼎峰。

此时阴鼎峰之上是雀跃的。

观战的人可算是等到了这一幕,巍峨法相如山一般拔地而起,

“看!是雷火道君的法相!”

“这就是法相吗?如今可算是见到了,真是大开眼界。”

“那大爱道君的法相听闻更为霸道,怎么不见他先使出来?莫不是他真的伤重,已经使不出来了......”

五百里之外的野域,即便是百丈法相也不是所有人都能看见的,一些修为稍低的人饶是拼了命的往高处去,甚是将脚垫得高高的,也仍旧看不见。

此时宁长尘正拼命吸收灵气,那异常浓郁的灵气恰好也是此时戛然而止,他张开双眼,眼泛灵光才看见那五百里之外有个拳头大的“火光小人”。

此时铆足了劲,使自己的双眼能看得再远一些,也才不过看到个三岁小童高的小人。

而周羽清甚至都将眼珠瞪出血丝了,才告诉宁长尘,他看见了。

赵云闲招式迅捷生风,风助火势,刚猛霸道的一枪还未至,一股能融金石的火焰就先喷洒到了罗易之的面门。

赵云闲当然是想要一枪就扎死罗易之的,但是他和罗易之同为哺道境的道君,他知道哺道境的修士可还有诸多手段,不可能死得如此轻易。

即便是罗易之的身上有伤,本源还有损也不会轻易的死去。

果不其然,两道剑气挥散了火焰。

罗易之的身体突然就生出皲裂,原本仙风道骨的消瘦模样已经不复存在了,他的面庞眨眼就变成了土黄色,并且身形不断拔高。

眨眼间,罗易之就像赵云闲的法相一般高了。

他急忙施招抵挡赵云闲这一枪,法相生出第三只土石手臂,一只手臂硬接枪尖,另外两只手臂则是紧紧握住了雷炎枪。

他们之间的打斗一直是有来有回的,罗易之的手段自然不止如此。

只见罗易之法相身下不断有土石被吸纳,那抓住雷炎枪的土石手臂化作流质,竟然顺着雷炎枪就包裹了过去,甚至连赵云闲的法身也沾染上了土石。

罗易之这法身可不同一般的法身,他这法身不是由灵力构建的,而是灵气沟通土石和地脉,三者共同构建的。

这样的不仅法身不仅减少了灵力的消耗,更是增强了防御。

只要联通了地脉,他就能一直得到补充。

赵云闲见罗易之也使出法相,只觉一切尽在掌握。

好戏才刚刚开始呢。

他双手放开了雷炎枪,这一瞬间他竟然弃自己的灵兵而不顾。

罗易之正想顺势夺走赵云闲的兵器。

但是赵云闲双手皆握拳,左右交叉,双臂一同击在了枪杆之上。

那魔火重铁打造的枪杆竟然有一部分是中空的,是特殊打造的,如此一击之下,声如洪钟,枪杆更是化作不断挣扎的“蛮龙”,赤炎雷茫爆涌。

这一下就炸坏了罗易之法相的三只手和半边身子。

罗易之先前沟通地脉之力时就已经发现了,此时这方圆百里的地脉已经被损毁,就连这方空间都被雷牢禁锢。

方才他使出的法相都是依靠自己的灵力,如此消耗也是不小。

所以他才不想轻易使出法相。

不过他此时也只能见招拆招。

罗易之的法相脚下不断汇聚土石,就连刚被雷炎枪炸得四散的那些土石都再次向着他汇聚,这些土石慢慢的将法相的身体修补着,速度并没有现出法相时那般快。

赵云闲此时枪招不断,捅、挑、挥、砸各样枪招层出不穷,每一招都带有赤炎和雷茫,或多或少都能击落一些土石。

原本用到土石来恢复法相,消耗并不大,但是如今土石之中占满了雷火之道,罗易之想要用这些土石,还要另外花费一些灵力驱散雷火。

罗易之此时才发现了赵云闲真正的盘算。

原来是在这里等着我啊。

见我受伤,本源受损,灵力河也消耗大半,一时之间不可能恢复,便先毁坏地脉,再囚我于雷牢,不断消磨我法相逼我耗费灵力去修补。

如此之局,我若是我没有后手灵力还真会被你耗得枯竭。

罗易之面对如此之境竟然也是面不改色,只是一抹有些可惜的神情在他的眼中一闪而逝,随后便是面色如旧,云淡风轻。

土石法相一脚踢出,将赵云闲踢退数步,他也凭此力道跟赵云闲拉开了一些距离。

他身上的土石此时皆已经通红,不断消耗灵力一时之间也不能将雷火之道驱散。

土石法相双手合于一处,一阵地鸣突然发出。

罗易之竟是不计代价一下子就将雷火之道全部消除。

除开几个有被发现的风险的,千里之内有五十六名我的“大补丸”,我埋藏了数百年的后手该用了......

罗易之此时终于恶狠狠的瞪了赵云闲一眼。

用在你这样的人身上真的是浪费,不过这也只是很小的一部分......

赵云闲要得便是罗易之这样应对,这一战他的消耗也是极大的,若是罗易之没有这样,他可没有办法将罗易之给耗死。

那样还要耗费不少气力。

宁长尘在阴鼎峰之上一直关注着战局,这样的场面甚至让他都有些心不在焉,没有办法专心致志的感悟雷火之道。

突然。

宁长尘便觉丹田一阵极寒的剧痛!

正当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时候,周羽清竟然在他的边上化作冰晶,生生炸开了! 第71章 化鼠食日 宁长尘也感觉到自己的体内,那颗金丹此时已经不受自己控制了,想要炸开来。

周羽清身体绽开的血红冰晶此时已经袭杀了周围的不少人,三里之内,已经是哀嚎一片。

威力之大,骇人听闻。

这只是一个才入通玄境的修士啊!

就连宁长尘撑起罡气护体,也是被如针的冰晶扎了不少眼儿。

只见,那炸开的冰晶还是有金丹碎块将已经炸死的人的灵气再次汇聚,汇聚成一个可怖的灵力团。

眨眼的功夫,那个灵力团居然再次化作炸开。

这一次,是异样的灵力爆炸。

二十里之内,不伤土木,不伤花草,只伤人。

除了有金身舍利之外的宁长尘之外无人生还!

不过宁长尘此时也是无暇他顾。

他体内的金丹可是要比周羽清还要厉害,此时舍利也只是帮他暂时压制住了金丹,使它没有第一时间爆炸。

此时的金丹已经在疯狂的吸取宁长尘的灵力了。

雷火道君如今势优,那里能使出这毒辣的招数的人就只有大爱道君,罗易之!

“哈哈哈,难怪这功法如此古怪,要将金丹跟经脉相连,为的就是让人能耐再大也没有办法脱身啊!”

“将那样的功法玉简都放置在没有大家族的地界,用妖兽来筛选适合的‘种子’,再留下妖丹帮助人结丹修行。”

“不让人共修锻体、结丹两道,也不让人分灵从而逃过一劫,为的只是在需要的时候将周围的所有人都杀掉,用他们的灵气补充自身。”

“还真是大爱啊......,这就是道尊吗?”

“老伯,这就是那我看不见的网吗?”

“原来,道还可以这样修啊!!!”

宁长尘疯狂的大喊着,短短的数息,他的脸已经是煞白。

他若不是有深深舍利护着,帮他拖延着金丹自爆,若不是恰好此时想要分灵,没有将自己的神魂放置在金丹之中。

此时他就已经是周羽清的样子,亦或是在金丹之中求生不得!

宁长尘根本没得选择!

宁长尘知道已经拖不得了,他一把就将虎爪抓向了自己的丹田,一把就将那颗被经文封锁的“妖异”金丹从自己的丹田处抠出。

跟金丹牵扯生长到一起的经脉也被宁长尘生生撤断。

他想要将金丹扔得远远的,但是此时剧痛和经脉受损使得他出现了短暂的脱力。

那颗金丹就这样随意的掉落在宁长尘的脚旁。

随后便是化作冰晶的爆炸,这一次金丹的爆炸甚至还将“周羽清那团灵力”引爆。

这一次是五十里。

无人生还。

金身舍利也是再一次护住了宁长尘,只是今日护住了宁长尘数次,它的光芒已经暗淡了六分。

宁长尘腹部的伤口在慢慢愈合,他有些无力的呆愣在原地。

他看着那爆炸搜刮而来的灵力快速汇聚到了一起,不过一团之多。

他能估算出这方圆数十里是有多少县城村落,也能估算到这方圆数十里是有多少人。

如今却都在这里了。

灵力混杂着灵气被聚拢,慢慢化作了一颗鼎大的金丹。

这金丹此时熠熠生辉,甚至在宁长尘的眼中......有些像,太阳。

“化鼠食日!原来是这样。”

“这个仇,我宁长尘记下了,大爱道君,罗易之!”

宁长尘的口中乌光毫不掩饰,瞬间喷涌而出。

那些乌光像是饥渴的野兽,张开了一个虎口,在出现的一刹那便一口咬在了那个“太阳”之上。

原本宁长尘是想要将这颗“大补丸”全部吞下的,但是他一口咬了下去,竟然发现自己伪分灵境的恶食神通竟然也没有办法将这“金丹”完全吞食。

机会往往都是转瞬而逝的。

宁长尘就这么咬了一口之后,那“金丹”就没入了地下,顺着地脉而去了。

宁长尘此时被巨量驳杂的灵力跟灵气充斥着每一处血肉,而他又失去了一部分经脉,灵海也受损,一时之间难以恢复。

无处可去的灵力跟灵气将宁长尘的血肉撑得通红,宁长尘感觉到自己的身上有万种自己不能使用的大道,在身体上甚至是血脉上刻画。

万道压身,杂乱无章。

“大道繁!”

“这样的万种驳杂大道相互交织、相互斗争,连我原本的冰霜之道都给冲散了,根本就无法使用。”

“无论是入道还是合道,都是一道,最多不过三道,这万道有何用?!”

那十数万人交汇压缩在一起的驳杂大道道纹带来的影响还是其次,真正让宁长尘受到威胁的是那巨量的灵力。

巨量的灵力灌体,既是给宁长尘的身体带来了滋养,也是给宁长尘的身体带来了伤害。

就像是河流遇洪,既是拓宽了河道,也容易毁堤淹田。

那些各样的灵力没有丹田灵海容纳,它们在宁长尘的血肉之间争斗,每一息时间都给宁长尘带来了刻骨铭心的疼痛。

若是没有及时将这些灵气挥使出去,他可就要爆体而亡了。

宁长尘现在的头脑还算是清醒,他耗费所有自身的灵力守住了自己的心神。

他原本想要重新修复大田,但是新生的血肉没有经过长时间的温养根本就容纳不了那么多的灵气。

摆在他面前似乎只有等死这一条路了.......

宁长尘并没有学过什么大神通,如今想要施展什么招数将灵力都用出去也是来不及。

宁长尘四肢百骸都似要撑裂,但是他还是努力静下心来思考......

对了,传送符!

自己只有将这些灵力用在这极其耗费灵力的符纸上才有可能将灵力都耗费去出去。

宁长尘拿出了剩下的所有传送符,同时将所有的灵力都向着最上面的那张传送符都灌输了过去。

那张传送符也是亮起了光芒,将宁长尘给传送了出去。

这边才刚刚落地,宁长尘便又催发了另外一张传送符......

小千洲。

那儿是珏界与上界交汇的地方,也是上界圆满仙曾经下界的地方。

一个消瘦的老道人才是在一座再普通不过的山中睁开了眼睛。

他的身形很是高大,但是却很是消瘦,原本盘坐着就像是个平平无奇的老人。

如今他站了起来,双手张开舒展了一下。

他那宽大的破麻袖子一展,这一身装束像极了一个大号的“风筝”。

“又一颗棋子发芽了。”

老道掐指一算,又瞧了一眼西边,喃喃道。

“吉位在西,那我便帮你一把吧......”

说罢他抬手一挥,他那宽大的袖子像一把扇子挥出了一缕清风。

相隔数十万里的宁长尘手中,原本只有一张传送符被催动,如今却是亮起了一大团光芒。

下一瞬,宁长尘便消失不见了...... 第72章 如此“大爱” 嗯?少了一部分灵力。

源源不断的灵力自原本已经损毁的地脉而来,数十道灵气金丹都汇聚在了土石法身之上。

那万条大道皆在土石,并未近得了罗易之的身。

他也是不敢将万条大道汇聚在自己的身上,那样万道相斥,实属费力不讨好。

赵云闲看着这一幕很是不解,满脸都是不可置信。

“不可能,这怎么可能呢?!”

“地脉明明已经损毁了,就算没有损毁,你也不可能通过地脉”

罗易之此时终于回了赵云闲的话。

“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事情呢?”

“这就是不可能的事情,你明明已经快要耗尽灵力了,不可能还能汇聚这么多的灵力。”

“就算是你全盛的状态,你也不可能能做到这种程度。”

“肯定是你又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赵云闲如今的灵力所剩不过三成,他原本是想着靠着比罗易之充裕的灵力将罗易之耗死。

如今罗易之灵力恢复了充盈,甚至那凝结成彩衣飘带围在身上的“灵力河”都已经被他披在了身上。

他已经没有胜算了。

逃!

赵云闲没有犹豫,五指朝着罗易之一盖,那雷牢当即开始收缩,想要将罗易之暂时控制,好让他能逃离开。

“我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不,是你做的。”

罗易之一边说着一边用地脉将赵云闲的雷牢传到了那数十处“大补丹”处。

阴鼎峰之上更是被传送了数道神雷,以保没有“活口”。

这一前一后就变作了一后一前。

十数息之前就已经死光了的人,变成了现在才被赵云闲杀光。

罗易之阴险一笑。

他都如此做了,自然是不可能让赵云闲逃了的。

罗易之放出大招,土石遮天蔽日,比起那赵云闲的雷牢更大。

一左一右的两片土石尖刺像是满是獠牙的巨口将赵云闲的法身完全搅碎,就连弃法身而逃的赵云闲也被囚在其中。

石合土葬。

土石在此刻像是活过来了一样,不断旋转盘旋,像是一个巨大的绞肉机,磨碎了里面除土石以外的所有东西。

罗易之目光一凝,等得便是此刻,不然他也不会来赴约。

他要的就是杀死赵云闲!

一个黝黑的石柱在他的手中缓缓伸出,随之一掷,就钉在了一道透明的雷电之上。

“我错了,放过我!我愿意用我的道场跟所有的资源来......换条......”

罗易之毫不怜悯,随后就将赵云闲抹杀了,甚至还专门确定了赵云闲已经死绝了才放心。

在他的眼里,赵云闲就是帮他背锅的,他不死,这个锅就背不稳。

赵云闲死后,罗易之高声道。

“雷火道君罪大恶极,不仅挑起我跟妖族争斗,想要杀我更是无所不用其极,这一场无谓的打斗害无数人被波及,更是该诛。”

“如今我已经将他诛杀,还了上阳洲一片祥和,也算是对得起我大爱道君之名......”

叶海洲。

同尘宗。

一处清幽的宅院。

假山配清溪,蜿蜒在院中。

一棵真元灵树之上两只合舞雀原本是照看一颗透黑的宝珠的。

此时宝珠之中一个犀帽小子正在苦喊不停,脸色也是煞白,正便引得这两只合舞雀吱哇叫个不停。

这样的动静惊起了一边打坐修行的少女。

少女张开明眸,长长的睫毛都被突然震得摇曳了起来。

她垫脚便跃上了假山,连鞋子都未来得及穿上。

白皙的脚趾没有嫌弃尘土跟灰泥,但是它们也没能沾染那份白净,就被一股罡气抵挡。

修长的身影熟络的站在假山之上,罗裙飘飘,所在的这处位置加上她的微微踮起的脚尖刚好跟边上的真元灵树齐高。

这应该是少女精心挑选过的位置。

她正是陆鹿。

此时她秀眉愁到了一块,满脸皆是担忧。

问心塔没有了问心魔之后自然就是无用了,陆鹿天天往那儿跑去,陆行鱼也只好找到了这棵宝树,将那小子的分魂温养在了树上。

此时的陆行鱼也是被惊动了。

不过他却不是被这犀帽小子的苦喊惊动的。

是他远在上阳洲的分身悄然破碎,所以才惊动了他。

那一丝分魂是他留在上阳洲监察罗易之有没有发动同尘诀的上位手段而留下的,是之前姜思行修炼同尘诀时他去上阳洲布置的。

之后姜思行的事情了了,但是宁长尘又盗取了功法,那处分身便仍是留在了上阳洲。

如今罗易之发动了手段,陆行鱼知晓之后第一时间就是过来陆鹿这边查看。

他见陆鹿愁眉紧锁也是同样皱起了眉,不过看到那宝珠之中的犀帽小子只是有些脸色惨白之外便没有了其他的事情,他忧愁的眉头顿时舒缓了不少。

“他没死,只是受了不轻的伤。”

“能在大爱道君的手段之下活下来,他也算得上是个出彩的人了。”

“道君?”

“为何道君要针对长尘?”

陆鹿原本锁着的眉头如此忧愁更深。

陆行鱼见自己说多了索性不再留嘴。

“同尘诀有问题。”

“那部功法正是大爱道君罗易之散布在各处的功法,他应该是在千年以前,在人妖两族大战的时候做的这件事情。这部功法是能让修炼者吸收罗易之的灵气快速提升修为,但是罗易之也能引爆金丹爆死周围的所有生灵,将灵力都收归己有。”

“那大爱道君在这件事情上做得确实有违人伦,但人妖两族之间在将来还会有战,这是一定的。”

“我不知道还有没有其他的大能有这样的招数,但是不可否认的,这样的招数在适合的时候,在跟妖族的战场上,甚至在对战上界时都能发挥不小的用处。”

“之前我不与你说是怕这件事情被传了出去,也是怕你担心宁长尘有危险而远走上阳洲,去找他。”

陆行鱼当年修炼了这一部功法之后,难以合道。

后来在竹家的帮助之下才弃了金丹之法,重修了锻身之法。

但是这同尘诀他也没有放弃研究,甚至还有颇有所得,连他所创立的宗门也起名叫,同尘宗。

后面才有了姜思行快速破境到分灵境,便是依靠了他的修炼心得和研究成果。

只是在之后姜思行修炼同尘诀的时候,他以入道境的修为才发现了这功法里面的问题。

陆鹿此时眼中满是冰冷,眼中再也没有一丝对道君的尊敬,满是厌恶。

“大爱......果真是大爱啊。”

陆行鱼也不能对陆鹿说什么道理。

这时大义之类的话说得再多也是空洞的,他也是厌恶这样的行为的,只是这样的行为是不得不存在的。

即便是存在不合理,陆行鱼也不能去制止,也没有能力去制止。

陆行鱼挥手使出一道柔和的灵力,使那宝珠之中的小人儿重新安然昏睡。

他的目光一凝,在那宝珠之中看到了更多。

已经在妖域了?

只是他能说的很少,并不能在陆鹿面前说出来。

“那小子此时是安全的,他的未来很高,很远,你用不着担心。”

陆鹿想要说什么,但是那人始终是没有在身旁,她只能欲言又止。

陆行鱼识趣的离开了。

陆鹿独自站在这祥和精致的院中,似有所感,看向的是西北西北边。

她微微抬首,明眸里泛出了些许收不住的光。

拱了拱鼻子,酸酸的道。

“简直是迂腐......” 第73章 妖域 妖域,上阴洲。

珏界的上阳洲跟上阴洲就像是两条阴阳鱼。

阴阳两柱在各自的“鱼眼”,都是极为重要的位置。

宁长尘原本在上阳洲的“鱼尾”,如今被一下子向西传送,便去到了上阴洲的“鱼头”。

“这里是......妖域?”

“怎么会去到这么远的地方?”

“我那二百多张传送符就算是全用了都不可能去那么远啊?!”

这里距离阴鼎峰四万多里,属于离上阴洲边界稍微远一些的地方了。

这才不过二十五,宁长尘便已经遭受了数次谋算。

这若是换作其他人,早就去投胎了。

也就宁长尘命硬,如今可算是活了下来。

他现在虽然活着,但是状态也是极差的。

宁长尘此时全身没有一处地方是不痛的,五脏似火焚,血肉像是由内而外被火蚁啃食。

丹田是修士最重要的地方之一,几乎所有经脉都会汇聚于丹田灵海。

如今宁长尘将丹田挖开,更是将那恶毒金丹连接着的经脉扯断,这经脉不通加上气海损毁、灵宫崩塌,他伪分灵境的修为如今已经全然无用了。

也就只有塑骨境的修为是能保留下来的,但是也受到了影响。

这里的森林都有着一股幽深的绿意,毫无人迹。

宁长尘不清楚自己此刻所在是哪里,但是却知道这里必然是妖域无疑了。

他褪去了衣服,化作鼠妖躲躲藏藏的走了一阵,见到了很多连苦争春的记忆中都没有的妖兽。

“刚刚的动静是什么?!”

一声尖锐的女声传来,竟然有些悦耳。

但是宁长尘看见了自己刚刚传送来的地方竟然爬去了一只大蜘蛛。

那蜘蛛八足尖锐如枪,相互轮动,走得极快,轻易就跃上了树梢,将百年老树都压得有些倾斜了。

它头上的九目,不断张望,查看起周围的一切。

它一边走着一边喷撒细小的蛛丝,将附近所有的动静都搜罗到了足尖。

“是人弄出来的,还是妖弄出来的?”

“娘娘,是一个人弄出来的,我刚刚看见了。”

“他看起来伤得极重,可是流了不少血,然后就往那边跑去了!”

宁长尘鼠耳闻言大惊,他没有想到竟然还有妖看见了这一幕!

他如今的状态要是被蜘蛛妖抓到了,那他就死定了。

即便是他最好的状态也不能轻易杀死对方,更别说是现在了。

而且他就算是杀死了这蜘蛛妖也一定会弄出动静,要是惊动了修为更高的妖,那舍利也保不住他。

“他受了重伤,你怎么不上去将他吃了,还要老娘亲自去追。”

“这要是找不到,被大人知道了,那可有我们好受的!”

那憨厚牛妖支支吾吾的说道。

“娘娘......,我是吃素的.......”

九目地蛛闻言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一脚就将那牛妖踹飞了。

“重点是你吃不吃素吗?”

“大王可是妖王之中最聪明的谋士,他领地之中怎么会有你这样的蠢妖。”

九目地蛛本来还想上去再踢上一脚,甚至再用腿扎上几个眼的。

但是它想到自己之前刚开灵智也是差不多的模样就收住了腿。

“回来再收拾你!”

晦说妖王的领地?

这里离两族边境已经一万多里了啊,看样子是轻易回不了上阳洲了。

宁长尘如今心中焦急,但是他即便已经听到了那九目地蛛已经朝着这边来了,他也不敢加快脚步。

越是惊慌就越容易暴露。

九目地蛛的脚步坚定,几乎是直接跟着宁长尘的脚步走的。

坏了,味道!

我身上有血的味道,一时半会儿还散不了。

宁长尘急忙变回了人的模样,这要是被看见了会变作妖族的模样,即便是杀了九目地蛛都不可能逃掉了。

宁长尘此时已经做好了殊死一搏的准备。

“吼~~”

突然,就在宁长尘逃亡的方向,一声震荡山林的吼声传来。

这声音惊起了一片山鸟逃离,就连宁长尘身后的九目地蛛都减缓了脚步。

前后夹击?

原本宁长尘是打算绕路的,但是如今一个更好的法子被他想到了。

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

他在苦争春记忆里的见闻已经不够他如今使用了,他必须做些比以往都更为大胆的事情才能活下去。

宁长尘不顾自己伤重的身体,快速朝着那声音的方向跑去。

那是一只鳞甲猩猩,浑身布满鳞片,像是一副铁甲穿在了它的身上。

它此时正在用满是鲜血的大口撕扯一头老虎的皮肉,正在大快朵颐。

猜对了,刚刚那阵声音高亢又狠厉,应该就是这鳞甲猩猩在猎食。

重要的是,那声音的主人,听起来并没有太多的灵智!

而如今,正是这鳞甲猩猩战意高昂的时候。

宁长尘猛然向着鳞甲猩猩扑去,像是抢食的鬣狗。

鳞甲猩猩猎食的狠厉劲儿还没有过,如今一下就被激怒,一爪向着宁长尘拍了过去。

宁长尘立马起身,向着鳞甲猩猩还了一拳。

鳞甲猩猩如今放开抱着啃食的那头老虎,它已经将宁长尘当作了对手。

又是一爪,宁长尘倒飞而去,更是溅出了不少血。

他就这样瘫倒了在地上。

而正在此时,九目地蛛到了。

鳞甲猩猩见宁长尘没有了动静,又见一只大蜘蛛过来了,它的心中战意和怒气未消,也是以为是这是来抢食的。

它对着九目地蛛就是一阵怒吼。

九目地蛛见状也是讶异。

按理来说,它是这片地方的头目,所有的妖物都应该听它的。

但是这对于那些未开智的妖族来说,是行不通的。

特别是那些虽然未开智,但是实力又不俗的妖族来说,这就更说不通了。

这皮糙肉厚的鳞甲猩猩便是这样的类型。

鳞甲猩猩是结丹境,灵智将开未开,已然有了跟通玄境九目地蛛打上一架的实力。

一身像铁甲一样的鳞片,就算是九目地蛛想要教训它一顿也怕是会折断几根蛛腿,所以九目地蛛停在了原地。

九目地蛛一把蛛丝吐出,想要将那人族拉到自己这一边,却被鳞甲猩猩一把抓住了蛛丝。

鳞甲猩猩怒目而对,九目地蛛也是不悦。

但是九目地蛛是开了灵智的,它想着这人已经伤重,还落到了这大傻猩猩的手里,也是不可能活了。

它不怕鳞甲猩猩,但是也不想白白受些伤,便退去了。

鳞甲猩猩见这比自己境界高的蜘蛛都被赶走了,虽然灵智未开但是也能感到高兴。

怒意便消去了大半,将一动不动的宁长尘晾在一边,继续享用起了虎肉。 第74章 取而代之 鳞甲猩猩吃饱喝足才想起那倒在地上的“瘦猴子”。

而宁长尘看见那九目地蛛已经走远了,但是他还会是一直在地上趴着,等的就是这鳞甲猩猩吃饱喝足之后来对付自己。

宁长尘在鳞甲猩猩进食时也是想好了对策。

鳞甲猩猩慢慢朝着宁长尘处走了过去,它不知道宁长尘是死是活,但这并不是提防,而是一种轻松惬意。

它丝毫也看不起这“瘦猴子”。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宁长尘慢慢的爬动了起来。

他的双腿像是不能动弹了,一路拖拽着,爬向了一边的虎穴。

鳞甲猩猩在宁长尘的身后不紧不慢的跟着。

宁长尘先前激怒了它,它自然是不可能让宁长尘活着的。

只是宁长尘现在做的这事有些滑稽好玩,它想要多看一会儿。

刚刚鳞甲猩猩的两爪确实让他受了些伤,但宁长尘的双腿也还没有到不能动的地步。

他如此做,也是为了让鳞甲猩猩轻视他而已。

如果此时鳞甲猩猩猛扑过来,宁长尘也是能快速逃进洞里的。

宁长尘就这么慢慢的爬进了洞里,而那鳞甲猩猩竟然追到了洞里就不追了,如今竟然躺在了洞口睡起了大觉。

“哼,竟然将我当作牛羊圈养起来好当下一顿肉食吗?”

他刚刚是想要将这鳞甲猩猩骗进洞里直接就杀了的,如今看来还能在洞里稍微作休整。

这洞口看起来不大,但是洞里是很大的。

这洞中还有些新鲜的抓痕,看起来像是两种抓痕。

一种像是挣扎,另一种像是借力,应该就是鳞甲猩猩猎食那头三眼熊虎留下的痕迹。

宁长尘若是想要趁此机会修养回巅峰的状态是不可能的了。

如今他只能尽力将自己身上的伤处理了。

吃上几颗丹药,再服用了两种药草,他一刀插在了这洞穴的顶上,然后就精心查看起了自己的情况。

经脉受损比想象之中更为严重,牵一发而动全身,全身经脉都错乱了。

宁长尘此时腹部的伤口已经恢复,刚刚被鳞甲猩猩伤了的地方也已经生长好了,但是丹田只是有了个形状,原本的境界已经没有了。

原本壮阔如海的灵海,现在就像一个小水潭一样,想要在上面建起一个灵宫根本不可能。

哪怕只是一个小小的灵宫,让他慢慢的一点点的恢复灵力也是做不到的。

宁长尘只能让更多的灵气进来温养丹田,一点点将这个小水潭拓宽,才能慢慢恢复到原来的样子。

为今之计只能在这上阴洲待一段时间,再寻找回去的办法了。

宁长尘捏起一块石头猛然朝着鳞甲猩猩砸去。

在鳞甲猩猩的厚实的鳞甲上击出“咚”的一声,但是鳞甲猩猩并没有理会宁长尘。

宁长尘更加变本加厉,大石头小石头不断,一直砸在鳞甲猩猩的屁股上。

原本正在小憩的鳞甲猩猩被扰了美梦自然是有些“起床气”,转身就进了那地穴之中。

宁长尘目露幽光,趁着鳞甲猩猩刚刚进洞,双眼还不能习惯洞中昏暗的环境。

他一跃而上,用顶上插着的柳叶横刀,七横七竖,划出一十四刀,将洞口的土石尽数划碎,让洞口坍塌,将他们两个封死在了洞中......

一个月之后。

那处洞穴被破开。

“吼!!!”

一声猩猿的怒吼再一次震啸山林,惊得鸟兽四散。

鳞甲猩猩威风凛凛,双手垂地,扭着那通红的屁股在边上巡视了一圈。

一只跑得稍微慢了点的果兔被他一掌劈落,被他塞到了口中大快朵颐。

一边九目地蛛留下来的蛛丝此时才慢慢消散了。

四十里之外,九目地蛛在自己的巢穴之中骂道。

“该死的猩猩,我还以为它被困死了呢,真命硬。”

“它被饿了一个月,如今想必正是虚弱的时候,我要不要趁着这个时候去将它杀了呢?”

九目地蛛正如此考量着,但是看了看自己这被精心保护着的八根银枪一样的蛛足,想想还是算了。

那皮糙肉厚的家伙可没有那么容易打死。

“等过阵子它突破到了通玄境开了灵智再说吧,那时我应该也修出元婴了,到时候它要是再惹到我,我就没有这么好的脾气了......”

那个鳞甲猩猩当然就是宁长尘了。

他将鳞甲猩猩困在了地穴之中,为的就是它的身子,还有它的身份。

虽然说现在是兽体,不能再穿衣服了,也总好过再当人族被一群妖族追杀好。

在这一个月里,他在丹田之中重建了一个小小的灵宫,也是慢慢补充了自己入不敷出的灵力。

他反复“研究”鳞甲猩猩的躯体,当然也还有吃,这鳞甲猩猩的躯体被他研究了个透彻。

靠着百相境的能力还有如来千相的手段,他化身成为了这个一丈有余的大猩猩。

如今他才敢在这地穴之外冒头。

他刚刚出来就看见了那蛛丝一个月了都还未蒙尘,所以他才浮夸的喊了一嗓子。

过后蛛丝散去,宁长尘在心中暗道。

看来这九目地蛛不是个简单的角色啊。

那便留不得你了。

但宁长尘现在的兽躯并不是完完全全的鳞甲猩猩的兽躯,很多地方是用皮骨相术“杜撰”的,百相境那种由内而外的变化他只能维持六成左右。

为了不让妖看出什么端倪,他还是在这附近先待着好。

当妖也是不错的,这儿有很多灵药,都是妖不需要,但是对人大有裨益的。

还有这儿有很多灵兽,实力够了的话,他可以随意吃了,补养己身。

青丘。

晦说妖王的府邸。

一只六翼龟妖刚刚落地,此时化作了人的模样,在晦说妖王的府邸之中昂首挺胸,笔直的走着。

数道楼梯相互交错,由山底一路铺展到了山巅的宫殿处,一路亭台都是花团锦簇,奇植清泉比比皆是。

亭台之上还有不少“俏人儿”相互依偎,千羞百媚,万种风情,不逊风月不逊花。

她们看见了这老龟又来了也是纷纷扬起了狐媚子眼,明送秋波。

老龟一路所过都是各色言语挑逗,走到半山腰时就已经软下了挺直的脖颈,将头低了下去......

“哎呀,爹爹,我不想再练媚功了。”

“我们可是九尾狐,个个都是天纵资质,练什么功都能事半功倍,更是有你这样的半步飞升境在,用不着再去练这样的媚功成为别人的依附。”

晦说妖王一身雪白大袄,身材很是高大,举止非常文雅,根本看不出一点儿妖相。

他合上了一本崭新的书册,这本书是阳柱那边刚刚兴起的一本修行法门。

“我们天生便是媚骨,既然有,那为什么不用上呢?”

“就算是现在不用,以后说不准也能用上了。而且我也不会一直都在,你时不时练一练总是没错的,又没有总是让你练,对不对......”

这只狐小姑娘坐在金丝白玉长桌上慢慢的伸展着自己刚刚蹲得有些累了的修长玉腿,刚刚她可是在这里蹲了许久。

这样的说法显然不能让她满意,她仍是气鼓鼓的道。

“我都已经元婴境了,我要练更厉害的神通,你要将最厉害的神通教给我,然后我闲时就考虑接着练媚功。”

狐耳姑娘轻揉自己的右腿,长睫轻颤,像是在心疼自己,眼里的愁容惹人怜爱。

晦说妖王看着自己的女儿,身生极品媚骨,一颦一笑都是妩媚天成,修与不修媚功区别好似也差别无多,也只能陪着自己女儿的性子点头。

哎,若是这性子再天成一些,那就真不用练了,都六百多岁了,还是这般小家子气...... 第75章 暴露了 此时老龟可算是走到了晦说妖王的宫殿门前。

一路的风情和娇羞媚语让他骨头都快酥了。

他在大门前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心态,他将自己的长脖子扬得高高的,比起在山下更是端正。

“报~~”

“大王,北边传回消息,佛子那边已经在北边开始传法了。”

晦说妖王听着老龟的禀报,也不跟自己的宝贝女儿闲聊了。

他端正了身子,再次提起了笔,狐耳姑娘也是知道了这家伙又要开始忙了。

她一脸不悦,腰肢如杨柳,一步一摇。

朱唇贝齿,明眸水目,一脸媚相毫不遮掩。

她一路微微眯着的狐媚眼,居高临下紧盯着老龟,走到了它的身前。

狐耳姑娘弯下了半分身子,居高临下,冷声道。

“真是扰了我的兴致,早晚要好好教训你一顿。”

兰花指轻翘,轻轻的一弹指尖,将老龟头上的乌帽子碰掉。

一分漫不经心,两分蔑视,五分不容置疑,还有两分高高在上。

老龟的头止不住的颤动了好几下。

晦说妖王看着这老龟那扬得高高的头,像是泄了气一般快速低垂,他眉头微扬,一抹满意的笑意在嘴角露出。

不练好像也没事......

晦说妖王书写一番之后,将一份布置交到了老龟的手中。

“让他们按照这个布置的路线走吧......”

......

地穴之中。

宁长尘此时又将一条赤鳞紫蛇杀死,将那紫红的蛇胆吞入了腹中后,在体内将灵力运行一周,发现运行的仍然不顺畅。

灵力每运行到一处,都会被莫名排斥,仿佛被什么那一处的“领主”,限制住了自由。

就算是强行冲了过去,也是会折损一部分灵气。

“丹田彻底终于修复好了,至于经脉,只能慢慢修复和温养了。”

“万道压身,相互排斥,这丹田受损不仅让我跌了境界,还让我修炼也变得艰难了......”

此时。

九目地蛛也正是闭关之际,它的精气神已经饱满,金丹之中的灵魂也是魂力充盈,再经过一段时间的温养就能结婴。

宁长尘在暗中盯了那九目地蛛许久。

今日恰巧又是有意路过那棵巨大的岩柳树附近,他已经许久没有见到那只九目地蛛出来捕食了。

他知道,这妖蛛要突破了。

“棘手了啊,原本这妖蛛就不好对付,要是被它突破到了元婴境界,这就更加难缠了。”

“我体内的大道道韵实在是太乱了,光是霸道的道韵就有数百种,还有些不起眼的大道也在处处阻碍我的修行,锻体十二境的修炼法门想要修炼甚至是突破简直难如登天。”

“之前还能靠着肉身的强度和一些武道招式来对战那些境界低的妖兽,但若是要对战上元婴境的九目地蛛,那肯定是不够看了。”

宁长尘看着自己的手中的三颗妖丹,这些妖丹都修炼了神通,甚至在它们在交战的时候也会使用妖丹,这样若是久了,自己这个没有妖丹的妖迟早都会暴露啊。

“不管了,为今之计是在这翠丛谷活下去,大不了就带些东西去讨好一下那个九目地蛛。”

“轻易杀不死它,但是结交一番总是没有问题的吧。”

想到宁长尘便去做了。

在擒得一条彩云鲤之后,宁长尘就撅着他那通红的猩猩屁股向着九目地蛛的地穴去了。

九目地蛛的地穴在一棵巨大的岩柳树下。

岩柳树的树根粗壮无比,盘根错节,将下方的巨石都拱得凸起。

九目地蛛的地穴洞口就在那些错综复杂的树根之中的一处。

此时九目地蛛正在酝酿着闭关,原本敞开的洞口已经被它已经盖上了一道“门”。

那道门都是用蛛丝编织的,上面的一些树叶都还没有彻底干枯,如今才蔫了不少,微微有些泛黄。

这显然是刚刚编织不久的。

宁长尘知道自己来对了。

“地蛛娘娘在家吗?”

一口憨厚的嗓音在洞口喊叫着。

此时的九目地蛛正在自己编制好的网上躺得四仰八叉的,正是处于那彻底静心之前,近乎入定的关键时候。

宁长尘这一声莫名其妙的叫喊一下子就将九目地蛛惊醒。

它压制起来的杂念在这一瞬间喷涌,想要再次静心可得花上些时间了。

洞门被一股蛛丝拉起,不悦,甚至是愤怒的话语传来。

“我不是说了我要闭关吗?你们这群不开眼的东西是不是想死啊?”

此时宁长尘是有些疑惑的,九目地蛛闭关的消息貌似并没有通知到他。

想来是之前那只猩猩还未开灵智,所以九目地蛛手底下那群妖并不想去招惹它。

“娘娘,我是东边的那只鳞甲猩猩啊。”

“我前段时间未开灵智,所以冲撞了娘娘,如今开了灵智,我也是意识到自己的错了,所以特地带了东西过来赔礼。”

九目地蛛九只眼睛均是一转,眼中顿时生出警觉来,强将怒气压下去大半。

数息里面都没有传来动静,宁长尘不知道这九目地蛛是怎么了,便接着开口道。

“娘娘,这是我带来赔礼的一条彩云鲤,可是大补啊。要是您现在要闭关不方便的话,我将就它放进去,改日再登门拜访。”

“进来吧。”

此时,九目地蛛才开口将宁长尘叫了进去。

宁长尘此时长手短脚,身高近一丈,只能是用“钻”才能进去。

这处地穴不同于之前的虎穴。

虎穴只要进去了,里面就是宽敞的。

而这处地穴,里面的通道比门口宽敞不了多少,只有在九目地蛛所在的蛛网之上才会宽大一些。

“鳞甲猩猩?”

九目地蛛这话有点疑问的口气,但是还没有等到宁长尘回应,它便继续问道。

“你是什么时候开启灵智的?”

宁长尘之前便想好了说辞,自然是对答如流的。

“我是在之前的一个月开启的灵智,也是想了许多东西,到了昨日才想起要跟娘娘您赔礼道歉,还望娘娘莫怪。”

九目地蛛闻言有些提起了兴致。

“在妖域,凡是开启了灵智的妖都是要登记在册的,你刚好来了,就在我这里登记一下吧。”

九目地蛛拿出了一个玉简,这个玉简很是规整,但是略显粗糙,一看就是制式的东西,应该是妖庭统一分发的。

“姓名?”

宁长尘盯着那个玉简看了看,又听见了这九目地蛛问自己问题。

他便知道了这九目地蛛应该是发现了什么。

幸亏他还是当过小妖的,知道妖的名字是自己想的,这鳞甲猩猩之前灵智都未开,不可能有名字。

“娘娘,我这也是刚刚开启灵智,还未曾取名字呢,您看看帮我写些什么好?”

九目地蛛的眼神微微一凝,倒是没有停顿,接着问道。

“如今是何修为?”

宁长尘:“结丹境。”

“......”

“......”

......

九目地蛛说道:“可以了。”

“我是这片的管事,你日后若是有什么问题跟我说便好了,”

宁长尘之前便有听闻,这妖庭也是在时刻备战的,所有开了灵智的小妖都要被记录在册。

所以他便准备得天衣无缝。

这一番问答下来,它应该是发现不了什么的。

“那我便回去了。”

宁长尘才转过身,耳边一道破空声传来,同时还伴有九目地蛛的怒吼。

“你竟然敢潜入妖域!” 第76章 你真像个......妖族...... 宁长尘并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暴露的。

但是这九目地蛛的枪足却是已经朝着宁长尘的脑袋扎来了。

宁长尘挥手去挡,但是那蛛足不仅长得像枪,更是像钢枪一般尖锐,一下就扎穿了宁长尘的手掌。

蛛足被宁长尘握住,但也是刺到了“鳞甲猩猩”头上的鳞甲之后才停下来的。

这不是简单的变身术?!

此时宁长尘还开口辩解道:“娘娘我是鳞甲猩猩啊!”

九目地蛛冷哼一声,杀机尽露。

“鳞甲猩猩?”

“鳞甲猩猩就算是开了灵智也懵懂,怎么会像你这般巧言善辩,见多识广?”

如果宁长尘没有开口辩解的话,九目地蛛还没有绝对确定眼前之妖是人族假扮的。

但是宁长尘如今受到攻击第一时间就开口辩解,九目地蛛此时已经确定了眼前绝对是个人族。

八根蛛足轮番进攻,攻势不止,纷纷刺向宁长尘的要害处。

难办了,暴露了!

宁长尘眼见这已经不是怀疑,已经是定论了,他便不再只防不攻。

九目地蛛此时已经慢慢摆脱了刚刚想要闭关的状态,八足攻势越发凶狠。

它此时想要宁长尘死。

它也可以用宁长尘的尸首在妖庭得到不少的好处。

宁长尘此时也是挥舞着大拳头一拳拳的迎击着八根蛛足。

一双满是鳞甲的巨手跟尖锐的蛛足对轰,足足交手了数十招,他们才稍微拉开了一些距离。

不过宁长尘也只是稍微后退了两步,他原本是在较为空旷的洞内,如今已经退到了通道处,想的就是不让这九目地蛛给逃了。

他并不知道,这九目地蛛也是一样的想法,它也不想被眼前这个潜入进来的妖族给逃了。

通玄境大成的它已然掌握了一门无比契合自身的神通。

宁长尘现如今在的地方就是远离它的地方,它自然是以为眼前之人是要趁机逃了的。

一缕像刀一样的蛛丝直攻宁长尘的面门,同时,九目地蛛飞扑而上,袭向的,也正是宁长尘的身后。

宁长尘还以为它想要逃了通风报信,也是一惊,急忙往身后的通道退去。

九目地蛛见了还以为宁长尘是要逃了,这才刚刚落地的它腹中内丹亮起光芒,面前两根稍微粗壮一点的蛛足跟蛛腹一同喷出大片刀一样的蛛丝。

有些蛛丝袭向了宁长尘,也有些蛛丝越过了宁长尘喷向了通道,将那一本就不宽敞的通道全部封死。

宁长尘当即就明白了,这九目地蛛也是怕自己逃了。

那就好办了。

宁长尘转身一声怒吼,像极了一个愤怒的大猩猩。

九目地蛛咯咯咯的笑了起来。

“你骗不了我的,你至今连那憨猩猩的傍身杀招都没有使出来,又怎么会是它?”

“要是你真是那鳞甲猩猩,我可不敢将你困在这地洞之中。”

宁长尘一拳砸在了那蛛丝之上竟然发现这蛛丝比之生铁还要坚硬,就算是他能轰开一些口子,但是这层层叠叠的蛛丝想要彻底打开一条路还是有些麻烦的。

“你就不怕这蛛丝封得这么死,到时你也跑不掉?”

九目地蛛闻言更是觉得好笑。

“哈哈哈哈......”

“你若是真的有本事就不会被那鳞甲猩猩击伤,当初也不会见到我就逃窜。”

“我可是比那鳞甲猩猩还要强上不少的!”

九目地蛛边说边往宁长尘方向靠近,而宁长尘则是在这蜘蛛洞之中慢步迂回。

他此番走动倒是更像是他怕了这九目地蛛。

九目地蛛腿脚越来越快,远远的就喷出那比之生铁都还要坚硬的蛛丝,试图封住宁长尘的去路。

九目地蛛一族并没有毒液,它们有的只有八只长枪一样的尖腿还有这可比刀剑的蛛丝,而这围猎的本事是它再熟悉不过的“捕食本能”。

它喷出蛛丝来的动作越来越快,宁长尘的脚步也越来越快。

大片的蛛丝有些像是飞刀,有些像是巨网,还有些什么都不像,就只是一片蛛丝,它们都喷撒在了这地穴之中,使得地穴越来越小。

九目地蛛看见宁长尘那越发变形的步伐也露出了得意之色,三处丝囊毫无保留,越发喷得畅快。

待到这洞中的空间无多时,九目地蛛双腿分别向着两边喷出一股蛛丝,在两边各形成了一张巨大的网,将原本无多的空间再度一分为二。

宁长尘此时的猩猩身体已经在这不多的地穴之中不能随意伸展,换而言之,他已经避无可避了。

九目地蛛站立在自己织出的那张巨网上,四足用于站立,剩余四足则是对准了宁长尘。

四足齐出,宁长尘原本就避无可避,这分别攻向四处要害的枪足更是彻底封死了宁长尘所有可以闪避的去处。

而那蛛腹此时也是正对着宁长尘,九目地蛛的一呼一吸宁长尘都能看得清楚。

此时九目地蛛是亢奋的,腹部不断隆起又不断收缩,等的就是宁长尘被足枪刺中无法闪躲的时候。

哈哈哈哈,我原本就要突破元婴境界了,可以成为那高高在上的妖官,如今又抓到一个厉害的细作,凭此功绩,我定然是可以去一处福地得到一个肥差......

一处,两处,三处......四处......

自己致命的四击竟然全都空了!

九目地蛛九颗眼珠骤然收缩,死死的盯向了刚刚已经被视为瓮中捉鳖的宁长尘。

只见宁长尘此时身形急速缩小,收缩回了原本白花花的模样,并且携着一抹寒光向着自己冲来。

蜘蛛对于危险的感知最是敏锐。

九目地蛛八根蛛足上面的所有绒毛纷纷倒竖,皆是提醒着它危险与死亡。

它的蛛腹已经顾不得自己的四根蛛足还在宁长尘的身边,巨量的蛛丝喷射,想要将宁长尘挡下。

寒光一闪。

宁长尘挥刀将九目地蛛向他攻击的四足尽数斩断,而他自己也被巨量的蛛丝包裹得严密。

九目地蛛此时正是惊魂未定的时候,它急忙看向了那把轻松将自己四足砍断的长刀。

发现那长刀此时正向着自己露出半截刀尖,但是被封在蛛丝中,它才放下心来。

九目地蛛仅剩四足,即便站立都有些困难,但它仍然抽出了一根枪足,扎向了蛛丝之内。

这个人类太危险了,它必须确保他已经死了才能彻底放心。

突然,蛛丝之中冲出了一只秃毛耗子,白花花的,跟刚刚宁长尘的身影有些相似,一下子就扑到了九目地蛛的身上。

虎爪挥动,蛛足落地,两根又两根。

只剩下一个光秃秃的九目地蛛摔落在地上。

宁长尘没有去看九目地蛛一眼,回身一把就抓住了柳叶横刀。

气劲一震,密实的蛛丝就被震开一个小小的洞。

柳叶横刀被宁长尘从洞中抽出,落到手中。

“你真像个......妖族......”

九目地蛛失去八足如今也只能任人鱼肉,但是它的眼中却没有一丝惊慌。

腹中一道蛛丝喷出,仍旧是袭向宁长尘。

而宁长尘也没有废话横竖两刀,熟练的将它的妖丹取出,握在手中。

“重要吗?”

“都是为了活着罢了。” 第77章 再次结丹 宁长尘还未变回原本的模样,心中却突生警觉。

那光秃秃的身体被蛛丝扒下了一片鼠毛,此时像极了“癞皮狗”。

鼠鼻轻轻抽动动,他嗅到了一抹不同寻常的气息。

是那里。

最后的一束蛛丝!

那里有什么?

宁长尘紧握着刀过去查看,却没有发现任何动静。

奇怪,是什么不对劲,为什么我没有发现?

错觉吗?

此时宁长尘没有看到任何东西,在刚刚感觉有异动的地方只是看到了一缕散落的蛛丝。

一般人碰见这样的情况多半就确认无事了。

但是宁长尘此时是在妖域,方才还暴露了。

若是他装扮成妖族的消息被传了出去,那时候就不是这样的生死相斗了,而是一场彻底围杀。

那九目地蛛已经湿透了,身体都被切开了那么多块,它不可能还活着。

除非,它是元婴境......

对,元婴。

宁长尘将神识发散,目中也生出幽光。

此时他才看见了最后的那一缕蛛丝上有淡淡的泥色。

这样的泥色一路沿着最后这一缕蛛丝传到了周围的蛛丝墙上,然后再由蛛丝墙传到了其他的地方。

逃了!

宁长尘在心中暗叫不好,手中柳叶横刀也是不慢,一下子就顺着泥色划开了蛛网,一路直追,追到了被埋藏得极深的树根之中。

这里?

宁长尘一刀划开了岩柳树的树根,将整根树根都拖拽了出来。

此时个小小的透明蜘蛛扑了过来,八足对着的,正是宁长尘的丹田处的神魂。

这一击宁长尘并没能躲过去,他想着的是不能被九目地蛛的元婴跑了,根本就没有提防九目地蛛还能攻击。

但是这一个伪元婴境的九目地蛛又怎么能一击就杀死宁长尘的神魂。

金身舍利此时并没有动静,宁长尘便知道了这蜘蛛还不是真正的元婴境。

它此时只是精气神都汇聚在了灵魂上而已,跟真正的元婴相比还差了不会少。

不过它能弃了躯体偷跑出来就已经是不错了,差点就让它跑掉了。

要是九目地蛛想的不是躲藏起来,而是出去将这事抖落出去,那宁长尘才是必死无疑。

一阵短暂的晕眩过后,宁长尘双眼就恢复了清明,只是脑子还像喝醉酒一样昏沉。

此时宁长尘已经下意识将九目地蛛抓在了手里。

“这位大爷,您饶了我吧,我愿意认您为主......”

宁长尘并没有听九目地蛛再说什么,虎爪用力,直接就将手中的九目地蛛捏爆。

九目地蛛这次算是彻底死了,宁长尘也是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心。

“没想到还会祸从口出,我竟然连一只猩猩都扮不好。”

宁长尘看着另一只手中握着的树根,隐隐感觉到其中有什么东西。

他小心翼翼的用刀将根茎切开,里面露出来的是一枚圆滚滚的蜘蛛卵。

此时蜘蛛卵明显很是虚弱,在宁长尘的眼中,这颗卵的生气已经损耗了大半,原本在卵中的灵魂几乎已经破碎。

这明显就是那九目地蛛施展了什么手段,想要夺舍自己的这一颗卵,从而通过这一颗卵再一次降生。

宁长尘此时的心境恰好跟这一颗九目地蛛卵处境相映衬。

“没想到你会跟我同病相怜。”

宁长尘将一缕精纯的灵气和一道柔和的魂力注入了这颗卵之中。

望着这颗卵将灵气和魂力尽数吸收,此时安分了起来,宁长尘更是由心一笑。

同时他也自嘲道。

“这杀母之仇跟救命之恩应该怎么算呢?”

宁长尘将卵收了起来,也将刀收了起来,更是重新变化回了鳞甲猩猩的模样。

他从九目地蛛的尸体处找到了之前九目地蛛拿出来编写的玉简。

其中写明了九目地蛛所管理的辖地跟它手下的小妖。

宁长尘之前就从苦争春的记忆之中了解过妖域的事情,只是苦争春也没有来过妖域,对这妖域也是知道一些皮毛。

这妖域比起人族的地盘更加显得等级森严。

像九目地蛛这样的小妖都是在元婴境的妖官手底下做事,妖官上面还有化神境妖将,妖将上面还有合道境的妖君,再上面就是各路炼虚境的妖王了。

不过宁长尘可管不了那么多,如今他要尽快回到人族的地界才是要紧的事。

这鳞甲猩猩的身份不好用,那宁长尘也只好用这九目地蛛的身份了......

两个月之后,宁长尘已经将九目地蛛的蛛相给练成了。

他此时也是计划着如何跋涉万里回到上阳洲。

“开门!”

“九目地蛛可在?”

“苍燎大人的命令到了,九目地蛛速来接令!”

此时在这处地穴的门口,一个言语说得流畅的小妖正在大声的叫喊着。

宁长尘此时就在地穴之中,但是他并不敢回应。

这一听就是来发布命令的小官,要是理会了,多半是要迎进来招待一番的。

此时地穴之中九目地蛛弄出来的一洞蛛丝还未清理,而宁长尘现在正在重新结丹,根本不可能去招待这带着“官样”的小妖。

正在宁长尘取舍之际,一个憨厚的声音传来。

“这位大人,我们娘娘此时正在结婴呢,已经有两个多月了,您可以晚些再来。”

这牛妖也是憨厚,这传妖官之令的小妖又怎么会晚些再来呢。

不过这传令的小妖听见了九目地蛛正在结婴它的语气也是柔和了不少。

“晦说妖王的千金如今成了管辖这一片区域的妖将,苍燎大人对这件事情很是重视,这才派我来通知手底下的各位头目,让你们都不要搞事,仅此而已。”

“手令我已经放到这门上了,就不过多叨扰了,在下告辞。”

能结婴就代表着可以去妖庭谋个一官半职,这飞鹤妖可不敢得罪,客客气气的就走了。

宁长尘也不禁感慨,还真会见风使舵啊......

那憨厚的牛妖原本也只是在一边吃草,遇见了这样的事情才来搭一嘴,如今也是回去吃草去了。

宁长尘原本还想在出去之后将那牛妖也一并杀了以绝后患的,如今他稍微有些迟虑,这样的杀孽不是他想要的。

宁长尘的经脉被万道所阻,但想要在这妖域之中行走实力是不可或缺的部分。

柳叶横刀不能轻易示人,要是真遇到什么还没有开灵智的厉害妖兽,那样都够宁长尘喝一壶的了。

所以见锻体之路走不通,宁长尘也只好再次结丹。 第78章 扮“蛛” 决定结丹也不是一个草率的念头。

宁长尘如今变化的九目地蛛已经有七成相似了。

而差的那三分便是在妖丹、性格和手段上。

若是能结丹,宁长尘就能装得八九分像。

到时候碰见了不熟悉九目地蛛的妖,不管是通玄境还是元婴境,在他们的眼里,宁长尘就是一只妖。

而结丹是要以身体为炉、精气神为材凝练而出,并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凝练出来。

此时九目地蛛的闭关刚好能为宁长尘打掩护,此时的宁长尘也是心安理得的闭门不出长达半年时间。

有着之前同尘诀修炼金丹的经验,加上宁长尘之前是伪分灵境的实力,他的精气神自然是充足的。

尽管如此,宁长尘还是在丹田之中温养了数月才将一颗小小的金丹温养出来。

那金丹通体金黄,虽然比之前那颗金丹要小很多,但有一股无比贴合宁长尘身体的道韵在上面萦绕。

宁长尘的神魂跨出一步,并没有被金丹吸入其中,还是他自己进入了金丹之后才感觉到具体有何不同。

凝结这颗金丹的精气神都来自宁长尘的身上,如今用这颗金丹温养神魂比起之前的同尘诀凝结的金丹要好上十倍不止。

这金丹之法修炼的好处比起锻体之法要好很多。

只是人寿终是太短,若是都依靠着结丹之法,大多数的人想要温养出金丹怕是都要寿过半生,行将就木了。

靠着这锻体之法逐步延寿,然后再向上求上一求其他境界当真是适合人族。

这修研出锻体十二境的人族大能当真了得......

宁长尘在金丹之中温养彻底发现罗易之种下那颗金丹的猫腻。

“真是狠毒,将自己炼制的子丹种到其他修士的体内,帮他们温养灵魂,让他们得了好处,最后也将他们养作补丸。只要需要,金丹就能通过他的地脉之道回归自身,不仅补充了灵气,还能增长自身修为。”

“若不是怕被当作邪修围而攻之,想必他早就依靠这个法子修炼了吧......”

“苦争春、朱万寿、问心魔、罗易之,你们一个个的当真是让我大开眼界啊!”

出了地穴,宁长尘并未第一时间去看那妖官的手令,而是抬起他的九只眼睛齐齐看向天空。

“这上面还有多少层网,将我牢牢的网在其中啊!”

宁长尘能感觉到,罗易之是目前最大的一张网,但是绝对不是最后一张。

深吸了一口气,宁长尘才拿起被放在蛛丝之中缠着的一张卷起来的手令。

这是一张无比精致的纸,纸上整整齐齐的用妖文书写了许多字。

这些字宁长尘都认得,当初他那素未谋面的亲生父亲让他阅尽苦争春的记忆也相当于是让他读了万卷书。

如今他却是要独自行万里之路了。

“晦说妖王之女成了我们这修文关的妖将,苍燎让我们安分些,不要闹事,还要多多向他汇报?”

宁长尘在心中暗暗道,这妖域也这么多人情世故?

晦说妖王是九尾狐一族的妖王,也是妖庭的最重要的谋士。

原本我还想要耍上些小聪明,说我诛杀了一个装扮成“鳞甲猩猩”的人族修士,再将我的那些东西都交上去,以求一官半职。

如今,怕是不行了。

现在是他的女儿管理翠丛谷,这事说不定就传到了晦说妖王那里去了。

真要见到了那样的枭雄,我怕是还未开口就被识破了。

九目地蛛之前说的是闭关结婴,如今我才刚刚结丹,甚至还只是结了一颗未温养完全的金丹,那些修为高些的妖族也不要轻易在他们的眼前现身。

要是露出了马脚就万劫不复了。

但一个元婴境的妖官宁长尘还是有胆子去见的,不过在此之前,宁长尘还要去做一些准备。

八根蛛腿在宁长尘腹下挥动得灵活,宛若天生他就是这样走的,根本看不出一丁点儿破绽。

若是有破绽,他也不会出来。

“老牛?”

宁长尘再一次在一个肥美草丛之中看见那个独自啃草的孤寂身影。

这个牛妖并不是一头牛,而是一个细黑牛皮包裹着的“人”,只是那古怪的皮肤配上那硕大的牛首让人一眼就能看出他是一只牛妖。

它此时的模样跟宁长尘小时候有些类似,但是却截然不同。

他应该是一只化形大妖的后裔,生得就牛首人身。

牛妖闻言缓缓回头,等它看清楚了是九目地蛛之后,它还顿了顿才缓缓开口道。

“娘娘,您找我何事啊?”

宁长尘看见它还是这副憨样露出了一副笑意。

“老牛,我出关了。”

“之前那个来找我的传令的小妖有跟你说什么东西吗?”

这再平常不过的话语让牛妖微微有些错愕,但是瞬间又恢复了一副无所谓的神情,思考了许久,然后开口道。

“它就是让您将翠丛谷的情况多向苍燎大人报告一下,也没有什么其他的事情了。”

宁长尘闻言点点头,这事那手令上就有写,他自然是知道的。

寒暄过后,他也该问些正事了。

宁长尘再次问道。

“我闭关并没有成功,只结了假婴,我能不能出去走走,散散心?”

牛妖又是顿了一下,然后才缓缓道。

“自然是可以的,您原本就管着这翠丛谷,这翠丛谷自然是随意供您游玩的。”

宁长尘见牛妖没有说到重点,就往深处问了问。

“那我要是想要走远一些呢?”

老牛还是那副慢吞吞的模样,宁长尘也是不急,等它嚼了几口草之后才慢慢看见了它开口道。

“妖庭规定小妖以及小头目是不能胡乱走的,所处在的地界以及周围接壤的地界都是可以供您去的,再远就去不了了。”

“再远要等您真正结婴,当上那妖官之后,才能去。”

宁长尘微眯着眼问道。

“那我要是想直走上万里呢?”

牛妖望向了一个地方,这次的回话多愣了一下。

“再远啊,再远就要入了化神境,当了那一关之主之后才能去了。”

这妖庭比起人族的管理更加严厉,像极了一个巨大的国家。

人族很多很多年前也是有国家的存在的,但是在上界传法之后,一人只要修为境界足够便可以颠覆一个国,那样庞大的国家便不复存在了。

能留下来的只有以血脉或是情谊组建起来的家族或是帮派。

而妖族在厌月妖王以及其他妖王的合力之下,以己震天下,组成了妖庭。

“要是我想要偷偷去被抓到了会怎么办?”

牛妖仍旧是没有什么情感的回答道。

“若只是走远了些,会被那片区域的妖官教训一顿。”

“要是得太远或是被发现是想要做什么不好的事情,那便格杀勿论了。” 第79章 苍燎 只是走得太远就要被杀,这妖庭也真是不讲理。

不过宁长尘也是能理解为什么要这么做的。

妖族不同于人族,人族是在哪里都可以居住。

妖族定居的地方大多数都是族群适合生存繁衍的地方。

若一只妖远离了亲朋,远离了久居的舒适地界,然后还横跨万里,那样做心里没有鬼才是假的。

宁长尘对此也是有了解的,只是他不知道妖官具体能走多远而已。

元婴境便能化形了,宁长尘能够通过百相境和如来千相化作随意变化身形体态,他装作一个已经结婴的九目地蛛绰绰有余。

他之所以说自己没有结婴成功,只是结了个假婴,是为了给自己留下些余地,好作开脱。

如今宁长尘的身体变小了许多,一跨就跨到了牛妖的身上。

“走吧,陪我去一趟苍燎大人处,我跟他汇报一二。”

宁长尘刚刚做动作时,那牛妖身形一紧,不过在宁长尘跳跃上来的时候,它便放松了下来,任由宁长尘在自己的身上走来走去。

宁长尘之所以要跟这牛妖一起去完全就是因为他并不知道苍燎在什么地方。

后面他一路套这牛妖的话,这才知道这苍燎是修文关的关西小将,更是苍牙妖王的儿子。

他一路上也是将这附近的情况都了解了个透彻。

这牛妖也没有什么心机,一路都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修文关。

宁长尘还是第一次来到妖族的城池。

这里的城池跟人族的差别并没有他想象之中的大。

只是这修文关之中走动的并不全然是“人”,许多飞禽走兽亦在这城中自由的行走。

一条条街道都要比人族的大上许多,所以如今没有巨兽出没就显得有些空旷。

牛妖原本的身形近一丈,比起鳞甲猩猩也不遑多让,应该算是魁梧的,但是在这修文关之中有时还是会觉得他娇小。

“娘娘,前面便是苍燎大人的府邸了。”

宁长尘点点头,也是学着牛妖那样,稍微停顿之后才说道。

“嗯,这里有十颗灵石,是之前那个人族修士身上的,你去帮我买把好一点的刀,剩下的归你了。”

宁长尘用双足喷出蛛丝,那蛛丝化作一双小手,拿出了绒毛之中藏着的一个钱袋子,数出了十颗灵石给了牛妖。

牛妖数了数手中的十颗灵石,也没有什么话语,直接就走了。

宁长尘望着这憨厚的牛妖也是杀心全无,抖了抖八根蛛腿算是正了一下衣冠然后就要往府邸里面进。

此时竟然响起了两道浑厚的嗓音,它们齐声问道。

“喂,你是干什么的?”

“这里是苍燎大人的府邸,闲妖免进!”

宁长尘也是此时才发现,这府邸门前的两尊石狮子的嘴巴里竟然有一红一绿,两只小小的螳螂。

它们一左一右齐齐飞出,两道锋芒在宁长尘的面前交汇,竟然是两道刀罡,惊得宁长尘八足齐退,让开数丈。

刀罡一闪即逝,回到了两个小螳螂的前足之中。

这两只小螳螂不过一指长,那夸张的前足“巨镰”就占大半。

宁长尘并不认识眼前的这两位小妖,他只是问了那牛妖苍燎大人身边都有谁,对这两位是丝毫没有了解过。

“我是翠丛谷的小头目,如今刚刚出关,特来跟苍燎大人汇报翠丛谷的情况的。”

别看这两只小螳螂如此小,但是它们也是通玄境的修为,所以才敢如此耀武扬威。

“嗯?那只闭关说要突破到元婴境的蜘蛛?”

红色的那只螳螂转悠眼睛死死盯着宁长尘,宛如要将宁长尘看透。

宁长尘被它这样盯着也有些发毛,便身形膨胀,变化回了九目地蛛原本的身形。

绿色的螳螂惊呼道。

“你还真结婴成功了?”

红色的螳螂原本最是耀武扬威,如今它先一步抢话道。

“哎呀呀,刚刚您没有现出原身我都没能认出您来,真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

“恭喜阁下结婴成功,阁下修成元婴境必然是能够在妖庭之中大展宏图一番,日后若是飞黄腾达了,可不要忘了提携在下......”

绿色的螳螂见状不甘示弱,也是抢言道。

“恭喜阁下贺喜阁下,如今正是妖庭用人之际,您能突破便是天大的好事......”

宁长尘并不认识他们,自然是不能跟他们搭话熟络。

他厉声道。

“少废话,我是来见苍燎阁下阁下的。”

宁长尘如今比它们高了一境,他当然是可以如此强势和不给颜面。

他若是不强势说不定就暴露了,如此不给情面倒不失为一种很好的应对。

宁长尘是第一次来,并不熟悉路线,他如今架子已经摆开了,自然是要摆到底的。

“苍燎大人在哪里,快领我去见他。”

红螳螂回答道。

“苍燎大人此时在妖将的府邸呢,你还要稍等一阵他才能回来。”

他去了妖将哪里?

宁长尘闻言就打算改日再来了,毕竟已经来过一次了,苍燎不在,那他先回去也没有什么不好的。

正在宁长尘要走之际,那苍燎竟然回来了。

只见一个红发少年此时垂着头有些郁闷的就往府邸里走去,一路都是用一双红色的兽耳对人。

他数着地板,根本连路都没有看。

“唉......”那红色的螳螂仍旧快言快语,但是它刚刚出声就捂住了自己的嘴,这才没有去触霉头。

“苍燎大人,苍燎大人。”

红色螳螂温和的喊着。

“翠丛谷的九目地蛛来给您汇报来了。”

苍燎如梦初醒,像是做了什么美梦一样,嘴角当即笑了起来,甚至连舌头都要往外吐了。

“九目地蛛?”

“它突破元婴境了?”

“是的大人,它突破到元婴境了。”

宁长尘在一旁瞪大了眼睛。

我什么时候说已经突破元婴境了?!

他急忙开口解释道。

“我只是结了个假婴,还未能真正结婴,不能算是元婴境。”

苍燎是一头烈风狼,他的父亲是苍牙妖王,他是生下来时就是更贴近人族的模样。

他闻言当即收起了舌头,喜悦也收起了大半。

苍燎转身看向了宁长尘,也就是他身前眼前不过半人高的蜘蛛。

他看了几眼他才认出了这是之前那只很高的蜘蛛。

思索一番之后他再次喜色外露。

“没事,是元婴就行,管他是真婴还是假婴。”

“跟上我,我带你去见修文关的妖将。”

宁长尘此时心中是苦闷的。

早知道说自己闭关失败就好了,还是通玄境就算不能混个一官半职也总好过去见一个化神境的妖将。 第80章 女妖将 “走啊,你还愣着干嘛?”

“跟我去上报,我让你当妖官。”

苍燎调转了方向,不断向身后催促着。

宁长尘之所以说自己现在是假婴,是想着现在先了解一下修文关之内是什么情况,之后若是合适了,他就算自己已经元婴了,再弄个一官半职就成了。

如今马上要他去见妖将,他的心中也是没底。

若是去见一个元婴境,就例如眼前的苍燎,他只要学着牛妖那样,说话慢吞吞的,遇见什么不知道的事情说是闭关之后还未来得及了解就不会出什么大问题。

但对方若是妖将,哪怕是半开道窍都能看见自己身上那杂乱的万道缠身。

若是问起,自己该如何解释呢?

苍燎见这傻蜘蛛还不走直接就走了回来。

“哎,你这是在犯什么傻呢?”

宁长尘如今想的是尽可能的不去见比自己境界高的妖族,只有这样才是最安全的。

遇到境界相当的妖宁长尘还能有挣扎逃走的机会,遇上境界高的妖是真的没有任何机会。

“大人,我这只是结了个假婴,用不着去见妖将大人吧?”

苍燎却是说得斩钉截铁。

“这可轮不到你来决定。”

“这事必须上报!上报之后给你在修文关谋个一官半职,然后这领导有方的功劳必须记我头上。”

原来是拿我领功来了......

宁长尘只是从牛妖的口中知道这苍燎是个玩世不恭的妖王二代,“自己”跟苍燎也说不上几句话,算不得熟悉。

九目地蛛都不熟悉苍燎的秉性,那宁长尘就更加不知道了。

如今苍燎有利可图一股狂风拖拽着宁长尘向着高处的府邸走,宁长尘也不敢轻举妄动。

“大人,这新来的妖将大人是何秉性啊?”

“我这初次见妖将也没个准备,要是触怒了妖将大人那可就不好了。”

宁长尘没有将话说的太明白,但是也是将意思说了出来。

你苍燎想要领功最好是跟我“统一口供”,要是到时候一不小心触怒了妖将,你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苍燎闻言脚步慢了下来。

宁长尘以为他听懂了自己的意思,是要停下给他讲一下这妖将的信息,好让宁长尘能做一些准备。

但是苍燎只是减慢了一些速度,并没有停下来。

“她啊,是一只很漂亮很漂亮的九尾狐狸。”

说这话的时候,苍燎眼中仿佛有了光。

然后呢......?

宁长尘等了许久都没有见苍燎接着说话,好想催促一句。

直到此时苍燎才接着说道。

“可惜她的性子有些强势,所以有些不近人情,总是一副拒人千里的模样。”

眼看着妖将府都快要到了,宁长尘可没有时间听这“傻狗”犯花痴,急忙问道。

“那这妖将的实力如何?”

苍燎像是找到了些许话语,但是也是难掩眼中的失落。

“比我强些,也是前几年才突破到化神境。”

还好还好,她还未到合道的时候,应该对道的了解也不深,更是不可能开了道窍。

修文关是两山夹一山的地势,三座山围成了个有缺口的大碗,然后在两座稍微低矮一些的山上建起了一道高耸的城墙。

若是以前,宁长尘多半认不出这是大能的手笔,但是在见识过两位道君的手段之后,他知道这山也是用神通堆砌而成的。

那妖将府就坐落在最高的山上。

苍燎刚刚来到那妖将府门口就开始扭捏了起来,刚才还兴致勃勃,如今却是畏畏缩缩。

“什么,他又来了?!”

“一天天的屁正事不干,就会觍个脸往我这里跑,他到底想要干什么?”

从深府之中宁长尘听到这么一句话,语气极为嫌弃,厌烦更是毫不遮掩。

“大人,要不我们先回去?”

宁长尘试探性问了这么一句。

而苍燎刚刚被那深府之中说得羞红了脸,但是在转瞬之间竟然就恢复了原状。

“好不容易有件正经事,说什么都要去将这功领了。”

......

合着你知道平常做的不是什么正经事啊?

这话宁长尘当然不敢说出口,只能在心里自己说给自己听。

“大人,我手下有一名小妖突破到了元婴境界,我特地带来面见你。”

又元婴?我不是刚刚才说了是假婴吗?!

“进来。”

这声音对于起之前的声音少了些厌恶,但是显然也是不和气的。

苍燎在前面领着,衣裳像是被什么风吹过,衣角飘飘,英姿飒爽。

宁长尘在后面跟着并没有感觉到一丝清风。

神通?

神通是这样用的?

高座之上并不是宁长尘料想之中那样是一只九尾舞动的狐妖,而是一位在长桌上端坐着的与人族无异的女子。

那名女子身穿玄黑鲛袍将身姿勾勒得极好,上挑的丹凤眼尾缀着用于提神的银玉砂,在眼角处拖出了凤翼眼影。

广袖垂落时露出半截玉腕,三寸雪肌执笔不知是在书写什么公文,眉间额角显出三分疲倦,惹得宁长尘都心生怜意。

宁长尘并不奇怪会是这样一个绝色女子,只是跟他想象之中的模样还是有些区别而已。

宁长尘在一旁九只眼睛张望了两息之后就安安分分的俯下了头。

他原本就没有什么把握,更不想生出什么事端。

苍燎则是在一旁很是神气的看着高座之上的女妖将,一副快些夸赞我的神情。

“让它留下就好了,你该干嘛就干嘛去吧。”

苍燎先是惊疑,之后看向了一边的蜘蛛,像是在脑海之中斗争了许久,最后终于是得出了一个不想知道的答案。

她是在说我......

尽管他想要强撑着留下,但是在那副拒人千里的神情面前,他并没有留下来的勇气。

苍燎一走,宁长尘顿时如临大敌。

她这么快就看出什么了?!

不应该啊,问都没有问吗?我身上什么破绽竟然会如此之大!

宁长尘八足已经铆足了劲,适功适逃,一旦有什么风吹草动,他立刻就能做出应对的动作来。

此时那位娇媚的女子向前探了探身子,玄黑鲛袍的空隙之中,一小抹软脂玉色的雪白更是被长桌挤压得变了些形状。

她此时小声对着宁长尘说道。

“你有没有法子,让那条傻狗离我远一些,不要再来烦我?” 第81章 网惊鱼 宁长尘的八足此时差点都要跳出去了。

他听到这女子问的竟然是这样的事情之中更是有些不敢置信。

“啊?”

这应该吗?

不应该啊。

再怎么说我也是苍燎带过来的,就算是要问这样的问题也不应该问到我才对。

女子见宁长尘一脸为难和无措也是知道宁长尘没有什么办法,她便收起玩味的笑容正经道。

“你的气息有点乱啊。”

果然能看出来吗?

宁长尘明明已经想好了要如何回答,但是他还是像那牛妖一样,闻言先顿了顿,然后才开口解释道。

“小的是第一次见化神境,看到妖将大人您英姿不凡,所以......所以有些露怯了。”

英姿不凡?用这样的词语来夸赞我还是第一次见。

女子此时放下了笔,那只笔自己朝着笔架飞起,只是飞到一半就摔落在长桌上。

女子若无其事的捡起了那只毛笔,也不顾它弄脏了桌面,亲手将笔搭在了笔架上。

宁长尘眼睛直勾勾的看着那只笔。

那不是什么灵器,那女子和毛笔之间也没有任何的介质。

也就是说,那女子没有依靠灵气或是灵力就将笔挪走了,玄之又玄。

这又是什么神通?

那女子双眸也是认真的盯着宁长尘一会儿,放置好了笔之后她在椅子上坐得便随意了些。

她的身子轻侧,腰身柔弱无骨的依附在椅子的一旁,一根玉腿直接搭在了椅子的扶手之上,长裙在玉腿上滑落,直至大腿处才止住。

“不,你的气息原本就不平顺。”

没看出出身,反而是看出了我气息不对。

这就还有解释的机会。

若是换个妖君、妖王来,我必死无疑。

“回大人的话,说来惭愧,小的并没有成功结婴,而是结了个假婴,所以气息有些紊乱。”

女子望向了门外,那正是苍燎走的方向。

她的眼中厌恶更是止不住那边挥洒去。

“假婴便假婴,如今天道宽赦众生,结婴也不再是一蹴而就,以后再用功些还能再温养出元婴来。”

珏界界灵如今不知所踪,但是自界灵诞生以来,破境就不再需要渡劫,其意自然是壮大自身生灵的实力,抵御外界。

眼见这个话题就要过去了,宁长尘见眼前的女子已经打消了疑虑,他也不想要错过这样的机会。

反正这妖将也是见了,该得的好处自然是不能少的。

“不知大人叫什么名字,小的哪天见了大人也好有个称呼。”

女子已经在想其他的事情了,闻言随意的回答道。

“最近倒是想取一个名字,但是没有想到适合的。”

“像人族那样由父母取名字倒是省事了,但我那父亲可没有这样的闲功夫,还是得靠我来。”

“你叫什么名字?”

宁长尘回答道。

“小的也还没有想好。”

宁长尘小时候还真想过要自己再取一个名字,不过那也只是小时候的玩乐之举而已。

他这么问也只是想要一个不突兀的开口机会。

如今寒暄过后,自然是朝着自己想要的东西去聊了。

“小的也还没有想好名字,不过日后的打算已经想好了。”

“哦?说来听听?”

宁长尘此时八根蛛足轻微颤抖,表现得很是局促。

“我不想当一个谋得一官半职就在窝里混吃等死的小妖,还请妖将大人能给小的一个机会......”

女子似乎觉察到了一点点不同寻常的意味,她原本纤纤玉指托腮,如今却是已经放下了,她再次盯着宁长尘说道。

“说得好。”

“我也是对那些天天没有个正形,不是待在窝里混吃混喝就是到处耀武扬威的废物很是厌恶。”

她这话说的声音并不小,在府门口待着的苍燎想必是听到了的。

“既然你有这份心,我自然是要给你一个机会的。”

“关北有一个山傀精流窜,四处吸食地脉精华,导致周围的妖族生活受到了不少影响。如今妖庭调动各关的元婴境修士作他用,我们修文关也是缺了些人手,就由你去打探一下它的消息吧。”

女子将一道关于山傀精的公文传到了宁长尘的面前,宁长尘再次感受到了一股无形无质的气力。

“那山傀精应该是元婴境,比你还高了半个境界。若是有机会你就把它剿了,要是没有机会,那你就将关于它的情报带回来。”

现在他们之间还没有什么交集,宁长尘若是再待着也没有什么好交谈的了,胡乱攀谈说不定还会事得其反。

宁长尘领命便退下了。

那股气力是什么?

金丹修灵气为主,更能沟通天地。

锻体更依靠灵力,以人为本,更注重杀伐之力。

许多书中的道理也是见过之后才能真正懂得,读书是读不懂的。

宁长尘细细回味但是并没有什么感悟也只好收起了心,认真对待起眼前的公文。

他原本只是想表一下忠心,并没有想过能直接要到什么任务。

妖庭大量调动元婴境的修士?

若不是大量调动,修文关这样一个大关是不可能缺了元婴境的修士的。

虽然元婴境就有资格当妖官,但是还有副官、镇关使等等的位置也是元婴境才能担任。

甚至有些刚刚突破到元婴境的妖族还要在家中苦修一段时间之后才能安排到一份职务。

这样的差事不可能会抽调不出人手来,除非是大量抽调了元婴境的修士。

宁长尘还在修文关之中听说了,要在这一关之中修建十座佛寺。

这又是何意?

妖域之中有三千六百个关口,若每一个关口都要修建十座佛寺,那岂不是要修建三万六千座佛寺?

他还听闻了佛子要南行传佛,那家伙又是要做什么?他之前说要跟自己做的生意会不会与之有关......

今日宁长尘听到了太多想不通的消息,连同他的心都有些杂乱了。

心中烦闷的并不止宁长尘一个,苍燎如今也同样烦闷。

他见到宁长尘出来之后都不知道要如何开口了。

支支吾吾间,他跟宁长尘说道。

“我这样是不是很让妖看不起?”

这再怎么说也是妖王之子,即便修为境界相差无多,他也不想去得罪。

还真是傻狗一个。

要是宁长尘是妖王的儿子,他才不会做那么多夹缝中求生的事情,这是让人羡慕都羡慕不过来的身份。

宁长尘摸索到了一丝神通的感悟,他可不会跟这个妖王的儿子闲聊,简单的搪塞道。

“大人,您贵为妖王之子更是怎么舒服怎么来就行了。”

宁长尘只顾自的走了之后,苍燎再一次像之前一般走向了自己的府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