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笔仙劫》 第一章 火车上的刺杀 哐当哐当,列车车轮在铁轨上规律地跳动,似乎是在诉说一路的颠簸。

“吵死了……嘶……头好痛!”

凌乱的车厢内,一个年轻人捂着头踉踉跄跄地想要爬起,但背上的重物却死死地压住了他,让他喘不过气。

年轻人左扭右扭,好不容易挣脱背后的压迫,艰难地坐起身来,靠在一个木制吧台后面,揉了揉脑袋。

低头一看,手掌一片血红,一具被爆头的尸体赫然出现在眼前!

模糊的视线伴随着尖锐的耳鸣持续干扰着年轻人的感知。

卧槽?我这是在哪?

年轻人名叫李尔,是个三流网文作者。

刚从医院看完病回到家,吃完药准备码会儿字好好睡一觉。

我不是在用手机码字吗?给我干哪来了?这还是国内吗?这尸体又是怎么回事?

“冷静,呼,李尔你要冷静,这是肯定是梦,是假的……”李尔努力安慰着自己。

“嘭!”一声巨大声音响起,随即吧台背后柜台上面的玻璃酒杯应声而碎。

碎片擦破了李尔的脸颊,真实的疼痛狠狠击碎了李尔仅存的幻想。

“我尼玛,是真的!”

此时,“呜呜”的哭泣声从一旁传出,李尔这才注意到一旁柜台的角落里还蹲着一个身着华服,双手抱头的女孩。

“出来吧,我的小公主~我知道你就在这儿。”

一个烟嗓伴随着拉枪栓的咔咔声突兀地响起。

一个长着络腮胡的大汉,端着一把样式奇怪的双管猎枪,嘴里还叼着一根古怪的烟斗。

旋即抬手又是一枪,打爆了柜台上的一瓶不知是酒水还是什么。

李尔来不及细想,直接扑了上去,将女孩紧紧抱住,护在身下,碎片和液体全部溅在了李尔的头上和背上,火辣辣的痛感让李尔直嘶凉气。

列车依然哐当哐当的在行驶当中,声音一下又一下地刺激着李尔早已高度紧绷的神经。

要死要死,怎么办?!看这情况,小女孩应该是他的目标,但这种杀人魔肯定是会把我灭口的。

就在这时,一个带着奇怪金边斗笠的女性身影踢飞了车厢门。

大汉听到动静,立马转过身,可还没来得及装弹,手上的猎枪就被来者一脚踢飞,一杆长长的制式火枪就已经顶在了大汉的嘴里。

烟斗落地车厢的红地毯上,冒出阵阵白烟,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把手……给我举起来!”

戴斗笠的女人厉声怒喝道,即使她带着漆黑的面罩,也依然能感觉到她散发着的森然杀气。

只见大汉缓缓将手举过头顶,然后……挑眉一笑?!

大汉左手拇指食指并拢,轻轻一弹,一枚戒指飞出。

而那戒指在脱离手指的瞬间,爆发出强烈的闪光。

斗笠女明显受过专业训练,闭眼的同时扣下了扳机!

然而想象中子弹击穿肉体的声音并没有传来,而是一阵玻璃破碎的声音。

等斗笠女回过神来,面前的大汉和踢飞的猎枪早已不见踪影,只剩一地玻璃碎片,以及一个被打烂的玻璃天窗。

“啧。”

斗笠女看了一眼天窗,却没有选择继续追击,只是不爽地发出一声不屑。

旋即来到吧台后面,找到了紧抱着小女孩的李尔。

一把扯开李尔,看到了衣着华丽的女孩,

“没事了,公主殿下,蔷薇团成员,编号玖伍貳柒,救驾来迟,请公主赐罪。”

斗笠女在小女孩面前单膝跪地,自责地说道。

被甩开的李尔一脸懵逼,这小丫头真是公主?

“呜——”火车的鸣笛声恰时响起,幽蓝的烟雾从汽笛中飘出,似乎宣告着危险已经解除。

“没……没事了么?”

“禀殿下,刚才逃走的乃是最后一个贼人,其他姐妹已经将其他贼人全部拿下,只是属下担心这是调虎离山之计,殿下安全才是第一要务,所以属下并未追赶。”

“属下来迟,让殿下陷入危险之中,还请公主赎罪。”

玖伍貳柒又重复了一遍赐罪的话。

“呼,那就好,吓死我了,这次多亏了你,赶跑了贼人,赐罪什么的就免了吧。”

公主拍拍胸脯,露出一副劫后余生的模样。

玖伍貳柒戴着金边斗笠,半跪在地板上,将头深深埋在斗笠的阴影之下。

映月瞄了一眼一旁正懵逼的李尔,展露出作为上司的威严,

“咳咳,下去吧,做好警戒,莫要再让贼人有机可乘。”

“是,谢殿下,属下告退。”

趁着公主谈话的时间,李尔整理了脑中的记忆碎片。

工业革命,灵能火车,鸿胪寺,大唐,迎宾使团……一幅幅画面钻入李尔的脑中。

原身也叫做李尔,十六岁,是晋国的鸿胪寺主簿,从八品。

家中父母早亡,徒留下独子李尔。而李尔好不容易通过科举得了举人,却因没势力没背景,只捞得个从八品的官职。

说人话就是外交部的小公务员,哪里需要哪里搬,从外交礼仪规格到文书记载,啥都干的底层牛马。

而李尔之所以出现在火车上,是因为要迎接隔壁国力强大的大唐使节——也就是眼前这位映月公主。

李尔跟着自己的上司鸿胪寺少卿从迎唐馆驿接到了大唐使团,搭乘着特别专列,前往晋国首都翼京城。

可谁知半路突然冒出一伙人,劫了火车,混乱之下,李尔拉着映月公主躲进了这节车厢,这才有了刚才的一幕。

“你叫什么名字?”

这时映月的声音将李尔拉回现实。

“回殿下,下官是晋国鸿胪寺主簿,李尔,刚才抱紧殿下乃是事急从权,请公主恕罪。”

“无事,多亏了你,我才能从贼人手下死里逃生,等到了翼京,再好好赏赐你。”

“现在,李尔卿还是处理一下伤口吧。”

公主看着浑身是血的李尔,有些不忍地说道。

李尔这才想起来,自己背后早已鲜血淋漓。

危机情况解除之后,肾上腺素的作用逐渐退却,李尔顿时疼得呲牙咧嘴。

“谢公主,那下官先告退了。”说罢,便恭敬地退出这节车厢寻医师去了。

待李尔走后,公主捡起地上大汉掉落的烟斗,眼神微眯,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

好在车上的医师没被刺客杀死,李尔在火车医务室的桌子下找到了他。

李尔的伤势其实并不重,只是刚刚劫后余生,药师的手还是止不住的发抖,以至于在处理伤口时,总是顶到伤口,疼得李尔想死的心都有了。

此时车厢内进来了一个戴着黑色斗笠的蔷薇团成员,虽然也是女性,但很明显不是之前的那个叫做玫瑰的护卫。

“谁是李尔?”

“我是”,李尔站起身。

“公主殿下有请。”

女人的声音听不出感情。

李尔只得重新披上自己破损的黑褐色风衣。

没办法,从八品,官太小,连官服都没有。

一节豪华车厢内,数道黑色身影拱卫着中间的公主。

虽然这些人每个都戴着黑色面罩和斗笠,身后或竖或横地背着火枪。

但从身形来看,清一色都是些女子,这就是公主的贴身护卫团,蔷薇团。

“李尔卿,快来坐~”

公主坐在高高椅子上,指了指自己旁边的椅子,示意李尔坐到她的身边。

李尔也不推辞,谢过后就坐了过去。

刚想开口询问公主叫自己过来干嘛,就见车厢门外一个蔷薇团成员提溜着一个人走了进来,直接扔在了地上。

“殿下,人带到了。”

李尔定睛一看,竟然是自己的直系上司——鸿胪寺少卿!

“公主,这是……?”

公主咧嘴一笑,精致得如同瓷娃娃的脸上露出春风和煦的笑容。

“嘻嘻,当然是给他治罪啦,我作为大唐使节,却在途中有人试图行刺,若不是有我蔷薇团保护,本宫怕是早已香消玉殒了。”

说着,作了一个抹眼泪的动作,

“而你们晋国的迎宾使团之中除了你二人竟无一人存活,怎么?难道想杀人灭口吗?”

“哦,当然,李尔卿你不算,若不是李尔卿你拼死护卫,撑到玫瑰赶到,本宫怕是……所以此事自然与李尔卿无关。”

公主看着李尔笑吟吟地补充道。

闻言,跪在地上的鸿胪寺少卿顿时冷汗直流,连忙磕头,

“冤枉啊,殿下,下官实在不知啊,这些刺客确实与下官无关啊。”

“还敢嘴硬?拖出去打,哦,别打死了,还要留个人证呢。”

在原主的印象当中,自己这位领导谈不上多坏,只是平时爱占小便宜,本着同僚一场,李尔还想要为其求求情。

“对了,李尔卿,你不会要替他求情吧~”

刚想开口,就见映月公主抿嘴一笑,妖娆地说道。

看来这位公主也不是个好相与的啊。

李尔嘴角抽了抽,看着被斗笠护卫拖走的鸿胪寺少卿,在心里默默为领导画了个十字。

“玫瑰,我们还有多久到翼京?”

话头一转,映月问了一下身旁背着枪的斗笠护卫,

“回公主,大概还有半个时辰。”

“那行,本宫先去睡个美容觉,啊~李尔卿,你也受惊了,快去休息吧。”

映月公主伸了个懒腰,打着哈欠,睁着一只眼说道。

“那下官告退……”,李尔面色如水,执了个礼,退出了车厢,关上了房门。

“行了,散去吧,都去做好警戒,玫瑰,你留一下。”

待车厢的人散去,只剩下映月公主和那名叫做玫瑰的护卫。

“嗯~那个李尔……玫瑰,你派人盯一下。”

“对了,顺便……该抓一抓老鼠了。”

“遵命,殿下。”

玫瑰半跪在地上,一只手掌着横在的背后制式长枪的枪托,另一只手贴在胸前,整张脸深藏在斗笠之下,看不清面容。

公主则是一只手撑在吧台上,眼神随意地打量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草原,喃喃自语道:

“死而复生么……有意思~”

第二章 翼京城 洗手间内水声哗哗,李尔清理着手上和头上的血污。

出于成本考虑,列车上通常是没有自来水的,但这是迎接大唐使节的特别专列,所以单独安装了自来水。

李尔用手捧起一捧水龙头流出的清水打在脸上,冰凉的十月水格外醒神。

望着面前镜子中熟悉又陌生的脸,一头黑色卷发,圆圆的学士眼镜,清秀的面庞,还有淡淡的黑眼圈。

用手捏了捏自己的脸,李尔不敢置信地小声自喃道:

“我真的……穿越了……”

李尔并没有自己看过的那些网文男主的兴奋感,反而忧心忡忡。

因为他知道,这终究不是小说,而是现实。

自己没有那些网文男主的主角光环,所以就算自己有金手指也不一定能活下去,更何况现在自己身上还没有。

根据这具身体原主的记忆,李尔所处的国家叫做晋国,地处大陆北方,南方与强大的大唐隔山而邻。

晋国虽然明面上保留着所谓的主权,但实际上无论是军,政,还是外交,都紧跟大唐,在这一代的晋国皇帝主政期间尤为明显。

原因也很简单,晋国建国不足百年,原本只是大唐北方的诸多小国之一,依靠大唐的力量才能够横扫北方诸国,而战后晋国也依然接受着大唐的长期驻军,持续至今。

而就在十年前,随着蒸汽机的出现,动力火车,汽船,火枪等新式交通工具和武器被发明出来。

紧接着,过去长存于地下深处的大量灵石矿也被开采出来,取代数量稀少的煤矿,成为工业革命的动力源。

现在李尔自己所处的列车就是以灵石为动力驱动的。

不只是晋国,十几年前,蒸汽机和灵能机被发明,由此拉开了工业革命的序幕。

就连现任的大唐皇帝都曾说过,

“工业革命带来的不只是技术的革新,还将带来古之未有的大变局。”

当然,作为一个小小的鸿胪寺主簿,原身的李尔是从没去过国外的,这些都是从近几年兴起的报刊上看来的。

不过这些李尔现在暂时没有去纠结,而是在思考今天遭遇的刺杀。

根据最后逃跑的刺客所说,那伙刺客应该很清楚他们刺杀的目标是公主。

那这样就说明他们知道公主周围的防卫力量,并事先做好了准备,要不是自己拉着公主躲了起来,那行刺就成功了。

既然如此,这伙刺客身后的背景必然大得吓人,有手段,有情报,有胆量的势力……

不行,这已经不是我这个底层牛马该去考虑的事了,不能被卷进去,得溜。

李尔走出洗手间,回到自己的车厢包间,打开了包间的窗户,给自己的房间通风。

列车的速度并不算特别快,李尔把头探出窗外,想要看看列车还有多久到达翼京城。

迎面而来的是广袤的草原,平原上的风带来清新的气息,天高云淡,草波滚滚。

“呼……”李尔深吸一口气,新鲜的空气拨动着李尔的心弦。

晋国南北两侧分别是古刹山脉和断妖山脉,东西临海,

工业发展产生的废气被贯通平原东西的海风带走,似乎没在这片伊甸园留下半点踪迹。

“呜——呜——”,汽笛长鸣,列车烟囱涌出的蓝烟随风飘散,仿佛提醒着列车上的众人,终点站就快到了。

远方原本模糊的城池也逐渐在李尔眼中放大,这是他既熟悉又陌生的家——翼京城。

……

随着一阵低沉而有节奏的轰鸣声,一道长长的铁龙缓缓地驶入了车站。

幽蓝烟雾在空气中缓缓消弭,车轮与轨道间发出金属摩擦的嘎吱声,伴随着蒸汽从阀门处喷射而出的嘶嘶响,这辆来自远方的机械巨兽终于停靠在了木制的站台上。

站台上,鸿胪寺卿和一众官员穿着紧束的官服准备迎接自大唐而来的使节。

吱呀一声,金属车门打开,率先出来的却不是公主,而是抬着一架架蒙着白布的担架的几个担夫。

一众官员都吓傻了,这车上怎么下来如此多的尸体?

只有鸿胪寺卿脸色难看,看样子似乎是猜到了什么。

李尔跟在身着唐服的公主一行人身后,踏出车厢,抬头望去,迎接自己的是一座融合了传统与机械美学的城市。

高耸的塔楼以木质结构为主体,却用钢铁加固,玻璃穹顶下是错综复杂的齿轮和管道网络;飞檐翘角上安装着精致的铜制风向标,随风转动时发出清脆的声响。

见鸿胪寺的官员与公主等人交谈起来,李尔准备悄悄开溜,反正自己官小,谁也不会在意自己这么个小透明。

然而就在李尔悄悄从人群中退去时,一道清脆的声音喊住了他。

“李尔卿~”,

李尔心里咯噔一下,转过头,看到了映月公主那张笑盈盈的俏脸。

“站那么远干嘛,快过来。”

“……是。”

李尔无奈,只得照做,来到鸿胪寺卿,自己的顶头上司面前。

“他就是李尔,这次多亏了他,本宫才没有被贼人杀死。他是……呃,李尔卿,你什么职位来着?”

“禀公主,下官是鸿胪寺主簿,从八品。”

闻言,鸿胪寺卿的眼睛顿时亮了,紧紧握住李尔的手,顿时心领神会,当即许下承诺。

“小伙子真是年少有为啊!等过几日我必定启禀圣上,给你升职。”

鸿胪寺卿为官十载,这种巴结贵人的机会自然不会放过。

李尔强撑起一个笑容,说道:“那就多谢大人了。”

“哎,牢弟哪里话,以后叫我老吴就行了。”

开玩笑,这可是大唐使节,地位几乎和当今自家陛下平级,而使节的救命恩人,嗯,姿态放低点总是没错的。

“李尔卿,本宫这还是第一次来你们晋国,明日宫宴过后若是有时间,带本宫四处转转如何?”

“……荣幸之至。”李尔无语,看来这位公主殿下是和自己杠上了。

“玫瑰,我们驻翼京城大使馆里的负责人是谁?”

“禀公主,是红染大人。”

闻言,映月愣了一下,旋即不屑地说道:“啧,怎么是那个老妖婆,啊,麻烦死了。”

吴大人见状,也有些尴尬,看来眼前这位和大使馆那位不太对付,于是谨慎地开口询问,

“那殿下,今晚是住大使馆还是下官另行安排?”

“你们安排吧,虽然你们这里还是两餐制,但我有些饿了。

对了,玫瑰,派人跑一趟大使馆通知一下那个老妖婆,说今天的事我会如实禀告父皇的。”

“是,殿下。”

鸿胪寺卿和玫瑰异口同声地说道。

……

晋国不是大唐,街面上的商铺因为宵禁的缘故早早歇业,看上去颇为冷清,只剩下几个瓦斯灯笼晃晃悠悠地挂在街边。

凭借着原主模糊的记忆,李尔东绕西绕,最终在傍晚时回到了自己的住处,一个破旧巷子尽头的一个一室一厅的房子。

在翼京城,有着东富南静西贫北贵的说法,西城区不只是穷人的聚居地,还充斥着大量的犯罪和走私生意,总之就是鱼龙混杂。

而李尔一个月的俸禄也就可怜的六百文,付不起东城昂贵的房租,只能在西城稍远一些的地方找了一处旧房子,每天花近两个小时的时间坐地铁上下班。

然而就这,也已经要了李尔每个月俸禄的接近四分之一了。

妈的,穿越前是牛马,穿越之后怎么还是牛马!

叹了口气,李尔掏出钥匙打开房门,顺手打开瓦斯灯,把烂掉的风衣随手扔到一旁。

李尔的身心已经相当疲惫了,但他依旧不敢松懈,在屋里翻箱倒柜,最终找到了一个小盒子,这是李尔原身的全部家当,总共五十两的银票。

这是李尔父母多年的积攒再加上李尔一整存下来的俸禄。

银票叠好揣进外套内兜里,行李收好装进一个木制手提箱中,李尔准备趁着明日休沐,乘早上第一班列车跑路,至少远离翼京城。

然后李尔脱得只剩下内衬,缩进了还算舒适的被窝里,幻想着第二天火车上会看到怎样的美景……

第三章 袭杀 李尔已经相当疲惫了,躺在单薄的木板床上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在梦中,李尔仿回到了自己穿越前的世界,自己正在家里坐在电脑前码字,此时家里只有自己一个人。

“咚咚咚”

这时一阵敲门声响起。

“来了,谁啊……”

李尔很恼火有人在自己写东西的时候打扰自己,但还是起身准备去开门。

“咚咚咚”

敲门的声音又响起,只是这次似乎更为急切。

“来了来了,别催了,别敲了,门敲坏了。”

拧动把手,李尔拉开房门,却什么也没有看到。

李尔本以为是什么小孩儿的恶作剧,把头探出门去,左右看了看,却并没有小孩子的身影。

难道自己听错了?真是怪了,大白天见鬼了不成?

旋即李尔关上房门,准备回去继续码字。

但就当李尔转过身时,一道黑色的身影就这样突兀的出现在面前,一颗没有面容的黑色头颅停留在自己鼻尖十公分处。

人面对未知的事物,总是感到恐惧的,一股惊悚从李尔的脚趾瞬间延伸到天灵盖。

李尔连惊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见那没有面容的脸上脆生生地咧开了嘴,露出森森白牙。

它在笑!尽管这个笑容在这漆黑的面孔上显得格外瘆人。

紧接那张嘴用奇怪的声音吐出一个词:

开始。

只见黑色身影左手高高举起,然后猛地朝着李尔扎下,一根尖锐的棍状物就这样被硬生生的插入李尔的心脏!

一切来的太过突然,李尔所有的恐惧和喊叫都被噎在了喉咙里,只是茫然地低下头,满脸不可置信。

李尔左手握住插在心口的物体,视线逐渐模糊,随机两眼发黑,眼中的画面最后定格在黑色人影狰狞的笑容上。

“呃啊!”

李尔惊醒,右手捂着满是冷汗的额头坐起身来,又连忙低头看了看胸口的心脏处,发现一切完好。

“还好,还好,是做梦。”

李尔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确定了刚才只是梦境。

但此时左手手心传来异样的触感,一根细长的物体被握在了手中。

李尔从床上爬起,摸黑打开了瓦斯灯,这才发现,手上的是一只造型奇特的钢笔!

难道刚才的那不是梦吗?

不容李尔多想,又是一阵敲门声响起。

“咚咚咚……”

不会吧……总不能我在梦里的事要成真吧……

李尔随手穿了一件大衣,将钢笔揣进兜里,接着从书桌抽屉中翻出了一柄生锈小刀,藏在身后,揣着忐忑的心走向门口。

“谁啊?”

李尔租的虽然是便宜的老房子,但门还是包了一层锈铁皮的,至少“看上去”很安全。

李尔一边警戒一边缓缓移动到门边,但还没等李尔摸到门栓,李尔忽然心生感应,闪向一边!

“轰!”

还算厚重的生锈铁门直接被崩飞,身后的嵌入墙中,门框上的木头也随之断裂,摇摇欲坠。靠近大门的瓦斯灯在剧烈的冲击波当中变得闪烁起来。

“哎呀呀~居然被躲过去了,真是个机敏的小鬼。”

熟悉的声音响起,李尔借助一闪一闪的灯光看清了来者的面容,正是白天在火车上逃走的最后一个刺客!

那个刺客大汉来找自己了,杀人灭口?!还是说原本的目标就是我?

李尔一瞬间想到了很多种可能,但面上还是保持冷静,沉着地质问道:

“你是谁?为什么要杀我?”

“嗯~小子,算你倒霉,惹了不该惹的人,死人是不需要知道那么多的~”

大汉倚靠在门框边,笑眯眯地说着,显得颇为悠闲,好似说着一件不起眼的小事一般。

“看,那是什么!”

李尔突然一手指着大汉身后,目光灼灼地说道。

“什么年代了,还来这套,就不能来点儿新鲜的嘛。”

大汉用右手掏了掏耳朵,对李尔翻了个白眼,一脸不屑。

然而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嘭!”

随着一声枪响,一颗子弹从大汉身后突兀地袭来。

就在子弹距离大汉的太阳穴只剩几公分时,子弹却好似陷入泥沼般,停在半空中,再无寸进,紧接着失去动能落在水泥地上。

“放冷枪可太好哦~”

大汉抽了抽眼角,站直身体,侧过头,尖锐的目光不断在门外的小巷子扫视,冷声说道。

旋即从背后掏出那柄粗长的双管猎枪,手上飞速活动,装弹,上膛,合枪栓一气呵成。

“嘭。”

回应大汉的是又一颗子弹,只不过这次来向不同,但结果却如同第一颗子弹一样,在大汉身边停滞,紧接着落在地上。

“给我滚出来。”

大汉冷哼一声,直接朝着子弹袭来的方向来了一枪,

“磅!”

随着双管猎枪喷出烟火,一道身影从小巷中的阴影处翻滚出来。

一个头戴金边斗笠,脸上带着黑色面罩的女性,正是白天火车上的一个蔷薇团成员!

趁着大汉背对自己,李尔找准机会,从身后掏出小刀,直接朝着大汉的左背处狠狠刺去。

小刀距离大汉越来越近,就在李尔以为得手之际,小刀连同李尔一起如同之前的子弹一样,难以寸进。

“哼。”

大汉斜眼冷冷地看了一眼身后,没有理会李尔,直接冷哼一声,

一股巨大的力量将李尔直接崩飞,摔在了房内的木制地板上,那把生锈小刀也从手中脱落,变成碎片稳稳地嵌在墙体和地板上。

“噗……”

李尔被这一下崩的脑袋发懵,嘴里喷出了鲜血,显然受了不小的内伤。

而那大汉则是走出门外,一边装弹,一边与那位蔷薇团的成员对峙。

“今天可真新鲜,你们蔷薇团不是只为皇族工作嘛,怎么今天要来保护这芝麻小官了?难不成公主看上这小子了?嗯~也没我帅嘛。”

大汉撇了一眼身后躺地上的李尔,戏谑地说道。

“他是公主要的人,我不会让你杀他。”

那位蔷薇团的成员瞄了一眼大汉身后,用清脆的声音冷声说道。

“不好意思,这人我是一定要杀的,使命必达可是我的职业原则,既然你要护他,那咱们手底下见真章吧,小娘皮~”

“不过我胡汉不杀无名之辈,告诉我你的名字,嗯……代号也行。”

“呼……琥珀。”

蔷薇团的那位成员像是做好了准备一般,深呼吸一口,报出了一个名字。

瓦斯灯在浓浓的夜色当中不断闪烁,气氛肃杀到了极点,随着不知道的什么碎片落在地上的一声清脆碰撞声,两人动了。

琥珀的动作十分迅速,装弹,上膛,合栓,扣动扳机,发射子弹。

但胡汉此时枪膛中事先装好了子弹,开枪速度比琥珀更快!

此起彼伏的枪声和弹壳落地声在贫民区的破旧小巷中响起。

周围虽然有很多住户都听见了,但要么是窝在家里瑟瑟发抖,要么是假装没听到,因为这里是西城区,翼京城混乱的代名词。

只见琥珀四周的水泥地面涌起一股尘雾旋风,将自己和手中的那柄制式长枪包裹起来,飞快地融入地面,堪堪躲掉迎面而来的子弹。

“哟,炁化能力,那就让老子来会会你。”

胡汉的脸上露出一抹残忍,兴奋地说着。

“咻!”

一颗强劲的子弹划破空气,对着胡汉的胸口激射而去。

眼看即命中,却被一股莫名的力量强行改变了弹道,顺着胡汉的身体嵌入了一旁的木制门框。

但巨大的冲击还是使得胡汉不得不向后平移。

“调高了灵石激发器的档位又怎样。没用没用!”

开火,装弹,开火,装弹,琥珀不断地在水泥墙体和地面之中改变着自己的方位,不停地朝着门前的胡汉倾泻着弹药。

琥珀的子弹虽然每一发都精准地袭向对手的胸口,但都被对手护身障所阻拦,无法真正击中目标。

“你的枪法的确又快又准,但很可惜,你这种射击是破不了老子的护身障的,贫弱,太贫弱啦。”

随着琥珀不断地开火,胡汉不断地向后平移。

“啧,果然被她发现了。”

事实上,胡汉的护身障在发动时自己的身体必须保持静止。

而琥珀接连不断的快速射击让自己必须不停地发动护身障的能力,这导致自己没时间装弹进行反击。

不过,此时的胡汉却没有慌张,而是轻蔑一笑。

因为他知道,调高灵石激发器的档位固然会让射击的威力更强,但却会使枪管过热。

再加上像琥珀这样快速且高强度连续的射击,那只会导致一个结果——炸膛!

胡汉在等待,等待对方枪支炸膛的时刻,而那个时候,没了枪的对手就成了砧板上的鱼,只能任由自己宰割。

胡汉嘴角微微翘起,似乎已经看到了自己一枪爆头对手的画面。

直到,一股异样的触感从胡汉的脚后跟处传来。

他的脚后跟已经抵在了李尔家门槛上!

等等,难道说?

胡汉仿佛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他想起了身后的地板上正插着李尔的小刀碎片。

这家伙,难道早就算计好了,胡汉顿时冷汗直流。

胡汉想要向一旁移动位置,但腿刚想有所动作,琥珀的子弹就袭来,让他不得不保持原来的动作维持护身障。

“呵~他发现了么。”

在水泥墙体和地面之间不断穿梭着的琥珀双眼微眯,扣动扳机,伴随着子弹出膛,她的步枪再经不住如此强度的射击,终究是炸膛了。

这一击精准地命中胡汉的额头,当然,子弹依旧被护身障挡了下来。

但强大的冲击力让胡汉失去重心,整个身体快速地向后倒去。

而护身障必须在自身静止的时候下才能发动,这也就意味着,此时向后倒下的胡汉是无法使用护身障的。

地上生锈的刀片扎进了胡汉的后脖颈!

但刀片仅仅是刺破胡汉的皮肤后,就再难深入半分。

“哼哼哼,你的确很聪明,能想到这种办法来破我的防。”

“可惜啊,我这人脑后天生反骨,这刀片一时半会还扎不穿我的喉咙。”

“小娘皮,你的枪已经炸膛不能用了吧,接下来干掉你,我连五秒钟都用不到啊,哈哈哈哈哈!”

胡汉此时躺在地上,后脖颈处抵着刀片,但声音却异常嚣张和癫狂。

此时胡汉的身体又保持为一个相对静止的状态,让他能够再度使用他那护身障的能力。

“哼。”

琥珀见状,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去试图补刀,可跑到一般时她却突然停了下来,因为她看到了一个人。

仰躺在地上的胡汉正要起身时,一个熟悉身影进入了自己的眼中。

那道身影的半张脸已经完全被鲜血染红,身形踉踉跄跄,却拖着一把木制椅子。

正是先前被崩飞出去的李尔!

“呵……呵呵……呵呵……”

李尔用两只手高高地举起椅子,然后他笑了,咧开嘴,露出早已被鲜血染红的嘴巴,在瓦斯灯闪烁的昏黄灯光下笑得宛如魔鬼。

“等……等等!”

胡汉似乎是想求饶,

“啊!”

但话还没说完,李尔哭泣似地疯叫着,对着胡汉的面门用尽全力狠狠砸下。

一下,两下,三下,四下……

我们仍未知道那天李尔砸了多久,总之那把木头椅子最后是彻底散架了。

一下又一下的冲击从胡汉的头部传来,随着刀片一点一点地没入了他的脖颈,终于,胡汉再也维持不住护身障。

空气中传来噗的一声轻响,生锈的刀片贯穿了胡汉的喉咙,他的喉咙里不断地发出断断续续的嘶鸣声,双手疯狂地地拍击着地板,似乎在寻找支撑点想要站起。

“救……厚……沃……”

然而事情还没结束,李尔在胡汉的一脸惊恐当中抬起了自己那穿着拖鞋左脚。

“咚!咚!咚!”

胡汉的后脑勺与木制地板重重的亲密接触在一起。

“啊……哈……”

胡汉似乎还没断气,两条腿弯曲着,挣扎着想要发力。

这时李尔捡起了掉落在一旁的双管猎枪和弹药,学着胡汉先前装弹的模样,装弹,上膛,合栓……

然后李尔把双管猎枪的枪管伸进了胡汉那张开着的,渴求着呼吸更多空气的嘴里。

“哇……唔……唔……”

胡汉艰难地发出痛苦而模糊的声音,眼中充满绝望,涕泪横流。

“不是想杀我吗?来啊!我他妈先杀了你!”

望着胡汉那已经血烂模糊的脸,李尔狰狞地嘶吼道。

在胡汉的一脸惊恐之中,李尔扣动了扳机。

“磅!”

双管猎枪巨大的反作用力让李尔失去平衡,李尔向后倒去,跌坐在地板上。

而胡汉……也被打穿了脑袋,彻底没了生息。

李尔侧身看了看自己身后,确认没有刀片,丢掉手里的双管猎枪,很干脆地呈大字躺了下去,嘴里还大口喘着粗气。

“哈,哈哈,哈哈哈……呜,呜呜呜……”

这还是李尔两世为人以来,第一次杀人……

李尔躺在地板上,他笑了,只是笑着笑着,就哭了。

第四章 反击 胡汉嘴角微微翘起,似乎已经看到了自己一枪爆头对手的画面。

于是索性放弃射击,彻底一动不动,任由琥珀开枪。

一枪接着一枪,每一枪都使得胡汉的身躯向后平移。

在水泥墙壁和地面之中快速移动的琥珀依旧沉着地扣动着扳机,眼中全神贯注地盯着胡汉脚下的位置,心底默默计算着距离。

终于,胡汉的脚后跟抵在了李尔家的大门门槛上。

一股异样的触感从胡汉的脚后跟处传来。

等等,难道说?

这时的胡汉仿佛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他忽然想起了身后的地板上正插着李尔的小刀碎片。

这家伙,难道早就算计好了,胡汉顿时冷汗直流。

李尔此时也注意到了刀片在地板上的位置,又看了看站立着的胡汉,他瞬间明白了琥珀想干什么。

她想让胡汉倒下,用地上的碎片扎穿胡汉的喉咙,如果胡汉仰面倒下,刀片的位置刚好就在胡汉的脖颈位置!

胡汉想要向一旁移动位置,但腿刚想有所动作,琥珀的子弹就袭来,让他不得不保持原来的动作维持他所谓的「气冲斗牛」。

“呵呵~发现了么。”

在水泥墙体和地面之间不断穿梭着,琥珀双眼微眯,扣动扳机,伴随着强劲的子弹出膛,她的步枪再经不住如此强度的射击,终究是炸膛了。

这一击精准地命中胡汉的额头,当然,依旧是被挡了下来,但这一次,胡汉的位置并没有后移,强大的冲击力让胡汉失去重心,整个身体快速地向后倒去。

而「气冲斗牛」必须在自身静止的时候下才能发动,这也就意味着,此时向后倒下的胡汉是无法使用能力的。

地上生锈的刀片扎穿了胡汉的喉咙……吗?

刀片仅仅是刺破胡汉的皮肤后,就再难深入半分。

“哼哼哼,你的确很聪明,能想到这种办法来破我的防。”

“可惜啊,我这人脑后天生反骨,这刀片一时半会还扎不穿我的喉咙。”

“小娘皮,你的枪已经炸膛不能用了吧,接下来干掉你,我连五秒钟都用不到啊,哈哈哈哈哈!”

胡汉此时仰躺在地上,后脖颈处抵着刀片,但声音却异常嚣张和癫狂。

“哼。”

琥珀见状,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去试图补刀,可跑到一般时她却突然停了下来,因为她看到了一个人。

仰躺在地上的胡汉正要起身时,一个熟悉身影进入了自己的眼中。

那道身影的半张脸已经完全被鲜血染红,身形踉踉跄跄,却拖着一把木制椅子。

正是先前被崩飞出去的李尔!

“呵……呵呵……呵呵……”

李尔用两只手高高地举起椅子,然后他笑了,咧开嘴,露出早已被鲜血染红的嘴巴,在瓦斯灯闪烁的昏黄灯光下笑得宛如魔鬼。

“等……等等!”

胡汉似乎是想求饶,此时他的身体又保持为了一个相对静止的状态,胡汉试图再次发动他那诡异的能力。

“给爷死!”

胡汉话还没说完,李尔疯叫着,对着胡汉的面门用尽全力狠狠砸下。

一下,两下,三下,四下……

我们仍未知道那天李尔砸了多久,总之那把木头椅子最后是彻底散架了。

一下又一下的冲击向下冲击着从胡汉的头部,刀片一点一点地没入了他的脖颈。

空气中传来噗的一声轻响,生锈的刀片贯穿了胡汉的喉咙,他的喉咙里不断地发出断断续续的嘶鸣声,双手疯狂地地拍击着地板,似乎在寻找支撑点想要站起。

“救……厚……沃……”

然而事情还没结束,李尔见胡汉还没死,于是在胡汉的一脸惊恐当中抬起了自己那穿着拖鞋的左脚。

“老子我要你的命!”

“咚!咚!咚!”

伴随着李尔左脚的踩踏,胡汉的后脑勺与木制地板重重的碰撞在一起,一下又一下。

“啊……哈……”

胡汉似乎还没断气,两条腿弯曲着,挣扎着想要发力。

这都不死?你比小强都牛逼!

这时李尔捡注意到了掉落在一旁的双管猎枪和弹药,于是捡起枪来,学着胡汉先前装弹的模样,装弹,上膛,合栓……

虽然李尔从来没用过枪,但依样画葫芦却还是会的。

接着李尔把双管猎枪的枪管伸进了胡汉那张开着的,渴求着呼吸更多空气的嘴里。

“哇……唔……唔……”

胡汉艰难地发出痛苦而模糊的声音,眼中充满绝望,涕泪横流。

“不是想杀我吗?来啊!老子他妈先杀了你!”

望着胡汉那已经血烂模糊的脸,李尔眼中闪过一丝狰狞,此时的他已经接近癫狂,嘶吼着说道。

在胡汉的一脸惊恐之中,李尔扣动了扳机。

“磅!”

双管猎枪巨大的反作用力让李尔失去平衡,李尔向后倒去,跌坐在地板上。

而胡汉……已经被洞穿脑壳,成为了一具尸体。

李尔侧身看了看自己身后,确认没有刀片,丢掉手里的双管猎枪,很干脆地呈大字躺了下去,嘴里还大口喘着粗气。

这是李尔两世为人以来,第一次杀人……

“哈,哈哈,哈哈哈……我杀人了,我杀人了,呜,呜呜呜……”

李尔躺在地板上,他笑了,只是笑着笑着,就哭了。

作为一个从二十一世纪穿越而来的标准好少年,杀人的强烈负罪感深深地压在李尔的心头,让他几近崩溃。

良久,李尔似乎逐渐平复了情绪,挣扎着起身,两眼无神地看着眼前胡汉的尸体。

这时琥珀缓缓跨过门槛来到李尔身边,左手搭在李尔的肩膀上,

“你……还好吗?”

尽管因为带着面罩的缘故,琥珀的声音闷闷的,但言语之中还是透露出些许关切之意。

“还行,死不了。”

琥珀的声音将失神的李尔拉回现实,李尔没想到外表冷酷的琥珀竟然会关心自己。

李尔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多谢,要不是你,我今天就得交代在这儿了。”

“没什么,我也没想到刚才会发生那样的情况,你最后的补刀才是致命一击,这次是我太大意了。”

琥珀双手叉腰看着胡汉的尸体,眉头皱起,微微摇头道。

“他为什么要杀我?他的目标不是公主吗?”

李尔当然知道对方为什么要杀自己,无非就是杀人灭口,不想节外生枝罢了,但他表面上还是得装作不知道,只有这样,才能最大程度地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谁知道呢,但能组织对殿下刺杀的,背后的人一定不简单。杀你嘛,可能是你的存在碍了某些大人物的眼,想着顺手除掉你吧。”

琥珀小熊摊手,无奈地说道。

闻言,李尔左手揉了揉眉心,心底说不清的烦躁。

一天之内遭遇两次刺杀,要不是命大,自己早就凉了,这艹蛋的世界!

“对了,刚才的是……?”

琥珀取下金边斗笠,露出一头乌黑的短发,然后深呼吸一口气,问道:

“你都看到了?”

“嗯,都看到了,那些能力是什么?”

李尔指的是刚才那些神奇的“超能力”,无论是谁,看了刚刚那种情况肯定会感到好奇。

“是……哎呀,麻烦死了,这样吧,明天钦天监来找你,到时你如实说就行。”

琥珀答非所问地说道。

“呃,好吧,不过这尸体怎么办?”

闻言,李尔面露难色,他可不想就这样夜不闭户地和尸体待一晚,想想就慎得慌。

“瞧好了。”

只见琥珀跺了跺脚,胡汉尸体周围的地面瞬间变得像沼泽一般,尸体、弹壳,满地的血迹缓缓沉入其中。

周围一切的砖石,水泥碎片,甚至是被先前被崩飞的大门也像活了一样各自回到原位,再看不出一点裂缝。

“这样就行了,至少眼不见为净。”

???

这又是什么超能力?

李尔站在自己完好如初的房子里,要不是自己嘴里还充满着浓郁的血腥味,他绝不敢相信刚刚这里爆发了一场激烈的枪战。

“接下来我该回去复命了,这下那些刺客一时半会儿应该不会再来找你麻烦了,不过你自己还是得小心。”

琥珀拍了拍手上的灰尘,从地上捡起胡汉之前的双管猎枪,右手单手扛在肩上,粗长的枪杆和纤细苗条的身影看起来格格不入。

“差点儿忘了,把这个吃了,对你的伤势应该有帮助。”

临走前,琥珀左手从内兜里掏出一个小瓷瓶,扔向李尔。

“多谢大人,大人慢走。”

接住瓷瓶,李尔行了一礼。只是等再抬起头,却是再看不到琥珀的身影了。

回到房间内,李尔打开瓷瓶嗅了嗅,一股子浓郁的药香钻入鼻腔,接着直接将其中的弹药吞入腹中。

打开窗户,吐纳了一口浊气,李尔的心绪被远处夜间工厂的灯火带着飘远。

来到这个世界不过一天,就连续经历两次袭击,李尔并不觉得惊险刺激,他只觉得疲惫。

李尔想家了,想起了自己的爷爷奶奶,他们还在等自己回老家过年呢,也不知道他们身体是否安康。

想着想着,李尔的眼角逐渐湿润,此刻的他在心底发誓,自己一定要回家! 第五章 钦天监 ……

第二天一早,李尔的大门再度被敲响,门口站着几个男子,每个人都提着一个长长的手提箱。

为首者是一个中年男子,一头干练的短发,眉毛中间还有一处淡淡的疤痕,眼神坚毅。

“李尔是吧。”

“呃,是的,请问你们就是琥珀大人昨晚说的钦天监的大人吗?”

李尔左手扶着门框,换了一身新的风衣,两只眼睛都带着浓浓地黑眼圈,显然,昨夜没有睡好。

“没错,我们是钦天监御史,收到消息,说昨晚这里发生了“枪战”,所以需要你配合我们走一趟。”

为首的中年男子从内兜里掏出一块刻着奇怪文字的令牌,在李尔面前展示了一下,语气严肃。

看见令牌后,中年男子的可信度在李尔心中提高了一个档次,不过李尔却还是犹豫道:

“大人,实不相瞒,昨晚这里确实发生了枪战,甚至就在我身后的地板下就有着一具尸体,我自然是愿意配合调查的,但这尸体怎么处理?总不能就烂这儿吧。”

闻言,中年男子眉头一挑,转头对身后的一个青年说道:

“青松,你来处理。”

那名叫做青松的男子打开手提箱,从其中拿出一样物品,走到李尔身后,

“脚挪一下。”

“哦哦,好的。”

李尔连忙闪到一旁,同时看清了青松手中拿的物品。

黑色的金刚杵?以前看过的电视剧和小说里的好像都是金色的,总不能是掉漆了吧……

只见那名叫做青松的少年半跪在地上,右手拿着金刚杵不断在地上比划着什么。

“队长,找到了,就在这个位置地下五米的地方,那位大人没有把尸体埋很深。”

青松眼中露出一抹喜色,旋即又说道:

“要我把它弄上来吗?”

“嗯,弄上来吧,佐海,等会你用你的「苏米芥末」把尸体带走,虽然第一境修士的尸体,很难留下道果,但交给丘维那小子应该能算出点儿什么来。”

“好,队长。”一旁另一个有些精瘦的男子回答道。

李尔听着几人之间的对话,一头雾水。

「苏米芥末」,第一境,道果,还有昨晚胡汉口中的「气冲斗牛」,这都什么跟什么啊……难不成这个世界还能修仙?

“小子,别担心,这些东西以后你会了解到的。”

似乎是看出了李尔的疑惑,一旁的叫做佐海的精瘦男子拍了拍李尔的肩膀,随意地说道。

“啊?我吗?”

“对,不过得先跟我们回钦天监一趟。”

此时半跪在地上的青松将金刚杵立在地上,轻喝一声:“起。”

李尔熟悉的一幕又上演,地板迅速软化了一样,荡漾起水一样的圈状波纹,而波纹中心,缓缓升起了昨晚被李尔爆头的胡汉尸体。

一旁的佐海则是拿出一个巴掌大小的盒子,接着右手对着尸体打了个响指,尸体居然缓缓缩小,就这样被装进了盒子里。

我擦?袖里乾坤都来了,我究竟穿越到了一个怎样的世界?

但马上又想到,说不定,跟着他们能找到穿越回去的办法?

……

随后李尔跟随三人搭乘着地铁来到了钦天监,虽然鸿舻寺和钦天监一样位于内城,但相隔甚远,李尔身为鸿舻寺主簿也从来没有去过钦天监。

由于是土曜日,也就是周六,很多休沐的官员带着亲眷都来到内城游玩,导致几人乘坐的地铁相当拥挤,几乎是一路站过来的。

这些钦天监的官差这么节俭的嘛,出来办案连个马车都不配。

在平日里,因为地铁的人流较大,且是按照固定路线行驶,所以那些高品级的官员通常会选择更为自由的马车出行,速度不一定就比坐地铁慢,而非那些官身的,比如商贾和学士就只能坐地铁或者驴车。

李尔想起曾经自己看过的那些六品官员出行,再不济都是一架马车打底,这钦天监的官差怎么说也得个五品吧,居然和自己这个底层牛马一样搭地铁。

钦天监和鸿舻寺的四合院不一样,这是一栋六层高的大楼,钢筋混凝土铸就。要不是房顶是飞檐青瓦,墙壁上还装着锈迹斑斑的金属铜管,李尔当真以为自己回到了地球老家。

进入楼内,第一层是一整个大厅,瓦斯灯在各个角落散发着光辉,大厅正中央是一个水池,其中甚至有水草和鲤鱼,而水池正中矗立着一块一人高的石碑,上面镌刻着四个古怪的符号。

李尔因为继承了原身记忆碎片的缘故能够看懂,上面刻着的是这个世界的文字,意思是“道者非人”。

说起来也奇怪,明明自己来到这个世界这么久了,说的也一直都是中文,但文字却不是汉字,而是另一种特别的象形文字,这让李尔很是疑惑。

看来有空得去查查这个世界的历史了,也不知道外城的公立图书馆里有没有收录,希望别只有内城图书馆才有。

但几人没有在一楼过多停留,而是从一旁的木梯上楼,直接来到第二层。

第二层则是一个又一个的房间,明显是真正的办公区,只留下几条走廊分隔区域。

队长带着李尔东拐西绕,走进了其中一个房间,简单的桌子板凳,茶杯靠椅,桌角还放了一面小镜子,朝向李尔。

李尔恍然大悟,这是一间审讯室。

“我叫郭道秋,可以叫我秋队或者郭队,昨晚琥珀大人已经与我说明了情况,但是咱们这个流程还是要走一下的,你懂我意思吧。”

队长坐在椅子上,撇了一眼镜子,又揉了揉眉心,颇为无奈地说道。

合着是把我当犯人审问了。

李尔坐在对面的凳子上,心里了然,给朝廷办差是这样的,什么都要讲究形式和流程,自己在鸿胪寺写东西的时候也是一样的,无他,这是习惯。

把自己职责范围内的东西按规定做好,就能让一些挑刺的上司找不出毛病。

“懂的。”

接下来李尔就把在火车上公主遇险,以及自己在家中遭遇袭击的经过一一复述给了眼前的郭队长。

“嗯……情况大差不差。咱们换个地方吧,这里毕竟是审讯室,不太适合谈论接下来的内容。”

郭队长带着李尔辗转来到另一个房间,这次看起来似乎是一间会议室。

“客套话我也不多说了,昨晚琥珀大人和今天我们使用的道术,你都看清楚了是吧。”

来了,李尔目光一凛。

郭道秋坐在李尔对面的靠椅上,双手十指交叠。

“看到了,那些神奇的能力叫做道术吗?”

“是的,现在回答我,你是否愿意加入钦天监?”

郭道秋话头一转,沉声说道。

李尔被这突如其来的转折,弄得不知所措,面色凝重。

但很快又意识到,自己回家的希望可能就寄托在这些怪力乱神的东西上了,但出于谨慎还是问道:

“我很好奇如果拒绝会怎么样?”

“一辈子被关在天牢,或者,死亡。”

郭道秋目光灼灼地盯着李尔,满不在乎地说着。

“如果你加入的话,同样有两个选择,做文职,或者像我们一样冲在一线,成为修士,做个御史。”

郭道秋脸上浮现出一抹自嘲。

见状,李尔明白了御史冲在一线会更加危险,但同时也能接触到更多的超凡事件,增加回家的希望,一时间竟陷入了犹豫,但嘴上还是说道。

“我自然愿意加入钦天监,但做文职还是御史,可以给我一点时间考虑吗?”

“当然,最迟明天给我答复,你有一整天的时间考虑,不过这期间你不能出城,明白吗?”

似乎是松了口气,郭道秋语气明显放松了下来。

“明白。”

接着,郭道秋拿起桌上的瓷器茶壶给自己和李尔都倒了杯茶,让气氛显得不那么严肃。

“既然你同意加入,那么这些东西你也应该知道,你……听说过六道吗?”

郭道秋抿了一口茶,询问李尔。

“呃,不知道。”

六道?李尔当然不会天真地以为是穿越前佛教的那一套,这可是异世界。

闻言,郭道秋只是呵呵一笑,接着解释道:“”

“听好了,所谓的六道呢,分别是命道、魂道、炁道、虚道、灵道,以及司辰道。

你昨晚看到的胡汉,琥珀大人,以及我,都是属于六道的修士。”

郭道秋接着说:

“像琥珀大人,她是第二境的修士,而胡汉是第一境的修士。”

“意思是他们都修行六道中的某一道吗?”

“你这个说法并不准确。”

“嗯?”

自己多年观看网文的经验居然失灵了,这有些出乎李尔的预料。

“他们并不是哪一道的修士,修士的每一个境界都可以是六道中不同的道,拿我自己来说吧,我第一境入的是炁道,第二境入的则是灵道。

而境界的每一次晋升,都需要不同的条件和仪式。”

竟然是这样的吗?那假如一直选择一条道走下去,会怎么样呢?

此刻的李尔宛如好奇宝宝,问出了心中所想。

“连着两境是同一道是没有问题的,但再多一境就不行了。”

意思是最多两个境界连续选择同一道,超出这个范围就不行了,会发生什么吗?

“再多一境,就会走火入魔,变成人们口中的妖怪,邪祟!”

讲到这里,郭道秋顿了顿:

“哦对了,你如果选择成为御史,有个事情你必须知道。”

“哦?什么事情?”

李尔面色凝重地追问道。

郭道秋先是咳嗽了一下,李尔注意到郭道秋那张老气的脸上居然出现了一丝丝害羞,

“咳咳,一旦成为修士,就不能再生育了。”

“哦……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