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财务主管的恋爱进化史》 第一章 法人就是被绳之以法的人 时针刚刚划过十一点,刘欣蹑手蹑脚地打开了女儿的房门。来到床前,轻轻掉落在地板上的被子重新盖到孩子身上。这是个面容俊秀的小姑娘,年方十岁,乖巧懂事,无论遇到谁都会甜甜地跟对方打招呼。刘欣看着孩子纯真的脸庞,脸上忍不住露出满足的微笑,然而这笑容,转瞬即逝。因为今天晚上,她要和这个世界做最后的告别。

主卧的桌子上凌乱地放着几本书和几封法院的传票,。

“所谓公司法人就是被绳之以法的人”,以前不知道和朋友开了多少次类似的玩笑,都是在朋友恭维她的时候,如今一语成谶。

苦笑亦是笑。人在经历了绝望之后,连苦笑也颇为困难。如今这张毫无表情的面具脸挂了一晚上。女儿似乎察觉到了异样,所以迟迟不去睡觉,非要跟她分享今天在学校发生的趣事。好不容易这次哄睡。

不记得参加了多少次庭审,有来自供应商的诉讼,也有来自员工的劳动仲裁。不重要了,此刻,刘欣想的是如何让这一切尽快结束。

刘欣快速地穿好衣服,看了一下手机的时间,11点11分。打开微信,又确认了一遍发给燕子的微信留言:如果我走了,记得帮我监督一下我西西爸爸,让他对孩子好一点。

她蹑手蹑脚来到楼顶。这个时间,小区里的灯光依然七七八八地亮着。没睡的人比自己预想地似乎要多一些。这让她不得不想在楼顶暂时坐一会儿再行动。

楼顶真冷啊,比房间里冷多了。刘欣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想象着明天清晨人们发现她的情形。也许脑袋会变形,也许五官会挤在一起,总之,会变得很丑很丑。以这种不体面的方式离开这个世界,多少是有些让人难以接受的。何况,她曾经是多么爱美的一个女人。

此刻,她忽然需要一直烟。这些年来,在老公身上闻到烟味的时候,她总是一脸嫌弃,如今,竟然有些怀念。

此刻她需要的是一支烟,为自己践行。不然,走得太过孤独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刘欣感觉时间差不多了,忽然发现自己的身体被冻得有些僵硬。就这样摔下去地话,当血液崩出来的的瞬间,应该会比现在暖和些吧。可是如果脸上沾满血的话,样子应该很丑很丑吧。

朋友们和前同事们也许会在第二天的新闻头条上看到自己,当然也包括他的老公。他要狠狠报复他一下,用自己的死去让他后悔自己做的荒唐事。当然,另外一个朋友也会看到,想到这里,她忍不住吸了一口冷气,这下更冷了,冻透了。

刘欣往边缘靠近了一步,往下看了一眼,以前恐高的她,此刻没有了恐高的眩晕感,取而代之的是对黑暗的恐惧。黑暗像长着大嘴的怪兽一般,在虎视眈眈的凝视着自己,等待自己的献祭。

刘欣有些犹豫,也许去另一侧朝着小区过道的一面会好一些。刘欣拖着冻僵的身体,往另外一侧挪动。脚上就像灌满了铅一般沉重无比。感觉就像戴了脚镣一般。

在这么一个寒冷的冬天去选择死亡,似乎是个不怎么明智的选择。活着的时候要受罪,死了也会更受罪,一种来自于地域一般的寒冷,正席卷着她的全身。如果有灵魂的话,恐怕会一直被囚禁在寒冷和恐惧中吧。

想到这里,刘欣忽然觉着这样对自己太过残忍了点。选择死亡是为了让灵魂解脱,如果灵魂得不到解脱呢,如果它一直被寒冷囚禁,那么死亡又有什么意义呢,依然得不到救赎。想到这里,她忽然又不想死了。

哆哆嗦嗦地打开房门,脱掉鞋子,直接进了被窝。在生与死的临界点上挣扎了一下,被冷风一吹,忽然激发了她内心的求生欲。如果人生是一场剧本,就让它这样烂尾了,这实在不是个好的选择。

向死而生,以终为始。既然还不能去死,那人生的剧本就重新改写吧。

哎呀,糟糕,七点半了。真是可恶,一晚上翻来翻去睡不着,天亮了,反而睡死过去。眼瞅着孩子上学要迟到了,刘欣迅速的从衣橱里扒拉了一件旧的长款羽绒服,头发在脑后轻挽了一下,套上一个黑色的发圈,拉起睡眼惺忪的女儿,两分钟就给孩子套上衣服。就匆匆来到电梯口,匆忙中,甚至忘了将棉拖换下。

好在早上,清晨大家都行色匆匆,丝毫没有人留意她的邋遢。好在,这座省会城市,本身就像个大农村一样,谁也不用担心被笑话。人们都一个赛一个的土。 第二章 围城里的爱恨情仇 “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半年前,刘欣刚发现张辰出轨的时候,咆哮着,长发凌乱地遮住了那种清秀的脸。

“你看看你自己,哪有一点贤妻良母的样子。你会做饭吗、会收拾家吗?会管孩子吗?”张辰丝毫不甘示弱。两个人就像决斗中的两只大公鸡,怒目圆睁,羽毛根根竖起,仿佛是两位战场中的勇士。

“我怎么不会做饭,只是你不爱吃而已,这就是你天天在外边洗脚泡妞的借口吗?”刘欣丝毫不会吵架,每次都陷入自证的怪圈,而人一旦自证,就在这场对峙中输掉了。刘欣这次和往常一样,丝毫没有赢的胜算。但这次,她是真的失望了。明明是张辰犯了原则性的问题,他反而把责任推给刘欣。就好像她把刀架在他脖子上逼着他出轨的。这个画面是多么可笑,甩锅吗,这个技能很多男人都会,何况是张辰这种在商界摸爬滚打这么多年的“老油条”

“抽身吧,在被吃干抹净之前。”张欣这样想着,在张辰离开家说大家都各自冷静一下的时间里。她开始收拾自己和孩子的衣物。之所以走得如此决绝。是因为她发现,这个男人在很多年前就开始了他的布局。甚至是爱情的最初,也看起来并不是多么清白。

刚离开校园踏入社会不足半年的时间,刘欣和张辰在同一家公司相遇了。人生若只如初见,最初张辰第一次见到刘欣时,刘欣披着一头乌黑发亮的长发,眼眸发亮,仿佛天上的星星。一件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白色短袖衬衣,浅浅的扎在格子裙里,虽然这种打扮放在现在有些过时了,但是当时对于张辰而言,真的一眼入心,瞬间沦陷。而刘欣看张辰的眼神也似乎并不那么清白,要不然,怎么会在对视一眼之后,刘欣就害羞地看向别处,并且嘴角漏出似笑非笑地深情。

爱情最初的样子都是美好的。两个人在一起似乎是顺理成章的事情。然而,中间却因为一些缘故,让最纯粹的感情,变得功利起来。

那是在两个人相处之后半年多的时间里,距离大学毕业也刚刚才过去一年多的时间。张辰接了妈妈一个电话,说老家快要拆迁了。匆匆挂了电话之后,张辰急匆匆地跑回公司跟刘欣商量。

我妈说老家那边要拆迁了,让我们抓紧去领证。刘欣有些错愕。虽说,不是为了结婚的恋爱都是耍流氓,然而,这种龙卷风似的恋爱结婚速度着实还是让刘欣感到有些手足无措。

“要不咱们先订婚吧,我,我还没想过结婚这个问题。”刘欣有些怯懦地说,一来她怕张辰觉得她对爱情不纯粹,再一个,她觉得自己实在没有小跑进婚姻的勇气。

回想起来这些,刘欣总是感觉有些遗憾,自己从来没有认认真真的谈过一场恋爱。之前有过一次失败的异地恋经历,让她对爱情充满了恐惧。以至于大学四年里,竟没有一个人再次走进过她的心里。实在是,失恋的感觉太痛了,痛切心扉,差点要了她半条命。做了四年的心理建设,终于,在工作单位又一次有了想要恋爱的想法和一种似曾相识地感觉。她觉得有人从溺水地状态中把她救起来,忽然就有了着陆点。于是她是很想死死地抱住这份感情。但是婚姻,似乎那还是很遥远的事情。并不适合还是少女的自己。

“妈妈说老家要拆迁了,如果我们领了证的话,可以多分一个人的份额,这样我们的婚房就有着落了”张辰说的真诚。因为此刻,他也是被蒙在鼓里的。人总是会百分百相信自己的亲生母亲。即使将来她用另一个谎来圆此刻的谎言。但无论如何,你也不能说他是带着欺骗的目的去亵渎感情,甚至动摇不了他与母亲之间的关系,因为,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

回到十二年后的现在,两个人的婚姻走到了终点,而这一切,似乎跟最初的骗婚没有直接的关系,因为毕竟,现在要分开,实在是因为张辰犯了不可饶恕的错误。但,回想起来,跟一开始的欺骗也脱不了干系。因为自从那件事情以后,张辰好像更善于撒谎了,眼神也不再真诚,仿佛对她掏心掏肺是一件愚不可及的事情。老妈的言传身教,最终都会变成他的爱情宝典。

不真诚的婚姻,无论走多远,最终的结局都不会是顺利到达终点。

“你少闹了,这么点事情你至于吗”张辰在得知刘欣带着女儿离开家之后,终于开始坐不住了。

“你觉得出轨是小事?换位思考一下,如果此刻犯错的是我,你能心平气和地说这是小事吗?”刘欣丝毫不示弱。

“难道你就没错吗?你的控制欲太强了,谁能受得了你。再一个,我也并不是你最坚定的选择,只不过是你退而求其次的选择而已。何必这么较真呢?”

“退而求其次,此话怎讲?”刘欣有些不可置信地追问道。

“扪心自问,难道我和女儿是你心里最重要的人吗。你上次发烧到40度的时候,你喊的是谁的名字,你自己不清楚吗?”此刻刘欣脑瓜子嗡嗡地响。因为有些人,即使没提名字,那个人是谁,也是没有悬念的。那是一场无疾而终的恋爱,但是那个名字,似乎早已尘封在漫长的时间的长河里。 第三章 年少初相识 “121,121,刘欣,你迈错腿了”体育委员景岩大声地斥责着队伍中跑步的刘欣。

此时的刘欣恨不得地上忽然生出一条缝来,当着全班同学的面被教育,真的是丢人丢到姥姥家去了。

“这该死的体育委员”刘欣心里暗骂了一句,高二刚分完文理班。现在的体育文员也是刚认识不到三天,已经接连训了她三次了。真是我命中的克星。刘欣愤愤不平地想着。纵然很多女同学已经悄悄讨论起长得高大帅气的体育委员是如何如何讨女孩子喜欢,然而刘欣却一点都喜欢不起来。甚至有点讨厌他。

那年,她十七,他十六。

“一个男孩子如此讨厌,也真是要了命了。”刘欣这样想的时候,狠狠地踢了旁边的石头一觉。“哎呦”刘欣踢完,忍不住大声喊出了声,引来班里很多男生的嘲笑,这下,她更恨那个处处跟自己作对的新体委了。找个没人的角落,刘欣脱掉鞋袜,忽然发现大拇指的指甲和肉中间渗出血来,眼泪不争气地流了下来。此刻,她内心的委屈已经到达了顶点,然而不小心回头看时,正好看到景岩目光往这个方向看过来,然后对视了仅仅一秒,他就把头扭到别处了,面无表情,似乎确实是无意间瞄到这边的情形。

就这样,两个人的梁子结下了,十六七岁,正是记仇的年纪。

在后来的漫长地岁月里,刘欣再回忆这场相识的时候,总是忍不住去想,当时什么忽然生出如此大的敌对情绪,其实自己也并不是个小气的人,人有时候就是很奇怪的,有些情绪连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也许这就是青春期孩子的特征吧。

“人无法在拥有青春的时候,同时拥有对青春的感受”当时的懵懵懂懂,莫名的恨和后来莫名的喜欢大概都像是仲夏夜傍晚升腾的水气,在人还没察觉的时候,忽然就遮住了回家的路。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后来的发展也是俗套的很,枯燥的高中生活,偶尔还是爆发小矛盾的两个人。即使在愚人节那天,有女同学骗了景岩,把他骗到班主任办公室,他回来的时候,还是会指着刘欣的鼻子说:“一定是你指示的。”当然,刘欣并不冤枉,跟他斗法似乎成了一种乐趣,如果不毕业,那就一直斗下去吧,至死方休。

直到有一天,教室门外,忽然有人喊刘欣的名字。是他的邻居,她最爱的奶奶昨天去世了。需要把她接回家去奔丧。一去就是三天,这三天,景岩觉得无比漫长,他不知道她发生了什么,只是觉得日子里少了一个和自己作对的人,仿佛是一日三餐,只吃了两餐。有种说不出的感觉。三天后,刘欣奔丧回来,人瘦了一圈,脸上似乎憔悴了一些。

“唉,你可要好好吃饭了,要不然可真没力气和我作对了”景岩说完这句话,忽然感觉自己很幼稚,有种说小学生台词的感觉。因为之前的作对都是心照不宣的,这样被他赤裸裸地说出来,显得非常非常地幼稚。忽然就有种给自己俩耳光的感觉。

刘欣只是淡淡地瞅了他一眼,并没有回应。在加下来的几天里他们都没有像往常一样打闹。刘欣从一个性格跳脱的女生忽然就安静了下来,弄得身边的同学纷纷表示很不习惯。

周五,按照惯例,还是大家互相批改周记的环节。刘欣的周记被景岩的同桌Z分到了,Z看了一眼之后,说咱俩换一下吧,丝毫没给景岩思考的时间,就把刘欣那本周记丢了过去。景岩迫不及待地打开一篇看了一下,不由得生了一肚子闷气,居然有一篇周记,全程在蛐蛐自己,于是毫不客气地对这篇周记进行了抨击。之前写作文的时候总是要绞尽脑汁才能凑足字数,就在看到这篇周记的那一刻,仿佛文曲星附体,忽然就文思泉涌,学霸附体了。

在周记里,这样明晃晃地背刺同学,你礼貌吗?

一分钟内,洋洋洒洒地写了两三百字的评论,留出来的给同学写测评的空间根本就不够用。景岩觉得自己还可以写一两百字的檄文,但是怎奈,真的没有地方写了。再写就要占到接下来那一片周记的位置了。

不经意间,他忽然瞄到下一篇日记的内容。原来她是回去奔丧了。此刻地景岩似乎心里有些发紧,有些不一样的感觉,忽然对自己刚才地小小成就,不那么自豪了。早直到就不那么计较她对我的批判了。很显然,两篇周记在时间上隔着一周,但是对于刘欣而言,隔着亲人的离世。如果早知道最亲的奶奶会离世的话,她应该也会为亲人积点口德的吧。但似乎,这两件事情又完全没有任何一点关系。

景岩成长在一个有爱的家庭,父母恩爱,家庭和谐。长大后也没有亲人离世。虽然他不能对刘欣的经历感同身受,但是她不开心了,这几天他也没什么兴趣。他忽然意识到,会不会自己喜欢她?

就这么一瞬间,就像被雷集中一样。不过也是在这么一瞬间,他很笃定的告诉自己,自己怎么会喜欢如此大咧的女孩子。自己喜欢的女生一定是温柔贤淑,不搞恶作剧的,至于眼前这个性格跳脱的女孩,谁要喜欢,谁喜欢好了,反正我是不会喜欢的。 第四章 世界让我遍体鳞伤 伤口处长出的却是翅膀 每个人都是普通的个体,并没有上帝视角。如果后悔年轻时做出的选择,就好比站在高处欺负年轻时的自己。其实,再给你一万次重新来过的机会,所有的人还是会重走来时路。

刘欣虽然时常会后悔当初自己的决定,但是还是会在第一时间试图去说服自己,人要往前看,永远不要回头。可以复盘来路,但是要接受复盘过程中的痛苦。人往往是在流泪最多的那个晚上,成长最快。

在决定不再跳楼,重新开始的那个晚上,大约过了一周的时间,刘欣面试了7-10家公司。因为从未长时间离开过职场,并且有着完美的履历。这一周,大大小小的offer占了邮箱整整一页有余的空间。更多的是电话和offer同时抛了过来。

来不及伤春悲秋,来不及陷入被出轨,被追债的悲愤中。刘欣一个快马加鞭,快步进入职场。人,一旦过了情劫,果然就会所向披靡。

“妈妈,我长大了想成为你这样的人,但是我又怕成为你这样的人”女儿的话语让刘欣很不解。

“为什么要成为妈妈这样的人?”

“因为妈妈你很勇敢,我们班彤彤的爸爸妈妈也要离婚,但是彤彤妈妈割腕了,被救护车拉走,这才捡回来一条命,吓得彤彤晚上不敢睡觉,害怕一睁眼,妈妈就不在了。”

小小年纪,居然要承受这么多的惊吓。

“那你为什么又不想成为妈妈这样的人呢?”

“妈妈,你不觉得你太粗心了吗?爸爸每天回来这么晚,你的生日,结婚纪念日,各种节日,他都在出差,爸爸也许早就不爱你了,你只是刚刚发觉。”

刘欣好像一瞬间被孩子的话击中了。没错,也许他早就不爱我了,只是我现在才发现。刘欣这样想着,一旦接受了这个设定,那么一切就通了。

公司之前是落在张辰名下的。忽然有一天,张辰找到刘欣说,找风水大师算了一下,刘欣这个名字极好,欣字有欣欣向荣之意,用在初创公司,对公司的发展大有帮助。刘欣当时丝毫没有任何怀疑,就欣然同意了这种方案。

作为一个财务出身,拥有多年工作经验的财务人来说,刘欣不是不知道企业法人对于一个企业的责任。然而,在她的心里,夫妇本为一体,何必计较担任法人会有什么样的后果呢,只要公司好好的,担任法人又有何惧?

婚姻蒙蔽了她的双眼,塞住了她的耳朵,封住了她跟神交流的所有渠道。以爱之名,折断一双翅膀,只是表面看起来没那么邪恶。

只是天算不如人算。背叛了自己职业素养的财务人,终于被枕边人背刺了。公司的资金早就被张辰悄悄转移走了,也或许是在他这些年的不健康的作息里花掉了,总之,公司只剩下一个空壳。在和他反复沟通后总是被敷衍一句:项目马上就落地了,你得有耐心。

这一等就等来个资金链断裂,公司难以为继的下场。

周末两天的时间,刘欣用最快的速度做了决定,去这家投资公司吧。毕竟投资公司有实力,在后疫情时代,经济不景气的情况下,也许能按时发工资就已经可以战胜很多小企业了。而投资公司,最不缺的就是钱。带着钱去找项目,这个是刘欣最擅长的。选择最有潜力地朝阳行业,只要眼光够毒辣,总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而对企业做背调这种事情,对于刘欣来说,简直是她手拿把掐,信手拈来。

“你好啊,老同事,欢迎你的回归。”入职第一天刘欣看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老同事王芸张开双臂想要拥抱刘欣。刘欣很是吃惊,待两个人走进的时候,王芸才把手臂放下,换了一种更加商务地打招呼方式说道“没想到吧,这还是小杨总的公司。你兜兜转转这么久,还是没逃出小杨总的五指山。哈哈”

刘欣确实很吃惊,因为老东家的名字,他还不至于在离开公司短短三四年的光景里就忘得干干净净。又不是七老八十的年纪,怎么会不记得呢。

“说来话长,咱俩找个喝茶的地方,我慢慢跟你细说。”王芸说着就把刘欣往公司茶歇室里带。 第五章 理学院出了个恋爱脑 说起和小杨总的缘分,那可以追溯到大学时期。小杨总是大刘欣三级的师哥。在山东这个地方,但凡是同一专业的学长学姐都喜欢低年级的弟弟妹妹喊自己师哥师姐,作为一脉相承的证明。

当时刘欣刚上大学不久,那时候因为跟男朋友是异地恋,而且总是因为见不到彼此,沟通不畅总是吵架。甚至在大一上学期的时候赌气分了手。没错,当时那个人就是景岩,至于他们是什么时候开始的,这个说起来不好界定,只能说是水到渠成,就在距离高考还有三四个月的时候两个人决定在一起了。

年轻人的爱,真诚而热烈,因为真诚所以容易伤到自己,因为热烈所以容易伤到对方。最初的那个人,总是耗费了最多的真挚情感以至于在后来分开的时候还是会意难平。

当年刘欣因为跟景岩吵架,一气之下,逃了课,跑到学校梧桐树下的椅子上哭鼻子。

“小学妹你怎么逃课了,这个时间理学院不是有岳老师的公开课吗?”

糟糕,刘欣心想,就这样被逮到了。眼前的人既陌生又熟悉。似乎在哪里见过,但是这会儿却一点儿也想不起来。

“不记得我了?我是理学院学生会的主席。我对你印象很深,当时你第一天进学生会的时候,还是我跟你对接的”

糟了,不会是那个被我说省实验高中的孩子怎么可能考到这么差的大学的那个学长吧。嘴巴跑到脑子前头果然不是什么好事情。可是接下来,刘欣说出来的话,也没比第一次好多少。

“你不会是来扣我学分的吧?你们学生会虽然权利蛮大的,但是每一科的日常学分可是由专业课老师自己才有资格扣的。”

“怎么会,我现在是去院长办公室的路上,只是偶遇,哈哈,偶遇而已。”杨浩这样说着,语气很轻松。刘欣紧张的情绪也放松下来。

“你肯定是失恋了,不然不会哭的这么伤心。”

糟糕,这似乎没法反驳。

“你不用急着否认,而且以你的性子行业不像是可以违心说谎的人。咱们建大最不缺的就是男生,改天我给你挑个更好的。”说完,杨浩扬长而去。

以我这样的性子?我什么性子?被怼了一次之后就了以为了解我了。

刘欣这样想的时候忽然想起来之前景岩对她的嘱咐:不要如此直来直去地去跟别人交流,像个钢铁直女。

也许杨学长所说的就是这种直来直去这个点吧。

刘欣以为过一阵子,景岩会打电话过来求复合,然而等了很久,对方始终没有打电话过来。但是这个等待的过程太过难熬,所以刘欣总是在课间休息的时间逃课找个安静地地方哭鼻子,甚至,她一度抑郁了,一个多月的时间瘦了十斤。燕子作为她最好的舍友兼闺蜜,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不断地重复着逃课找人这个步骤。

不知道何时起,刘欣就有了个理学院恋爱脑的称号。这个称号跟了她四年,但是跟杨浩学长的大学缘分只有一年,后来杨学长毕业后就进入自家的地产开发公司实习去了。

因为这个称号是大一“收获”的,所以刘欣,小杨总甚至不记得刘欣的名字和杨浩在招聘会上再次相逢的时候,喊了一句:“你就是那个恋爱脑吧”。

两人相视一笑,这下扯平了,说话八面玲珑地前学学生会主席,终于也低情商了一回。

“小师妹,欢迎成为我的同事。”杨浩热络地跟小师妹攀谈着,引来旁边同事的一阵揶揄。“哟,那平时高高在上的小杨总,啥时候变得这么热情了。”

“你懂个屁,这是我的小师妹,校友,你懂不懂。再说了,我们还是老乡。”

刘欣“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大学里有各个城市的校友会,唯独没有济南校友会。他俩都是济南人,确实是老乡,但这种毕竟建大就在省城济南。还没见哪个师哥师姐有兴趣组个济南校友会,毕竟有一部分人每天还是会回家吃晚饭。当年杨浩就是走读生,周末还会带着漂亮女友一起回去。只不过刘欣不同,她家是济南的某个县,于是四年安分守己地住了校。

刘欣在跟杨浩攀谈地过程中,不耽误她目光在招聘岗位上,反复地看了几眼。

“你们不招财务吗?”

“嗯?怎么没有财务岗位?”杨浩带着质疑看向身边的同事。

“回小杨总,这是人事部王姐写的招聘需求”小伙子年龄不大,俏皮地回了一句,好像古装剧里边的小太监一样,灵敏又狡黠。

“财务岗位可以有,你想应聘什么?出纳还是会计,我现在写还来的及。”杨浩说着煞有介事地在展布上比划了两下。

刘欣忍不住笑出声来:“感谢师哥美意。但是我还是先去别的摊位转转,万一我应聘的职位很抢手呢。”

说罢,就离开了。

“哪有财务岗抢手的,到处都是应聘的大学生。唉,狼多肉少,恐怕你那个小师妹要失望喽。”杨浩瞪了他一眼。“少胡说”。他知道,虽然这次没有机会成为同事,但是他知道她注定是要吃财务这碗饭的,初次相识的那句“你是省实验的怎么考到建大这么个学校来的。”开始。

她是如此单刀直入,这种性格恰是一个财务人最应该具备的品质。即使身处勾心斗角地职场,这份单刀直入也颇为难得。你不用担心她背后捅你刀子,她只会用伤人地话当面捅你。“哈哈,真是有趣。”想到这里,杨浩忍不住笑着摇了下头。她果然就是天选财务。 第六章 落花时节又逢君 刘欣和张辰在相识并同居后的第一个年头里,因为被家里催婚,终于在某个黄道吉日订了婚。从订婚开始,刘欣就觉得自己的恋爱好像走到了尽头。

有人说婚姻是爱情的坟墓。但是没人告诉他们,订婚也是恋爱的终结。从订婚之前,两个人就会为了很多细节而争吵,从彩礼的数目到准备的物品,几乎没有一件事是顺利的。恰逢此时,张辰的妈妈生了很严重的病,需要刘欣去照顾。

从订婚前一个月开始,日子过得就像钝刀子剌肉一般,隐隐做痛。没有痛彻心扉,却也让人时时刻刻感觉到不那么痛快。刘欣明显地感觉到张辰他们家不像表现的那么真诚,似有猫腻,但是简单的生活阅历,让她搞不清楚到底是什么猫腻。

在这种阵痛持续了几个月后的某一天,一个慵懒无比的下午。刘欣拖着沉重的身体出门找吃的,就像一只饿了好几天的流浪猫。其实她只是在征期结束的前一天忙了个大通宵,因为公司招标,财务需要协助别的部门做标书,也就顺理成章地把报税地工作推到了征期的最后一天。

“一串卷心菜,一串蘑菇,一串红肠,一串茄子,夹饼,不要辣,谢谢。”刘欣的声音轻轻的,像是从某个墙角飘来一样,有气无力。

“还是这么随意。一点都不会照顾自己。”刘欣和景岩就这样在大街上偶遇了,没有一点心里预设,没有一点准备。甚至,刘欣出门的时候都忘记了换鞋子,头发也是胡乱的抓了一把。就这样狼狈的出现在曾经的初恋的面前。

“哦,你回来了啊。”刘欣很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一如当初她被在人群中训斥说迈错腿一样。从来没想过有一天,居然这样窘迫和无所适从。

“我回来了,以后也不走了。”景岩看着刘欣的眼睛,认真地说。

“哦,好”刘欣不敢直视对方的眼睛,因为没有什么比此刻更想落荒而逃地了。

“姑娘,你的饼好了。”炸串大姐此刻已经把炸串包好,送到了刘欣面前。

“谢谢”说罢,刘欣逃似的离开了炸串店。甚至都没顾上跟景岩告别。

景岩落寞地看着刘欣离开的背影,大概这次我是真的要失去她了。

“大概这次我是真的要失去他了”,毕业前,最后一次给景岩打去电话后,刘欣也是喃喃的跟自己说。心忽然就失重了,仿佛一瞬间,一直下坠,坠到地面上,依然没有停止。冲破地面,继续下坠,不知道要坠到什么深渊,总之,一直坠,一直痛。

景岩去了上海,签了上海的大厂。“我毕业后过去陪你好不好?”刘欣卑微地问道,她觉得如果再不低头,自己恐怕真的没有机会了。

“你不要过来,上海这座城市并不适合你。”就这样,刘欣被拒绝了。不是那座城市不适合她,而是她不方便出现在他面前吧。毕竟不久以前,他已经很明确的告诉她,自己有了新的恋情,并且已经见过家长了。

他一定是在骗我,怎么可能这么快就见过家长了。即使他亲口告诉她了,她依然不信,其实她不是不信,而是不愿意接受。而如今,她却不得不相信,他们真的没可能了。毕竟当年的爱情只是青岛到爱情的距离,尚且生出种种嫌隙。而如今,他的未来里却没有自己。

纵然以前说过无数次分手,但这一次却是真的。因为女人的分手多半是赌气说的,为的是一份偏爱,一份对方无论何时都会哄自己的偏爱,而男人一旦说过分手,就是真的要分手了,这是他们权衡利弊后才宣之于口的决定。甚至在说之前,已经进行了无数次的演练。所以男人说了分手之后,这段感情就真的剧终了。

“都说过再见了,我可真傻。”刘欣苦笑了一下,居然掉下泪来。这一幕发生在毕业前的两个月左右。

而如今已经工作了一年多了,自己也到了谈婚论嫁的阶段,怎么会遇见他呢。虽然内心开始了翻江倒海,但是此刻一定要崩住。刘欣这样想的时候,肚子已经开始咕咕叫了,但是她似乎没有胃口,此刻感觉以前最喜欢吃的炸串,真的就像是从垃圾堆里捡来的,让人难以下咽。

婚礼在某个夏初的中午如期举行。于是刘欣和张辰开启了他们新的人生。

虽然在未来的某些时候,想起初恋的时候,她的心还是会隐隐作痛,但这大概就是成长地阵痛吧。这个世界上本就没有几个人从开始到最后身边一直就只有最初的那个人。每个人的周围就这么大,有人进来,自然会有人离开。

当时他并没有坚定的选择自己,所以这次换她先行离开,礼貌退场。即使后来景岩让好友找到刘欣,暗示了一下要不要重新开始。刘欣轻轻地抬了一下手腕,晃了一下左手无名指的戒指,示意自己已经订过婚了。

“If you love something,set it free,if it comes back to you,it is yours,if it doesn’t ,it never was”

曾经他以为,她就像他手里的风筝,线在他手里,只要他收一下手里的线,他就会回来,但如今,风筝已经飞得太远了。他手里的线已经没用了。有时候人是做了告别,但是心没做好告别的准备,就以为还有机会,其实,已经走散在人群中了。因为每个人的周围都站满了人,满到看不到最初那个人的身影。 第七章 财务主管不是恋爱脑 “王芸,快来说说你和小杨总怎么从集团分离出来了?”刘欣趁王芸去给她准备咖啡的功夫,迫不及待地想要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你离开公司不到半年的时间里,集团高层突然决定不再投资新的项目,地产行业早就走到了末路,就连国企大佬们也都开始心无旁骛搞主业了。这些国企大佬的鼻子比狗都灵敏,他们的消息是来自朝廷的,你懂的。”王芸给了一个不用我说,你都了解的眼神。说罢,递过来一杯冰美式。

“谢谢你还记得我的习惯。”刘欣很是感激,因为她爱喝冰美式的习惯是长期的牛马生活需要保持高度的精神状态养成的。这一点就连张辰都不清楚。至亲至疏是夫妻,所言不假。而同事反而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你的人,因为一天中跟同事相处在八个小时以上,而跟老公相处却只有短短的早晚饭时间。

“集团不准备搞房地产了,老领导们又一个个保守的很,但凡有一点微小的风险,那几个老领导就会前怕狼,后怕虎。小杨总觉得公司这种暮气沉沉的状态实在不适合他的性格,于是带着我们几个剥离出来了。如今,你来了,就让咱们继续跑马圈地,大干一场吧。”王芸说罢,啜了一口咖啡,她喝的是拿铁。按她的说法,只有浓郁的奶香才能冲淡工作带来的戾气。

看来大家都没变,一直求变的只有小杨总。

“快来说说,你怎么舍得放弃你那个老板娘的身份,出来上班了。”王芸两只八卦的小耳朵已经竖好,准备当吃瓜群众了。在她的心眼里,再小公司的老板娘也比当牛马强。刘欣怎么会下定决心离开自己的舒适区,准备继续投身职场的,这有点难评。

“用脚指头想想也知道,我们那种小企业是如何举步维艰的。现在这种大环境下,能挣钱的小企业不多了。生存环境太恶劣了。”刘欣从不说假话,但可以避重就轻。

“要我说,当年你就不该离开公司,陪你老公去创业。从你生完孩子进入公司的第一天开始,小杨总就说,你是天选财务。耿直地就跟一头牛一样。担心谁不说实话,都不用担心你不说实话。”王芸说完哈哈大笑起来。

把一个30来岁风韵尚存的女性比如成一头牛,他礼貌吗?刘欣心里这样想着,但是换了一种措辞说道。“他不仅觉得我是天选财务,还觉得我是天选打工人,任劳任怨的样子更像一头老牛。”有时候自黑也是一种拉进同事关系的好办法。

“当年有同事想了解你在大学时的八卦,小杨总就飘了一句话,刘主管是个恋爱脑。当时大家都把这句话当成一句玩笑,因为你工作起来那较真的样子,怎么可能是娇滴滴的恋爱脑。应该是钢筋水泥脑才对,直到你后来决定离开公司准备陪老公一起创业。大家才明白,小杨总所言非虚。”王芸有点惋惜地叹道。

刘欣微微笑了一下作为回应,笑容里夹杂着些许的无奈和后悔。当时小杨总不是没挽留她,可惜她去意已决。小杨总说:“夫妻是不能共事的,很容易让婚姻破裂。”当时刘欣觉得既然这辈子注定是夫妻了,夫妇一体,即使公司干不下去了,她也不会像别的女人那样只能同甘不可共苦。

现在回想起来,是自己当时太过单纯,并没有悟透小杨总话里的意思。作为一个老板,身在职场有太多的逢场作戏和身不由己。现在她才知道,有点晚了。作为一个企业的女主人,需要放大自己的格局。而她当初只是简单的以为仅将来可能遇到的困难是经营困难。

“尚未佩剑,转身已是江湖。”这是很多学生毕业时爱说的话。大家相约顶峰相见。却忘了,顶峰相见的过程是经历层层地厮杀。每一个成功的老板,都是一个狠角色。

可惜刘欣混迹职场这么多年,却一点也没长进。如果你的善良不带点锋芒,如果你职场沉浮若干年,还没找到趁手的宝剑。那么你注定会被生活打个落花流水,遍体鳞伤。

一个女人如果想要成功,绝不仅仅是工作严谨、苛刻、一丝不苟就能实现的,还缺的是金刚手腕。如果没有金刚手腕,就不要修菩萨道。

如今她带着佩剑重新杀回职场,就不再是当时那个恋爱脑。为了她的女儿,她也要在职场厮杀一番,那不仅仅是她的软肋,还是她的铠甲。

“晚上小杨总要给你接风,我安排好了地方,一会儿把位置发你。你安排好孩子之后打车过来。公司给报销,别省那几个仨瓜俩枣。”下午的时候,王芸微信给她留了言。

刘欣下班之后,匆匆接完孩子,把孩子送回出租屋,路上给孩子买了她爱吃的晚饭匆匆出门。

她到的时候,同事们早已等候多时。

“今天是给你接风的,你就是今天的最大的客人。”小杨总说话的功夫,所有员工都颇有眼力见的为刘欣让出了一条直通主宾座位的通道。

刘欣颇有些受宠若惊,毕竟之前作为财务,她最多的是坐在副陪的位置上。为什么由她做副陪,毕竟在山东这个地方,做副陪不仅要有足够的知识储备,还要有足够的酒量。要让客人喝好。小杨总仗着刘欣的财务身份,每次都以怕财务喝多了,怕打错款为由,让刘欣以茶代酒,敬客人。就这样,仗着财务的身份,也是在酒桌上横行霸道了很多年。

“欢迎重新回到我们这个团队,从今天起你就是咱们公司的财务主管了。”小杨总说着举起酒杯,“让我们为刘主管的回归干一个。”

“感谢师哥的抬爱,能重新回到这个团队,对我来说简直是莫大的荣幸。希望我的到来能给这个团队带来价值。”

之所以把称呼忽然改回师哥,原本财务团队已经饱和,有出纳,有会计,对于一个从集团拉出大旗,重新开始的团队来说,过多的人员只会给团队带来负担,然而,他还是想尽办法把她招了进来。这份偏爱,就像是秃子头上的虱子,再明显不过了。

在无意间浏览到刘欣求职的那一刻开始,杨浩就下定决心,一定要把她拉回到自己的团队。这个社会,找一个巴结自己的人太容易了,只要你给她一份养家糊口的工作。对方都会毕恭毕敬的喊自己一声杨总好。对于他的每一个指示都会尽职尽责去完成。然而想听真话,想有人坚持做自我,会在跟老板起冲突的时候,丝毫不退让,这种人太难得了。而刘欣就是这种人。

在副陪敬第七个酒的时候,忽然一改前六个互相客套吹捧的风气,站起来说道:“从前听咱们杨总说起他有个小师妹是个恋爱脑,之前一起共事的同事都不相信,我们冒昧的八卦一下,想听听我们的刘主管当年在学校的故事。满足一下大家的好奇心。”

杨浩的脸忽然阴沉起来,坐在副陪的小伙子,这才意识到自己好像说错话了。刘欣见状,虽然有点尴尬,毕竟事情因自己而起,怎么也得给小伙子一个说法,大脑飞速旋转之后,刚想站起来,杨浩轻轻拽了一下刘欣的胳膊,又把她拉回到椅子上。

“我之前的确说过刘主管是恋爱脑这句话,但那是六七年前的事情了。我现在收回我的话,我小师妹并不是恋爱脑,她只是对感情太过认真。”说完,停顿了几秒钟,就这几秒钟,显得格外漫长,尤其是对于刚才说错话的小伙子来说,仿佛卡了BUG,时间停滞了一般。同事们一看领导脸色不好,也就都安静的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以后不要跟自己的领导开这种玩笑,财务部主管,等同于公司副总。我看看到底是谁给你的底气可以跟你的领导开这种玩笑,是报销不想要了,还是工资不想要了。”小伙子的脸瞬间红了起来。如果这个世界真的有BUG,他一定会让时间倒回几分钟,让他有机会重新说。

“对不起,姐,我错了。本来想你分享一下当年在学校里的爱情故事,结果越界了,请原谅我这没有边界感的行为。姐,我自罚一杯。”小伙子说完,杯子里半杯的接近半杯的白酒一饮而尽。刘欣想要开口的时候,小伙子已经呛了一口,轻轻咳嗽了几声。

刘欣笑着说:“弟弟别这样,这倒显得我小气,不跟大家分享了,实在是我当年没有什么故事可讲的。我师哥说我恋爱脑,就算我是吧,毕竟谁都年轻过。”

“你现在也很年轻,而且还很漂亮呢”王芸笑着出来打圆场。

刚刚小杨总拉下脸来的那一刻,王芸就感觉坏了,领导要生气。说实话,这些年很少看到小杨总能在公共场合说重话的,毕竟他是一个及其体面的老板。把面子看得比什么都大。

饭局结束后不到两周的时间里,小伙子就因为家里“有事儿”要处理,办理了离职手续。

但是从入职的第一天起,从来没有人再提过恋爱脑这三个字,不仅仅是没说过,就连同事之间互相调侃,也尽量避开这个词儿。

刘欣想着,马上四十岁了,青春都已经结束了,关于青春的注脚是什么有什么关系呢。站在青春的尾巴上,蓦然发现,此刻正是拼的年纪。 第八章 世界以痛吻我,我却报之以歌 最是人间留不住,朱颜辞镜花辞树。

刘欣早晨梳头发的时候忽然发现梳子上有一根白发,夹杂在一团黑发中间。最近脱发有点严重,梳子上有一小团的黑发都是今天梳下来的。现在看来,不只脱发这么简单,刘欣慌张的跑到镜子前一看,哎呀,这下完了。忽然发现映入眼帘的不是几根这么简单。至少是个两位数了,看着有点触目惊心。

“完啦,完啦。现在就算是改嫁,恐怕也没人要了。”刘欣暗暗地嘟囔了几句。

“妈妈不老,妈妈永远是世界上最美的妈妈。”女儿嘴巴还是很甜。

糟糕,怎么在孩子面前说这个,真是无语了。

“妈妈,老爸说周末带我去吃海底捞。我答应他了。你不会生气吧”

“怎么会呢,即使将来爸爸妈妈离婚的话,你也是他的孩子,他有权利跟你见面。何况我们现在还没离婚。”刘欣嘴上这样回着,心想,现在的孩子真是主意拿得正,女儿现在只是通知她一声,并不是跟她商量。既如此,还能说啥呢。

“那你会原谅他吗?”

“妈妈问你,如果妈妈在外边认了别的孩子当我的女儿,你会开心吗?”

“我大概不会开心的吧。”

“那妈妈也一样,如果爸爸对别的阿姨像对妈妈一样好,那妈妈宁愿不要这个老公。因为爱情会激发人的占有欲。”

“那我懂了。”小姑娘若有所思地回答道。

现在的孩子懂得多,事事避着她,反而让她惶恐不安。

是否离婚是两个成年人的课题,小孩子没有决策权,但是他们有知情权。

让他们知道,爸爸妈妈的婚姻是否继续,对她的爱都不会丝毫减少,反而会给她满满的安全感。

送完孩子,刘欣开启了一天的职场生活。

“欣欣,你今天的妆很精致,状态很好,今天是有什么喜事吗?”王芸此刻已经到公司了,这会儿正端着咖啡从茶歇间走出来。

“哪有什么喜事。今天有国企的领导过来考察。要谈合作。”

“地产养老项目?”

“哈哈,等到需要你们人事部门接到抓紧招人通知的时候你就知道了”事以密成,这点道理,刘欣还是了解的。

“刘欣,这是J公司的资产管理部秦部长。过来认识一下。”

“秦部长好,我是公司财务部刘欣,您叫我小刘就好了。”说着,刘欣微微弯了下腰,主动伸出右手。

“你好”秦部长面无表情地伸出手回应了一声,只是大手握地有点用力。刘欣感觉像是被门夹了一下。秦部长松手之后。刘欣顾不上手上的疼痛,面带微笑地说。

“接下来,对于S地块的项目规划工作由我来配合。您这边有什么工作随时吩咐我。”刘欣看似把态度放的很低,但是说这话的时候,态度不卑不亢。

小杨总很是满意。对于跟国企高管打交道这件事情上。姿态不能高,因为在山东,国企这块金字招牌就是资源的代名词。也不能把态度放得过低,国企高管本身就自视甚高,如果一开始就把他们神佛一般供起来。那在后面谈合作的时候,会一直处于被动,被打压甚至会被当成冤大头。

刘欣刚才的表现把火候拿捏的刚刚好。得益于昨天杨浩为了防止她露怯,昨天特意交代她:“一定要稳住,毕竟集团也在济南也是开发了几个楼盘的。有这些履历傍身,虽跟国企在身份匹配上谈不上对等,但也不至于落了下风,更何况,如今,他们需要的是我们的资金支持。作为老牌生产型国企,他们是拿不出太多钱用在养老房产上的,即使有,他们的老大也不敢出这个风头。”

“康养房产项目目前来说,是个朝阳行业。贵单位的大领导能考虑到基层员工的养老问题,说明,贵单位领导真的是一位务实的好领导。”杨浩上来就是一顿恭维。

“作为行业内的龙头行业,我们厂里实在是解决了太多的工人就业问题。有的老职工在厂子里一干就是一辈子。他们年轻的时候把汗水洒在公司,退休了,我们不能让他们掉到地上。”秦部长说的很冠冕堂皇。

也对,谁也不想把计划榨取工人的最后一点剩余价值说得这么直白。康养项目又不是公益项目,这些老工人,从17,8岁进厂,一直干到六七十岁。到老了,他们的退休金还要为公司的康养项目做贡献,完美的形成了闭环。康养项目还能解决部分工人家属的就业问题,简直完美。当然,你也可以选择居家养老,前提是你的儿女没有提前就对你的房子虎视眈眈。居家养老是子女孝顺的家庭的最优解,如果失了这个前提,那么集体养老也许是另外一种最优解。

“既然大家都对这个项目有兴趣的话,明天开始这个项目就算正式启动了。”杨浩微笑着说,“刘欣,明天开始正式康养项目正式立项。一会儿把你认为合适的人员报给我,明天上早会讨论一下。”

秦部长没再说话,只是意味深长的瞄了刘欣一眼。看得人身上怪别扭。

不管怎么说,虽然才回公司没多久,总算是有要跟的项目了。一切正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秦部长,公司安排了午饭,正好到饭点了,一起吃个便饭吧。”杨浩说着,正欲打电话给司机小王。这时秦部长站起身来,说到。“别客气了,最近公司纪检部门查的严,我这种老同志不能带头发错误。”

“你晚一点打给我,我下午有个会,我会厂子里安排个人跟你对接。对了,你们杨总有我电话,找他要。”这会儿这位秦姓部长真的把自己当成了刘欣的领导。

“好的,秦部长,我下午打给您。”刘欣说着礼貌地冲对方笑了笑。

下午,打给秦部长的时候,他还在开会,很不巧,但他还是抽了一分钟时间把对接人的电话和姓名发给了刘欣。景岩?不会这么巧吧。怎么可能是他。

“您好,我是F公司的刘欣,秦部长让我联系您”带着忐忑的心情,刘欣拨通了那个电话。

“这么客气了啊,老同学。”电话那边也是一样客套,只是听着对方有些生气。“你没有我的电话吗?”

“不好意思,景主任,我们还是谈点公事吧。”

“把我电话存好也是工作的一部分,对了,你当时没存我电话吗?”

“我会把你的号码存好的,别的已经不重要了。你在公司聊这个,你同事不会觉得奇怪吗?”

“你加一下我的微信,跟这个手机号同步,我拉个群,我们在群里聊,省的你不自在。”

刘欣挂掉电话以后,忽然意识到自己刚刚态度有些不对,似乎对他还抱有怨气,明明当年他回来的时候她已经订婚,拒绝了他,为什么自己还带着这么大的怨气。这种私人恩怨,带到工作中来,似乎不太恰当。

刘欣努力挤出一丝微笑。好吧,下次,见了他,我一定是面带微笑的。不用照镜子,都能想象得出,此刻的笑容有多假,但是为了工作,就算装也要装得心安理得。 第九章 勇敢的人先享受世界 约翰.威廉.斯特林的名著《勇敢的心》中有一句名言“勇敢的人先享受世界,怯懦的人永远活在他们制造的恐惧中”。婚姻与自由注定难以同生共存,既然你选择了无限的自由,那么放手才是最大的成全。

一个人他在毫无边界的对待男女关系的时候,他已经设想过这样做的后果。之所以会去冒着伤害你的风险去寻求刺激,自然是笃定你没有离开的勇气和决心。

“你还要闹多久?”吃完晚饭不到一刻钟,刘欣正在收拾桌上的碗筷,这时张辰的电话打了过来。

“爸妈让我们周末回去。”

“那是你爸妈,已经和我没有关系了。等你写好离婚协议的话,再打给我。”说完刘欣准备挂掉电话。

“你不要以为我怕你。男的谁在外边没有点应酬呢,如果你介意,那你当初为什么支持我创业。”

看看,多么可笑,支持他创业等同于支持他花天酒地,等同于支持他在外边胡搞乱搞。多么顺理成章地偷换概念。

“你明白什么是婚姻吗?婚姻的前提是有爱,要对对方忠诚。”

“你少来这套说教,你自己问问自己,你就对我有爱了。你当年为什么不把心腾空之后再来选择结婚。都快四十的人了,现在跟我谈论什么爱不爱的,你不觉得自己过于幼稚了吗。婚姻的本质是利益的捆绑,是搭伙过日子,你懂吗?现在这样的社会,你要求一个企业的老板为你守身如玉,是不是有点强人所难了。”

去你的狗屁说教,老娘都快四十岁了,这些道理需要你教。刘欣这样想着,却没有宣之于口,理智告诉她,再对骂已经毫无意义,不如体面一点。

“大家道不同不相为谋,三观不一致,那就没必要继续谈下去了。再见。”说完便痛快的挂了电话。

幸好不是清早打过来的,要不然一天的心情都葬送掉了。

爱情就是如此,刚开始在一起的两个人都是蜜里调油的,等到不爱了,就会拔刀相向。仿佛是不共戴天的仇敌。

婚前感情基础太过薄弱的两个人,一旦有冲突就会把原罪指向对方最初的问题。张辰会指责刘欣没有百分之百的坚定选择他,而是无奈之下的选择。而刘欣会指责张辰父母一开始就是带着算计。他们忘了,当初选择彼此的时候,并没有拿把刀架在他们的脖子上。

人与人之间一旦生了嫌隙,即使能和好,但却未必能如初。

“我不过是犯了全天下的男人都会犯的错误,你就非要苦苦相逼,难道孩子在一个单亲家庭中长大,你就开心了。”张辰再次打过来的时候还是昨天那个时间点。

“你想要的自由,我给你,你想要的大度我做不到。格局没那么大,请尽快离开我的世界,不要再打过来,除非你已经写好了离婚协议。”刘欣依旧决绝。

她对于爱情的期许是“一生一世一双人”。然而,这个要求太难了。所以当她把标准降到,只要身体不出轨,钱能按时交给家里也可以的时候,她认为她已经做了最大的让步。

君子论迹不论心。你可以贪财好色,但不能把你的贪财好色说得如此理直气壮。一个人怎么能过分到,用老婆的信誉做抵押,去换一个逍遥快活。

临睡之前,刘欣对张辰今天说的话还是难以释怀。明明他犯了错,怎么可以如此理直气壮。既如此,那也不必再投鼠忌器了。

“孩子,我一个人也可以养得很好。”想到这里,刘欣披了一件睡衣爬起来,开始着手起草离婚协议。

再次见面是三天之后的早晨,春节快到了,小区门口开始热闹起来。为了避开人群,张辰主动把车开进小区。之前都是在小区外面,跟孩子电话约定碰面的位置。刘欣总是远远地看着孩子上了爸爸的车,方才放心回家。

“来车里聊吧。”张辰冷冷的说。他很怕看到娘俩如今的囧境,自己会心软,会退缩。因为自始至终,他都不认为自己有错。

“这个世界并不是你想象的那个样子。男人在外边太难了。”张辰终于示弱了。

然而这一切来的太迟了。

所谓不破不立,在刘欣决绝地做出这个抉择的背后是无数个失眠的夜晚。可以说从得知出轨的那个夜晚,一直到拟定离婚协议的那个晚上。每一晚,都是在无尽的内耗中度过。三观不断打碎又重塑,底线定好又一遍遍作废。最终,她还是决定结束这段感情,哪怕将来会孤独终老,难遇良人。也好过现在委曲求全。

在春节来临前的某个工作日,刘欣如约来到民政局领到了她心心念念的自由通行证。当她微笑着从民政局出来的时候。民政局大门口的保安大叔诧异地看着她,来离婚的人,这么多,第一次见到有女人离婚脸上带着笑的,一个人怎么可能如此有种,一定是外边有人了。大爷这么想的时候,诧异地深色忽然转成鄙夷。

刘欣瞄了两眼大爷,依然面带微笑。终于结束内耗了,既然决定换一种身份来跟这个世界相处,自然也就无须面对旁人的评头论足。无论几岁,自由万岁。

春节来临的时候,刘欣带着孩子回了一趟娘家,如果这城市的万家灯火暖春风,没有一盏属于自己,那么回到最初的故乡,也许不失为一种不错的选择。 第十章 屠龙少年终成恶龙 自从签完离婚协议后,刘欣的状态越发地好了起来。

新年伊始,康养项目在经历了前期的可行性调研之后,顺利地往前推进着。对比了市面上同等的康养项目之后,前景似乎更加乐观。

目前这个项目有三个巨大的优势。第一:地面成本几乎为零。康养项目的建设地址是J公司多年闲置的厂房。这就导致了不用再花钱拿地。省去了很大一块支出,只需要后期在管理方面跟J公司商议好分成比例即可。第二:有稳定的客户群体。J公司是省国资委旗下的重要企业,拥有几万名员工,基数庞大。根本不用担心未来的客源。第三:康养项目结束以后,从医院到幼儿园再到教职工之家到现在的康养项目,从生到死,完成了闭环。

现在唯一推进不下去的障碍是分成比例尚未谈妥。杨浩这边已经大概有了自己的盘算,底线只有他和刘欣两个人知道。

现阶段最要紧的是要探一下对方的口风。然而,秦部长这只老狐狸,总是拿着公司还没上会这个接口来推脱。分配方案定不了,项目就无法推进,毕竟,一旦分配比例没谈妥,前边的工作全都白做了。

这一等小半年就过去了,眼瞅着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刘欣心急如焚地趁非工作时间给景岩打了个电话。

“冒昧的给你打这个电话,希望不会给你带来困扰。”刘欣毕恭毕敬地说,毕竟在晚上打电话给异姓,还是有冒犯到别人的感觉。虽然,刘欣也曾半夜十二点把电话打给设计师,让对方立刻马上爬起来改方案。但此刻,她却小心翼翼地试探,似乎怕惊扰到他的生活。

“不会不会,你说就可以。”景岩虽然早就料到她会打这个电话,而不是每天公事公办地在微信群里回复。但这个电话似乎比预想的迟了很久。

“康养项目真的还没上会吗?”

“怎么说呢,大概是你们猜测的那个原因?”

“到底是哪个原因?”

“你们如果没有猜到,那就没有合作的必要了,你们老板不是小白兔,他心里门儿清。”

也许小杨总真的猜到了,只不过他并没有点明。也许是想让刘欣去悟,看看她是否开了窍。

“这么说吧,这个项目,如果秦部长往前推进的话,对他本人来说,又有什么好处呢,如果没有任何好处,那他为什么费心劳力地往下推进呢。毕竟即使他不去做,他的所有待遇也不会收到一点影响。反而如果往前推进了,犯一点错的话,就可能被对家抓到把柄。”

“秦部长有很多对家吗?”

“大姐,你能不能抓重点。能坐上部长这个位置,多少爽眼睛在盯着呢。”

“我懂了。那麻烦你帮我约一下秦部长,我要请他吃个饭。”

“你确定要单独请他吃饭吗?要不要请示一下你老板。”

“这点小事儿至于请示老板吗。但如何能让这么大的领导赏脸才是最重要的。你可以不可以帮我约他一下。”此刻,刘欣想立功的欲望达到了顶峰。

“这倒没问题,你老板约他未必能办到,但是你以老板的名义约他却是更容易实现。”

“这话什么意思?”

“你还所以像以前一样,笨的要死。”景岩宠溺地骂了一句。内心隐隐的有些担忧。

都说的这么明显了,这笨蛋依旧没转过弯来。真害怕,她不小心栽在那个老色批手里。

饶是心里担心并不能解决问题,既然这个项目对她来说这么重要,一定要帮帮她才行,就算全了当初在一起的交情。

到了第二天,景岩就向他的上司秦部长表达了刘欣想要请她吃饭的愿望。不过他想的比刘欣更长远。他说刘欣不仅安排了晚宴,吃完饭去唱唱歌,放松一下。并且悄悄地暗示,刘欣只约了他们两个。

秦部长老谋深算的眼珠忽然转了一下。颇有深意地说道。“要不是看在杨总的面子上,一个小姑娘家的,我是不会去的,万一被人说闲话,就不好了。”

这分明是在敲打景岩不要乱说话,景岩自是明白其中的深意。于是立马表下衷心。“秦部您放心,您向来遵守公司的制度,这次呢我是沾您的光,正好结实一下对方公司的财务总。据说是个很厉害的角色呢。”

“小景啊,这你不用担心。那个小姑娘不足为虑,拿出国企员工的精气神儿来。他们这种小企业给我们提鞋都不配的,也就是给杨浩那小子的老爹留点面子罢了,毕竟老爷子还是有些道道的。”

“好的,秦部。”

时间定在了周五的晚上,刘欣早早在饭店门口恭候。快到约定时间的时候。忽然收到景岩发来的一条微信。“还有十分钟就到了,今天我还安排了二场,你想问的问题,争取在饭局上套出来,如果实在办不到的话,就等二场再努力,今晚听我指挥,千万不要乱了阵脚。再一个,要假装不认识我。”

几分钟后,一辆红旗H5出现在酒店门口,刘欣快步迎上去。亲自为秦部长开了车门。

“秦部长您好,我们在此恭候多时了,您能在百忙之中过来赏脸,我真让我感到荣幸之至啊”景岩在前边开车,还没下车就听到一顿的彩虹屁吹向他的老领导。真是长见识了。这还是自己认识地那个笨蛋大直女吗。

“你们杨总最近忙什么呢?”秦部长一边往里走一边跟刘欣寒暄,这也没耽误眼睛在刘欣衣着上扫描了两遍。

“我们杨总最近出了趟远门,本来今天他是要亲自来的,不巧了,临时有点急事儿又给绊住了。我代我们家杨总给您致歉。”

秦部自然是不在意杨浩在没在的,在他眼里杨浩也不过是个小屁孩,要不然,都谈了这么久的项目了,怎么会现在才想起来走动。

“不好意思,我刚去停车场停了下车。”景岩进包间的时候发现房间里只有秦部长和刘欣两个人。两个人正在尬聊,差一点,刘欣就要顶不住了。因为秦部长说,桌子这么大,就三个人,别坐那么远。

而且,秦部长今天的语气明显跟往常不一样,话密而且温柔,虽然都是家长里短的问询,在刘欣看来,简直就像是民警在查户口。在不肖五分钟,估计恋爱史都给你问出来。刘欣感觉自己要编不下去了,CPU都差点给干冒烟。

景岩的到来显然给刘欣解了围。

“这就是景主任吧,平常都是电话微信联系,终于见到真人了,还真是年轻有为啊。”刘欣忽然发现自己居然有演戏的天赋,怎么早没发现呢。景岩趁着跟刘欣握手的时候,给了她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仿佛在说,演技可以啊,都能封神了。

刘欣回敬一个:“还不是拜你所赐的眼神。谁让你停个车磨磨唧唧的,找大堂保安帮忙啊,笨蛋。”两个人的内心戏很足。幸亏秦部长此刻瞄了一眼腕上的手表。

“小景是我们部门的青年才俊。这不去年晋升为办公室主任了。一般到这个级别的,至少要等到四十岁以后啊。”

就这样,你来我往的寒暄了一晚上,刘欣几次试探,终是一无所获。这只老狐狸,说话滴水不漏。刘欣抛过来的问题,看似答了,实际没有任何有用的信息。刘欣听的云里雾里,难怪之前小杨总经常说她道“就你这样的也就适合在私企混,要是在国企或者当公务员,就等着听天书吧你。”

“你不也是说话直来直去吗,你也不适合进国企咯。”刘欣打趣道,被揶揄的时候,刘欣竟忘了那是自己的老板。

我那是知世故而不世故,跟你这种傻还是有本质区别的。

那自是不一样,从小跟着父母混迹生意场的孩子,能跟普通农村出身的孩子一样的认知水平吗。

酒足饭饱之后,刘欣仍是一无所获。眼看时间再拖下去,也毫无意义。于是景岩给了刘欣点了一句。“刘主管,您还有别的安排吗,我看秦部已经喝得差不多了。”这时,刘欣才想起来还有第二个节目。于是忙说道。“有的,有的,知道两位领导平时公务繁忙,我特意安排了二场。咱们去唱唱歌,释放释放压力。”

秦部长自然是知道有二场的,不然的话,今天不就白忙活了吗。安排饭局的拍着长龙都不一定逮到机会。刘欣这小丫头怎么就这么大面子,可以请得动国企高管呢。

要不说还得是景岩心细,早早就把包间开好了,并且预存了足以覆盖今天所有消费的金额。甚至点了几个漂亮的姑娘进去陪唱。嘱咐姑娘们一定要让领导喝好。这对于夜场的姑娘们来说,再好办不过了,喝多了,他们的收入就会更高,何乐而不为呢。

其中两个漂亮姑娘左右夹击,秦部长很快就顶不住了。但是这家伙嘴巴确实严,不愧是能在国企混到高层的人。

“小刘啊,坐到我身边来。”秦刚一开始的目标就是刘欣。任凭美女在侧,依然挡不住他想要亲近刘欣的欲望。而且他也知道刘欣今天之所以约他,到底是为了什么。就连在餐桌上也不过是装糊涂罢了,那总场合,万一被人提前在包间里做了手脚,被录了音,自己岂不被动。

高明的猎人往往伪装成猎物。显然,秦刚就是那个高明的猎人。

刘欣不得已,尬笑着坐到了秦刚身侧。转眼瞧了一眼正在和美女对唱的景岩。那家伙毫无异样,貌似对这种场面见怪不怪了。

秦刚拉着刘欣的手,在他耳边悄悄地说道:“告诉那小子,报给我个数。我觉得可以呢,大家就继续一桌“吃饭”。都在一个饭桌上,不能大菜只给他一个人吃。让我开心的话,至于分成比例吗,我出面替他多争取。舍不下小白兔可逮不到大灰狼哦。今晚那小子也是下了本钱的。”一边说着,一边松开握着刘欣的一只手,缓缓往上游走。

刘欣终于撬开了这老家伙的嘴。但此刻,唉,真的是。她暗想:姑奶奶卖笑不卖身。做了一晚上赔笑官,已经突破了自己的下限。如今,简直是羊入虎口啊。

眼瞅着老家伙的手快攀上了自己的胸部。不知何时,景岩同美女一曲歌罢,情急之下,拿着话筒喊了一声:下面有让我们可爱的刘欣女士陪秦先生唱一首情歌怎么样。

刘欣心想:勿CUE,我五音不全,你忘了吗。不赶紧过来救场,怎么还疯狂给我加戏呢。

这时,秦刚深藏不漏的笑了笑。景岩拿着话筒走过来,刘欣顺势给他腾了个位置。制造了一个物理屏障。

趁景岩跟秦部长交流要点什么歌曲的时候。刘欣挪到自己位置上。微信上发了个OK的表情包。毕竟昏暗的包间里,想用眼神交流实在是太难了。

待到刘欣陪老色批唱完一曲。景岩又怂恿着夜场的小姐姐陪着他又唱了几首歌。

散场的时候已经是深夜。景岩叫了代驾,一路护送老领导回到家。然后给刘欣发了条微信:今晚好险,你要吓死我。下次不要这么冒险了。

发完以后,觉得不妥,毕竟已经分手多年。这句话过于亲昵了。

哪只对方发来一个;“OK”的表情包。简直是秒回。现在撤不撤又有什么关系呢。

“这么晚了还不睡,老公没意见吗?”

“那你这么晚回去,你老婆不会动用家法吧。”这样调侃的时候,虽然心里怪怪的,但是今天毕竟是亏了他,总不能什么都不说吧。

“谢谢你。”

“跟我客气什么,我今天回单位住。孩子太小,我喝多了,怕太晚了吓到孩子。”

“我准备洗漱了,无论如何,今天还是要感谢你。”说罢,刘欣想着等对面跟自己说晚安就快速地挂断电话。

显然景岩已经意识到了。他那么聪明的一个人。

“对了,你还好吧,我指的是你们两口子的处的怎么样?”他之所以这么问,是因为整个晚上都没见一个电话进来。如果换做别的女人,早就收到老公的夺命连环CALL了。

“我已经离婚了。”刘欣平静地说道,鬼知道跟前任说这件事是有多么的羞耻。“先别说我了,先说说吧,你的上司怎么会是这个德行。”刘欣迫不及待的抢回了主动权。

景岩听到第一句的反应,居然是心里有点小窃喜。就那么瞬,窃喜变成了心疼。她一定是受了不小的伤害才决定离开的。毕竟他们分手后,他曾耳闻,她得了三年的抑郁症。她是多么开朗的一个女孩。他知道后,很长一段时间里晚上坐在小区外的草坪上抽烟,一根接着一根。

“其实我倒很理解他,秦部当年也是我们部门的风云人物。当年也是风流倜傥,一表人才。只可惜为了事业,娶了老厂长的残疾女儿。听说当年他有个初恋,是厂花。厂花很失望,转头嫁给了他的好兄弟。从那以后秦部就变了,变得既贪财又好色。”景岩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尽是深深的惋惜。仿佛说的不是他的老领导,而是他自己。

“其实当年你和我分手也是因为差不多的理由吧。”这个疑问在她心里盘旋了多年,这次终于鼓起勇气来求一个真相。

“当年确实是我不对,我感到很抱歉,是我背叛了我们之间的感情。当年我想留校任职,刚好院长的女儿在追我,所以我……”景岩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尽是满满的自责与遗憾。

“那你们为什么分手了,你后来为什么又去上海了呢。”

“当年分手以后,我始终没法投入新的恋情。她说她不要一个傀儡男友,她想要的是一个人全部的爱,一颗完完整整的炽热的真心。我说对不起,我暂时做不到。”

“那后来呢?”

“后来,她在家里的安排下出国了。”

这是刘欣第一次听到整个事情的真相。一个影响了自己好多年的决定,却有着这样一个可笑的理由。

“你为了她,弃了我,现在又告诉我,是为了我,才放弃了你俩的感情。我看不懂,也替自己不值。当初我们说好的,要永远保持一个赤子之心,要永远对彼此真诚呢,你的真诚如果给不了我,那么请你好好的给另外一个人。无论,那个人是谁,我都祝福她。我会祝你们幸福。”刘欣这样说的时候情绪越来越激动,甚至有点泣不成声。爱情让人卑微,也让人失智。

对面显然是慌了。

“我们见面好不好?你别哭,我的心都乱了。”

“不必了,大家都是有家室的人了。还是少见面的好。”此刻,刘欣清醒了过来,说好的不做恋爱脑呢。自己去年刚立的FLAG,不能就这么轻易打破了。

如今知道了真相,有点为自己不值。

男人,有时候确实是过于现实了。这些个男人一个个看似不同,有的贪财,有的好色,有的贪慕权利,有的贪图享受。但最终,都有一个共同点,无论他们有多么的爱恋一个女人,到最后都会为了自己更大的欲望而舍弃她。他们可能会在舍弃一段感情的时候,给自己找好了借口,甚至留下遗憾的眼泪,但这丝毫不会影响结局的走向。

屠龙少年终成恶龙。每一个跟恶龙缠斗的男人,最后的结局都是殊途同归,终是活成了自己最初讨厌的样子。 第十一章 欲买桂花同载酒 终不似少年游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进卧室的时候,刘欣缓缓地睁开双眼。昨晚被眼泪打湿的枕头如今已经风干,在阳光的照射下皱皱巴巴的显得有点邋遢。

今天是周末,孩子还在酣睡。刘欣快速地下床披了一件外套起床去准备早餐。

现在的她和昨晚的她嫣然是两个人。夜晚总会让人变得感性,而白昼似乎是唤醒了那个沉睡了一晚上的理性小人。两个小人各自在自己的时间当值,秋毫无犯。

早晨一个西红柿鸡蛋面就好,简单又有营养。刘欣趁着煮面的时间,快速跑到镜子前洗漱起来。

糟糕,眼睛是怎么跟个核桃似的。今天还要送孩子去辅导班,怎么办?哦,对,床头柜的抽屉里躺着一幅太阳镜,是那年他们一家三口去海边的时候,张辰送的。

刘欣小碎步跑回卧室,幸好墨镜还在。初夏的白天,紫外线确实开始变强了,但愿不被人说成装X就好。顾不得了,嘴巴长在别人身上。

“妈妈,你的眼睛怎么了?”当女儿被刘欣从睡梦中唤醒后,第一时间发现了异样。

“西西,一会儿妈妈去送你上补习班的时候会戴着墨镜,如果有人问妈妈为什么室内还戴墨镜,你就跟别人说,妈妈是花粉过敏了。懂了吗?”

“没问题”西西干脆的回答。

半小时后,当刘欣把女儿送进辅导班的时候,已经开课十几分钟了。“不好意思,老师,我们迟到了。”

“没关心,西西妈妈,我们也是杠杠开始。”补习班的老师态度就是好,能提供满满的情绪价值,这辅导班报的真值。刘欣冲年轻的老师微笑着致谢之后,迅速关上门在走廊里找个椅子坐下来。

随手从架子上摸了一本杂志,正要看,忽然发现自己视线不好,这才想到,自己是带着墨镜的。这是,送孩子的家长群里,投来几束异样的眼神,不用问,肯定在心里蛐蛐我呢。这样想着,刘欣开始假装漫不经心地躲过这些目光向门外走去。

下楼梯的时候,一个没注意,跟一位迎面走来的男士撞了个满怀。

“实在不好意思,我……”刘欣正要道歉,忽然发现对面那个男人正一脸坏笑的看着自己。

“我们俩会不会太有缘份了。”景岩调侃道。

“我也许是上辈子刨了别人家祖坟吧。这辈子才有如此报应”刘欣不客气的说。

“唉,你变了。去旁边的咖啡店坐坐,请我喝杯咖啡吧,毕竟我也算帮了你一个大忙呢。”

“那就带路吧。”

刘欣虽然一下子还没从坏情绪中抽离出来,但站在人来人往的辅导班校门口,和别的男家长拉拉扯扯的,似乎并不光彩。

“你喝什么?”

“一杯卡布奇诺。”

景岩迅速扫码下单,取了号牌,然后挨着刘欣坐了下来。

“我记得读高中时,你就喜欢喝咖啡。”

“亏你记得这些细枝末节,我当时就记得我上课爱睡觉。当年要不是咖啡续命,我真得交代在高中了。说不定,你看到的就是,刘欣卒于十八岁。”

“要不是分数差太多,也许结果会不一样吧。”景岩小啜了一口,若无其事的瞄了一眼刘欣。

“男人即使在眼皮子底下,也未必老实。”刘欣揶揄道。

“他一定伤你很深吧。”

“不要提他,提他不吉利。反正你俩都是我的报应。”

“听说你当年大学的时候上学不好好上课。”

噗呲,刘欣冷笑道“我当年确实是没好好上课,那还不是拜某人所赐。要不是当年专业成绩不好,也许我现在就是大厂的程序员了。”

“女孩子学财务挺好的,你就很适合,财务工作轻松还可以照顾家庭照顾孩子。”

“你还真是只见贼吃肉没见贼挨揍。我也是一步步从小会计,一点点熬到现在财务主管的位置。当年考级的时候,我怀着我女儿,赶上税务局查账,为了把账做漂亮,我可是自查了公司近十年的财务资料。”

景岩心疼了一下,后悔自己把谈话引到这个话题。于是陷入了沉默。

“你当年”

“你最近”沉默了一会儿之后,俩人都觉得尴尬,结果不巧刚好碰到对方开口。

“老规矩,LADY FIRST”

“你是想问我当年是怎么得的病还是怎么好的?”刘欣问到。

“随你”

“我当年确实得了严重的抑郁症,我上课会忍不住流眼泪,我恨透了自己的不中用,当然也恨你。我恨济南和青岛离得太远,恨老天爷为什么给我一颗糖,又让我在刚尝到甜的味道,糖就掉了。”

“映雪湖很大,我当年就坐在映雪湖一侧假山的石头上,就这样逃了一下午的课,可我始终没勇气跳下去。我是个懦弱的人,我怕我的丑样子,会登上第二天的齐鲁晚报。”

“对不起,以前你是个大咧的女孩,我以为你有足够的能力让自己开心起来。”

“不重要了,我只是太过认真,以为认定了就是一辈子。如今看来,结了婚的也未必是一辈子。人年少的时候不知道要面临的人生课题,所以总会把自己的人生预设得很完美,就像有句话说的。你不能同时拥有青春和对青春的感悟。如今,如果有机会可以重回过去,我想我也会放弃这个机会。人,永远不要欺负十七八岁的自己。重走来时路,结局还那样。”

那些曾恨不得立刻飞过去质问对方的愤怒,和未曾宣之于口的深情。等时间过了,连解释的必要都没有了。

时间可真是个好东西。

“我后来找你的时候,你就做好决定了吧。”

“不重要了,那时候我已经订婚了。”

“你动作实在是太快了。”

“不重要了,我们各自放弃对方一次,这很公平。而且当年他很好。”

如果不是对刘欣离婚的原因略有耳闻,景严就信了。

“你不恨他吗?”

“他不是坏人,他也是个可怜人。有一对像蚂蟥一样的父母和一个对自己漠不关心的妻子,也许他也认为自己的人生糟糕透了吧。”刘欣淡然道。

此刻她的内心也是有悔意的吧。然而,时光这趟列车可以向前,可以地转弯,却无法倒行。

“其实,我从来没想过有一天我们可以像个老朋友一样坐下来聊这些琐碎的话题。”

“哈哈,当年的我们是不屑于此的。”

“晚上一起去看场电影吧。陪你散散心。”

“不用了,我挺好的。你不用太记挂我。反而让我觉得我是个可怜人。”

“没那个意思,你想多了,我记得你大一的时候打长途电话给我,说学校的很多情侣都喜欢一起去看电影。那时候我在青岛没办法陪你,我想现在补偿你一次。”

“不必了,谢谢你,我已经不是当年那个我了”

景岩带着惋惜,认真地看向刘欣,这张脸褪去了幼稚,如今理性地可怕。当年那个跟自己对着干,洒脱又任性的小姑娘,如今已经成熟到极致,理性到极致。仿佛自己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她。

“孩子们快下课了,咱们走吧。”

“还是分开走吧,免得别的家长揣测。”

“好吧,分开走。”

有些人走着走着,就真的走散了,哪怕再度重逢,已经没了当时同行时的心境。人散了,不是真正的走散。但心散了就是真的散了。 第十二章 职场小白被迫跳个槽 从培训班回来后,匆忙给孩子做了一顿晚饭,孩子扒拉几口之后,就去写作业去了。刘欣拿出笔记本开始安排接下来的工作。

这样沉浸式地工作了几个小时,再一次看向墙上的时钟;十一点半了。西西已经自己洗漱完,睡觉去了。刘欣感到一阵欣慰和心酸。欣慰于孩子的懂事,心酸也是因为孩子的懂事。女儿好像跟自己越来越像,情绪稳定、乖巧、懂事、自律。然而,变成这个样子,刘欣用了十余年的时间,而孩子却用了不到一年的时间。

煮了一杯热奶,刘欣随手抓了一件旧毯子,随手抓了一本莫言的《晚熟的人》。窝在沙发上看了起来。不知不觉竟陷入了沉思。

很久没有发呆了。感觉自己越来越像个没有情绪的工具人。不知道怎么笑,怎么哭,怎么开心,怎么生气。越来越像当初大学舍友们一起嘲笑的学霸。

说起当年的学霸,听说他考了985名校的研究生,后来留校任教了,与同校的女教授喜结连理,还生了一对龙凤胎。

这才是好好规划过的人生啊,哪像自己,从来就没有好好计划过。马上奔四了,一事无成。

想当年自己初入职场时,单纯的就像一张白纸,傻乎乎的被财务主管安排着做着做那,到了年终,功劳全是主管的。有时候还被拉来当枪使,几乎不到半年的时间,别的部门的同事都说新来的财务小姑娘不好惹。不肖一年的时间,自己刺儿头的人设就立下了。

莫言《晚熟的人》中有句话说:善良的人都晚熟,并且是被“劣人”催熟的。

曾经有一次,财务主管告诉刘欣。副总的报销单据,一定要好好的审核。别人的单据可以松一点,但是副总的单据,如果你审的不严苛。就会被咱老大说成巴结领导,徇私舞弊,何况,你懂的,咱们老大向来和副总不对付,如果你再不审的严一点,被老大抓住把柄,以后有你受的。

主管口中的老大正是他们的女老板陈文。而他们的副总是个比刘欣大不了几岁的小伙子叫孙小果。听名字像个女孩,实际是个脾气火爆的帅小伙。

孙副总和他们的老大在办公室不止一次的爆发争吵。每当这时候,全公司的人都不敢大喘气,俩领导谁都不好惹,生怕自己出个头,被领导借题发挥,拉过去咔咔一顿削。

刘欣听了主管的话后,觉得言之有理。说不定哪会儿这个孙副总就干到头了。敢跟老板对着干,这不是找死吗。

刘欣整理了一下孙副总的报销单,一个月的费用,居然足足有八九万。甚至有很多KTV和洗浴中心的发票,真的是嚣张至极。刘欣也觉得孙副总这个人确实有些自负了。有几次,他甚至在下午三四点钟醉醺醺的跑过来质问刘欣“小美女,我的报销怎么卡着不报呢。”语气甚是轻浮。

刘欣不卑不亢地说道:“孙总,公司有公司的规定,我会在请示完陈总后,给您报销的。”

“报个锤子,我看你就欠收拾,天天就认陈总。你看你个小出纳,天天耷拉着个脸,给谁看啊。”说着抄起一叠资料,摔在刘欣身上。

“咳咳”这时门口响起一个男人的咳嗽声。

“是谁这么大的胆子敢惹孙总生气啊。”来人似笑非笑地调侃到。

是他,刘欣心里一阵欣喜,接着鼻子一酸,居然是师哥杨浩。

“小姑娘,你干了什么好事儿让孙总这么生气。”杨浩似乎并不想这个时候认她这个小师妹。刘欣想到这里,居然掉下几滴委屈的泪水。

“你忙你的吧。”孙小果看到来了客人,自然顾不上跟刘欣发火,恭恭敬敬的把杨浩请进办公室。

“小杨总,您能亲自来指导工作,真是我的荣幸啊。”孙小果说着把杨浩往副总办公室带。

“别跟我瞎客套。老孙,我地基都打好了,你这边的方案还没弄好,我这可是个精品盘,我们家老爷子还想在济南搞出点名气呢,你可不要拖我后腿。”

“怎么可能,外边那帮子设计都是我工艺美院的师弟师妹,都是我恩师推荐过来的优等生。”

“呦,没想到咱孙总还是懂乌鸦反哺的啊。”

“你小子蔫儿坏,你说谁黑呢。”孙小果也不傻,用他以前常说的话就是,你杨浩一张嘴,我就知道你要放啥屁。然而此刻作为乙方,他得把杨浩这个甲方爸爸当初恋来对待。

“对了,我跟你要个人,你肯不肯给。”

“说吧,要谁,凡是我的手下,你看上谁,直接带走。”

“呶,就是你最烦的那个小出纳。”杨浩说着向刘欣的方向瞟了一眼。

“就她啊,你随便,这是我姑妈社招招来的。反正不是我的师弟师妹,我跟我姑妈说一嘴就行。我烦透她了,一天天的竟把公司制度挂嘴边。小小年纪,不懂变通,笨死了。”

“好吧,只要你孙总放人就行,这个月的工资也在我那边发了,你让你团队赶赶进度。三天之内一定要把方案给到我。”

“没问题啊,杨总。我让所有人今天大通宵。保证按期交稿。”孙小果笑逐颜开,谁不知道,他这是心里的算盘早算好了,省了一个人半个月工资。很划算。

“刘欣,你明天去杨总那边上班吧。杨总那边正好少个财务。”刘欣吃惊地看了一眼杨浩。杨浩此刻依旧不显山不露水,似乎根本不认识刘欣。

“师哥演技可以啊。”刘欣心想。

“好的,孙总。”刘欣暗爽道,看来是师哥主动把她挖过去的。这样也好,省的在这被这个孙副总骂。

就这样,第二天,刘欣就开开心心的去杨浩的公司上班了。

第二天刘欣到了D公司才知道,他们压根不缺财务,但是杨浩硬生生说财务太忙,需要再加一个会计助理,于是,刘欣从一个只有一年多出纳经验的财务,变成了会计助理。

“对了,师哥,我看公司也不缺人。你怎么把我挖过来了。”

“你个笨蛋,知道猪是怎么死的不?你怎么还跟孙小果讲原则,公司就是他姑姑的。他去他姑姑那边一闹,有你好果子吃啊?你还觉得你原则性强是吧?”

“啊?陈总居然是孙小果的姑姑。没人告诉我啊”刘欣一脸的不可置信。

“就说你笨,还不服气,你那个主管就想那你当枪使呢,人是你得罪的,讲原则的功劳她领了,被卖了,还帮人数钱是吧?”杨浩说着拿着桌上的尺子轻轻敲了一下刘欣的头。

“多谢师哥救我于水火。”刘欣躲了一下,笑着说。

“对了,在我们这边,你该讲原则讲原则,改卡我的报销就卡我的报销,我家老爷子最喜欢有原则的人,尤其是财务。”

“好嘞,讲原则的事情,我最擅长了,照本宣科的事情我最拿手。”

“你就是个单细胞动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