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影视剧中无限变强》 第1章 我看你奶奶个腿儿! “唔...”

头有些痛,吴语揉着太阳穴睁开眼,视线聚焦,眼前的事物旋即变得清晰起来:

窗明几净,简洁古朴。

桌案书架,井然有序。

吴语神情恍惚,这里和自己的卧室扯不上半点关系,倒像是一处布置好的古装剧片场。

正发呆时,门外走入一名青年男子,一身古风劲装,腰挂长剑,站定于五步之外,恭恭敬敬地抱拳行礼:“小言大人,院长大人有事相召,命您速去。”

吴语虽然被眼前的这一幕搞得有些懵,但他没有慌,也没有冒然回应,心中细细思量:我怎么记得昨晚上我自己在家喝闷酒来着,不可能突然出现在什么古装剧片场啊?

难道说!?

不会吧!?

来人眼见吴语皱眉凝思,再次抱拳一礼,神情愤愤不平:“大人,此事原也怪不得你,四处的兄弟们都明白是什么情况!那滕梓荆死则罢了,若是没死,哼!真是便宜他了,捅了这么大一个篓子,居然就一死了之了!”

吴语心中微喜,作为三十五岁的某国企地区经理,混迹职场十几年的老油子,面上不露声色只是基本操作罢了。

他通过来人一股脑地话锋和抱怨,准确地捕捉到了关键信息:自己是小言大人、四处、滕梓荆、捅娄子、一死了之!

心有定论,果断开口试探:“陈院长寻我何事?”

“这...属下不知。”

吴语点了点头,再次问道:“我爹呢?”

来人回道:“言大人此刻同在院长室等候。”

这一刻,吴语十分无语...

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衣饰,是与眼前之人几乎相同的黑色劲装,桌案上还放着一柄长剑,顿时明白了一切:我TM好像真的穿越了!

他再次回忆起昨晚的细节,偏偏又没有什么细节,不过是自己一个人在家里喝闷酒罢了,喝完就上床睡觉,怎么睡醒后竟是来到了庆余年的世界,并且还顶替了言冰云呢?!

“滴。”

一声清脆的提示音突然响起。

吴语又是一愣,该不会是我的穿越者标配吧?

果不其然:

“滴,检测到宿主认出当前所在世界及全新身份,命运偏移系统已激活”

“宿主:吴语”

“精:3”

“气:0”

“神:10”

“此世界身份已加载覆盖:言冰云(七品下)”

“精:33”

“气:25”

“神:18”

“能力:剑术(七品中)、核辐射能量(六品上)、拳脚(六品中)、轻功(六品中)”

系统伟力,无法估量!

瞬息之间,吴语接收了言冰云的一切,并且察觉到自己的身体状态和精神面貌焕然一新!

宿醉的后遗症,被酒、色、财、气掏空的身体,立刻变得充盈而强壮起来,一股股玄妙的体悟加诸于己身,仿佛这些能力本来就是自己辛辛苦苦磨练所得!

我艹!?

这就...变强了!?

我还什么都没有做,系统便如此慷慨,亲爹也不过如此罢!?

吴语闭上眼睛,运转自身真气,体验感直接拉满!

而他也清楚的知道,所谓的真气实则是全球性核爆遗留的核辐射能量,科学的解释是,新人类的身体已经彻底适应了这种原子核转变过程中的微观粒子流。

“大人?小言大人?”

吴语睁开眼睛,顺势起身,学着古人的礼节抱拳回礼:“多谢告知,怕是此事要有定论了,我这便过去。”

“大人言重了。”

吴语笑了笑,拍着对方的肩膀:“能在这个时候替我打抱不平,虽为属下,实为兄弟,这份情言某记下了。”

这名四处的探子顿时热泪盈眶:“大人...”

他顿了顿,后退一步郑重说道:“大人放心,无论院长大人作何决断,我等必与大人同进退!”

“哈哈哈。”

吴语一边大笑,一边走出房间:“有此一言,足够了!放心吧,言某还死不了,况且此事说到底是我御下无方,你们担责算怎么回事儿!”

“大人!”

吴语摆了摆手,径直走向全新记忆里的院长室:“回去吧。”

这名探子目送小言大人走远,心中无比感动,咬了咬牙,转身去找四处的同僚们,打算联合众人一起为小言大人求情。

另一边。

监察院驻地着实不小,吴语走了好几分钟才走到院长室。

甫一推门,一道全身裹得严严实实的身影倚靠着墙壁站立,脸上覆盖着一个漆黑如墨的恶鬼面具,甚为骇人!

吴语一个激灵,当即拱手问候:“影子大人。”

影子不闻不问,不言不语,不动分毫,若不仔细去听,就连呼吸都不容易听到!

吴语略微发怵,明白自己身处的地方再也不是什么法治社会了,一个九品上的影子就能给他如此巨大的压力,大宗师又该是何等的恐怖!

内中,陈萍萍瞧见言冰云进门,笑着招了招手:“冰云来了。”

吴语吐出一口浊气,调整心态,感觉自己现在的样子可比在蓝星面试国企时紧张多了!

他向前走去,端坐在轮椅上的人映入眼帘,可不就是陈·达康书记·刚·战狼退伍侦察兵·萍萍嘛,依次拱手行礼:“言冰云见过院长大人,言大人。”

“呵呵呵呵。”

陈萍萍笑出了声,扭头看向言若海:“这孩子被你教的一板一眼,才十六岁,便少年老成至此,也不知是好还是不好。”

言若海不苟言笑:“在院中行走,分得清上下尊卑自然是好事。”

吴语特想吐槽,也只敢在心里吐槽,眼前二人都是老狐狸中的老狐狸,自己但有异样,肯定会被发现端倪。

陈萍萍和言若海聊了几句,视线转回言冰云身上:“冰云啊,范闲的身份你都清楚了?”

吴语回答道:“清楚。”

陈萍萍颔首微笑,继续讲道:“范闲乃是咱们监察院的自家提司,四处对他下手,你们父子二人难辞其咎。我的意思是,北齐那边的谍报网受创颇重,需要有人去担起这个重任,我本属意于你,但你爹自告奋勇,你怎么看?”

我看你奶奶个腿儿! 第2章 飙戏 还问我怎么看?!

吴语实在忍不住,疯狂吐槽:你和庆帝为了逼范闲入京,不惜布局设套,害了滕梓荆一家不说,现在还让言若海和言冰云父子背锅,呵呵呵!

哦,对了,言冰云不存在了,现在我吴语就是言冰云...

一口好大的黑锅呀!

来到这个世界拢共不过才几分钟,我连研究系统的时间都没有,这口大黑锅就扣到了我的头上,还问我怎么看?!

那当然是...

吴语躬身一拜,没有一丝犹豫:“禀院长,言大人成名已久,冒然前往北齐,暴露的可能性必然不小!况且滕梓荆是我的下属,此事合该由我担着!北齐之行,言冰云愿往!”

言若海神情复杂,微微出神,始终不发一言,在儿子过来之前,陈萍萍已经事先告诫过他,不许他插手此事。

陈萍萍听到言冰云的回答,心里很是满意:“此行艰险,你可要想好了,若是不愿前往,看在你爹为监察院、为庆国多年效力的份儿上,罢官免职抵消罪责,也是可以的。”

在单位,领导让你担责,给你指派任务,还说不想干可以不干,都是可以的。

呵呵,谁信谁是傻子。

所谓的商量一下,无非就是通知一下。

吴语对这些可是太了解了,一瞬间梦回蓝星,慷慨激昂的飙起了演技:“院长大人明鉴,纵然没有此事,为了庆国,属下也愿意前往北齐接手谍网,重整情报工作!”

陈萍萍做出一副感慨万千的模样,轻叹一声:“唉,若非暗杀自家提司的性质太过恶劣,院里非议汹汹,重建北齐谍网之事无论如何都不该你去,你心里不要有气。”

吴语没有草率应答,脑力飞速运转,在想自己以言冰云的立场,该是个什么反应才比较合理。

陈萍萍眼见言冰云陷入沉默,反倒是误会了:“冰云,你是我看重的青年才俊,从小你爹就对你寄予厚望,若是心里有气,不妨发泄出来,若是有什么要求,大可以提。”

吴语心中一阵冷笑,你看重的人怕是只有范闲吧!

而你毕生所求,唯有一事,那就是为你心中的白月光叶轻眉报仇!

如果我不是言冰云,我会非常非常佩服你,欣赏你,但现在我却成了你的棋子之一,简直要命!

有了几句话的缓冲,吴语做出应对:“属下没有气愤,只有不解。”

“哦?何事不解?说来听听。”

吴语贴脸开大:“其一,听闻那范闲不过是司南伯养在儋州的私生子,何德、何能、何功,可做我监察院提司?!”

陈萍萍收敛笑容,轻描淡写地说道:“此乃陛下任命,我等无权置喙。”

吴语点了点头,继续当面嘲讽:“其二,幕后主使竟能绕过言大人与我,直接对滕梓荆下令,偏偏滕梓荆不与我核实,便孤身一人前往儋州行刺!由此不难看出,幕后主使居然能在院长大人的眼皮子底下完成此事,其能量之大,手眼通天,匪夷所思!”

陈萍萍语气平静:“你有什么看法?”

吴语眼神一凛,大大方方地和陈萍萍对视,一字一顿地说道:“监察院里有坏人!”

陈萍萍略显讶然地看着言冰云,停顿了足足十几息,忽然笑了起来,扭头对言若海道:“你将冰云教导得如此出色,北齐之行,我可安心了。”

言若海目露难色,虽然不是亲子,但十六年来的朝夕相处,点点滴滴,感情深厚犹胜亲子,刚想开口再努力一二,希望院长换个人选...

陈萍萍根本不给他机会,转回来对言冰云道:“此事既定,三日后出发,一应资料都在你爹那里,好好记,好好背,等你回来,我亲自为你上奏请功。”

“是,属下遵命!”

“去吧,我还有些事要同你爹商议。”

“是,属下告退。”

就和来时一样,吴语依次向陈萍萍、言若海、影子三人拱手行礼,退出了院长室。

“嘭。”

房门关闭。

吴语终于松了一口气,咬着后槽牙,双手紧握。

事情既然已经走到了这一步,接下来该怎么办,须得好好思量一番了。

他回到自己的房间,紧闭房门,立刻打开系统面板,认认真真仔仔细细地研究了起来,也唯有系统才是自己真正的底牌,是自己在这个世界安身立命的根本!

几分钟后,吴语就弄明白了一切。

首先,系统名为“诸界命运偏移系统”,宿主无论采用什么方法,只要能够改变诸天世界中角色的原有命运轨迹,造成偏移,系统即可获取能量,为宿主发放奖励。

而发生命运偏移的角色,其在原本的世界中占有的权重越高,系统可以获取的能量则相应的越高,宿主的奖励自然更是水涨船高。

其次,每个人都有精、气、神,正常普通人类的巅峰状态数值为10。

精:是指人体生命的有形元素,包含固体状态和液体状态,泛指力、敏、耐等;

气:是指人体生命的无形元素,气体状态;

神:是指人体生命一切活动的统合状态,泛指智、灵、意等。

但是,数值并不等同于战斗力!

拿精属性来说,精10的人不一定就比精5的人肉体力量强出一倍,因为有些人红肌出色、有些人白肌出色、有些人肝好、有些人肾好,优点各不相同。

而有些人存在先天性基因缺陷,多功能异常或伴有先天性疾病,即便这类人长大后能将力量锻炼到普通人类的巅峰状态,他的精属性也达不到10。

再拿气属性举例,像庆余年世界中的真气,其实是核辐射能量,亦算是气的一种;

至于神的重要性,根本无须赘言。

综上所述。

在庆余年世界中,精、气、神三项数值但凡有任意一项达到10,便算得上是一品武者或修士。

吴语摩挲着下巴,心道:没想到我的神属性会是满值!

可气属性为什么是0呢?

就算蓝星没有炁,也没有什么可以让人修炼的能量,但人活着总得有口气儿吧?!

难道我是喝闷酒喝死了,人才穿越的?????????? 第3章 嘴遁 吴语感觉自己发现了穿越的真相,虽然系统标注了自己是身体覆盖,代替了言冰云,但八成自己在穿越前已经死了,就算没死,大概率也是个濒死状态。

不然的话,根本无法解释气为0这一点!

最后,吴语无比无语...

合着我的精属性只剩下3点了呗,不管怎么看,都是一个死字啊!

随即浮想联翩:难道是因为我从十几、二十岁开始就没日没夜地和明日花老师、河北老师、森日老师等一众老师们学习技术,升任经理后又夜夜当新郎所致?

艹!

难道我真的已经死翘翘了o(╥﹏╥)o!?

经过分析,吴语暗暗鄙视自己,果然是酒色误人,黄、赌、毒遗祸无穷也!

现如今系统(划掉)!

既然系统爸爸如此慷慨,给了我吴某人重新来过的机会,我一定会好好把握,从明日起戒酒,誓与赌、毒不共戴天!

紧接着,吴语看向系统对庆余年世界的品级划分标准,每一品比前一品强20%,即:

常人01-10

一品10-12

二品12-15

三品15-18

四品18-21

五品21-25

六品25-30

七品30-36

七品以前,精、气、神三项数值虽有差距,但实力并没有天壤之别,一品境界也有打败七品武者的可能性,毕竟数值不代表战斗力。

到达八品,才算是此世界中有名有姓的高手,突破九品,实力便有了质的飞跃:

八品36-43

九品43-52

当精、气、神三项数值全部超过50,即为九品巅峰!

吴语对系统的品级划分不置可否,熟悉剧情的他深知:费介实力不强,却能以毒术屠杀天下;王启年实力不强,大宗师也追不上他;数位八品高手磨练合击之术,就能杀死、甚至活捉九品巅峰高手!

唯有大宗师,才是最特殊的!

吴语十分疑惑,心道:咦?怎么没有大宗师之境的数值划分?

系统竟是第一时间做出了回应:

“滴,大宗师100+”

吴语皱了皱眉头,不是觉得高了,而是觉得太低了!

看起来和九品巅峰有两倍的差距,可结合剧中的表现力来看,根本不合理!

不由得问道:爸爸,你确定?

“滴,五竹(超·大宗师)”

“精:1000”

“气:1000”

“神:1”

吴语:呃...好吧,1000也算是100+对么?!

收拾心情,继续研究,既然系统可以对自己的问题做出回馈,那一切都变得简单了。

当言若海返回时,吴语已经对系统的功能、作用、限制、奖励等等,彻底门儿清了。

没有什么日常任务,也没有什么主线任务,离开此世界的唯一方式,就是对此世界的历史进程造成完全偏移!

其余百无禁忌,无论宿主想干什么,系统都不会干涉。

言若海敲门而入:“你想好了?此一去九死一生。”

吴语看向面无表情的言若海,这位父亲明明心里担忧的要命,偏偏不假颜色,虽然不是亲爹,但却将言冰云视为己出,想一想还真是让人有些佩服。

“想好了。”

言若海沉默片刻,终究还是将手中那沓厚厚的资料递了出去:“这里面是你的新身份、上京城里联络人的身份、北齐朝堂的情报、还有院长的一些建议,阅后即焚,三日后一早,跟随监察院名下的一支商队出发。”

吴语接过材料,问道:“院长说,我可以提条件?”

“可以提,但应允与否,全看院长的意思。”

吴语是真的不想无语,奈何除了无语,他好像也没有什么别的情绪了。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陈萍萍从来就没有把肖恩的亲孙子当做自己人!

“说说你的条件,我去和院长申请。”

吴语看着不善表达的言若海,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想起了自己逝去的双亲,颇为羡慕:“爹,您了解范闲吗?”

言若海摇了摇头:“此前从未听闻。”

“我若死在北齐,您会恨范闲吗?”

言若海身子一晃,默然无语,一双藏于衣袖中握紧的拳头,显示出他内心是何等的忧惧。

“放心吧,爹,我一定会活着回来的。”

言若海点点头道:“说说你的想法吧,只要是对北齐之行有帮助,院长应该会同意的。”

“第一,银钱,北齐谍报网遭受重创,联络人进入静默状态,想要在短时间内有所成效,没有大量的银钱开道是办不到的。”

“这一点你放心,你跟随北上的商队经营的是独门生意,利润颇巨,足够你开展行动。”

吴语又道:“第二,让三处的同僚准备一批毒药,包括哑药。”

言若海呼吸一滞:“你想干什么!?”

吴语故意说道:“以备不时之需...万一,孩儿是说万一,倘若事败被俘,先吃哑药!倘若不堪受辱,则以身殉国,有死而已!”

言若海再也难以保持镇定,胸膛起伏间,气度和涵养丢了个一干二净!

吴语继续加磅,脸上挤出了一个微笑,装出一副豁达无畏的样子:“爹,您不必如此激动,总该有个准备不是吗?”

言若海闭上眼睛,缓了好一会儿才平复心绪:“还有吗?有什么条件全都说出来,只要能让你在北齐多一分余地,无论再难,爹去和院长谈!”

成了!

吴语按捺住激动的心情,说出了他的真正目标:“最后一个想法,一处文书王启年,轻功上佳,尤善追踪之术,我希望他能随行,一旦遭遇不测,以他的能力足以逃出北齐,带回机密信要!”

“好。”

言若海根本没有一丝质疑,一口应喏:“你先背资料,我去寻院长商谈。”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吴语坐在房间中等待,心里七上八下的。

比起陈萍萍会不会同意自己的要求,更重要的自然是自己的这些尝试,造成的变化,究竟能不能生成奖励?

院长室。

陈萍萍听完之后,想都没想,直接拒绝了第三个提议:“王启年我另有大用,换个人选。”

言若海顿时愣住,来之前怎么也想不到,一个小小的一处文书罢了,居然会被院长另有大用?!

“那就换宗追随行!” 第4章 一波起飞 言若海明显生气了,自己的儿子承担了莫须有的罪责,不惧生死甘愿前往北齐,所提的条件无一例外全是为了庆国,没有一个是为了自己!

他都已经这样了,居然还不能得到院长的支持!

言若海说起了气话:“那就换宗追随行!”

陈萍萍微微皱眉,抬起头看了言若海一眼,再次拒绝:“你该知道,影子常年伴我左右,宗追名为副主办,实则一直主管六处大小事务,职权之重,岂能轻动。”

“那就王启年!”

“我说过,王启年另有大用。”

言若海气极,十数年来第一次顶撞陈萍萍:“你从来就没有把冰云当成庆人!莫名其妙的刺杀,居然能饶过你陈萍萍!莫名其妙的提司,院内此前更是无人知晓,当真有汹汹非议吗!?”

陈萍萍眯起眼睛,面无表情,气势冰冷宛如寒冬腊月:“你真将他当成儿子了?”

“他就是我的儿子,他姓言!他连怎么死都想好了,却唯独没有想过,他效忠的院长大人从头到尾只是把他当成一个工具!”

影子从墙角的阴影中走出,站在陈萍萍身侧,恶鬼面具下的双瞳同样冰冷,盯着言若海,大有一声令下即刻动手的意思!

良久。

“哈。”

陈萍萍轻笑一声,挥挥手让影子退下:“你说得对,或许是我偏颇了,冰云交给你的时候,还没有满月,他在你膝前长大,谁能说他不是庆人呢?”

言若海深吸一口气:“那就更不能放任如此人才随意赴死!他心里有庆国,也只有庆国!”

又过了好几分钟...

陈萍萍在心里权衡利弊,想着想着,突然想到,如果不谈言冰云的出身,仅以他的品性和才能,他的忠诚和胆魄,完全可以成为范闲未来的臂助之一。

想到这里,陈萍萍终于点头了:“好,我同意了,让王启年随行北上。”

言若海气势一泄,90度躬身下拜:“多谢院长。”

另一边。

就在吴语走神之际,一道清脆的提示音宛如天籁,拉回了他的思绪:

“滴,检测到此世界重要配角王启年的命运轨迹发生大范围偏移”

“奖励一:王启年能力*1”

“复制中...”

“复制中...”

“复制中...”

“已复制:怕老婆(大宗师)”

“What the Fuck!?”

一句美利坚国粹脱口而出,奖励来了很高兴,可这奖励算是什么鬼啊?!

系统没有理会吴语的反应,自顾自地播报着:

“奖励二:王启年能力*1”

“复制中...”

“复制中...”

“复制中...”

“已复制:轻功(九品巅峰)”

“呼...”

吴语长出一口气,后背已然被冷汗打湿...

旁人根本不会理解他刚才到底有多么的紧张,生怕自己的系统其实是个不正经系统,给的奖励全都是玩笑,那自己可就真成了一个玩笑...

还好,还好!

爱你,爸爸!

“奖励三:巅峰王启年体验卡一张(九品巅峰)”

吴语看得一愣,体验卡?

这过时的玩意儿现在还有呢?

他看向系统面板,发现系统十分贴心地标注了解释。

“怕老婆(大宗师)”

“注1:我不是怕老婆,是尊重老婆”

“注2:当宿主尊重女性时,可获得对方好感,对方实力越强,好感度提升越高”

吴语:┗(▔,▔)┛...

好家伙,这是让我化身舔狗!?

穿越诸天万界,舔出一片天!?

“体验卡”

“注1:体验卡持续时间一个时辰”

“注2:宿主可手动关闭体验卡,或持续到时间结束,使用完毕后可有限或完全继承该体验卡角色的能力、属性、天赋”

吴语恍然大悟,脑子里瞬间出现了九十九种体验卡的玩法。

他一边想着,一边起身跺了跺脚,在房间里辗转腾挪了几步。

王启年的九品巅峰轻功,果然不是言冰云的六品轻功可以比拟的!

坐回椅子上,吴语嘴角带笑,心思百转,还有三天的时间可以搞事,应该从哪里开始入手呢?

不多时。

言若海回来后,看到儿子正坐在椅子上想事情想的出神,便轻咳了一声。

吴语回神,起身行礼,一句问候由衷而发:“爹。”

“院长已经同意了你的全部要求,三日后王启年会与你一同上路。”

“谢谢爹。”

“方才见你想事情想的出神,可是资料里有什么难处?”

吴语十分坦然,一语双关,实话实说:“并无,只是在思考接下来该如何行事,才能将利益最大化。”

“唉...”

言若海叹了一口气:“你有此心便好,但行事切不可贪功冒进,当以自身安危为重,院长发话了,若事有不逮,立刻让王启年带你逃离。”

这回吴语倒是真的愣住了,陈萍萍会有这么好心?

言若海又误会了:“你觉得逃跑可耻?”

“是...吧...”

“一时的得失不算什么,留住有用之身,才能为庆国做出更大的贡献。”

吴语想了想自己的人设,不吭不响,没有应答。

“唉...”

言若海的心里生出了一丝悔意,后悔不该自小就强行灌输庆国至上的信条!

怕是这一去,真的是九死一生,可事到如今说什么都晚了。

“爹不必叹气,孩儿有信心完成使命!”

言若海细细地瞧着儿子,目光出神,一晃眼竟是十六年了。

当初那个小婴孩不过一尺有余,如今长成八尺英才,一袭劲装,束发高冠,平日里和自己一样面容冷峻,不苟言笑,学了个十成十...

不过儿子长得好,英俊非凡,一双狭长的瑞凤眼,眉似远山、鼻梁挺拔、上庭开阔、颧骨饱满、棱角分明,不知道的,多半会以为他是哪家的矜贵公子。

想了些有的没的,言若海提醒道:“资料不可带出监察院,背完再回家,等你开饭。”

“是,孩儿谨记,阅后即焚。”

言若海走了,房间里又剩吴语一个人。

他将资料翻看了一遍,对言冰云有用的东西,对自己却是完全无用,压根儿就没有必要去背,索性直接烧了。 第5章 不可方物 是夜。

吴语乔装打扮,套上一身黑色夜行衣。

等言家上下十几口人全部歇息后,他才轻手轻脚地出了房间,一个提纵跃上屋檐,脚尖连点,整个人宛如一只利用气流滑翔的信天翁,飘飘然飞了数十米远,轻巧落地。

“我去!王启年这轻功不愧为当世第一,真TM牛*!”

赞叹一声,吴语凭着记忆赶往流晶河方向,一路上穿坊过市,巡夜的京都守备官兵无人可以察觉到他的痕迹。

约莫亥时末。

流晶河畔依旧热闹非凡,与其他坊市的静谧景象截然不同,明明都在同一座京都城内,给人的感觉却是无比撕裂。

通宵达旦的狂欢,每夜都在上演。

火树银花般的灯笼高挂于流晶河两侧的岸边,将河岸和岸边的亭台楼阁映照得亮如白昼,寻欢作乐的人们少见平民百姓,大多身穿华服,身边皆有美人相伴,谈笑间尽是风流意气。

而在流晶河上,十数艘画舫宛如一座座飘浮的梦幻宫殿。

精美的雕花各不相同,点缀着船头,在灯光下熠熠生辉;船身上悬挂着的丝绸帷幔随夜风轻舞,上面绣有各家的繁花奇景,以为徽记;画舫上,乐姬、婢女、粉头、乃至莺花美人,身着绫罗绸缎、彩带招展、妆容精致、眉眼含情。

弦乐之声,清脆入耳,悠悠婉转,穿越河水清风,奏出一抹抹情思袅袅。

亦有起舞翩翩,身姿婀娜,水袖翻飞,恰似彩云追月,扭动的腰肢尽显风情万种,引得无数宾客如痴如醉。

兴到浓时,有些宾客摇头晃脑,沉浸在美妙的氛围中不可自拔;有些宾客目光灼热,趁着醉意起身携乐姬起舞;有些宾客还会引吭高歌,无论好听与否,总能得到美人们的正向反馈。

当然了,这里肯定少不了好色之徒,急不可耐地关上房门,翻云覆雨,成就一番好事。

吴语大开眼界,言冰云的记忆中根本没有这些,可见他着实是一个洁身自好的好青年。

而自己虽说在蓝星时也算得上是见多识广,吃过、看过、玩过,但如此原汁原味的青楼楚馆,立刻让他深深地明白了什么叫做:“花隔铜壶,露晞金掌,都门十二清晓。帝里风光烂漫,偏爱春杪。烟轻昼永,引莺啭上林,鱼游灵沼”;

什么叫做:“官柳动春条,秦淮生暮潮。楼台见新月,灯火上双桥。隔岸开朱箔,临风弄紫箫”!

随着夜色深沉,到了子时。

流晶河畔的热闹丝毫不减,反而愈发浓烈。

画舫依旧在河面上缓缓飘荡,乐声、歌声、笑声、呼喊声交织在一起,奏响了这庆余年里独一无二的河畔乐章。

吴语寻觅一番,很容易地就找到了今晚的目标。

在那十数艘画舫中,独有一艘画舫与众不同,明明游曳在河心C位,明明装点的美轮美奂,却独它一家不曾接待宾客,也没有喧哗热烈的欢愉之声。

吴语藏身在岸边林木的阴影中,耐心地等待着。

一直到了丑时左右。

灯火渐熄,人声渐歇,河面上巡游的画舫也渐渐停了下来,喧嚣声变得内敛了许多,显然是夜晚的活动进入到下一阶段。

懂的都懂。

吴语瞅准时机,脚尖在河面上仅仅点了一次,便横跨数十米的距离靠近画舫,双手抓住栏杆一个提拉就翻身上了船舷。

而他知道这条船上的人明面上属于醉仙居,实则俱是北齐密探,故此十分小心,凭借着轻功一边避开人来人往,一边沿着巷楼、飞桥、长楼、廊檐等搜索整座船舫,寻找司理理的踪迹。

不一会儿,恰巧听见了不同寻常地交谈声。

“主上,这是今晚意欲登船宾客的名单,其中最为尊贵之人,仍是靖王世子李弘成。”

另一道女声响起:“我知道了,可还有什么特殊之人吗?”

“并无,只是那靖王世子已经数次扬言,愿意一掷千金求得与主上共度良宵。”

房间里一时无言,只有翻读纸张的沙沙声。

片刻后,女声说道:“再等等,这些人太过寻常,价值不高。”

“只是...”

“只是什么?”

“主上才貌双绝,声名远播,眼下不止是这京都城内的达官贵人,就连左近各州的文人士子、豪商富户,也都往来于醉仙居中,想要得见主上真颜,亦或是拔得头筹,再这样下去,实在是引人注目,万一引来监察...”

“住口!”

“是,属下失言!”

“退下吧,此事我还需细细思量。”

“是,属下告退。”

“吱呀”...“嘭”。

房门关闭,房间里只剩下一个呼吸声。

吴语猫在二层楼檐的夹角处,继续等待着,直到屋内的烛火熄灭,又听见一阵淅淅索索的声音,才猛地掀开窗户翻身而入,眼角余光一扫,直扑站在床榻前的黑影!

“啊...”

惊呼声将将喊出口,就被堵在了嗓子眼儿里!

吴语一手捂嘴,另一只手将怀中之人压倒在床榻上控制住,借着一丝微弱的月光,看清楚了身下之人的样貌。

正是今夜的目标——司理理!

而他只需要一句话,就令司理理忘记了反抗:“李离思,我知道你是北齐密探,还知道你是宁王嫡亲女孙!”

司理理瞬间两眼发黑,浑身僵硬,口不能言,甚至连呼救都遗忘了!

数秒钟后,她突然变得呼吸急促,惊惧的眼神中透露着明晃晃的不安,想要挣扎,却又不敢挣扎,被捂住的嘴巴发出一连串地“呜咽”声。

吴语凑近到司理理的耳边,低声说道:“我没有恶意,只是想和你谈谈,如果你同意的话,我松开手后你不要大喊大叫。”

司理理依然在发抖,身份一次性暴露了个干干净净,一时间完全丧失了思考能力,对吴语说的话毫无反应。

因而,两人就这样保持着暧昧的姿势叠在一起,躺倒在床榻上。

借着月光,吴语这才发现,刚刚那阵淅淅索索的声音竟是司理理在褪去衣物。

此时此刻,惊恐的美人肩若削成、腰如约素、长发如瀑,上半身只着一素色肚兜,美艳的不可方物! 第6章 公子 惊悸而又暧昧的气氛并未持续多久。

司理理毕竟是经受过训练的间谍,来到庆国京都城主持谍报网两年半,若非吴语一下子揭露的事实对她的冲击太过强烈,心理素质还是过关的。

“唔...”

一声轻哼,颤抖的娇躯渐渐平静下来。

吴语当即会意,看到身下美人恢复了理智,温声劝导:“在下无甚恶意,只是想与姑娘谈谈,姑娘若是同意,就眨眨眼睛。”

司理理眨了眨眼,双眸仿若两汪幽潭,透着勾人的韵味。

吴语明知道场合不对,时机也不对,心神仍是难免荡漾,起身退到了三步之外。

司理理坐了起来,拉过旁边的锦被盖住身子,视线时刻不离眼前的黑衣蒙面客:“你...”

朱唇微启,仅仅只是说了一个字,忽得顿住,发现自己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问些什么…

比起对方,自己已然失去了转圜和退让的余地。

至于矢口否认对方所说的两个身份,真要是这样做,不仅会显得自己蠢如鹿豚,委实也看轻了对方的能力和手段!

吴语一眼就看穿了司理理的纠结和犹豫,他没有急着说出目的,而是躬身一礼,先向瘫坐在床榻上的美人郑重道歉,给予充分的尊重。

“今晚事出有因,若非迫不得已,在下绝不会出此下策!惊扰姑娘之处,万望见谅!”

司理理没来由得感觉到了一阵心安:“你...究竟是谁...”

吴语直起身,黑色面巾蒙住的脸上,唯有剑眉朗目暴露在外,瑞凤一般的眼眸好似有光,在昏暗的房间中灿若星辰。

只听他语气低沉,缓缓讲述:“在下与姑娘是同一种人,苦命人...姑娘身份尊贵,却受祖父夺嫡失败的影响,逃亡北齐,不曾想又被那北齐庄太后以亲弟之命胁迫,沦落至此!而我呢...我是一个齐人,同样身份尊贵,全家老小被监察院之主陈萍萍所杀,独独留下了尚未满月的我苟活于世,虽然他将我养大,但我只是他手中的工具,自小给我灌输的信念便是庆国至上!”

骤然听此秘闻,司理理的唇齿微微张开,眼眸中满是不可置信的神色,亦夹杂着些许感同身受,就那样怔在原地,久久不曾回神。

吴语很有耐心,没有急着打扰或是继续用言语博取好感,给司理理充分地思考时间。

数分钟后。

司理理依然感到茫然与失措,但呼吸已经平复了下来,开口问道:“你说事出有因,不得不出此下策,是什么事?”

吴语又是拱手一礼,将尊重二字发挥地淋漓尽致,言辞中满是悲愤和不甘:“那陈萍萍以为我对自己的身世全然无知,竟是要派我去北齐重建谍报网!他分明就是用我的手对付齐人,哪怕事败身死,死的也不过是个齐人!”

说不上为什么,司理理就是觉得眼前之人十分坦诚,没有骗她,那双好看的眼睛中全无闪躲游离之态。

相同的身世,想同的遭遇,发自内心的认同感瞬间拉满!

“你和我说这些,又是为了什么?”

“请姑娘救我一命!”

司理理听得一愣,语调凄苦哀婉,自嘲道:“奴家尚且身不由己,自保已是千难万难,又如何能救得了你?”

吴语听到司理理的自称,果断改了称呼,拉近彼此的距离:“在下只求理理姑娘手书一封,写给海棠朵朵,危急时刻,北齐圣女应可保我一命!”

“你!”

司理理再一次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良久,方才如梦初醒般问道:“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这个问题吴语早有准备,他将自己的监察院令牌丢到了床榻上。

而司理理看到这枚令牌后,恐惧如潮水般袭来,脱口而出:“你是监...唔!”

声音实在是有些大,吴语没有办法,只好第二次飞身上前捂住了司理理的嘴巴,顺势将她压回到床榻上。

此刻。

月光透过窗棂,洒落在两人的身上,勾勒出一道淡淡的朦胧光晕。

吴语打量着司理理,手中的触感细腻光滑,肌肤仿若羊脂美玉雕刻而成,脸颊上多出了一抹自然的绯红色,娇嫩欲滴,不见一丝瑕疵;怀中的身姿曼妙,丰腴得恰到好处,惊鸿一瞥的纤细腰肢,可堪盈盈一握,让人不得不心猿意马,思绪难平。

“唔、唔唔...”

吴语松开手,压低声音:“有人来了,理理姑娘,可否...”

没说完的话,被门外的脚步声打断。

“叩、叩、叩。”

门外之人名为婢女,实为密探:“主上无恙否?”

司理理一眨不眨地盯着吴语的眼眸,从声音和皮肤判断,似乎年岁不大的样子。

她随口应付道:“无碍,膝盖磕碰到了床沿。”

“需要属下送些伤药吗?”

“房内便有,退下吧,注意警戒。”

“是。”

脚步声走远。

一秒、十秒、半分钟...

房间内的气氛陡然变得旖旎,沉默的两个人沉浸在各自的遐思中,两颗身世凄惨、支离破碎的心越靠越近。

嗯,没毛病,吴语入戏了。

假如这个时候有人过来告诉他,你压根儿就不是言冰云,玩什么以身入局,将心比心!?

吴语势必会翻脸:我就是言冰云本云!

司理理语带娇羞:“你...还不起来吗?”

吴语故作手忙脚乱地爬起身,连连道歉:“抱歉,久闻理理姑娘大名,未曾想...实在是近日以来惶恐不安,骤然得见与自己有着相同境遇的人,一时间情难自禁,还请理理姑娘原谅则个。”

“不必如此,奴家不怪公子,只是突遭此事,奴家不免心乱如麻,方才也是失了分寸,没了主意。”

吴语45°仰头,喟然长叹:“唉...同是天涯沦落人!”

一句诗,顿时令司理理忘记了此前种种,忘记了目前所处的环境,张口问道:“同是天涯沦落人...公子,此诗可有下句?”

“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

司理理反复念诵着这行诗,看向黑衣蒙面客的眼神一点一点起了变化,变得无比柔和,心底生出了一股同病相怜的共鸣之情! 第7章 坦诚相告 吴语走出卧房拎回一把椅子,司理理这边也套上了寝衣,遮住了婀娜多姿的身子,又用一根木簪重新挽起了披肩长发。

两人一个坐在床前,一个坐在床榻上。

“理理姑娘,想听听我的故事吗?”

“公子请讲,奴家洗耳恭听。”

吴语实话实说,坦诚相告:“我的祖父,名叫肖恩。”

简短的八个字,说出了一个尘封已久的名字。

司理理乍听之下没有反应过来,旋即意识到了什么,惊讶地捂住了嘴巴。

“对,没错,看来你听说过!就是当年那个北齐的密探首领,麾下缇骑无数,纵横天下,与南庆陈萍萍齐名,却最终败于陈萍萍之手的肖恩!”

“竟是这样!”

司理理追问道:“后来呢?公子当年只是一个未满月的婴儿,又是如何得知这一切的?”

吴语回忆着言冰云的记忆,依旧没有说谎:“因为从小到大,那位名义上的父亲,受陈萍萍指派抚养我的父亲,对我除了训练,还是训练,十几年来我感受不到丝毫亲情的存在!他们把我培养成了一柄利刃,一把尖刀,他们让我在监察院中任职,无时无刻不在给我灌输一个信念——‘庆国的利益高于一切’!”

停顿了一下,吴语准备扯谎了:“直到有一天,我意识到我和我的父亲长得一点都不像,正是从那一刻起,我开始小心翼翼地探查真相。”

司理理莫名感慨,自问自答:“你查到了?是啊,你查到了...”

吴语点点头:“是啊,我查到了,肖恩没有死,他就在监察院的地牢深处,被陈萍萍关押了将近二十年之久!我用了很长时间才和他确认身份,包括理理姑娘你的身世,也是肖恩告诉我的,十七年前南庆太子李德望和宁王李德贤双双殒命,才让当时的诚王李德恩侥幸捡回了一个皇位!”

“原来如此...”

司理理目光出神:“奴家和阿弟是遗腹子,祖父派遣护卫将我们送至齐国,后来我听护卫说,祖父死于天雷轰杀,尸骨无存,其他的事情,我一无所知。”

吴语看过前传,心知所谓的天雷轰杀是怎么一回事儿,但现在没有必要说这么多:“理理姑娘,你颠沛流离,逃亡敌国,身不由己;而我又何尝不是身负血仇,寄人篱下,认敌作父。”

“公子...”

就在这时,吴语忽然做出了一个大胆的举动,他一把扯掉了自己的面巾!

眉如墨画、目若朗星、英姿勃发、长身玉立,好一个仪表堂堂的贵公子!

司理理都看呆了。

吴语从怀中取出一物,递与愣怔的美人:“理理姑娘,这个锦囊赠予你。”

司理理下意识地接了过去,随即回了神,一边打量锦囊一边问道:“这是何物?”

“里面的东西,可以救你一命。”

听到出乎意料的回答,说不惊讶那是假的。

可就算是惊讶的表情,也无法摒弃与生俱来的妩媚,灵动的眸子恰似盈盈秋水,增添了几分勾人心魄的韵味。

“公子何意?”

吴语继续放猛料:“北齐与长公主李云睿勾结,出卖庆国利益,暗中行走私之事,获利巨丰,这些事情庆帝都是知道的,包括你们这些北齐密探,自打入京的第一日起,就被监察院密切关注了。”

“啊!”

“你们太小看陈萍萍了。”

司理理立刻从惊讶变成了惊慌,陈萍萍三个字,就是有这种魔力!

“不用怕,如果要抓你们早就抓了,没抓是因为你们还有用,但是也不要想着逃跑,你们逃不脱陈萍萍的天罗地网。”

司理理无话可说,抓紧锦囊的纤纤素手指节发白,显示出她的心绪究竟有多么的紧张。

“理理姑娘切莫担忧,平日里只需要按部就班即可,最迟半个月后,会有一个少年以诗词文采名动京都,当你走投无路时,将锦囊拿给他看,他会帮助你的。”

“奴家...”

许是夜深露重,亦或是真的害怕了,司理理浑身发抖:“奴家...我不想死,我还不能死...”

吴语温和的笑了笑,话语中仿佛有一股振奋人心的力量:“相信我!你不会死,你一定能活着回到上京城!到那时,我会帮着你救出你弟弟!”

司理理望着眼前之人,他的笑容如同一股暖流,明明处境和自己一样艰难,却有如此心境和手腕在夹缝中奋力求生。

想到这里,就连自己的心里也萌生出了几分胆气。

司理理下了床榻,向吴语道了个万福:“奴家多谢公子搭救。”

吴语随之起身,向司理理拱手回礼,不知道的,还以为两人是在对拜似得。

“理理姑娘言重了,在下此行亦有所求,到了上京城,比起锦衣卫指挥使沈重,我还是更想和圣女阐明真相。”

“公子坦诚,不以奴家身世相胁,又赠奴家保命锦囊,奴家感怀在心,这便动笔写信。”

说罢,当即从卧房的立柜中翻找出蜡烛和笔墨纸砚。

吴语上前帮忙,倒清水研磨;

司理理摊开纸张,折叠裁剪。

当真是男女搭配,干活不累。

很快她就写好了称谓:朵朵。

看到这一幕,吴语的心里着实松了一口气,司理理写信与否,直接关乎自己前往北齐后的所有计划和行动。

其重要性就好比丘处机有没有经过牛家村!

如果丘处机没有经过牛家村,追踪他的金兵就不会发现郭家和杨家;

郭、杨两家不出事,郭靖和杨康就会安然降生;

如此一来,李萍就不会带着郭靖流落大漠,江南六怪自然也无需远赴塞外;

没有江南六怪和郭靖,铁木真就会死在札木合的刀下,蒙古各部便无法统一;

蒙古各部不统一,蒙古帝国就不会完成西征的壮举,给欧洲带去黑火药等先进科技和战术;

没有黑火药和先进战术,铁甲骑士统治下的中世纪会延长数百年,也就不会有文艺复兴;

没有文艺复兴,就不会有大航海时代;

没有大航海时代,华夏会成为资本主义的起源地,建立蓝星霸权。

归根结底,都TM赖丘处机(狗头保命)! 第8章 马甲 一封信很快就写好了,落款是:思思。

吹干墨迹,折叠,塞入信封,司理理将其交到了吴语手中。

“多谢理理姑娘。”

“公子客气了。”

忙完正事,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了。

“公子...”

“要不...”

同时开口,互视一眼。

吴语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理理姑娘请讲。”

“奴家尚不知公子高姓大名?”

名字嘛,肯定不打算叫言冰云,吴语这个名字也不想用。

既然自己是肖恩的嫡亲孙子,那自然要姓肖喽:“旧名于我如枷锁,我给自己取了一个新的名字,姓肖,单名一个战字!”

一不小心,就多了一个马甲。

“肖战...”

司理理显然不懂这个名字的梗,喃喃自语道:“是啊,似你我这般身世,若不奋力去搏、去战,如何能求得一线生机...好名字!”

夸赞一句,司理理起身行礼:“奴家见过肖公子。”

吴语连忙起身虚扶:“理理姑娘快快请起,想你我二人活于世上,就似那风中烛、雨里灯,不知何时便会熄灭...”

“风中烛、雨里灯...公子比喻得好生贴切。”

“唉!你我平日里需时时刻刻以假面孔示人,何尝做过自己!理理姑娘,眼下并无外人,我们之间又何须这般客气,自当随性一些,可好?”

司理理抿着嘴角,听懂了话外之音,并无外人的意思不就是自己人吗...

旋即低眉颔首,面颊红润,嫣然一笑,满室生春!

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两人之间的陌生感像是一下子消失了似得,变得熟络了不少,相对而坐顺势聊了起来。

聊着聊着,自然聊到了海棠朵朵。

司理理十分好奇:“公子怎得知晓奴家与朵朵亲如姐妹?”

“咳...”

吴语佯装咳嗽,心里有些后悔了。

一个谎言说出口不打紧,可为了掩饰第一个谎言,维持住虚假的表象,后续必然要编造无数个新的谎言来填补之前的漏洞,使前后说法保持一致,用以自圆其说。

因而心中打定主意:等我有了自保之力(划掉,掀桌之力),谁爱说谎谁说谎,反正我不说!

于是一推二五六:“肖恩对我说,宁王一脉控制在庄太后手里,与北齐小皇帝和北齐圣女一起长大,再结合你的身份,我便决定大胆一试!”

“公子当真聪慧。”

这一聊,渐渐忘却了时间。

两人从名字,聊到身世,从身世,聊到各自的经历。

不说一模一样,简直一模一样!

一个是庆人,被齐人抚养长大,训练成密探送回庆国;另一个是齐人,被庆人抚养长大,训练成暗探正要送回齐国。

不知不觉间,两人坐的更近了些,看对方的眼神就像是在看这个世界上的另一个自己!

若非性别是一男一女,司理理尚有理智的保持着矜持...

换作两男,怕不是要当场歃血为盟,结拜为生死兄弟了!

约莫寅时初。

司晨报晓之声远远传来。

没过多久,流晶河岸边有一队府衙的更夫和巡街使路过,高声唱道:“鸡鸣一声,起身梳洗!”

两人一时恍然,看向对方,默然收声。

过了一会儿,吴语主动告辞,抱拳道:“理理姑娘,我该走了。”

“肖公子...”

司理理只犹豫了一秒钟,大着胆子问道:“奴家还能再见到公子吗?或是有联络之法?”

吴语立刻应道:“今晚我再来!”

说罢,觉着有些不妥,致歉道:“呃...是在下唐突了,深夜闯入,实属冒昧。”

不成想,司理理竟是反问道:“公子方才不是说,要随性一些吗?”

吴语一愣,抬眼看去,说完这句话后的美人无比娇羞,稍稍偏过身去,不敢看自己。

他哪里还不明白司理理的情愫,郑重回道:“在下敢不从命!”

司理理白了吴语一眼,明明是你说今晚要来,怎么就变成了我的命令?

不过她并未驳斥,却也不好意思再多说什么,径直走过去打开窗子,目送吴语跳至船舷,随即脚尖轻点,一个飞跃横跨河面,身影一闪,消失不见。

司理理望着河对岸发了好一会儿呆,心里突然空落落的,忍不住拿出吴语赠送的锦囊,在手里翻来覆去地查看,很是想了些有的没的。

另一边。

吴语离开流晶河,脱掉夜行衣,没有急着回府。

临出发前的这三日不用再去监察院上值,只需要保持低调,后日一早跟随商队出发即可。

到了寅时正。

随着四百下开门鼓被擂响,宵禁结束,各个坊市的大门准时开启。

吴语在街边随便寻了一家早餐摊,一碗云母粥、一碟小菜、三张面油饼,纯天然,无污染,不含任何黑科技。

正吃得不亦乐乎呢,系统提示音强势插入:

“滴,检测到此世界配角司理理的命运轨迹发生小范围偏移”

“奖励一:司理理能力*1”

“复制中...”

“复制中...”

“复制中...”

“已复制:箫艺(九品巅峰)”

箫艺?

吴语直接关闭了系统面板,不是觉得这个能力不好,而是以自己目前的处境,会吹箫根本帮不上什么忙啊!

几分钟后,吃饱喝足,掏钱离开。

走着走着,脑子一抽忽然想到,现在的世界哪里是什么无污染呀,分明就是超级重度核污染!

从植物到动物,别看长得和十六万年前一个样儿,实则从基因层面上讲根本就不是一个物种!

两刻多钟。

吴语来到城南。

说起来,京都城的格局和唐朝长安城的格局非常相似,都是东贵西富,都有东市西市,就连一些坊市的名字也和长安城里一模一样。

比如宣平坊、宣安坊、平康坊、崇仁坊等等。

究其原因,自然是因为负责传递文明和知识的天脉者们,会习惯性地用以前的名称,所以在许许多多的细节中都可以看到十六万年前的影子。

吴语漫步在脏乱差的街头,四处打量,寻摸着目标。

有了王启年和司理理的例子,他想看一看,改变普通人的命运轨迹会不会有奖励。 第9章 试验 走着走着,不一会儿。

吴语看到三个泼皮将一个瘦高汉子拖进巷子里,立马蒙上脸跟了过去,还未走近,就听到了喝骂声和拳打脚踢的声音。

“赌棍刘,你小子可真能跑啊!今儿个你可听好了,东家发话了,欠的那二十二两五钱八分银子必须一次性还清!”

面对打手们地逼问,哪怕匕首都已经架在脖子上了,赌棍刘也只是抱着头蜷缩在墙边,生生忍受着。

“哼、哼!”

其中一人冷笑连连:“赌棍刘,你也知道咱们这儿的规矩,两条路,卖了你自己去青州挖矿,卖了你女儿去乐楼学艺,选吧!”

赌棍刘仍是一言不发,将装死进行到底。

吴语听明白了事情的始末,轻咳一声:“咳。”

“谁!”

“有人!”

三个打手听见动静,这才发现巷子口有人看戏,一人控制住赌棍刘,另外两人转过身来正面应对。

其中一人抱拳问道:“阁下何人?这是我们金康赌坊的私事,与阁下不相干吧?”

虽说心里厌恶烂赌鬼,但试验嘛,测一测系统发放奖励的原则,二十多两银子算不得什么:“他欠的钱,我掏了。”

三人听得一愣,互相看了看彼此。

“当真?”

吴语从怀兜里掏钱,一张二十两银票,再从荷包里捏出几两碎银,全部放于地上,侧身让开道路。

三个打手面面相觑,低声交流着意见。

不到半分钟,这三人齐齐向吴语抱拳致意,一句废话都没有,也不再理会赌棍刘,捡起地上的银子迅速撤离。

系统毫无反应。

巷子里,赌棍刘从地上爬起来,走到吴语身前扑通一声跪下,既不求饶,也不道谢:“这位大爷,我可没钱还你。”

“哈!”

吴语都听笑了,这理直气壮的语气,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我欠你钱呢!

赌棍刘眼见这人没有反应,又说道:“大爷若无其他吩咐,我可就回家了。”

听见回家二字,吴语心思一动,准备再试一次:“去你家瞧瞧如何?”

赌棍刘一点儿都不担心:“大爷要去就跟着吧。”

七拐八拐,环境越来越差。

各种腐烂到看不清原状的事物,混合着动物的粪便随意堆积;每逢墙角必有垃圾,老鼠、蟑螂肉眼可见;直接泼洒在路上的生活污水,日积月累,使得地面潮湿而污秽;破旧的房屋比比皆是;人畜混居更是常态,在本就不大的家中饲养家禽家畜,气味冲天。

一路看过来,与城北相比,说一声天壤之别毫不为过!

赌棍刘的家很小,十平米见方的小院子,搭建了一处带棚灶台,一座正屋隔成三个房间,仅此而已。

院子里。

一个看不出年龄的小女孩儿头发散乱,正在浆洗衣服,衣物垒得比她自己都高,显然是接的活计。

旁边还有一个妇人在忙碌着,用两个大罐子制作酱料,地上摆放着荠菜和萝卜,偶有腐烂和变质。

妇人瞧见丈夫领着一个人回来,吓得浑身哆嗦,丢掉手中的菜叶冲过去将女儿护在身后,却一句话也不敢多说。

吴语双手抱怀,在门口驻足观望。

他将这对母女的反应瞧了个明明白白,也将她们手臂上的伤看了个清清楚楚。

果然是只有起错的名字,没有叫错的外号!

吴语说话的声音很冷:“卖不卖?”

赌棍刘摇了摇头,指着院内的老婆孩子:“不卖,她们每月可为我赚取1350文左右。”

“艹!”

若非忍不住,哪会爆粗口:“一年不过十余两银子,还要刨去花销,一口价一百两,卖不卖?”

赌棍刘用一副看傻子的眼神看向吴语,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一百两?

上等的婢女才值二十两!

赌棍刘的心头一片火热,脑子里已经算好了这钱该怎么花:买一个姿容出挑的女子暖床,买两个粗使妇人干活,剩下的钱去金康赌坊翻身,这一次肯定能大杀特杀!

“大爷不是说笑?”

吴语丢出八十两银票:“你欠我二十二两,零头抹去,这里是八十两。”

赌棍刘指向自己的女儿:“大爷,我家这丫头长得好,嗓子好,金康赌坊舍得用她抵债,值钱得嘞!”

吴语眯了眯眼睛,目光如刀,嘴角却带笑:“哈哈哈,行,怎么不行,就一百两。”

赌棍刘从吴语手中接过银钱,眉开眼笑:“小的这就和大爷去府衙登记立契!”

“赶时间,不必了。”

“啊?!不用立契?”

“不必。”

此刻,赌棍刘瞬间想好了报官时的说辞:自己的妻女被贼人强行略卖!

随即脸上强忍住笑意,扭头对老婆孩子说道:“你们有福了,还不赶紧回屋收拾东西,跟着这位大爷离开!”

吴语看着赌棍刘那拙劣的演技和掩饰不住的喜意,心中嗤笑不已。

院中,妇人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吴语,发现门外的大爷在看她,慌慌张张地避开视线不敢再看。

从头到尾,没有发言权,甚至连人权都算不上拥有。

三分钟后,这对母女一人一个小布包,讷讷无言地跟在吴语身后,离开了她们的家...

如果这里也能算是家的话!

来时一个人,溜达了两刻钟。

回去带上了两个拖油瓶,足足走了快半个时辰,才走到天河大街。

至于天河大街是哪里?

整条街冷冷清清,只有一个坐北朝南的大院,门前立有一座石碑,院门上挂着一块匾额,上书三个大字——监察院!

今日值守大门的探子瞧见吴语走来,立刻上前拱手行礼:“小言大人。”

“帮个忙,把四处的兄弟们叫出来。”

“是!”

跟在吴语身后的母女早就慌了,她俩抱在一起,头都不敢抬一下!

在庆国,你可以不知道皇帝的政令,甚至可以不知道皇帝的年号,但一定会知道监察院!

片刻工夫,院内跑出来十数人,纷纷行礼拜见,口称大人。

吴语吩咐道:“城南大安坊西四牌楼南街三十七号,赌棍刘,受财典雇妻女与人为妻妾,依大庆律,杖八十!” 第10章 总结 “受财典雇妻女与人为妻妾,依大庆律,杖八十!”

十几名四处的探子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种事情,按理说,这不归监察院管啊。

不过无所谓,只要监察院想管,八大处权责范围,什么都可以管。

一人笑着问道:“大人,典雇者是谁?可要一并处理了?”

正所谓:官字两个口。

吴语指了指身后的母女,又指了指自己:“她母女二人便是苦主,我以一百两赎金将其从略卖人手中救出。”

“呃...”

这转折,十几人俱是愣了愣神,然后就悟了,七嘴八舌地说道:

“懂了!”

“大人放心!”

“我等这就前去!”

吴语满意地点了点头,笑骂道:“懂什么懂!一百两留给你们吃酒,去吧!”

“多谢大人!”x14。

目送手下们离去,吴语轻笑着摇了摇头。

虽说到现在为止,系统没有任何反应,可自己绝对是彻底改变了三个人的命运轨迹!

但是,没关系!

奖励哪能比自己的念头通达更重要!

“我这么处理,没意见吧?”

妇人紧紧地抱着自己的女儿,连抬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欠缺,如何会有什么意见。

“走了,跟上。”

吴语招呼一声,带着她们打道回府。

只是当他路过石碑前,脚步一顿,扭头看去,积满灰尘的碑身上看不清楚哪怕一个字。

“呼...”

吴语吐出一口浊气,念头又不通达了,心道:难怪你想要改变这个世道,我TM才来一天,随便走走就能碰见这种事!

除了亲眼所见,主要是言冰云熟读律法,吴语通过他的记忆得知,入了贱籍的人可以像牲口一样被合法买卖,不脱籍一辈子都是为奴为婢的命。

即便是良人,比如这对母女,在自愿或“被自愿”的情况下,只要到府衙登记立契,交税,也可以是合法买卖!

一路无话,返回言府。

言若海不在家,显然是去了监察院上值,刚刚没有照面。

吴语将母女俩交给管事婆子照料,给她们安排一间耳房暂时住下。

结果管事婆子反倒是懵了,既没有身契,也不说是什么身份,下人不像下人,侍妾不像侍妾,完全乱了规矩,只好让前院的护院去监察院通知老爷。

吴语没管这些,熬了一宿外加半个上午,回到卧房衣服一脱就把自己撂倒在床榻上,补觉之前,先总结了一番这一昼夜的所得。

首先,怕老婆(大宗师)这个能力恐怖如斯!

正常来说,两个人初次见面,彼此之间能建立一定的信任感就算是不错了。

可在“保持尊重即可获得好感”的影响下,司理理对自己当真是信赖有加。

这算什么?

规则系能力吗?

虽说自己确实尊重女性,对司理理也很有好感,但区区一个晚上的谈心就能让对方暗生情愫,到底算不算离谱儿?!

吴语想入非非:难道是我魅力惊人,一见误终生?

呸、呸、呸!

我可不是杨过,举止不检点,撩完又结义!

其次,通过改变赌棍刘一家三口的命运轨迹可知,要么是普通人不在系统奖励的界限之内,也就是所谓的命运权重太低,甚至是可有可无。

要么就是人数太少,没有做到量变引起质变!

最后,吴语思考该如何搞事情、捞奖励、变强大,关键是还不能暴露自身,想着想着,睡着了。

眼睛一闭,一睁。

吴语一激灵,闪电般抽出被窝里的长剑,剑尖直指床前的人影,定睛一看...

“呃...爹?”

气氛有些尴尬。

吴语放下剑:“爹,您怎么回来了?现在是什么时辰?”

言若海对儿子的反应能力既满意又不满意,撂下一句话转身离开:“已是午时三刻,收拾一下,来前厅用饭。”

“是。”

简单地洗漱,更衣,去往前厅吃饭。

饭桌上只坐着他们父子俩,规规矩矩,不言不语,连碗筷的摆放都有讲究,饭菜非常一般,吃得是索然无味。

一朝穿越,现代人哪里受得了这个,论自在,还不如今早在路边摊喝的那碗白粥。

用完饭,漱完口,父子俩相对而坐。

“昨晚和今晨你去哪儿了?”

“要走了,睡不着,在城内四处逛了逛。”

言若海说话的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仿佛在作第三者陈述似得:“逛了逛就领回来一对母女?还大张旗鼓地带去院里?”

“见义不为,无勇也!这不是爹教的道理吗?”

说罢,不等言若海回答,吴语表情一变,笑嘻嘻地问道:“是不是此事在院里传开了,让爹感到了困扰?”

言若海语气平平:“都在夸你打抱不平,满意了?”

吴语看向便宜老爹,他是真的很好奇,言若海是怎么做到一次都不笑的?!

“爹,我都要走了,能不能看你笑一笑?”

言若海淡定地看了一眼儿子,意有所指地说道:“这两天你似乎改变了不少。”

吴语心里顿时一个咯噔!

暗骂自己还没有自保之力,似乎有些过于跳脱了!

别人或许发现不了,但言冰云是言若海一手带大的,哪怕只有一丝细微的变化,有所察觉都不意外!

“或许是因为儋州刺杀一事吧。”

言若海一边喝茶,一边考问:“讲讲,让为父听听你的见解。”

“黑暗。”

“何意?”

吴语加载演技,轻笑一声,不答反问:“哈!爹觉得,能绕过您和我直接对滕梓荆下令,并且还能让滕梓荆深信不疑的人,整个庆国之中能有几个?”

言若海面无表情:“不多,两手之数。”

“滕梓荆死了,也就死了,院里非议汹汹,有人提过他一句吗?若非有爹在,保着我,我的下场又岂是离开京都这般轻易!”

“院长还是看重你的。”

“是吗?呵呵,就算是吧,反正肯定比不上突然冒出来的监察院提司——范闲!”

沉默了片刻,言若海道:“你能看透这些事情,委实成长了,不过还是有些偏颇。”

“哪里偏颇了?”

言若海也玩了一手不答反问:“知道刚才叫醒你时,你哪里做错了吗?” 第11章 玩个大的 吴语略一思索,顿然醒悟:“反应过度了?”

“正是,自后日起,你的身份便是豪商之子,被族中派往北齐上京城经营商号,绝不是什么反应神速、身手不凡的监察院探子。”

“孩儿明白了。”

言若海这才问道:“那对母女你打算如何安置?”

“家中缺人吗?”

“不缺。”

“带去北齐呢?”

言若海立刻眉头紧皱:“你怎么会这么想?”

“一家大商号的少爷出行,路上竟然没个婢女丫鬟伺候,这合理吗?”

言若海点了点头表示认同:“说得有几分道理,不过你带着她们去过院里,知晓了你的身份,不能跟着你去北齐,我挑几名女探子随你北上。”

“受过训练的女探子反而更容易被瞧出端倪吧?”

“那就买几个使唤丫头。”

“不妨事的,怎么说也是孩儿救她们出了火坑,笼络人心而已,不难。”

“此事再议。”

“哦。”

毫无血缘关系的父子俩又聊了一阵子,多是关于北上之事。

过了午时,言若海便回监察院上值去了。

随后,吴语返回自己的房间,找出纸笔写写画画,分别用左手和双脚尝试了一遍写字,忙活了大半个时辰才写好一封匿名信。

绝对查不到自己头上!

而这封信,就是他离京之前的最后一次尝试,打算玩个大的,至于说能不能搞到奖励,就看那个人的决心了!

是夜。

等言若海下值,父子俩先是一起用了晚膳,晚膳后又是一番长谈。

内容嘛,无外乎还是北齐之行,方方面面,点点滴滴,言若海能考虑到的,能帮到的,都在尽他最大的努力去做。

这般不善言辞,却如大山般厚重的父爱,吴语真切地感受到了。

宵分。

亥时已过,夜阑静隅。

吴语如同昨晚一般,套上一身夜行衣离开言府。

他的身影远比猫儿还要来得轻巧、迅捷,每每在月光下一闪而过,不带有一丝响动。

他穿梭在黑暗的巷弄中,并且很快就翻越关闭的坊门,来到了大街上。

此时,坊外不见白日的喧嚣,唯有连排的灯火兀自摇曳,散发着微光照亮道路。

事实上,所谓的宵禁并非是不让百姓在夜间活动,关闭的是坊市大门,禁止的是坊与坊之间的跨越和往返。

坊内的百姓不受影响,仍然可以自由活动。

不然的话,似平康坊、崇仁坊、流晶河那等所在,又怎能通宵达旦,彻夜狂欢。

九品巅峰的轻功真的很快!

虽然没有秒表,无法准确计时,但吴语自己默默查数,百步距离仅仅只需要三、四秒钟的时间。

倘若换算到蓝星,差不多能跑出百公里/每小时,这速度都可以上高速走行车道了!

吴语心中直呼离谱!

可是想一想原剧情中,王启年跑得比战马都快,长途奔袭居然比骑马的范闲早一天抵达目的地,还真就离了个大谱儿!

没多久,吴语连续和两队京都守备兵士擦肩而过,到了天河大街。

没有犹豫,直接潜入。

他小心翼翼地避开值夜巡逻的同僚们,摸进院长室,将写好的信件放在陈萍萍办公的桌案上。

做到这一步,后面能不能获得奖励,又能获得多少奖励,全看陈萍萍的应对和决断了。

然而,吴语刚转身准备离开,立时汗毛竖起,浑身发凉,心跳都慢了半拍!

十数步开外,影子像个幽灵似得,悄无声息地出现,堵住了唯一的出入口!

恶鬼般的低沉嗓音,自带压迫感:“束手就擒,可免一死。”

吴语连半个字都不敢说,他又不像影子会变声技巧,说不完一整句话指定得暴露。

“唰。”

一柄短刃滑入影子手中,他大踏步地走向黑衣蒙面人,看起来哪儿哪儿都是破绽,无疑是对自己的身手有着十足的把握。

影子的声音透着森冷寒意:“你做了错误的选择!”

一语落,真气运转,身影一闪,快若奔雷!

手中的短刃幽冷锋利,挥动间好似能划破空气,发出一道尖锐的呼啸,直刺黑衣蒙面人的咽喉要害!

这一击,快、准、狠!

换作旁人,即便不死也会重伤!

可吴语没有,他心知自己掌握的轻功有多么逆天,所以他很有底气,并不会感到恐惧。

度过了最初的惊慌,立刻调整呼吸,沉着以对。

下一秒,面对袭来的致命攻击,他轻盈地矮下身子,以一种不可思议地速度绕着影子转了半圈,脚尖一点,借着惯性猛然发力,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向开启的大门!

有一说一,两人谁都没有想到这一幕。

影子一击未中,虽然没有丝毫停顿,但是当他回转身形时,黑衣蒙面人已然冲到了门口处。

吴语自己也没有想到,只是简简单单地一矮、一转、一冲,竟是无比丝滑地连躲带闪,避开影子攻击的同时顺利逃出生天!

一时间,心里只有四个大字:老王牛*!

两人一前一后冲出院长室。

一人轻如落叶,一人身似鬼魅,双方你追我赶,须臾之间冲上屋顶,接连几个起落就离开了监察院的范围。

恶鬼面具下,影子皱起眉头。

他抬眼望去,前面那个黑衣蒙面人的轻功厉害得出奇,距离越拉越远,怕是不肖几个起落,就能甩开自己。

想到这里,影子的眼中闪过一丝不甘,猛地一跺脚,真气喷涌宛如氮气加速,推着他冲天而起,瞄着黑衣蒙面人的后心奋力掷出了手中的短刃!

“轰!”

破空的短刃发出了近乎爆炸的声响!

穿越前后,吴语压根儿就没有对战的经验,即便是言冰云,也从未和九品上的高手生死对决过。

危急时刻!

又是轻功建功,险之又险地横移三寸,疾射而至的短刃仅仅只是划伤了左上臂外侧,一蓬血肉卷起血液泼洒在半空中!

“唔!”

吴语闷哼一声,脚步不停。

受创没有影响他的速度,肾上腺素飙升,反而让他跑得更快了。

而影子掷出匕首,势头一泄,落回地面再重新提气跃起,已然丢失了目标。 第12章 再靠近一点点 吴语带伤逃遁,没有回家,而是来到流晶河,跳上画舫,钻进了司理理的卧房。

咦?!

仔细一想,自从吴语来到这个世界,满打满算还不到两天两夜,瞧瞧他干的事儿吧:潜入女子闺房、教训赌徒、带走别人妻女、潜入监察院、斗殴、潜入女子闺房!

谁家好人过得这么充实啊!

怎么看都不像正经人啊喂!

“肖公子?是你吗?”

“理理姑娘,是我。”

吴语摁压着伤处,血液顺着指缝一滴滴滑落,沾染走过的路。

离得近了,司理理看清楚吴语的情况,忍不住低声惊呼,快走几步关切道:“啊!你受伤了!?”

“无碍,小伤罢了。”

“公子且坐,奴家为公子取些伤药来。”

“有劳理理姑娘了。”

司理理离开卧房,去寻伤药,不多时便端着一个盘子回来,上面摆放着几个瓶瓶罐罐,还有剪刀、白酒、亚麻布等等。

可见是相当的有经验。

吴语坐着没动,看着司理理熟练地剪开左上臂被鲜血浸透的衣物。

烛光前的美人微微前倾着身子,举着烛台仔细查看伤处,动作轻柔,眼神专注。

而她在看吴语的手臂,吴语则是在看她。

暖黄色的光晕下,绝美的面庞煞是好看,就连那长长的睫毛,也似蝶翼般动人心弦。

“还好,伤口不深,也未见中毒迹象。”

司理理一边说着话,一边仰起头,当即对上了一双明亮有神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注视着自己。

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各自的眼睛就像是吸引对方的漩涡,令他们陷入了长久的对视。

“公子...”

司理理率先败退,一颗心扑通扑通地狂跳,侧过脸扭向一边,声音软糯。

众所周知,男人有三大错觉,前两个不重要,可以随便改。

最后一个没法儿改:她喜欢我!

吴语才不管是不是自己生出了错觉:她肯定喜欢我!

于是直接将姑娘二字也给省了,亲切地喊道:“理理...”

“公子这般盯着奴家,是想说什么?”

吴语现在的样子,像极了庆国第一深情:“我在你的眼睛里看到了光,虽亿万星辰犹不及也。”

司理理螓首微抬,恰似春日初绽的花蕾,怯生生地迎向暖阳,眸中有波光流转,双颊迅速泛起红晕。

随即轻咬下唇,却难掩上扬的嘴角,似是要藏起那一抹羞涩的笑意。

“公子说得如此熟练,怕不是经常...”

吴语立马起身,高举右手竖起三指:“肖某敢对天发誓,我这辈子只对你一个人说过!”

划重点,要考的!

司理理纵然受过训练,又哪里经历过这等阵仗,眼神慌乱地闪躲,似一只受惊的小鹿。

缓了好几息,憋出一句:“公子...还治伤吗?”

吴语顺势坐下:“辛苦你了。”

司理理没有去纠正称呼上的变化,分明是默认了,她拿起白酒和棉布清理创口,身子靠得更近了一些。

此时此刻,该当点一首《恋人未满》送给大家。

而吴语享受着司理理的贴身护理,脑子里没来由的冒出一句:感谢影子大人的神助攻!

另一边,监察院。

平白当了僚机的影子,站在墙边一言不发,整个人的气压低到吓死人,一副莫挨老子的模样。

院长室中,陈萍萍正在问话,对象是今晚负责值夜巡逻的探子们。

此外,收到命令赶来的人有:一处主办朱格、二处主办慕容燕、三处主办费介、四处主办言若海、五处主办无心、六处代主办宗追、七处主办墨隐、八处主办宣九。

换言之,所有主办恰好都在京都城,陈萍萍便将他们全部叫了过来。

至于六处为何是代主办?

因为六处主办不是别人,正是影子,但他只负责保护陈萍萍,不理杂务。

陈萍萍的声音不算大:“奇耻大辱!”

没有权力的人,即便声嘶力竭,也无人理会;

握有权力的人,即便轻声细语,也能让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楚明白。

陈萍萍的目光一一扫过众人:“监察院承办至今,不想竟成了无名鼠辈随意进出之地!尔等身为各处主办,说说吧,想怎么办?!”

明为问询,实为敲打!

院长室内鸦雀无声,有监察院之主在此,他的威信谁敢质疑!

谁又敢越俎代庖发号施令!

因此,陈萍萍开始点名了,第一个点的就是最近心思不在院里的胖子:“费介,你说。”

费介还一肚子气呢:

我不就是因为宝贝徒弟的事儿和你吵了一架嘛!

是,我是打算去儋州看看宝贝徒弟,可你不让我去,命我护送言冰云北上,我都同意了,你还点我干嘛呢!

费介哼哼两声,语气硬邦邦:“全凭院长大人吩咐。”

陈萍萍反倒是不搭理费介了,他又先后呵斥了一处和二处的失职、七处的懈怠、以及八处的不务正业。

五处和六处是嫡系中的嫡系,略过不提。

四处正在全力配合言冰云北上齐国重建谍报网之事,乃是绝密,言若海得以逃过一劫。

最后,陈萍萍才说出他的真正目的:“朱格,我有要事须得离京一段时日,自明日起你以一处主办之职暂领监察院,总揽院内大小事务,在我回来前务必要揪出今夜闯院之人。”

朱格十分沉稳,出列拱手应道:“是,朱格必不负院长所托。”

陈萍萍满意地点点头,挥了挥手:“都回去吧。”

众人拱手告退,有序离开。

陈萍萍这才拿起方才检查无虞,但被他一直放在桌案上未曾打开的信件。

撕开密封,取出信纸,摊开阅览。

仅仅不到五秒钟,八大处主办还没有全部走出院长室。

却听陈萍萍高喊一声:“慢着!”

此刻,陈萍萍的状态变得很奇怪,眉宇间满是疑惑和不解,拧成了一个川字;眯起的眼睛闪烁着危险的光芒,又夹杂着些许探究之色;双手下意识地紧握成拳,连带着将信纸捏得皱皱巴巴。

就在众人依次回到室内之际。

陈萍萍陡然开口,语气严峻,容不得一丝置疑:“明日一切照旧,闯院之人由我亲自来查!” 第13章 留下来吧 前后不到一分钟,陈萍萍竟是出乎意料地更改了命令!

反应最大的人当属朱格,忍不住问道:“院长大人,出了何事?可是这信中有古怪?”

陈萍萍猛然惊醒,暗道自己被这信上的内容乱了心神!

不过他面上仍能不露声色,双手松弛了下来,状态稳如老狗:“不该问的,不要问,都回去吧。”

几位主办面面相觑。

朱格有心还想再问,可他仅仅只是对上了陈萍萍的一个眼神,便立时收声静默,不敢多言,拱手告退。

其他几位主办虽然各个好奇,但有了朱格的打样,只能压住心思,齐齐告退。

等人全都走干净了。

影子关上院长室的大门,伪装的声音十分粗粝:“瞧你神情有异,发生何事?”

别人问起,陈萍萍一定不会说。

可换作影子问起,陈萍萍像是自问自答般解释道:“写信之人居然知道我在调查些什么?真是奇也怪哉!他解答了我的怀疑!”

影子一头雾水:“所以到底是什么?”

这一次,陈萍萍没有再多作解释,而是转动轮椅,靠近烛台,直接将手中的信纸点燃,并盯着这张纸在十数秒内烧成灰烬,最后大袖一挥,带动气流,吹散了一地的余烬!

“竟能让你谨慎到这种程度,我更有兴趣了。”

陈萍萍再次转动轮椅,正对着影子,目光中的犹疑之色非常明显。

影子都被看懵了,心中诧异,怎么陈萍萍看过这封信后,就像是换了一个人似得?

仅仅过去五、六分钟。

陈萍萍在心里反复思量盘算,终究还是压不下被信上内容勾起的冲动,对影子说道:“有件事情我一定要确认,但除你之外,我麾下再无人可以办到。”

影子笑道:“这不像我认识的陈萍萍,你是什么时候学会的优柔寡断?”

陈萍萍面色挣扎,如实相告:“倘若信上内容为假,你会死!”

影子只是问道:“这件事情很重要吗?”

陈萍萍一字一顿,坚如钢铁的意志喷薄而出:“它事关我毕生的信念和追求!”

听到陈萍萍如此回答,只一瞬间,靠墙的影子变得无比认真,气劲勃发,宛如一柄出鞘的利刃!

他的应对只有区区五个字:“我该怎么做?”

陈萍萍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换个身份,潜入后宫,佯装刺杀太后,从洪四庠手中活着回来,再告诉我都发生了什么事!”

疑惑!

不解!

惊奇!

影子完全不明白这样做的意义何在,但他没有去问,更没有纠结自己会不会一去不回!

收到命令,转身、开门、离去,动作一气呵成。

没过多久,影子卸去了伪装,以本来面目出现。

只见他的五官棱角分明,极富有层次感;双眸深邃譬如寒星冷冽;剑眉斜飞入鬓,增添了几分英气与果敢;鼻梁高挺,凸显出面部的立体感。

整个人兼具成熟男子的阳刚之气与沉稳魅力,任谁看了,都与监察院里大名鼎鼎又神秘莫测的影子扯不上一丁点儿关系。

此时此刻,月黑风高,入宫一探,正当其时!

另一边,流晶河画舫。

吴语料想中的陈萍萍,应该是:深思熟虑、谋而后动、步步为营、缜密部署、小心试探,出结果起码也得是好些天以后了。

而真实的陈萍萍:当机立断、争分夺秒、雷厉风行。

5秒钟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情,1分钟作出判断,5分钟作出决定!

归根结底,还是吴语自己没有摆正心态,剧情故事和穿越现实的割裂感,让他在想问题时多是以影视剧角色的形象来判断和思考结论,有出入才是正常的。

简而言之,没有融入。

“公子在想什么?想得这般出神?”

吴语收拢思绪:“我在想方才的举动有无错漏之处。”

司理理抿嘴轻笑,调侃道:“公子还真是大胆呢!深夜潜入监察院,以轻伤代价换取全身而退,现在才去想自己有没有错漏的地方,会不会晚了些?”

吴语反问道:“理理,你就不担心我会引来监察院的人吗?”

司理理没有接话,她将干净的亚麻布裁剪成布条,一圈又一圈仔细地缠绕在吴语的左臂上,紧实、均匀、透气。

做完这一切,她抬起头看向吴语:“公子,你就不担心我在伤药中下毒吗?”

狡黠的美人,有一种别样的温柔和可爱。

吴语目光灼灼:“我相信你。”

司理理与吴语的目光交汇,迅速低下头去,声若蚊蝇:“奴家也相信公子。”

气氛都烘到这儿了...

吴语一把捞起司理理的一双柔荑,顾不得她手上沾染的污血和药渣,将其握在手心,轻声道了句:“多谢。”

两人的目光再次交汇,卧房里的氛围变得有些微妙,丝丝缕缕的情愫在悄然蔓延、壮大。

直至距离越来越近。

司理理略显慌乱地抽回双手,生硬地转移话题:“公子先休息片刻,不要再乱动伤处了,奴家去为公子做些汤食来暖暖身子。”

吴语环顾四周,卧房里有且只有一张床榻:“要不我还是换个房间吧?”

“这船上之人皆是齐国的探子,倘若发现公子的踪迹,恐生变故...”

说着说着,司理理自己都说不下去了,欺霜胜雪的脸庞泛着淡淡的红晕,双唇如樱桃般娇艳欲滴,转身逃遁。

唯有一句话回荡在空气中:“公子不必多心,休息便是。”

两刻多钟后。

吴语在温暖的房间中喝上了司理理端来的汤食,并且是美人以素手执勺,亲自盛了一碗汤,轻轻地吹了吹热气,送到他面前。

而两人有说有笑的样子,各自讲着自己做探子的过往和经历,俨然一副知己交心的动情场面。

时间总在不经意间快速流逝。

画舫之外,流晶河与醉仙居的热闹渐渐停歇,远处传来更夫地喊声:“子时已过,平安无事。”

两人这才惊觉夜已深了。

司理理起身告辞:“公子有伤在身,奴家不便烦扰,还请公子早些安寝。”

吴语望着作势欲走的美人,脱口而出:“留下来吧!” 第14章 你放心和我保证 眼见司理理的眼神起了些许变化。

吴语赶忙起身,言辞诚恳地解释道:“理理姑娘切莫误会,在下虽非什么正人君子,但也绝不是淫邪小人!只是在下与理理姑娘相谈甚欢,眼见离京之日将到,实不舍这般能够坦诚相交,心无挂碍地分享彼此过去的时光...”

司理理虽然没有回答,只是停下脚步回身望向吴语,但她没有再走,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表达。

“咯咯咯咯咯...”

不曾想,她忽得掩嘴笑了起来,眉眼如画,顾盼生辉:“公子,奴家生平还是第一次听见,有人主动说自己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呢!”

吴语十分坦然:“我若是正人君子,就不会两度夜闯理理你的闺房了。”

闺房两个字,勾起了司理理的回忆。

她轻叹一口气,一边走了回来,一边说道:“这哪里是什么闺房,不过是一处牢笼罢了,连个栖身之所也算不上。”

吴语见状,立马握住了司理理的双手:“你我为了生存,在两国之间的权力漩涡中苦苦挣扎,每一步都走得如履薄冰!不过我相信,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公子...”

一声轻唤,吴语顺势揽住了美人的香肩,将她轻轻地搂进怀中。

良久。

司理理娇羞道:“公子果然不是正人君子。”

吴语拉着司理理的手并肩坐回床榻上,对天发誓:“理理你放心,只是同塌而眠,秉烛长谈,肖某保证,绝不做逾越之举!”

司理理准确地抓住重点:“同塌而眠就不是逾越之举了吗?”

吴语灵机一动,将被子折成长条,摆在床榻正中间:“自然不算。”

“咯咯咯咯咯。”

司理理只是笑,看着吴语躺了下去,自己也跟着和衣而卧。

至于这个用被子简单隔开的分界线,到底有没有用,又能有多少用,有过相同经历的读者老爷们必然心知肚明。

“公子不是要秉烛长谈吗?为何还拉着奴家的手不放?”

吴语兀自狡辩道:“理理你放心,我保证就是拉拉手,绝对不做别的!”

司理理露出完美的侧颜,翻了一个好看的白眼:“公子净会骗人,刚刚还说只是秉烛长谈呢。”

吴语侧过身,果断甩锅道:“这不能怪我,要怪就怪理理你,是你过分美丽,让我情难自禁!”

司理理听得说不出话来,红唇微启,可可爱爱地瞪着吴语。

而吴语直接一个干脆利落地翻身,双手撑在司理理的耳边,居高临下地打量着美人的娇俏模样。

“公...公子...你...你又想做什么?”

“理理你放心,我保证只是亲一亲,绝对不做别的。”

司理理害羞地不敢去看,紧闭着眼睛,说着一些毫无威慑力的话:“才...才不信呢...公子食言而肥,当真不是好人...”

什么?!

我食言而肥?!

我不是好人?!

咳!

看人真准!

此正是:夜月一帘幽梦,春风十里柔情。

吴语重重地吻了下去。

“唔...”

这一遭,应情、应景、应时。

当司理理开始有了回应,双手不自觉地攀上吴语的脖颈,如梦如幻的甜蜜气氛令卧房急速升温。

众所周知,分界线这种东西,从设立的那一刻起,作用就只有一个——被打破。

卷成一团的织锦薄被,被吴语拉过来盖在两人身上。

伴随着一阵淅淅索索地声音,一件件衣物被轮番丢出,向上凸起的轮廓,勉强可以分辨出是两个叠在一起的人儿。

“公子...熄灯...”

“呼!”

吴语从被子中伸出手臂劈出一掌,真气打灭烛火,卧房中顿时变得一片漆黑。

司理理趁着间隙拉过被角咬在嘴里,不敢发出任何声音,个中滋味,唯有当事人心动不已。

与此同时。

影子摸进皇宫,一路潜行避开值夜巡逻的大内侍卫,尤其是大内侍卫统领,天下间唯一一个九品上神射手燕小乙!

仁寿宫,太后寝宫所在。

影子刚刚摸到窗外,打算开个小孔瞧一瞧里面的情况。

却突然感到了一阵心悸!

就在这时,一道尖细而又阴柔,偏偏还带着一种莫名威慑力的声音,竟是在他的头顶响起:“阁下深夜闯宫,是想死吗?”

影子一个后闪步拉开十数米的距离,抬头一望,坐在殿顶重檐上的人不是洪四庠还能是谁!

洪四庠跃下殿顶,身体轻如柳絮,近三十米的高度飘飘然落了地,居然没有发出半分声响!

他行进的步伐从容淡定,慢条斯理地说道:“咱家瞧阁下的样貌姿容,不该是宵小之辈才对,束手就擒,表明来意,咱家可以给你一个活命的机会。”

单单只是一个照面外加两句话的工夫,影子心知,自己绝不是眼前这个老太监的对手。

而外界盛传洪四庠就是当世第四位大宗师,看来传言不虚,其实力必然和兄...和四顾剑一般强大!

“阁下是打算负隅顽抗了?”

影子收敛心神,不再去想自己打不打得过,也不去想自己还能不能活着逃走。

他纳气运劲,宝剑出鞘,甫一上手便是全力。

完全舍弃了防御,极速突进,将自己的剑意和剑气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以一往无前的气势仗剑直刺!

“轰!”

洪四庠的周身真气鼓荡,以一双肉掌硬接一剑,但没能完全挡下影子的攻击。

只见他脚步一错,于间不容发之际侧身闪避,锋锐无匹的剑气切下了衣袍一角,又径直刺出去二十米远,将大青砖铺就的地面犁出了一道剑痕!

洪四庠震惊道:“顾前!?你是四顾剑门下!?”

影子不予作答,纵身再上,四顾剑的奥义就是极致的专注与果断!

哪有空和你唧唧歪歪!

一时间,四顾剑法在他手中信手拈来,多以刺、劈、削为主,间或以不科学的角度扭转关节,旋身反刺、反撩。

突出一个势大力沉、不可思议!

“轰!轰!”

两人渐渐打出了真火,控制不住威力,动静越来越大。

没出三十招,影子已然落入下风。

洪四庠的双掌在真气的加持下硬如烙铁,红得发烫,冒出灼热蒸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