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北往事之风雪白家堡》 第一章:白家堡的夜行蒙面人 1928年的夏夜,已是三更时分,白家堡沉浸在睡梦中。偶尔传来一两声狗叫和婴儿啼哭声。梆梆梆…半夜三更…小心火烛…梆梆梆…打更人李老更醉醺醺的拖着踉跄的脚步,说着含糊不清的打更词走在寂静昏黄的街道上。显然李老更喝多了。那晚打完一更,他路过后村好友田大厨家的小院,受到好友的热情邀请。两人曾经一起经历过紫禁城里的血雨腥风,为了避祸结伴来到了边陲之地的白家堡,关系远比他人亲近。田大厨作为白家堡厨房里的总管,平时有机会弄到好酒好菜,总不忘叫上好友一起分享。这晚,田大厨弄到一瓶毛子的伏特加,两人就着几碟小菜,边吃边喝直到打三更。李老更才意犹未尽的离开田家小院。三更巡夜走了大半圈,这会酒劲上头,李老更只觉得脑袋昏沉,上下眼皮打架。前面西院转角处有颗大的法国梧桐,这棵树在离地半人高的地方开杈形成一个Y字形树杈,经常有顽皮的小孩爬上树杈将其当马骑。此时极度困乏的李老更也顾不了太多,骑上树杈斜靠在一侧的树干打算小憩一下。迷迷糊糊也不知睡了多久,大约4更天时,李老更才清醒过来,准备下树去自己的房间睡觉。此时忽然从西院院墙上伸出一颗蒙面的脑袋,蒙面人警觉的观察了一下四周,并未发现树杈中的李老更。确认安全后,轻盈的从围墙上一跃而下然后疾驰而去。蒙面人的出现和消失只是片刻之间发生的,待李老更想追他之时,对方已经消失在黑暗中。李老更为了确信不是自己的酒后幻觉,去蒙面人刚才出现的围墙位置进行了确认果然发现了一些蛛丝马迹。此人到底是谁呢?李老更陷入沉思之中。

白家堡的西院是白家三爷的府邸,白三爷自从当上集安城城防营队长后,留恋于城里的灯红酒绿花天酒地很少回白家堡,留下三爷夫人独守空房。西院的耳房里则分给了白家堡里的未婚丫鬟们居住。可以说西院平时基本上都是女眷。这个黑衣蒙面人夜间出入西院,极有可能是为了男女之事。而从其逃跑的方向看,应该是去东院的。

东院则是白家二爷的宅子。白二爷年轻时去京师求学习武,被正白旗统领的肃亲王所赏识派遣去韩国当清庭驻韩武官。甲午战争之后,清庭丢失了韩国的宗主权,白二爷回到京师,之后跟随肃清王鞍前马后效力。大清被中华民国取代后,白二爷回到了东北转入商界。凭借之前在政界建立起来的人脉,白二爷的车马店和货运站生意遍布东北各大中城市,生意兴隆。由于白二爷常年在外奔波,极少回白家堡。他的宅子也基本上是空着的。东院的偏房里则住着白家堡的护院和未婚的男家丁。

如果这个黑衣蒙面人就是东院里的人。他到底是谁呢?黑衣蒙面人夜入西院仅仅只是为了男女之事,李老更大可睁只眼闭只眼。但是黑衣蒙面人刚才展现出高超的轻功功夫就让李老更大为诧异。李老更自己就是一个轻功高手,很清楚能有如此的轻功绝对是个武功高手。白家堡东院里面的武功高手还是有几位。首先,白二爷就是绝世高手,武功深不可测。但白二爷极少回白家堡可以排除。另外白家堡的两位护院教头,亦武功了得。

年长的护院教头洪镖师,高丽人,和白二爷有旧交。来白家堡以前以走镖为生,后因家人犯事,怕受牵连而逃到中国,经白二爷介绍来到白家堡。洪镖师年轻时在韩国就已经是截拳道界的顶级高手。在走镖途中和中国的同行学习了南派拳法。经过摸索钻研,自创一套手脚并用攻守兼备的路数。洪镖师为人品行端正,一丝不苟,且无不良嗜好,深受白家堡上下的敬重。

年轻的护院教头白和尚今年22岁,是白家的本家堂侄。其父是白老爷的堂弟,但奈何染上了赌博的恶习,家道中落,后又吸上大烟,家底败光后一命呜呼,其母亦不久病死。可怜白和尚年幼就成了孤儿,后被白家堡收养。白和尚从小就热爱习武,人称武痴,在白家堡的同龄人中展现出了异于常人的武术禀赋,为白家人所看重。经白二爷的介绍,白和尚15岁时就作为俗家弟子入少林习武。6年之后,学成归来,成为白家堡有史以来最年轻的护院教头。白和尚师出自少林,擅长少林棍法。回白家堡后,又苦练射击成为一名优秀的神枪手。虽然白和尚的优点不少,但也有缺点,就是为人不庄重平时喜欢和堡中的未婚丫鬟打情骂俏,虽然才回白家堡一年,但关于他的流言蜚语已广为流传。

假如黑衣蒙面人是洪镖师或者白和尚,那就只是男女偷情那点事,那倒没什么。但如果他是其它人,那此人作为武功高手隐匿于白家堡意欲何为?这里面是否有阴谋诡计?李老更思索再三也没有个头绪只能作罢。但从此以后,李老更每晚打更开始留意起西院的动静。

转眼间就到了中秋节前夕,这晚4更天,黑衣蒙面人再次出现在西院的围墙上,他机敏的跳下围墙准备回东院。但在转角处却被人拦住了。来人正是李老更。李老更笑眯眯的盯着黑衣蒙面人道:等你很久了,这次终于逮住你了,你到底是谁?黑衣蒙面人阴恻恻的吐出三个字:你找死。说完就抡起拳头直奔李老更的面门而来。李老更头一偏,然后一个侧踹。蒙面人亦非等闲之辈,见拳头失去目标,重心下移来了个一字马,躲过了那记侧踹。然后一字马的前脚顺势扫向李老更的支撑脚。李老更被迫跃起躲过扫堂腿。就这样两人你来我往,打了几十回合,亦不分胜负。李老更暗暗称奇,在白家堡内,能和自己交手几十回合不落下风的人不超过三个人,但这个黑衣蒙面人居然能够办到而且游刃有余,说明其武功不在自己之下,要打败此人不能光靠武力还得智取。于是李老更改变了策略,一边和蒙面人缠斗,一边大声的吆喝,故意弄出很大的动静以便吸引来白家堡内夜间巡逻队一起捉住这个蒙面人。蒙面人显然意识到了李老更的策略,急于脱身,奈何被李老更死死缠住,这个时候,远处传来密集的脚步声,显然是巡逻队的人正赶过来。蒙面人显然有些心慌,武功招式开始变得凌乱起来。就在这个当口,李老更抓住破绽,一记掌刀重重的切在蒙面人的肩膀上,蒙面人一声尖叫,重心下移卸了一部分掌刀的力道,然后就势一个馿打滚,滚出几米远。就在李老更准备赶过去继续缠斗之时,忽然一枚暗器飞出,直奔李老更面门而来,电光火石之间,李老更躲闪不及,只见他脑袋一缩,那枚暗器贴着李老更的头皮飞出。惊险躲过这一击,惊魂未定。就在这个空当,黑衣蒙面人已经往前逃出来十几米,只见他闪转腾挪,飞檐走壁,很快就消失在黑夜里。担心再次遭到暗算,李老更也不敢追赶。这时巡逻队的人已经赶到,大家检查了一下刚才打斗过的现场,墙上豁然钉着一枚燕子镖,正是刚才蒙面人使出的暗器。

次日中午午饭时分,有小厮给李老更送饭。李老更打开饭食盒,里面空空如也只有一张纸条,纸条上写着:密室面谈。李老更心领神会,关好房门,打开佛龛,拧动佛像的脑袋,床底的暗门开启。李老更挪开床闪身进入暗门。暗门下面的密室灯火通明,有一张桌子几把椅子。桌上摆着酒菜,桌边坐着的正是白家堡的家主白大爷。白大爷起身向李老更作揖,殷勤的招呼李老更坐下两人边吃边聊。显然白大爷对昨晚的事情比较关心。详细的询问了黑衣蒙面人的情况。当听说蒙面人在几十回合内里与李老更不分胜负,白大爷异常吃惊。白大爷知道李老更曾经是光绪帝身前的带刀侍卫堪称一流的大内高手,李老更能来白家堡一是为了避祸,二是白二爷看重其能力,请来暗中保护白家堡安全的。现在这个黑衣蒙面人的武功居然与李老更不分伯仲,可见其必定是个一流的江湖高手。这样的高手隐藏在白家堡,意欲何为?白大爷顿感脊背发凉,如鲠在喉。询问李老更可否有挖出这个黑衣蒙面人的方法。李老更沉吟了半晌说:目前有两条线索。一是:昨晚蒙面人使用的燕子镖。江湖上成名的高手使用燕子镖作为暗器的只有一人那就是在京师和直隶一带横行多年的飞贼燕子李三。

燕子李三其人河北沧州人氏,自幼习武,以轻功和暗器闻名当时的武林。早年曾加入过义和团,在沧州堂口担任护法,后义和团在外国势力和清政府的联合围剿下被剿灭,李三只身潜逃,因为被清政府所通缉从此浪迹天涯成为一名飞贼流窜于华北各省。1901-1905年是燕子李三横行于华北各省的时期。在那几年的时间里,他在华北各省流窜作案共上百起无一失手。燕子李三作案特点鲜明专挑各地为富不仁的土豪劣绅和贪官污吏,每次作案手法干净利落而且作案现场留下一枚燕子镖暗器作为标记。所以当时的清朝官方对其恨之入骨,悬赏金从两千大洋一度涨到上万大洋。但与此同时,李三对普通百姓却秋毫无犯,甚至经常仗义疏财暗中接济穷人,因此清末民间对燕子李三逐的口碑并不坏。然而1906年以后,燕子李三突然销声匿迹,此后山东、河南等地虽然也冒出几例疑似燕子李三作案风格的案子,但事后证实皆是当地毛贼假冒的。坊间传闻:燕子李三已经金牌洗手给某妓院的头牌赎身,两人带着财宝去江南某地隐居去了。另外一种说法是燕子李三被一群赏金猎人追杀身负重伤坠崖失踪。尽管传闻不少,但难以证实真伪。此时已经到了清王朝寿终正寝的最后几个年头,虽然燕子李三销声匿迹,但当时的社会依然匪盗横行,富家巨贾被匪盗盗窃的案件频频发生。几年后,当江湖上燕子李三的传说快要被人们遗忘之时,1908年3月底发生的一件轰动京师的大窃案最终揭秘了燕子李三失踪的真相。

事情得从庆亲王的70岁大寿说起,庆亲王爱新觉罗·奕劻生于道光十八年农历二月二十九日(公元1838年三月二十四日),是慈禧太后身前的大红人,权倾朝野。其人才干平庸,但贪污受贿卖官鬻爵却是把好手。光绪三十四年(1908年),奕劻七十诞辰,大开祝典,成了官员们攀缘交结的好时机,而奕劻一家更是大肆进财纳贿。各地进献者络绎于道,王府门前车水马龙,列起了长阵。为了统计寿礼,奕劻的嫡长子载振亲自出马,忙上忙下。然而在堆积如山的寿礼里面,有件东西引起了载振的极大兴趣。

话说载振早在1905年春作为清政府前往欧洲采购军备的特使,这次欧洲之行载振大涨见识,对西方国家的发达极为仰慕。当时的欧洲权贵流行佩带怀表,于是在旅欧期间载振花了两万英镑定制了两块纯金像钻石的定制版怀表。两年之后1907年春天,载振定制的怀表被洋人送到了香港的办事处,几经周折在1907年6月终于到了表主人手里。载振收到怀表后,爱不释手。一块留着自己把玩,另一块则收藏起来作为其父七十岁寿辰的贺礼,然而载振的那块纯金怀表用了不到半个月也就睡了一觉,第二天就再也找不到。载振大怒旋即把王府中能接触到金表的下人抓起来统统审讯了一番但却毫无结果。时隔大半年后这块金表居然出现在其父的贺礼之中不由得不激起载振的好奇心,决定调查下去。根据记录,当日寿辰该金表出现在直隶总督杨士琦的寿礼清单中。于是,载振父子差人把杨士琦请到王府,杨士琦听说原由后顿感晦气,原本是想巴结奕劻,没想到拍在了马蹄上。但是准备这次寿礼是其夫人和管家操办的,具体礼物来源他并不知情。于是唤来两人一番询问,金表是保定府的知府所赠,继续追查下来几经周折查到保定府的狱吏李二头上。起初这个李二抵死不认,但经过证人指证和严刑拷打后被迫招供。

这个李二出生于保定府的一李姓书香世家。这个家族祖传算盘绝技擅长理财,因而家族子弟多进入官府和显贵大户人家当账房先生,在当地也颇有势力。传到清朝末年,李家次子放荡不羁,对算账理财完全不感兴趣,反而喜欢结交流氓混混,好勇斗狠惹是生非。李氏宗族族人担心其给家族惹出祸患,于是一合计将其送到一个名叫沧州鹰的老头那里拜师学武。正好当时沧州鹰门下有3名弟子皆为李姓,于是按大小,称为李大、李二、李三。这位保定府李家次子从此人称李二。沧州鹰的三个徒弟里面:李大、李二资质平庸,加入沧州鹰门下之后,虽然武功有所小成,但远达不到绝顶高手的地步。反倒是最小的弟子李三天资聪颖,因此备受师傅垂青尽得真传。沧州鹰是个世外高人,武功高强,特别擅长的是轻功和暗器,在当地武林颇有威望。当时河北、山东的民间流行习武练拳,慢慢形成了义和拳的组织。沧州鹰顺利成章的成为沧州分坛的坛主,他的三个徒弟也加入了义和拳。然而不久沧州鹰因为生病而去世,从此三个徒弟分道扬镳。李二回到保定府,依靠家族关系谋得监狱狱长的职位。而李大、李三继续留在义和拳组织内效力。

光绪二十六年庚子国变,由于列强欺凌过甚和洋教在地方作恶多端激起中国百姓普遍的愤恨,义和拳开始从民间组织走上前台,打着“扶清灭洋”旗号的义和团成员四处烧教堂、杀洋人。随后八国联军自大沽口登陆进攻京城,软弱无能的慈禧太后挟持着光绪帝丢下京城西逃,反而是义和团成员在京津多地英勇阻击帝国主义列强的侵略。随着战事的推进,晚清政府秘密私下和外国侵略者媾和,转过头来在各地镇压义和团,大肆搜捕和屠杀义和团成员。在这场变故中,李大不幸牺牲,李三凭借高超的轻功逃脱,从此成为被官府通缉四处流窜的飞贼。之后几年华北各省皆流传着侠盗燕子李三劫富济贫的威名。官府对燕子李三的悬赏金从最初的几百大洋涨到上万大洋,吸引了一大批赏金猎人追捕燕子李三,但仍然一无所获。

1905年的一个秋天的雨夜,李二夜班交接后,离开监狱独自回家。一路上,李二感觉身后有人尾随,但试探了几次均未查出背后的尾巴。等到回到家中,点亮烛火,惊讶的发现家中堂屋里面赫然站着一个人。此人头戴大斗笠,遮住了大半个脸。李二退后两步,从墙上抽出宝剑,指着对方厉声喝问:你是谁?深夜到访宅中有何贵干?对方也不回答,呵呵笑了两声,摘下斗笠:二哥,贵人多忘事,上次沧州一别,还记得小弟否?李二定睛一看,认识来人竟然是李三!李二警觉的观察了一下身后,小心翼翼的关上门。随后招呼李三就坐,两人就分别后这些年的经历一番寒暄。最后,李二才问到李三这次露面保定的来意。李三也不遮掩,直接了当的说:在下已经是朝廷悬赏1万大洋的要犯,希望二哥将其擒获送官。李二大惊失色,表示自己不会干这种不义之事。李三诡秘的一笑,然后和盘托出自己的计划。原来李三这些年浪荡江湖,四处行窃,没少得罪权贵,因而被多方通缉,终日提心吊胆、无处藏身,更可恨的是一些江湖高手贪图朝廷的赏金,四处设伏,阴谋暗算,妄图拿李三的人头换钱,好在李三多年行走江湖警惕性高才多次化险为夷。所以李三非常需要一个安全的藏身之所来隐匿行踪,而李二所在的监狱正是合适的选择。

次日,李二约了号称保定神捕的捕头徐迁在聚仙楼喝酒。两人年少时就熟识,之后因为平时工作上往来频繁,关系极为熟络。两人坐在一个临街靠窗的位置点了几样小菜,边酌边聊天。寒暄几句后,两人就聊到工作上。李二告诉徐迁,最近有个有些名气的扒窃高手叫“三只手”的在保定城出没。徐迁听后哈哈大笑,他说:盗贼这一行当,扒手只能算是盗贼里面的小儿科,真正的高手应该是《水浒》里面鼓上蚤时迁这种的飞贼才能引起自己的兴趣。至于这种籍籍无名的“三只手”自然是兴趣不大,不过李二哥既然提起来,那以后肯定会关注一下这个“三只手”的。少顷,楼下的街道出现了骚动,当天是中秋节,大街上搞庙会,人头攒动、熙熙攘攘,热闹非凡。这时有个富家公子模样的少年身后跟着两个凶神恶煞的家奴嚣张跋扈的挤进人群。众人知道这三人不好惹,纷纷避让给他们让开道。然而迎面却有个愣头青不偏不倚的跟这个富家公子撞了个满怀。富家公子恼羞成怒,一把揪住来人,两个恶奴也围了上来。愣头青忙不迭给富家公子道歉,解释道:自己昨晚吃坏了肚子,今天拉稀忙着找茅厕。话还没说完,就连着放了几个又响又臭的屁,周围围观的人皆捂住了口鼻。富家公子离得近,熏得连隔夜饭都想吐出来,一脸的晦气,赶紧送开手让其快滚。愣头青顺利脱困,得意洋洋的钻出围观人群。李二和徐迁两人居高临下,一切尽收眼底,两人相视一笑。徐迁纵身一跃,从聚仙楼跳到大街上,挡住了愣头青的去路。愣头青倒也不慌张,淡定的说:大哥,你这光天化日之下,莫非是要打劫?说罢就不由分说的大喊有人打劫,周围立马围了一群围观者。徐迁一手按住这厮,另外一只手掏出捕头的腰牌给周边围观的众人晃了晃,厉声喝道:公差办案,把东西拿出来吧!愣头青还想装傻充愣,说自己没拿什么东西。这时李二也跳了下来,从愣头青的怀里搜出一个钱袋子里面有十几块大洋,袖子里面还搜出一块价值不菲的玉佩。原来这些东西就是刚才愣头青和富家公子纠缠那一瞬间扒窃到手的赃物。虽然刚才躲过了众多围观者的眼睛,但没瞒过高处李二和徐神捕的眼睛。此时富家公子发现自己的东西丢了,带着家奴怒气冲冲的追了过来,这三人挤进人群。二话不说就想殴打愣头青。李二连忙挡住几人,一边把钱袋子和玉佩还给对方一边好言相劝,表示官府会为民做主,严惩扒手。就这样愣头青被徐神捕扭送至官府,经过一番审讯,原来此人正是“三只手”,最后“三只手”认罪签字画押后,被送入李二的监狱关押。

这个“三只手”正是李三,因为有监狱长李二的提前关照,李三住进了全保定监狱条件最好的一个单间,里面家具摆设不亚于保定府最好的旅店。平时卫生有狱卒帮忙打理,衣服有人洗,一日三餐都是从保定城最高档的酒楼订制的饭食。当然李三对伺候自己的狱卒也颇为大方,经常随手打赏几块大洋比狱卒的月薪还高。于是保定监狱的狱卒纷纷奉承巴结这位李爷。李爷在保定监狱的日常也就是练练拳和监狱长李二喝喝酒,下下棋,过得轻松惬意。但每个月他会突然失踪几天美其名曰外出放风,几天后他会神出鬼没的回到监狱,然后给李二和他手下的狱卒带回各种的礼物。对此,监狱里面的知情人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这样平静的过了大半年,转眼间到了1907年的夏天,保定官场传来狱长李二要高升的风声。听到这个消息,李二有些闷闷不乐。自从李三入住自己的监狱后获利丰厚,不到一年的时间,从李三那里得到的财物已经远远超出了大清朝一品官员的俸禄。离开保定监狱狱长的位置,等于说断了李二的财路,对他来说可谓是得不偿失。为此,李二从李三送给自己的财物中,挑选了几样贵重的物件作为贿赂送给了保定知府,把自己升迁的调令给压了下来。而其中就有块金表。不久后,保定知府把这块金表作为礼物送给了直隶总督杨士琦。直隶总督杨士琦将其作为贺礼送给了金表原先的主人载振手中。事情的原由脉络清晰,接下来就是抓捕主犯燕子李三。

抓捕李三的过程异常顺利,李二因为事情败露,为了减罪和抓捕人员串通,自告奋勇带着加了蒙汗药的毒酒去和李三小酌。李三没有防备,喝完酒后烂醉如泥毫无反抗之力。抓捕人员不费吹灰之力,就将其抓获。为了防止夜长梦多,经过验明正身后,一代江湖大盗燕子李三尚在睡梦中就被押往刑场砍头示众。也就是说真正的燕子李三在1908年就已经不在人世。这个黑衣蒙面人不过是个冒牌货,但其冒充燕子李三的原因就不得而知。燕子镖的线索行不通。

另外还有一个线索可以试一下。昨晚,那个黑衣蒙面人的左肩挨了我一纪掌刀,按照力道,他的那只肩膀至少有十天半个月不能用力使劲。马上中秋节了,不如中秋那天在白家堡的东院的护院里面搞一个大力士比赛。到时候,我隐藏在暗处仔细观察,看谁的肩膀受过伤,就能辨别出谁是黑衣蒙面人。白大爷深表同意,于是两人定好计划。

中秋节那天,白家堡的广场上旌旗飘扬。广场前面正中的大桌上摆着一摞摞花白的大洋。白大爷站在高台之上,郑重的宣布中秋比武的规则。众人分成两队,一队穿红衣,领队的是洪教头。一队穿白衣,领队的是白和尚白教头。大家盯着大洋,摩拳擦掌,跃跃欲试。比赛分个人项目和团体项目。个人项目为搬动一个百斤重的石狮,并单手举起石狮。团体项目则是两队的队员进行拔河比赛。一番较量下来,原本白队里面被给予厚望的白和尚发挥失常,红队大获全胜,洪教头赢得了个人奖项,红队还赢得了团队拔河比赛。而白队的队员则懊恼不已,只有羡慕的份。白家堡的其它人在一旁围观,人群中李老更挑了个不起眼的角落,笑眯眯的盯着场上发生的一切…当晚李老更和白大爷再回到密室中,讨论谁是黑衣蒙面人的可疑人选。两人各在白纸上写下可疑人选。一对照,两人赫然都是写着和尚。白大爷如释重负:这个白和尚是我堂哥的孩子,为人绝对是可靠的。虽然平时言语轻佻,为人轻浮但也不是大问题。他如果只是半夜三更去西院和女子约会的话,我们白家倒是愿意出面帮其成就好事也省得今后偷偷摸摸。李老更微微一笑:既然已排除蒙面黑衣人的威胁,剩下这个就是老爷家的家事,老头子不便多说。言罢,两人各自散去。

次日,白家大奶奶白大夫人端坐高堂,白和尚被小童引入,躬身问候:孩儿,叩见伯母。白家大奶奶:武儿(白和尚小名)免礼,你自从从少林寺学成归来已一年有余,现在年纪也不小了。当年你母亲临终之时,把你托付给我,现在已经把你顺利拉扯大并学到一身的好武艺甚是欣慰。明年开春后伯母想给你把婚事办了帮你早日成家立业,也算是完成你母亲的嘱托。不知道你有没有心仪的姑娘?白和尚平时虽是个莽汉,但此时已经是满脸羞红,但心中暗喜,直道:孩儿,愿听伯母安排。

白家大奶奶继续启发道:武儿,这白家堡西院的未婚姑娘不少,模样俊俏的也有,不知道你有没有相上哪个?白和尚支支吾吾的揶揄了半天,最后鼓起勇气,表示自己看上了白三爷夫人的贴身丫头凤儿。白家大奶奶满口答应,表示自己定会帮忙撮合这件婚事。稍后让白和尚去后堂喝茶静候佳音。少倾,白三爷夫人带着凤儿被小童引入堂中,白家大奶奶和白三爷夫人两人寒暄了几句后就转入正题,给白和尚提亲。白三爷夫人因为丈夫不争气,平时在白家堡平时为人谨小慎微,见白家大奶奶提亲,自然是满口答应下来,轮到风儿表态,这丫头却表示成亲的事还需考虑,需要征求一下家人的意见。碰到了颗软钉子气氛顿时冷场,众人不得不岔开了话题,闲聊了几句别的,就各自散去。

白和尚在后堂的珠帘后,把正堂的一切看得清清楚楚,感觉凤儿并不是很情愿嫁给自己,心想莫非这丫头另有相好之人?于是从这天起,白和尚只要一有空,就偷偷的暗中观察凤儿的动向,试图把她那个相好的给挖出来。

两天之后的傍晚,正值晚饭时分。白家堡的上上下下大多聚在前院的食堂内吃晚饭。这时,凤儿偷偷的溜出西院,一路鬼鬼祟祟极为警觉。白和尚心存疑惑,远远的跟在后面想一看究竟。凤儿走的路是朝后村的方向。住在后村的是那些已经成家的白天在白家堡工作的人和他们的家眷。这个时候这些人大多已经回到家中,路上没有行人。白家堡前村和后村中间被白家堡的花园和一大片菜园所分隔。

凤儿走到半道上,前后左右四顾了一遍,确认没有人后,拐进了花园,走了一段路。隐入花园的假山后面,那里已经有一个黑衣人在等她,那人带着斗笠,帽檐压得很低,两人躲在假山后面小声的攀谈着。白和尚此时已跟踪到近前,看准时机突然跳出来,假山后面的两人被吓了一跳,被白和尚抓了个正着。好哇!可算抓住了你们这对狗男女!白和尚先声夺人。凤儿护住了那个男人,辩解道:白大哥,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是清白的。白和尚上前一步试图抓住那个男人。想一看究竟。岂料对方也不躲避,径直取下来斗笠。白和尚大吃一惊,原来他认识对面这个男人,怎么是你?对方呵呵一笑:是我,白教头,其实你误会我和凤儿的关系了,凤儿是我的干女儿,她的父亲因为意外死得早。临终前把凤儿母女托付给我,所以这些年一直都是我在照顾凤儿直至她长大成人,为了把她留在身边就安排她进了白家堡当丫鬟。刚才我这个孝顺的干女儿已经把白家提亲的这件事跟我说了。白教头年纪轻轻就武功了得,实属青年才俊,凤儿能嫁给你是她前世修来的福分,我这个做义父的当然是求之不得。这是本人给凤儿成婚的嫁妆了表心意。说罢,此人掏出一张银票递给白和尚。白和尚定睛一看,是张一千块大洋的银票,绝对是份厚礼,顿时转怒为喜,喜笑颜开。并连连为自己刚才的冒失和唐突道歉。三人再闲聊了几句。白和尚找个借口就先走了。凤儿望着白和尚走远了,悠悠的说:义父,他发现了我们的秘密怎么办?黑衣人阴冷的说:我们的计划很快就要实施了,在实施之前要解决一切阻碍我们的人。这个秃驴既然跳出来找死,那我们只有帮他上路。明天你让他去集安城里制备嫁妆,为父自有安排…这天夜里距离白家堡不远的石桥村的滨河磨坊一只信鸽在夜色中飞出。 第二章 序幕 次日一早,白和尚收到凤儿差他去城里制备嫁妆的口信。白和尚定了婚事,又收了一大笔嫁妆,心情自然大好,兴冲冲的坐上白大车的马车进了城。刚进集安城就遇到一个熟人,原来是白三爷的副官康龙。这两人之前曾经一起赌过钱,早已熟识。由于白三爷当了集安城城防营队长,平时多住在集安城里,所以康副官对集安城也颇为熟悉。康副官见了白和尚自然很热络的打招呼,然后主动要求陪着白和尚逛街。白和尚有这样一个向导自然也求之不得。于是在康副官的帮助下白和尚非常顺利的预订好了嫁妆,此时已到晌午,康副官又盛情的邀请白和尚去城里最好的酒楼下馆子。两人酒足饭饱后,一看时间还早,康副官提议两人去宏兴赌坊去玩两把。白和尚有些犹豫…说这个赌坊他去过,上次赌输了钱还欠了些债。结果赌坊的老大提了个条件就是让他打一掌赌债就一笔勾销。当时我想都没想就答应了。于是那家伙一掌下来导致我胳膊半个月抬不起来,看样子应该是练过铁砂掌的。康副官说那个赌坊的杜老大是他的朋友,这次肯定不会出现上次那种场面,甚至杜老大还会卖他的面子,对上次发生的事情赔礼道歉。果然这次赌坊的人见了两人都毕恭毕敬,杜老大得知白和尚是康副官的朋友,还是白家堡的护院教头,顿时深感内疚表示自己有眼不识泰山得罪了大人物,待会要设晚宴给白和尚接风洗尘以表歉意。白和尚大度的表示不用客气,自己就是来赌坊玩玩,也不是来兴师问罪。既然都是康副官的朋友,那洒家与杜老大也是朋友,以后还请多多关照。再说了几句客套话,然后杜老大亲自领着两人进入赌场,并在一旁侍应。说也奇怪,这天下午,白和尚的赌运奇好,不停的赢钱。一直玩到天黑,白和尚赌性正浓,面前的银元已经堆得跟小山一样。赌坊的灯笼、火把都已经点起,照得白和尚满面红光。杜老大只得小心翼翼的提醒,赌坊即将打烊,可以明日再来玩。白和尚依依不舍,看着面前堆积如山的银元有些犯愁。毕竟这么多钱,他就一个人赶夜路拿回白家堡,一是太重拿不动,二是太扎眼,半路上也不安全。这时康副官出主意,由他带着两个小厮把这堆银元送到附近的钱庄兑换成银票。在等康副官换银票的功夫,宏兴赌坊的晚宴也开始了,杜老大盛情的邀请白和尚就席,赌坊的众兄弟也殷勤的给白和尚敬酒。白和尚赢了钱,心情大好,自然是来者不拒。几轮下来,白和尚已经有些头重脚轻,舌头打结。不久康副官带着银票回来。白和尚揣好银票,和众人又喝了几轮。宴席散后,在众人的簇拥下,康副官和杜老大扶着白和尚跌跌撞撞的走出宏兴赌坊,在大街上拦了一架马车,让马车夫将醉倒的白和尚送回白家堡。马车走远后,众人才各自散去。

话说这个马车夫叫赵二,家住石桥村。平时务农为生,农闲时节会赶着自家的马车来集安城赚点外快。这个石桥村位于白家堡的北边,距离只有一里地。石桥村因石桥而得名,这座石桥横跨通沟河,是陆路自白家堡去集安城的必经之路。这一带的田地大多都是白家堡的,石桥村的村民大多是白家堡的佃户,与白家堡关系甚为紧密。这天赵二准备赶着马车收工回家,在宏兴赌坊外接了这个去白家堡的活,心想正好顺路也罢。不过这个和尚喝了那么多酒,上车后就倒头呼呼大睡,一看就是个不守清规戒律的酒肉和尚,呸!想着想着,马车就出了集安城。这时天已经更黑了,天空还飘起了鹅毛大雪。马车在风雪中艰难前行。

集安城去白家堡约10里地,倒也不是很远。不过中途有一段路要经过黑瞎子沟的山谷,这一带时常有熊出没。不过已是冬天,熊去冬眠了,倒也无碍。赵二壮着胆子赶着马车进了黑瞎子沟。忽然一声尖厉的响哨响彻山谷,三匹马窜出来截住了去路,赵二慌忙勒住马绳。迎面而来的三匹马马上坐着三个蒙面人。两边的蒙面人打着火把,中间为首的蒙面人提着一杆长枪,厉声喝道:下车。赵二知道自己这是遇到了劫道的,但也无可奈何,只得乖乖下车守在马车边。旁边的蒙面人看起来相当不满,怒斥道:还不快滚?说罢就迎上来一马鞭。赵二挨了打,知道对方只是劫财,并非要自己的性命。于是识趣的丢下马车和马车上的客人一路狂奔。一路也不知道摔了多少次,所幸赵二对这一带还比较熟悉,绕小路走了许久,半夜才回到石桥村的家中,缓了半晌才迷迷糊糊睡去。约摸睡了两个时辰,到后半夜,赵二听到自家门外不时有异样的声音响起。掌了灯,摸过去一看,竟然是自家的马拉着马车自己回来了。赵二又惊又喜,忙把马儿牵进院里,卸下马车,把马儿全身上下检查了一遍没有发现什么异样,但马车上则一片狼藉,留下了一大滩血迹。赵二心想不好,估计那个和尚凶多吉少。

第二天一大早,赵二就赶着马车前往集安城的警察局报案。

集安城的警察局是个算上局长在内也只有7个人的小警局。局长柴世荣一脸络腮胡子看起来像个莽夫,但却是集安城广受赞誉的大胡子神探。柴局长老家是山东胶州的,因为父亲早亡家道中落,读了几年私塾便辍学外出谋生。当时日本人在朝鲜半岛修铁路缺乏劳动力对朝鲜本地人又不放心,于是大量从中国临近省份招收劳工。18岁的柴世荣跟着一群老乡前往朝鲜修铁路。修铁路是门苦差事,但柴世荣在这种艰苦的环境下依然坚持读报学习,还练得一手好书法,成为中国工人中小有名气的文化人。当时日本人为了在朝鲜培养亲日军警势力,在汉城开设了警察学校不但包吃包住还包毕业后分配工作。柴世荣抱着试试的心态参加了这个警察学校的入学考试,结果意外得了头名,拿到了公费读书的名额,由此柴世荣步入了军警界。在汉城警察学校学习的3年里柴世荣表现良好,成绩优异,如此人才自然引起各方的关注。然而在柴世荣从警察学校毕业后,就在众人认为他会在汉城或者平壤的警界谋得一官半职的时候,他却毅然决然的回了中国,后来据他自己说原因不过是不想给日本殖民当局当狗。白二爷和柴世荣在汉城的侨民聚会上结识,之后两人往来频繁,关系甚密。在白二爷引荐下,柴世荣来到了集安城警局。上任短短3个月,这位柴局长就把集安城警察局积累了多年的成年旧案一一处理结案,广受赞誉。

柴局长接到了赵二的报案后,立即带了几个手下骑着马跟在赵二的马车后沿着昨晚的路线走意图找到些线索。众人先去了宏兴赌坊,打听了一下昨天那个和尚的消息,大家都说和尚昨天赢了不少钱,然后还被赌场的老板请喝酒,喝完酒后就坐马车独自离开,倒也没啥疑点。然后在赵二的引领下下,大家一路走进了黑瞎子沟。一夜的大雪已经掩盖了昨夜的痕迹。继续往前走了一段路,前方有几条野狗在路边撕咬着什么。众人过去赶走野狗,在积雪下方赫然有一个无头的尸体,已经被野狗撕扯得残破不堪。其它人都感觉恶心不敢靠近,只有柴局长毫不在意的蹲在尸体边查看。这具尸体的脑袋被齐刷刷的砍去,除了脖颈断裂处被野狗撕扯有些残破,下身倒也完整。柴世荣摸了摸尸体的手掌和关节,皱了皱眉头。然后吩咐众人把尸体抬上马车去白家堡。

白家堡正堂上,白大爷面有不悦,责问:柴局长,你这拉个尸体来我们白家堡意欲何为?柴世荣歉意的笑了笑,解释道:白大爷,这个尸体可是你们白家堡的人呐,这件事没那么简单,我怀疑时有人在针对你们白家堡。接着柴世荣把赵二昨晚经过宏兴赌坊接到个和尚模样的人去白家堡的活路,在黑瞎子沟被马贼打劫的来龙去脉都讲了一遍。然后就是今天一众人在黑瞎子沟发现了这具无头男尸。白大爷面露惊讶,因为白家堡确实有个和尚打扮的白和尚,但他还心存侥幸。反问道:这个男尸头都没了难以判断就是昨晚坐马车的和尚,而且马车夫赵二也提前逃走了并不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另外就是外面的和尚不少,坐马车来白家堡的和尚也不一定就是我们白家堡的人。柴世荣不慌不忙的走到尸体旁边,抬起尸体的右手:“老爷,请看:这个遇害人并不简单,他的拇指和食指之间有老茧,一看就是经常用枪之人才有的,甚至极有可能是个神枪手。另外此人的关节粗大异于常人,如果我料想不错的话,此人的武功应该也很不错。白大爷赞许的点点头:这两点特征确实挺像我们白家堡的白教头,因为他是少林的俗家弟子,平时也是和尚打扮,但还需要找人确认一下。当即唤了手下人去找东院找白和尚,少顷手下人回报,白和尚昨日去集安城一夜未归。这时白家大奶奶也来了,她提醒白和尚打小腋下就有个铜钱般大小的胎记,于是众人上前查验,果然尸体上有类似的胎记。既然如此,那这具尸体是白和尚无疑。白家众人面露悲戚之色,白大爷吩咐手下人把尸体收殓,送去义庄摆设灵堂祭奠。然后转过头说:既然已经证实这个尸体是我们白家堡的人,那接下来就劳烦柴局长早日调查破案,一旦案子有了眉目请尽快通知我们,我倒是想看看到底是谁敢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杀我们白家堡的人。言罢又吩咐管家中午设酒宴好生款待众位警官。

柴世荣一行人酒足饭饱后从白家堡出来,回警局的路上,手下人询问他接下来如何查这个案子。柴世荣沉吟了一下:这个凶案可以肯定不像是仇杀,因为这个白和尚平日并无什么仇人。唯一可能的是:那日他在宏兴赌坊赢了不少钱,被别人盯上了,然后凶手拦路抢劫。但是如果只是普通的抢劫劫财,劫匪是没有必要把抢劫对象砍头并带走人头。除非是他们另有目的,但是这个具体的目的我们便不得而知。另外昨晚下起了大雪,像这种鬼天气即便是劫匪一般也不出门,可以排除他们偶遇马车的可能。除非是他们提前得到情报:马车要经过此地,并且知道马车上的人身上带了不少的钱。他们只需要提前赶到预定的埋伏地点,并不需要在外面等多久就可以得手。那么他们是怎么得到情报的呢?肯定是宏兴赌坊里面有他们的内应,甚至不排除劫匪就是宏兴赌坊的人。你们以后没事的话常去宏兴赌坊附近转转或许能发现一些线索。

且说白大爷送走了柴世荣他们一众人,心里还是非常的不安。于是约了李老更晚上在密室会面。白大爷将白和尚被害的事情告诉了李老更。李老更沉吟了半晌说:这个事情恐怕没那么简单,凶手可能是冲着白家堡来的。我会把这件事飞鸽传书给二爷,并让他近期密切关注周边各方势力的动态,老爷请宽心,以白家堡的势力,目前方圆500里之内,还没有谁敢撩白家的老虎须。

另说凤儿得知白和尚已死的消息,心里也惶恐不安,偷偷留下了信号约义父傍晚在老地方见面。两人如约在花园里的假山后面相见。凤儿迫不及待的就问:义父,白和尚被杀的这件事是不是你们干的?黑衣人不置可否,说道:凤儿你知道你父亲是怎么死的吗?现在义父告诉你,你父亲是被白家害的,这些年我们忍辱负重隐藏在白家堡,就是在寻找机会给你父亲复仇。当年我们从河北老家逃难来到关外,在这里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无以为生。好在我们都有一把子力气,也都有些武功。于是我们这些河北来的老乡成立了一个秘密组织。这个组织以妓院和赌场为掩护,负责接收各自暗杀任务,接到任务后,组织派人实施,然后领取高额佣金。逐渐形成了以你父亲为首的八大杀手,而义父则是充当杀手们的影子。每次八大杀手执行暗杀任务时,我则负责善后,清除痕迹。如果八大杀手的暗杀任务一击不中,则负责给任务目标补刀。起先,我们的组织非常成功,被我们盯上的目标没有能够逃脱的。

15年前的一天,我们的组织接到了一个神秘客人的订单,对手出手阔绰,出手就是50两黄金的订金,这是一个让我们难以拒绝的任务。于是组织里面的八大杀手全数出动。按照雇主的要求,当晚以关内淘金客的名义去下柳条营村借宿。那晚正好赶上村口的老罕王庙完工,村子里搞了个宴会,借宿的8个人也被邀请,但当日参加宴会的人并不多。据说是当晚白家堡请了外地的戏班搭台唱戏,于是村里的大人小孩几乎都去看戏了,村里只剩下了一些腿脚不便的妇孺老人,另外就是参加祠堂修建工程的工人师傅。酒宴一开始气氛倒也融洽,但后来,不知为何借宿的淘金客和修建祠堂的师傅发生了口角,然后双方大打出手。淘金客们明显有备而来,训练有素的掏出了防身用的武器开始屠杀他们遇到的每个人。村子里顿时血流成河,惨不忍睹。在杀完所有人后,按照雇主的要求,他们在村子里四处放火烧掉了村子里面所有的民宅,只保留了那栋新落成的罕王庙。任务完成后,八大杀手知道不能久留,很快就有大量愤怒的村民追杀而来,于是他们骑上了事先就准备好的快马疾驰而去,但很快他们感觉不对劲了,他们的快马根本就跑不动,而且不断停下来拉稀。显然是有人之前给马喂了巴豆。更糟糕的是他们自己此时也感觉浑身无力,很有可能是刚才的酒宴里面被人下了慢性毒药。不久后,大批愤怒的村民骑马赶上了他们,把8个人剁成了肉泥。当时我就躲在暗处,看着自己的好兄弟一个个殒命,自己却无力搭救,心里难过极了。我发誓要给8大杀手报仇雪恨。8大杀手意外殒命,本就导致组织一蹶不振,接下来更糟糕的是我们原先的各个联络点纷纷被举报遭到官方查办,几无立足之地。在这种情况之下,我只能带着组织的剩余人马投奔了老君山山寨的邵黑炭。当时邵黑炭的山寨正和王镖师的山东帮在抢清河镇的地盘。我们这批河北人的加入帮助老君山逆转了局面抢下了清河镇。邵黑炭为人仗义,不但让我当上了山寨的二当家,还把清河镇交给我们这帮人打理,从此组织里的弟兄和家眷就有了一个立足之地。站稳脚跟后,接下来就是报仇。为了收集情报,你妈妈到集安城开了怡香院,杜鹰老弟则开了宏兴赌坊。根据他们收集的情报,这一带能出的起50两黄金的只有白家堡白家。而且那晚被杀的工匠们也是白家从关内花重金雇来的,他们在修罕王庙之前,给白家堡修了一个地宫。很有可能是白家为了守住地堡的秘密,所以雇凶杀人灭口。但是白家要求杀当晚村子里的妇孺,并要求放火烧村的原因就不得而知。至于暗算八大杀手显然是为了杀人灭口斩草除根。目标锁定白家堡后,12年前,为了方便监视白家堡和情报传递,我们派了铁头投奔他舅舅赵二,住进了石桥村,并在通沟河的石桥边开了家磨坊。而我自己则以这家磨坊为落脚点,时常监视白家堡的一举一动。当时白家堡的当家人还是白太爷,也就是现在白大爷的父亲。白太爷为人警觉,行踪诡秘。下柳条营村惨案发生后,这周边一带就流传着那个村子闹鬼的传闻。导致那一带成为附近远近闻名的鬼村,白天也不敢有人靠近。但白家父子却打着祭祀的名义时常带人去下柳条营村的罕王庙。他们每次去的时候都是带着大包小包的祭品,返程的时候也是大包小包的带回去,沉甸甸的满载而归。而祭品则留在了罕王庙里。由于白家父子非常警觉,而且他们人多,因此我不敢靠近,只能远远的监视。终于有一次白太爷一个人落单,那天他一个人拿着一包东西从罕王庙出来,骑上他的马。我瞅准机会在他的必经之路设置了机关。待他靠近,树枝反弹将白太爷从马背上扫下来,但他的脚还缠在马镫里,这时我扔出一块石子砸在了马屁股上,受惊的马也顾不上主人还没骑上来,就拖着地上的白太爷一路狂奔,狂奔了几里路直到白家堡的城楼前才停下。白家人这才救下已经奄奄一息的白太爷,两天后白太爷不治身亡。让我很感兴趣的是白太爷马上带的那一包东西,在白太爷坠马之时,那一包东西也掉在地上。随后被我捡到。里面有金元宝还有各种的珠宝可谓价值连城。这时我才弄清楚整个事情的原委。事情的起因是:一个偶然的机会,白太爷在下柳条营村的地下发现了一座藏宝库。白家从此暴富。为了独占这个宝库,白太爷想出了一个巨大的阴谋。他先是修建了白家堡,在白家堡里修建了存放宝藏的地宫。然后派杀手制造了下柳条营村惨案,目的不但是为了杀掉修建地宫的工匠灭口,还为了驱赶下柳条营村的村民。只有把下柳条营村变成鬼村,白家人才能打着祭祀的名义顺理成章的把宝库里的珍宝大肆的转移去白家堡地宫占为己有。至于杀掉八大杀手以及剿灭我们的杀手组织也是为了灭口,阻止他们的秘密泄露。但他们唯一算漏掉的是八大杀手之外还有个影子杀手幸免于难。虽然我窥透了白家堡的秘密,但以我们组织的实力实在是难以对在当地树大根深的白家堡构成实质性威胁。于是我把这包捡到财宝送给了邵黑炭,并告诉邵黑炭白家堡地宫里面有大量这样的财宝,成功的勾起了邵黑炭打劫白家堡的欲火。但是以老君山和我们河北帮加起来两百多人全部去攻打白家堡还远远不够。首先白家堡的城池坚固,居高临下易守难攻。而且白家堡内的护院炮手有上百人,配备了优良的武器和强大的火力。这是老君山和我们的人所不能比拟的。另外白家堡周围还有两支援军。一个是距离白家堡8里地的老虎庄。老虎庄庄主黄老虎是本地仅次于白家堡的富户,手下养着50来人的民团武装。黄家和白家系世交,且长期有姻亲关系,因而可视为白家堡的盟友。另外一股武装势力就是集安城的城防营,有100多人,白家老三担任城防营队长,也是白家堡的直属武装。一旦强攻白家堡短期内不成功,反而容易被他们的援军包饺子,陷入困难的境地。所以这几年我们和邵黑炭都在暗中积蓄力量等待合适的时机对白家堡下手。为了搞清楚白家堡内的虚实,十年前我进入白家在集安城的商行工作,在取得白家的信任后才进入了白家堡。之后通过我的关系把你们兄妹也弄进了白家堡。通过这些年在白家堡的观察,白家也并非无懈可击。我们的机会很快就要来了,所以在复仇计划实施之前我们必须扫除一切障碍,清除掉一切可能阻碍我们的人,这个白和尚就是第一个。凤儿:义父,接下来我们要干掉谁?黑衣人悠悠的说:白家堡的打更人,这个人是白家老二请来的世外高人,我之前和他交手过,险些吃了大亏。他的角色是:白家堡夜间的暗哨和守护神。杀了他,以后我们的夜间行动会方便许多。风儿:这样的高手直接动手恐怕不好对付。而且这老头似乎一年到头都不离开白家堡,实在是没有很好的下手机会。黑衣人:是的,像这种高手硬来肯定是不行的,只能智取。我已经观察此人有段时间,发现他也并非无懈可击。这老头每天守夜,因此白天起得晚。他每天的午饭是伙房提前预留好的,由小厮送到他房中。我们只需要在小厮给他送午饭的途中,找个机会给他的酒菜里面投点毒,就可以除掉他。风儿:好的,义父。那我们什么时候动手?黑衣人:不急,我们挑在今年春节期间动手,过新年的时候,往往是人警惕心最弱的时候,那个时候下手更容易得手。风儿:好!

转眼间就到了一年的春节,昨晚的除夕夜,李老更丝毫不敢大意,坚守了一整晚,幸好有自己的好友田御厨给自己的酒葫芦里面灌满了好酒,这才撑了过来。大年初一一直睡到中午才醒来。这个时候,伙房的小厮刚好把酒菜送到。李老更舒服的伸了个懒腰,打开装饭菜的食盒。食盒的各个格子里面装满了他的好友田大厨精心烹饪的各种拿手好菜,另外还附带了一壶好酒,这个时候刚好温热。李老更惬意的把各种菜食摆到桌子上,给酒杯里满满斟上一杯。正待动筷子,李老更听见几声猫叫。原来是只小猫,平时吃饭时李老更也不时的给它喂点吃的,这次应该是闻着饭菜的香味来讨要吃的。李老更笑了笑:大过年的也给你吃些好的,说罢:夹起一块红烧鱼扔给小猫。小猫衔起鱼块,一跃而上跳上桌子,把酒杯扑倒,酒水洒在桌子上。李老更有些生气,好你个不懂事的小畜生,扬起手来作势要打,但小猫早就窜出门外消失不见。李老更无奈,只得收拾酒筷,但旋即他发现了端倪。他常用的银质筷子上因为沾了些酒水,已经微微有些发黑。但他迅速镇静下来,装着若无其事的,继续吃饭喝酒......

这天傍晚白大爷接到李老更中毒身亡的噩耗,白大爷内心惶恐,坐立不安,一时不知如何是好。还是管家沈忠为人练达,吩咐手下人给李老更收尸入殓,棺木先存放在义庄,等年后再择日入葬。随后白大爷支开了身边的人,闪身进入了那个经常和李老更会面的暗室。暗室的桌子上有个字条。上面写着:有人害我,将计就计。白大爷看后,顿时安心了不少。

次日上午,白大爷坐在会客厅办公桌前处理堡内事务,有下人禀报管家沈忠有事来报,沈忠说:李老更去世后,白家堡已无打更人,另外李老更之前负责管理的鸽子也无人照料,是否需要重新找人打更和喂养鸽子。白大爷思考了一下:打更人的暂时不急着找,年后再说。但养鸽的事可先由田大厨家的金花代劳,如果有合适的人选再招进来。接着账房先生李继来报:关于今年的祭山大典的事宜都已准备妥当,这个是这次祭山活动的各项费用支出,请老爷过目。白大爷拿过了账本仔细的翻阅了一遍,满意的点点头,示意李继可以退下。然后白大爷忽然想起另外一件事,立马差人把田大厨喊过来。田大厨神情有些萎靡,显然是为了好友李老更昨日的意外去世,心情不好。白大爷和颜悦色的安慰道:田师傅,我知道你和李师傅的交情非同一般,他去世了我也很难过。你有空不妨去义庄多祭奠他一下,顺便给他多带些好吃的祭品过去,还有这是我珍藏的紫貂大衣,御寒效果很好,可一并带过去盖在他身上,了表我的心意。田大厨有些诧异,觉得白大爷的话有些奇怪,但一时也没多想,稍后就带着酒菜和紫貂大衣去义庄祭拜李老更。 第三章 初入白家堡 我叫黄有余,1921年生人,由于出生在年关,取年年有余之意,顾名有余。我打小生长在长白山中的一个叫上柳条营的满族村庄,是镶正黄旗的满人。听村里老人们说:这个村庄在大清时期是柳条边的军营,这个军营有两个千总,一个统帅正黄旗士兵,一个统帅正白旗士兵。军营的士兵的日常任务是负责巡视这一带的长白山,严禁外人擅自闯入,号称是为了保护大清龙脉。据说在清太祖努尔哈赤驾崩后,就设立了这个军营,军营边还有清太祖的衣冠冢。在大清的前中期,这些柳条营士兵是由朝廷直接发饷银,加上这里距离大清属国朝鲜的边界口岸不远,每年朝鲜国对大清进贡的物资可以留下一部分。因此当时柳条营的士兵及家庭生活富足,衣食无忧。然而1860年以后,清朝政府放开柳条边限制后,大量关内汉民的涌入,柳条边军营名存实亡。由于跟汉民打交道的需要,当地的满族人逐渐抛弃了满语和满族姓氏,纷纷改用汉姓,上柳条营的满族士兵根据自己所在的旗,改成了黄姓和白姓。因此村里都是黄姓和白姓人家。进入清朝末期,朝廷财政恶化,同时吏治腐败,柳条边军人的军饷经常被上级腐败官员克扣。更糟糕的是,中日甲午战争之后,原本大清属国的朝鲜成了日本人的势力范围。从此不再有朝鲜国的进贡,柳条边军人的生活每况愈下,纷纷被迫另谋生路。大部分人离开了山区去山下求生活,留下来一小部分人则靠打猎捕鱼为生。父亲就是这样的一个山村猎人,靠打猎维持着一家人的生计。从小我就开始跟随父亲学习各种的打猎技巧和野外生存技能,上树掏鸟窝,下河抓鱼摸鳖样样精通。童年时光过得无忧无虑。

1928年的除夕夜,一家人围在一起烤火,父亲语重心长的跟我说:孩子,你姑姑托大车叔捎来口信,姑父从关内请来新式学堂的老师,年后就会在白家堡授课。他们一家邀请你下山和孝武表弟一起去上课如何?我缄默不语,内心既充满对山外世界的向往,又有些许对未知世界的恐惧。父亲开导我:孩子,你已经年满8岁了,不能再像一个山中的野孩子,父亲希望你勇敢的走出大山,去外面学到更多的本领。父亲小时候因为你祖父意外失踪,被迫早早的挑起生活的重担,而没有机会接受太多的教育,现在父亲希望你能下山接受教育,将来成为一个有才干的人。母亲也鼓励我,你金花姑姑也在白家堡,你姑父的厨艺非常好,以后可以不时去他们家蹭饭。而且他们家的儿子石头比你小两岁,以后你们可以在一起玩。在父亲和母亲的一番鼓动之下,最后我决定了去白家堡求学。

正月初八一大早,和母亲依依不舍的告别后,我和父亲就出发了。上柳条营村在半山腰,两人骑着滑雪板,一路疾驰很快就下到了山底进入了一片谷地。在山谷中步行了一个小时,前面的路越来越窄只有一线天。父亲告诉我:前面的一线天尽头就是葫芦口,这个地方是个隘口,是山区和畈外的界限,在过去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险要之地。当年清太祖在建州靠13副盔甲起兵之时,势力尚且弱小,通过东征西讨,势力快速的胀大。这引起了周边长白山诸部落的警觉。于是长白山诸部的几个首领一合计,联合了两万大军共同征讨太祖。太祖的军队当时只有五六千人处于明显的数量劣势。但是太祖倒不惊慌,率领部队别打边撤,一直把对方的大军引到了葫芦口。只留下了三十个勇士牢牢卡住了这个关口,导致对方两万多的大军进展不得。与此同时,太祖亲帅主力部队袭击了长白山诸部的后方营寨,俘获了诸部首领的家眷子女,但均未加害。通过此战,长白山诸部均臣服于太祖,太祖的实力大为增强,为后面建立后金奠定了坚实的基础。后来为了奖励这三十个勇士,他们的子孙均被编入了柳条营,世代领取清庭的俸禄,负责守卫太祖的衣冠冢。这三十个勇士,就是我们上柳条营村和下柳条营的祖上。出了葫芦口,前面就是下柳条营村,以前可是个非常繁华的村子,可惜15年前的一场惨案,导致村庄逐渐荒废,唉…父亲说完脸色有些难看,我也不敢多问。两个人通过了仅容一辆马车通过的葫芦口隘口,面前豁然开朗,前面已经没有山了,都是一望无际的平原。一条笔直的大路通向远方。不远处路边矗立着一栋还算气派的建筑看起来像祭祀用的宗庙,但是它的背后却是一片断壁残垣,不尽的破败荒凉。父亲说:这个就是下柳条营村,以前的房子都烧毁了,还死了不少人,之后就闹鬼,现在已经没有人住了,只剩下这间祭祀太祖的宗庙保留了下来。说着说着我们已经走到宗庙前面。这时庙门吱呀一声打开了,里面冒出来一个带着瓜皮帽长得尖嘴猴腮的瘦高个。来人操着很浓重的外地口音:老乡,早!我们是关内的淘金客,前往山区淘金的,遇到大雪封山暂时在此处逗留几日。老乡本地人吧?要不要进来烤个火,喝杯热茶暖暖身子。父亲忙客气的推迟了,说我们父子急着赶路去亲戚家赶午饭,路上耽误了时间怕赶不上午饭。说罢,给我使了个眼色,拉着我赶紧的走了。待走远后,我狐疑的问父亲,刚才为何不进去烤火?父亲说:刚才那个庙门后藏了人,似乎还拿了凶器,虽然我没有直接看到门后的人,但我看到了他的影子,这些人看起来就来者不善,还是少招惹的好。15年前制造了下柳条营村惨案的那些恶魔,说话也是带相似的口音,而且也是说自己是一群淘金客,我当时凑巧也路过下柳条营村,但当时急着赶路,没在村子里吃晚宴就提前走了…父亲皱了皱眉头,似乎有一种非常不好的预感在心底升起…

待门外的父子俩走远后,瓜皮帽关好门,回到火堆边。火堆边聚集了十几个汉子。为首的一个汉子说:四当家,刚才为何不让我结果了那对父子?瓜皮帽摇摇头说:黑皮,我们这次的任务可不是杀掉两个不相干的过路人,我不想打草惊蛇节外生枝。我们现在需要的是蛰伏起来静待时机来完成大当家交代的任务…

且说黄有余和父亲沿着官道再往南走了几里路,道路出现了分叉,一个向东一个向西。父亲告诉我往东的路是去集安城的,往西的路则是去白家堡的。我们向西再走了一段路,路过一个村庄,通过了一个石桥到达通沟河的西岸,在桥边父亲遇到了熟人。原来是金花姨妈的丈夫也就是我的姨夫,双方寒暄了几句,田姨夫告诉我们,白三爷的夫人喊着厨房给她做乳鸽汤,于是他亲自出来买鸽子,刚好这个石桥村的河畔磨坊里养了些鸽子,于是就买了十几只。另外磨坊因为近段时间没有生意准备关门歇业一段时间,以后也不打算养鸽子了,养鸽子的伙计准备回老家另谋出路,赶上白家堡现在缺一个养鸽子的人,于是田姑父准备推荐他去白家堡养鸽子。姑父身后的那个矮个子年轻人就是养鸽子的师傅微笑着跟我们打了一下招呼,然后几个人结伴再往南走了几百米就到了白家堡城楼前。

这里有必要介绍一下白家堡的大致情况。白家堡位于通沟河的西岸,通沟河发源于长白山老岭,一路向南,到达白家堡附近后,遭遇到一片隆起的台地的阻挡,拐向东流,在集安城附近汇入中朝两国的界河鸭绿江。而白家堡则位于通沟河西边的台地之上。这块台地总体地势南高北低,南侧和西侧均高出周围地面二到三十米不等,难以攀爬,东侧有通沟河作为天然屏障,只有北侧为缓坡与周围的原野相连,在地理风水上属于虎踞龙蟠之相。在古代,只需要防范好北面的来犯之敌就可坐拥地势之利而高枕无忧。因而在隋唐时期,盘踞在这一带的强国高句丽王国就曾在这块台地上筑城。唐太宗时期,唐军曾围攻该城久攻不克,铩羽而归。唐高宗时期,唐军联合了朝鲜半岛的新罗王国开启了对高句丽的灭国之战。高句丽军队一路溃败。最后退却到该城顽抗了十个月,最终唐军选择在干旱的秋季依靠火攻,通过投石机抛掷引火物引发城内大火,最终才攻破该城。胜利后的唐军将该城毁之一炬。

直到二十多年前,当时在日俄战争中从前线溃散的俄军在向北撤退的途中四处烧杀抢掠祸害了东北多地。虽然集安位于边陲之地影响甚小,但当时已经发迹的白家开始未雨绸缪,在当时的当家人白太爷的带领下大兴土木修建成了现在的白家堡。白家堡建成后的20多年里,虽然整个东北到处是兵祸匪患不断,但在白家堡的庇护下,白家却未受到任何的侵扰。虽然也有人垂涎白家的财产,但始终无人敢在太岁头上动土。除了白家堡易守难攻外,白家在当地的权势也是别人所忌惮的地方。一是白家从老太爷开始两代当家人都当过集安县的县长,白三爷虽然有些纨绔子弟的习气,但也担任了集安城城防营营长的职位。最厉害的是白家老二曾经在京城当官为差,是个手眼通天的人物,无论是白道还是黑道人物都得给几分面子。大清灭亡后,白家老二转战商场亦非常成功,在满洲的各大城市里都有白家老二的货运站,可谓是能量巨大。通过白家老二的关系,白家堡花重金采购了大批国外先进的武器来武装白家堡的护院队伍。因此白家堡的护院武装的单兵战力超过了当时大部分的正规武装,更是土匪蟊贼们无法匹敌的。基于以上原因白家堡自建成后,过去二十多年里一直平平安安的,无人敢惹。

且说黄有余和父亲来到白家堡城楼下方,早有认识的守卫人员下来相迎,热络的喊着大舅爷。另有小厮去通知白大夫人。两人被引至白家堡正堂。白大夫人喜出望外出门相迎,见了聪明伶俐的小有余甚是喜欢。当即摘下一个项链坠子挂在有余的脖子上说:这串项链是你爷爷留下来的,作为姑姑的嫁妆,现在传给你,中间那个钥匙是纯金的,是黄家祖上传下来的,两边的是熊的牙齿,是你爷爷年轻时猎熊所得到。现在传给黄家的后人,希望将来黄家能在你的手上兴旺发达。接着姑姑给我介绍了她身后的一个三十岁上下的女人,原来这就是母亲常跟我提起的金花姨妈。

听母亲说十五年前,他们的山东老家闹饥荒,我的外婆饿死在老家,眼见在老家没有活路,于是外公带着两个十多岁的女儿,准备从山东老家出发准备去东北投靠远在吉林的亲戚。三个人先是一路走到了登州,然后在此登船到达旅顺。然后换船坐到安东市。然后沿着鸭绿江一路北上到达集安。三个人一路上风餐露宿,疲惫不堪。更糟糕的是,在集安外公染上风寒一病不起,最后撒手人寰。两个十多岁的小女孩身无分文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为了给父亲安葬只得在集市上插标卖身葬父。所幸他们遇到了白大夫人。白大夫人对这对姐妹十分同情,帮她们埋葬了父亲,还收留了这对姐妹在身边当丫鬟,平时相当照顾。至此金花银花姐妹有一个安身之所。几年之后,两姐妹都长大了,到了婚嫁年龄。由白大夫人出面把姐姐金花许配给了白家堡厨房的伙房管事田厨子。而妹妹银花则为了感恩白大夫人,自愿来到上柳条营村嫁给了我父亲。金花姨妈也是第一次见到我,她把我拉到身边仔细打量,激动的说:你就是银花的孩子?我对这个眉眼有几分像母亲,说话口音也神似母亲的女人也颇有好感,温顺的点点头,小声的唤到:金花姨,我妈妈让我带她向你问好!我妈妈平时唠嗑经常提到你和姑姑。姑姑和金花阿姨相视一笑,这时门外伸出3个小脑袋。白大夫人唤到:你们都进来吧,随后3个小朋友鱼贯而入。经过白大夫人介绍:为首的一个小男孩跟我年纪差不多,就是姑姑的二儿子白孝武,小女孩是白二夫人生的孩子白孝双,还有一个小男孩就是金花姨妈的儿子田石头。几个小孩相互认识后,他们就嚷嚷着带我一起出去玩。正好我父亲还有些事情要与姑姑商量,于是大人们也就同意了。于是4个小朋友跑了出来。孝武提议我们一起去玩捉迷藏,并说前院有些地方老爷是不允许任何人去的。所以他们经常在后院捉迷藏。其它人也表示同意。于是我们四个人分成两组,我和石头一组,孝武兄妹一组。孝武兄妹俩先藏,根据父亲传授给我在山里寻找猎物的的技巧,很快我就在花园里的假山里找出了他们。接着由我和石头躲藏。我分析了一下,他们经常在后院捉迷藏对花园应该已经很熟了,所以躲在花园里面很容易就被找到。于是我拉着石头往花园外跑,花园的西北角外面有几栋孤零零的房子,看起来非常冷清。石头有些害怕,说那几栋房子是白家堡的义庄,放了很多棺木,听说上个月才放进去一个无头尸体。我说藏在这种地方才好,孝武兄妹估计不敢进来找,便于躲藏。石头无奈只得硬着头皮和我进了义庄。几间房子的门环上都是锈迹斑斑落满灰尘,只有一间门环上看起来比较干净,应该是近期有人擦拭过。于是我推开那间屋门,嘎吱一声,屋里有些昏暗,一柱阳光透过了正堂上方的亮瓦照亮了屋内一小片空间。堂屋进深处摆着一张香案,香案上摆着一个香已燃尽的香炉香烛和一些贡品。一口崭新的棺材摆在屋子的正中间。屋子两侧摆满了花圈。我随手关上门,拉着石头躲在了花圈后面。过了一会外面响起两个人的脚步声:石头,我看见你了,赶紧出来吧。听声音是孝武的。石头准备起身出去,被我一把拉回来,小声的说:他是在诈你的,不要动。孝武喊了几声后,见无人应答,只得带着妹妹一起离开了义庄。等那对兄妹走远后,躲在花圈的两人松了一口气,但很快又紧张起来。石头,你听见什么奇怪的声音没有?石头:好像是打鼾声。有余:这地方怎么会有人在睡觉打鼾呢?寻着声音找,发现鼾声就来自那口棺材里面。我示意石头不要说话,一只手从兜里掏出平时常用的弹弓,一只手费力的推开棺材盖板。就在电光火石之间,突然从棺材里面跳出个黑影蹿向石头。有余来不及多想,就是一发弹弓射向黑影。岂料对方只是挥了一下衣袖在半空中就把小石子打飞。石头惊呼:鬼呀,接着就闭上了眼睛,裤子下面湿了一片。黑影已经站在了石头的身后,有余旋即换上了一个新石子瞄准对方。这个时候,有余才看清从棺材里窜出来的黑影是个其貌不扬的老头。对方呵呵一笑,拍了拍还在哆嗦的石头:臭小子,是我,你老更伯。石头这才缓过来,定睛一看,果然是经常和爹爹一起喝酒的老更伯,旋即不怕了,示意我放下弹弓,问:老更伯,你为什么躲在棺材里面呀?怪吓人的。老头笑着说:你这臭小子,这就尿裤了?真没出息。这白家堡有坏人想害你老更伯,所以老更伯就死了来这躺棺材。石头:摇摇头表示听不懂。我接过话头:老更伯这是在装死,迷惑对方。老头赞许的点点头,继续说:我只有装死躲在这里,等着坏人现身干坏事时才能抓住他。现在伯伯需要你们帮助,你们愿不愿意帮助伯伯一起抓坏人?两个孩子异口同声的表示愿意。那好,伯伯交给你们两个任务,一是告诉你爹爹说我没死只是装死,但这件事只能告诉你爹爹不能让其它人知道。第二那就是每天傍晚让你爹爹给伯伯准备一顿饭还得加上一壶老酒,为了不引起别人注意,由你们两个送过来。石头听说傍晚要来义庄送饭,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说他胆子小,不敢傍晚来义庄。于是有余自告奋勇承担送饭的任务。老更伯对有余的表现非常满意。于是表示自己也不会让他白白给自己送饭,提议可以收他为徒。而有余对老更叔刚才从棺材腾空跃出来所表现出来的绝顶轻功还有在空中接弹子的绝活甚为折服,于是欣然接受。

第二天,四个小孩又聚到一起玩。孝武说:昨天捉迷藏,你们俩藏哪里去了?我和妹妹找了很久都没找到。石头正准备告诉他俩,为了隐瞒老更伯的事,有余忙开口打断了他。只是告诉他这是我们的秘密。孝武悻悻的说捉迷藏太无聊,已经玩腻了,所以今天得换个游戏玩。于是其余3人问有余平时在上柳条营村玩的什么游戏?有余说:现在是冬天能玩的也就是笼鸟和冰钓。冰钓得去白家堡外面,而且有些危险,估计大人不让去玩。那就只能笼鸟。有余给其它小孩讲了笼鸟的玩法后,他们都表示学会了,接下来就是找工具。石头爹是白家堡伙房主事,于是我们几个小孩找他要了几个竹篾编的小箩筐用来做捕鸟陷阱,还有一个大箩筐负责装鸟。还有几把高粱米和玉米面作为诱饵。工具准备完备后接下来就是正式的笼鸟。大概是不久前才下过了雪,出来觅食的鸟儿不容易找到吃的,所以诱饵撒出来后吸引了不少的鸟儿前来啄食。待鸟儿进入箩筐下,躲在远处的人一拉绳子,扣下箩筐就可以把鸟儿逮住。几个回合下来,大箩筐里就关了十几只抓获的鸟儿,主要是麻雀。几个白家堡的小孩乐不可支。接下来就是商量怎么处理这些鸟儿。有余的意思是按照以前在上柳条营村孩子们的习惯是把麻雀褪了毛然后用树枝串起来用火烤着吃可香啦。男孩子纷纷表示同意。只有白孝双表示反对,她说这些鸟这么可爱,怎么忍心都杀了吃掉?她要求找些鸟笼养起来。但是有余告诉她:这些鸟都是野鸟野性难驯,即便是关在鸟笼里也养不了几天就会死的。白孝双反驳道我们抓的鸟里面也不都是野鸟,里面有只鸽子,希望能留给她养在鸟笼里。大家这才发现大箩筐里面果然混进去了一只灰色的鸽子。于是几个人都同意了。过了一会,白孝双果然提来一只鸟笼。有余就去箩筐里,把那只灰色的鸽子逮了出来,这才发现鸽子的腿上绑了一个字条明显就是人为绑上去的。有余也没有声张,偷偷的扯下那张纸条装在口袋里。

这天傍晚,黄有余偷偷溜进义庄给师傅送饭,说起来鸽子腿上绑了纸条的事,李老更立马警觉起来,让有余拿出纸条一看。借着香烛的微弱火光,念道:风雪来袭,兄弟们务必备好柴火各就各位各司其职一切按原计划进行。正月十四日寅时,兄于东门备好酒宴给兄接风洗尘。切记切记!最后落款是个燕子。李老更沉吟了半晌,只觉得这个落款的燕子和之前堡内扔燕子镖暗器的黑衣蒙面人有些关联,但想不出头绪来,反复默念这几句话直到完全记住后。把纸条返还给有余,叮嘱说:这个鸽子是别人家养的信鸽,是附近的某个人用来传递消息的。让把纸条绑回去,然后把鸽子放了。这件事暂时不要声张,你偷偷的办了就行,不要让其它人知道。

1929年的这个春节,白家堡和以往有些不同。上上下下都在为一件大事做着准备。那就是在筹备今年的巡山大典。这个巡山大典是为了纪念清太祖努尔哈赤(1559年—1626年)诞辰而设置的祭祀活动。太祖驾崩后从1629年开始每隔十年举办一次。过去的300年里这一带的满人都会按期举办巡山大典,巡山大典为期3天,走的就是过去柳条营的巡山线路,起点是下柳条营村的老罕王庙,队伍绕着这片大山走上一圈,期间在各个特定地点停留,做祭祀和祷告,最后的终点是半山腰的上柳条营村清太祖的衣冠冢。对参加巡山的人也特别讲究,一般规定是当地满族人家的当家人才可以参加,因此参加巡山大典对于参与的每个人都是一种荣耀。巡山大典用的各类祭品均是按照大清皇家的标准来要求的,在大典期间活动的参加者吃的是满汉全席,另外在起点和终点均要请得道高僧搞一场盛大的法事。因而举办一次这样的活动,花费不菲。在大清时期,巡山大典的一切费用都由大清朝廷拨款。但是大清在1912年灭亡之后,因为无人承担巡山大典的费用,于是1919年的巡山大典停办。厄运很快降临到白家,当年白家的当家人白太爷骑马坠落,落地时脚被拴在马镫里,被受惊的马拖着跑了几公里。白太爷被救下来已经奄奄一息不久就去世。当时当地流传着一种说法是因为白家没有搞巡山大典导致先祖降罪。于是对于即将到来的1929年巡山大典白家人极为重视。白家堡的家主白大爷提前和本地财力仅次于白家堡的老虎庄庄主黄老虎达成协议。大典期间的全部费用由白家承担,黄家负责出人手协助白家。

这一年的正月十二这天正好是清太祖的生日,也是这次巡山大典开始的日子。这天一大早,白大爷就起床来到白家堡正堂。堂前有管家沈忠和账房先生李继在等候,这两人给白大爷汇报了关于巡山大典的一众事项。各方面都已经准备妥帖,白大爷对这两位精明强干的帮手非常满意。待两人退下后,白大爷心中仍然有些忐忑,因为堡内近期出现了一系列怪事,先是半夜出现蒙面黑衣人,接着是白和尚被害,然后是李老更遭坏人投毒暗算。显然是有人冲着白家堡来的,但此人有何居心目前还无法摸清。如果此人趁着巡山大典白大爷不在堡内期间作乱,到时候如何应付?白大爷不在期间堡内的事务将交由白大夫人做主,白二夫人为辅,两位夫人平时帮助白大爷处理堡内事务,办事公允妥帖,深得堡内上下人心。但毕竟夫人们毕竟是一介女流,处理一般事情问题不大,但如果是内鬼和外敌勾结危害堡内安全的大事则丝毫没有经验。考虑到此,白大爷准备了一个锦囊,叮嘱白大夫人如果在此期间遇到困难,可打开锦囊找到应对之策。

一切准备好后,这时有小厮通报:正黄旗参加巡山大典的队伍在老虎庄庄主黄老虎的带领下已经来到白家堡的广场。于是白大爷来到白家堡的广场上。此时已经是人声鼎沸、旌旗飘扬,正白旗、正黄旗各家参加巡山大典的人都已经到齐。白大爷和黄老虎作为本地正白旗和正黄旗的统领,检阅后巡山大典的队伍后,正式宣布巡山队伍出发开拔。于是队伍就浩浩荡荡的向下柳条营村出发。在送行的人群里面,黄有余看见了自己的父亲在正黄旗的队伍里,正和自己依依道别..... 第四章 夜袭 参加巡山大典的队伍的走后不久,另外一只队伍也离开了白家堡前往集安县城。白三爷骑着高头大马走在最前面,副官康龙紧随其后,后面跟着六七个荷枪实弹的亲兵。离开白家堡后,白三爷心情大好。问康副官自己这段时间回白家堡过年,集安城里发生了些什么事?康副官谄媚的一笑,说:三爷,这段时间集安城并未发生什么异常,但有件大事得向你禀报一下。就在前两天,怡香院来了个美艳绝伦的东洋女子,今天在拍卖初夜权。咱们要是现在赶过去,估计还来得及。白三爷淫邪的一笑:东洋妞,老子还没碰过,那今天就要开开洋荤,兄弟们赶紧的赶过去,前方目标怡春院。

集安城里的怡香院张灯结彩,人声鼎沸。怡香院二楼,一个打扮妖艳身着和服的女子站在二楼,向下面撒着花瓣,楼下的富商和公子哥们垂涎若滴,准备一撒千金,一倾芳泽。此时,为首的一个公子哥已经急不可耐,不耐烦的问老鸨芳姐:樱子小姐的拍卖会还有多久开始?老鸨子芳姐定睛一看:哎呀!原来是黄大公子,今日有空来小店光临,可谓是蓬荜生辉。莫非黄大公子今日也是为了樱子小姐而来?黄大公子讪讪一笑说:芳姐,这不家父今日去参加巡山大典,本公子才有机会来你这里,平日里家父管束甚严难以脱身,我可是对你们这里的姑娘朝思暮想哦。芳姐听后哈哈大笑。看了看腕上的洋表,旋即宣布樱子小姐的初夜权拍卖会开始,起价200块大洋。众富商、富家公子哥纷纷出价,抬价到了2000块大洋后,其它人都沉默了。报价的黄大公子洋洋得意,势在必得。这时后面传来一声:我出5000大洋。众人寻声看过去,原来是白三爷跨过怡香院的大门门槛,正大摇大摆的走进来,边走边说着承让,众人不由自主的让开一条路来。老鸨子芳姐看到白三爷如同看到了救星一般。一脸谄媚的迎上来:我道是谁,原来是三爷来了!那今天我们这个拍卖也就到此为止。三爷楼上请!

众人皆是一脸的羡慕,只有黄大公子一脸的心不甘情不愿。目送着白三爷走上二楼,黄大公子气鼓鼓的拂袖而去。他身后的两个跟班的也跟着离开了怡香院。在大街上,两个跟班询问黄大公子刚才为何不继续加价和白三爷竞争一下。黄大公子没好气的说:自己总共也就三千块大洋的私房钱怎么和人家竞争?而且自己逛窑子和白家老三抢女人的事情一旦让他老爹知道了少不了一顿臭骂,所以还是退避三舍为妙。接下来也不知道去哪,于是找了个酒楼,三个人点了一桌子酒菜。黄大公子因为上午怡香院的事有些不痛快,喝得有点多。三人酒足饭饱后,在大街上闲逛。黄大公子脚步有些踉跄,迎面撞在一个人的身上,那人非常蛮横,一把推开黄大公子。两个跟班看见公子吃了亏,立马迎了上去准备和对方理论一下。岂料黄大公子阻止了他们俩。还对那个人连连道歉。对方也没作过多纠缠,各自散去。随后黄大公子阴沉着脸,一路小跑领着两个跟班离开了集安城。出了城门楼,黄公子才松了一口气放慢脚步。跟班的问他刚才为何不和那个人理论一下?以老虎庄黄家的势力也不是阿猫阿狗就能惹的。岂料黄大公子说:我刚才撞了那人一下,你知道我碰到了什么?是枪!那人身上藏枪。而且就在你们俩准备上前和他理论的时候,我发现周围有几个可疑的人也围了上来,似乎他们腰间都別着家伙。如果和他们纠缠,最后吃大亏的肯定是我们。所以在那种情形下,我不得不给人家道歉并找机会尽快脱身。说也奇怪,集安城突然出现那么多便衣枪手肯定不是什么好兆头。可笑的是那个白老三作为城防营队长居然浑然不觉,到现在还在怡香院醉生梦死。估计集安城很快就有大事发生,白老三距离死亡已经不远…..

且说白三爷上了二楼,他手下的副官康龙和两个警卫亲兵想跟着上去,却被老鸨子芳姐拦住,芳姐随手招呼了几个姑娘生拉硬拽的拖着这三位去喝花酒。他们平时也没少跟随三爷来这种地方。所以倒也习以为常。却说白三爷被佣人领至樱子小姐的房间,房间倒也不大,除了临窗的梳妆台外,就是一个红色帷幔的大床。白三爷想到美人正在大床上等自己,便气血上涌,迅速的宽衣解带,探头进那个红色帷幔。却倒吸了一口凉气,此刻一把明晃晃的东洋刀正架在白三爷的脖子上。白三爷暗暗叫苦。握刀之人正是樱子小姐。白三爷道:樱子小姐,你们日本女人就这样对待自己的客人吗?那个女人阴毒的一笑说:客人?不,很快你就会变成死人。我可不是什么妓院的头牌,而是专程来取你小命的杀手,说罢挥刀就砍。白三爷脖子一缩躲过致命一击,但头皮依然有一小块被划伤,鲜血直流。白三爷忍着痛就地一滚,想滚到门边然后逃走。但是不幸的是,房门已经被人从外面锁上,根本无法打开。这时手握武士刀的樱子已经杀到。白三爷陷入绝望之中…

另外一个房间,在康龙和几位陪酒女的不断劝酒之下,两个亲兵早已喝得酩酊大醉。康龙使了个颜色,几个陪酒女识趣的离开房间。随后进来几个男子,其中有两个不由分说的掏出来匕首,给两个烂醉如泥的亲兵抹了脖子。然后几个男子将亲兵的尸体抬走。这时一个公子哥模样的人走了进来,此人正是老君山寨主邵黑炭之子邵本义。康龙起身谦卑的说:恭迎少寨主!来人满意的点点头:康龙,你干得很好!计划进展得很顺利,回头我会向我爹给你请功的。康龙:谢少寨主!邵本义继续说道:白老三已经被解决,接下来我们就是按计划去消灭群龙无首的集安城城防营。你们这些潜伏在集安城的兄弟现在有多少人手?康龙:启禀少寨主,目前潜伏在集安城的兄弟分两波,怡香院有15人,由芳姐统领。另外宏兴赌坊有25人由杜老大统领。大多是身强体壮的后生可供少寨主调遣。邵本义:很好!传令下去让弟兄们准备好,今晚我们就要去血洗城防营,把集安城闹他个天翻地覆。康龙:怡香院人多口杂容易走路风声,少寨主,我们不如移步去宏兴赌坊,我已事先通知杜老大,让他们今日歇业。弟兄们在那边集合后好开展今晚的行动。邵本义:好!你安排得很周到。

这天傍晚,集安城宏兴赌坊内戒备森严。邵本义、芳姐、杜老大、康龙四个人齐聚一堂在安排当晚的任务。邵本义指着集安城的地图说:今晚弟兄们的目标就是全歼集安城的城防营,拿下集安城。集安城的城防营大约有一百人,这里是城防营的驻地,预计今晚营地里有80多人。这里是我们的主攻目标。康龙你带两个得力的兄弟先混进营地作为内应,到时候干掉哨兵,放我们进去。芳姐的人和我从老君山带来的五十多个兄弟主攻这个方向。另外今晚在集安城城楼上驻防的有两个班的士兵大概有二十个人左右,主要分布在西门同时负责夜间巡逻。杜老大带上你的人埋伏在这里,等我们这边枪响后,城楼上的士兵必定会去救援他们的兵营,到时候你们在半路上截击他们,然后拿下城西门的控制权。任务分配完毕后,众人纷纷去准备。

宏兴赌坊斜对门的胡同里,有几双眼睛正密切关注着赌坊里的动静。原来正是警察局局长柴世荣及手下。前面说到因为白和尚的被杀案,柴世荣已经对宏兴赌坊产生了怀疑,故而命令手下探员紧盯这家赌坊。就在今天白天,手下探员报告宏兴赌坊表现异常。虽然外面招牌显示是今日歇业。但今天已经有多股身份可疑的人进入赌坊内。而且这些家伙似乎都来者不善,有的隐隐约约之间带了武器。柴世荣不敢怠慢,但也摸不清对方的意图。所以带了警局全部6个探员,蹲守在宏兴赌坊的对面静观其变。

不一会有人出来了,第一波只有3个人。手下探员问柴局长跟不跟上?柴局长说先放过,估计是他们的探子。目前他们的意图尚且不明,需要再观察不可打草惊蛇。过了一个时辰后,赌坊里面第二波人出来,黑压压的一片有六七十号人,走在前面的两个人里面还有个女的,手下探员有人认得那个女的是怡香院的老鸨子芳姐。手下探员问柴局长要不要跟上去?柴说不跟。他们人太多,咱们总共也就七个人七条枪即便是跟上去一旦被发现就是羊入虎口,等等看吧。过了片刻,第三波人也离开了宏兴赌坊,这一波里面有20多人,为首的正是宏兴赌坊的杜老大。柴世荣一行跟上杜老大这一群人。这伙人走在深夜的街道上,但都十分警觉尽量不发出大的声音。不久后来到距离集安城西门不远的路口,杜老大一群人躲进路边的一个小巷,然后有十个人分散到对面的一个小巷里。柴世荣判断他们估计是想在此埋伏截击什么人。随后带领手下人绕道到杜老大藏身的小巷背后占据制高点见机行事。

另一边在夜色的掩护下,邵本义和芳姐带着大部队埋伏在城防营驻地周围。半夜,康副官带着两个亲兵查岗,几人先在士兵宿舍转了一圈,确保大家都入睡后来到哨所。给哨所的两个哨兵一人发了一支烟。然后身后两个亲兵,借着他给哨兵点烟之机,迅速掏出匕首结果了哨兵。黑夜之中,康副官攀上营房的围墙打着洋火点燃火把,然后顺时针转3周,逆时针赚3周,发出总攻信号。邵本义和芳姐带着埋伏的枪手偷偷摸进城防营内,来到兵营宿舍外面。随着邵本义的一声令下,枪手们踢开兵营宿舍的门对里一通疯狂的扫射。可怜里面的士兵尚在睡梦中就成了枪下亡魂。前后只持续了两分钟,没有遇到任何抵抗,就占领了集安城城防营兵营。邵本义志得意满,吩咐手下人检查战果,不久手下人回禀,总共歼灭64个城防营士兵。邵本义皱了皱眉头,按照之前的情报,集安城城防营有100多人。夜间一个班镇守西门,还有一个班夜间巡逻。扣除这两个班20多人,还有白天在怡香院解决的3个人,那还有十几人的缺口。如果这十几个人今晚也去了西门,那杜鹰那边恐怕应付起来会比较吃力。旋即,邵本义命令芳姐带着她的人去支援杜鹰。自己从老君山带来的人打扫战场。为了掩盖罪行匪徒们把兵营宿舍一把火给烧了。随后在康龙的带领下,他们打开了兵营的仓库。里面有两百只步枪,多箱子弹、手榴弹。还有门迫击炮和几发炮弹。邵本义大喜,感觉这下子发了笔横财,但想把这些东西运回去靠人扛肯定是不现实的。于是唤了20个手下前去周边一带寻找马车、牛车。这些家伙原本就是土匪,这下子有了上级的命令,打着借马车的名义,四处劫掠,把集安城搞得鸡飞狗跳。

另外一边城防营兵营的枪声和火光引起了驻防在城西门的城防营官兵的注意。当日负责夜间值守的是张排长,他安排了几个士兵留守西门外,带领剩下的十几个人急急忙忙的奔向位于城北门附近的城防营兵营。就在一个路口,这群人遭到了不明身份的枪手从两侧的偷袭和夹击,跑在前面的人来不及反应瞬间中枪倒地。只剩下后面的几个人躲避到街边的障碍物,与枪手对峙互射。由于对方的人数众多,且占据有利位置。剩下来的几个人也是险象环生、命悬一线。就在这个关键时刻,柴世荣出手了,一枪就击中了为首的杜老大的脑袋。其他人也纷纷开枪,由于是在背后袭击,杜鹰这伙人的注意力还在剩下几个城防营士兵身上,因而毫无防备,瞬间就被全数击毙。随后柴世荣这群人又向对面那个巷子的枪手射击,又撂倒了八个,剩下两个枪手感觉到了情况不对,撒腿就跑。跑了一会,他们在半路上遇到前来支援的芳姐一行,说明了刚才的遭遇,于是又折返带着援军杀回刚才的交火地点。

刚刚还枪声密集的街道恢复了平静。柴世荣喊话:对面城防营的兄弟,我们是警察局局长柴世荣,特地过来帮助你们的,歹人已经被打跑,不要开枪。张排长和剩下的几个人这才放下心与柴世荣汇合到一起。柴世荣说:今天晚上这群歹人相当的不简单,显然他们都是有备而来。刚才那群密集的枪声应该是在城防营兵营那边。对方的人很多,我估计今晚城防营那边的兄弟已经都凶多吉少。即便是我们这些人现在赶过去也为时已晚,当务之急我们应当回到警察局,那边我囤积了一些弹药和药品足够我们支撑一段时间,另外那里进可攻退可守,方便我们固守待援。张排长这时也只有5个人,而且其中有两个人受了伤需要尽快包扎,于是只得跟随柴世荣一行。一行12个人往城南的警察局撤退途中,遭遇了赶上来的芳姐一行人,双方发生短暂交火,好在柴世荣一行对当地的地理情况很熟悉,别打边撤,很快摆脱了追兵,终于回到警察局。考虑到敌人很快就会追到警察局来,一行人开始了紧张的战争准备。除了给两个伤员消毒、止血缠上绷带外、柴世荣把警察局积累的所有枪支弹药全部搬到了院子,分配给每个人。夜色中,这一群人神情严峻,等待着即将来临的一场惨烈的战斗。

芳姐一行人在城南跟丢了目标。一行人瞎逛了一圈一无所获。不得不停下来,展开地图,借着火把的光亮辨别位置。芳姐意外的发现集安城西南角只有孤零零的一栋建筑,周围没有其他房子。这栋建筑竟然是集安城警察局。芳姐恍然大悟,今晚的计划唯一算漏掉的地方就是这个警察局。他们这群人只是盯着人多枪多的城防营,却忽视了这个总共只有7个人的警局。刚才偷袭杜鹰的那些人应该是集安城警察局的人。想到此,芳姐命令众人前往警局。走到警局附近时才发现了端倪。集安城的警局位于城墙的西南角的一个小山包上,居高临下,由于背靠城墙,只需要防守北面和东面,是个易守难攻的地点。更可气的是:这个警局周边一片空旷,因而想接近警局而不被发现非常困难。芳姐一面差遣手下前往城北寻求邵本义的支援,一面准备偷袭警察局。当芳姐的人接近警察局时,里面的枪声立马响起,随即有五个倒霉蛋中枪倒地。芳姐不敢大意,随即退回到安全位置。一个小时候后,增援的二十多个枪手到达。芳姐信心大增,立刻组织了第二次对警察局的进攻。但这次输的更彻底,地上留下十几具尸体,当中就有被一枪爆头的芳姐。余下的人只得再次去邵本义那里求援。当邵本义听说接连折损了杜鹰、芳姐等人,共损失了30多个兄弟,而对方不过是总共才七个人的警察,气得七窍生烟。只留下几个人照看战利品。带领剩下的大部分人马去城南围攻警察局。

此时东方已显出鱼肚白,太阳即将升起。邵本义命令手下在太阳升起前再发动一次进攻。然而这一次不过是又丢下了5个匪徒的尸体。邵本义气急败坏却又无可奈何。这时站在一旁此刻已经女扮男装的樱子小姐提议,刚才在城防营缴获的迫击炮可以派上用场。邵本义赫然开朗但随即又感到无奈,因为他的队伍里面都是一些山沟沟里的土匪,无人会用迫击炮。樱子小姐表示她曾在军官学校学习过使用迫击炮可以试试。邵本义大喜,立即命令手下搬来迫击炮,填上炮弹后,樱子小姐调了调角度,随后打出第一发炮弹,炮弹落在了警察局前面的路上,炸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坑。第二发炮弹打得过远,飞到城墙外爆炸。樱子小姐再次调了调角度第三发炮弹精确落在警察局院内,众匪徒齐声欢呼叫好,于是一鼓作气把余下的炮弹一股脑打进了警察局。炮弹打完,硝烟还未散去,匪徒们开始了第三次冲锋。这一次异常顺利,他们冲进警察局院内里没有遇到任何反抗,众匪徒又冲进警察局的房子内寻找,但连个人影都没有。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攻进警察局院内,结果一无所获。邵本义嘶吼道:烧掉警察局,一定要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于是匪徒们把房子点着了,烧了半天但里面空空如也显然不像有人藏在里面的样子。这时有个眼尖的匪徒发现警察局院内有口井,井口加了井盖。于是几个匪徒围过去,有人一拉井盖,轰!靠近井边的几个匪徒被炸飞。原来井盖下方被人系了一个手榴弹,被拉井盖的人拉爆。邵本义眼睛充血,拿着枪抵着一个手下二狗,命令他下井查看。二狗哆哆嗦嗦的把自己系在绳子上,然后被同伙放下井,原来这口井下面早已干涸。井底的一侧被开掘了一个洞,洞口黑黝黝的。二狗不敢进去一探究竟,忙喊着上面往回拉。二狗上井后眉飞色舞的告诉大家,井底有个洞,警察局的人躲在那个洞里,自己不敢打草惊蛇,所以先上来告诉大家。众匪徒七嘴八舌的讨论如何对付井下躲在洞里的人。有人认为可以火攻,用浓烟熏死洞里的人。众人都觉得不错。于是找了一些可燃物堆到井里,引燃后,盖住井口。闷了一两个时辰,估计下面的人早已死透了,又等了半晌等烟散尽,才把二狗又放入井里。这次二狗也不那么害怕了,打着火把爬进洞里,原来洞里进去后还别有洞天。里面是一个10多平的石砌房间,再往里走有一条长长的石砌走廊。走廊的条石上长着大量的青苔,留下了不久前有人从上面走过的痕迹。二狗沿着走廊走了约摸五十米就到了走廊尽头。尽头处有个门,二狗吸取刚才的教训推开门,急忙卧倒。所幸没有发生爆炸,一股清新的风吹进来。二狗从那扇门探出头一看,原来自己已经站在集安城城外的通沟河河堤边。很显然警察局的那群人刚才就是从这个暗道逃跑的,而且经过火烧警察局、烟熏密道这么一番折腾。这群人早就逃走多时。二狗只能灰头丧气的回去给邵本义禀报。经过昨晚通宵的战斗和大半天的各种折腾,此时匪徒们已经疲惫不堪。邵本义本人也是身心俱疲。众匪徒决定回到鸿兴赌坊休整一晚,明日再做计较。

就在正月十二这晚八点钟,石桥村的村民聚集在河畔磨坊的粮仓内,众人交头接耳。据说是白家堡的管家沈忠让河畔磨坊的赵铁头带话今天晚上要与石桥村的佃户商讨新一年的租金的事。大家内心有些忐忑。多年来,他们租种白家堡的田地都不曾涨租金,莫非今年要涨租了?事关来年的生计问题,石桥村的二十来户人家都极为重视。不一会儿,赵铁头领着一个头戴瓜皮帽面色黝黑的的中年男人走到众人面前,示意大家静一静。黑脸男人中气十足的说:石桥村的乡亲们,鄙人邵黑炭,乃通化老君山山寨的寨主。今日至此想借贵地一用。希望乡亲们通融一下委屈几天,老夫也不想为难大家。如若不然,休怪老夫翻脸无情。说罢,后面一群荷枪实弹的枪手涌入包围了在场所有的村民。众村民这才知道自己是遇到土匪了,但事已至此也无可奈何,只能听由摆布。只见赵铁头打开粮仓角落里的一个暗门,原来下面有个大地窖。示意众村民下去,在枪手的逼迫下,众村民只得一个个进入地窖。邵黑炭随后吩咐赵铁头带人再去村里各家搜查一下,把漏网之鱼尽数骗到粮仓然后关入地窖。一切准备妥当后。邵黑炭选了石桥村保长赵二家的大房子作为临时指挥部。挂上事先就准备好的这一带的地图。将石桥村村民的房子分配给手下部队后,然后吩咐传令兵去把村外的弟兄们带入石桥村进驻对应的房舍。就在这天晚上,老君山邵黑炭的匪帮有一百多人神不知鬼不觉的占领了石桥村。同时派出几路传令兵去给援军传消息通知各路援军前来石桥村集合。 第五章 风云突变 昨夜集安城夜间的火光和枪炮声引起了正在参加巡山大典的这群人的注意。因为里面不少人的家就安在集安城里,所以众人皆忧心忡忡。白大爷和黄老虎作为这次巡山大典的主要组织者,经过商量后,大家草草的把巡山大典过了一遍,然后就往山下赶。这伙人有七十多人,其中有十几人正是集安城城防营的士兵,为了保证路上的安全,参加巡山的人都带了武器。众人走到葫芦口隘口却傻眼了。不知何时,有群歹人已经堵上了葫芦口。众人硬闯,被对方开枪打伤了几人。在这种情况下,众人只能退回到山谷中,扎下营寨与对方对峙。一面派人回上柳条营村寻求帮助。

白大夫人昨夜一晚都没睡好。守城的护院报告昨晚集安城方向似乎有火光,今天早晨又听见隐隐约约的几声炮响。白大夫人隐隐约约感觉到集安城可能出事了。不一会儿,白三爷的副官康龙赶着辆马车急急忙忙的赶回来,印证了白大夫人的猜测果然是集安城出事了。康龙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诉:昨晚白三爷被一群暴徒给绑架了,自己带着城防营的兄弟去解救白三爷,结果中了坏人的埋伏损失惨重。只有他自己逃了出来,趁着今早集安城一片混乱之机,抢了个马车跑回白家堡来报信。希望夫人尽快派出堡内的护院去营救白三爷。随后白三爷的夫人也赶了过来,这个女人又哭又闹,吵着嚷着要求白大夫人派人去营救丈夫。白大夫人一时举棋不定,支走两人后,请了白大爷的二夫人秘密商议对策。二夫人嫁入白家堡前,是个江湖卖艺的女子,走南闯北,江湖经验丰富。二夫人听完陈述后,提出自己的几点疑问:第一,既然白三爷遭歹人绑架,这一带的人都知道白家是当地的首富,按常理歹人是会狮口大开勒索白家堡一大笔赎金的。但他们从头到尾都没有提赎金的事,这个不太正常;第二,集安城城防营常规兵力有一百多人,即便是抽调了十几个人去巡山大典,剩下的人手也有八十多人。这样的兵力加之装备精良,绝对不是本地的歹人帮派所能够对付的。第三,白三爷既然是被歹人绑架了,那么康龙夜间贸然带领城防营的军队去营救,歹人会不会一怒之下直接撕票呢?事情已经发生了,即便是现在白家堡的护院全数去集安城搭救也不见得有用。而且这期间白家堡的安全谁来保障?老爷既然把家交给大姐来看守,那么大姐的主要任务就是在巡山大典期间保证白家堡的安全。至于保障集安城的安危原本就是集安城城防营的任务。白大夫人:虽然老三平日里桀骜不驯放荡不羁,可毕竟是自家的亲兄弟,万一这次老三有个三长两短,以后我是没法给老爷交代的。二夫人:老三固然顽劣,但已经是成年人了,成年人犯了错误,就得承担相应的后果。假如康龙所说的是事实,七八十人的城防营军队都无法对付的匪徒,那么缘何认为靠我们白家堡的护院这些人就能够打赢他们?如果这群歹人的目标不是白家老三,而是白家堡呢?我们让护院们贸然去集安城,则很有可能中了敌人的调虎离山之计。所以大姐,援救老三的这件事必须得从长计议,切不可轻举妄动。听完二夫人的话,白大夫人内心稍安。想起白大爷离开家之前,留下的锦囊,于是两人拆开一看,字条上写着:去义庄找未亡人商议,切记不可走漏风声。傍晚时分,太阳已落山,两位夫人经过一番乔装,换上了夜行衣,在不引起别人注意的情况下,偷偷潜入义庄。黑暗之中,义庄内鬼气森森。两人不禁打了个冷战不知从何处着手找未亡人。忽然有个黑影一闪进入其中的一间屋子。两人于是偷偷跟了上去。这个黑影正是给师傅送酒菜的黄有余。有余把食盒和酒递给师傅,李老更美美的喝上一口,然后迫不及待的打开食盒准备吃饭。忽然他听见了屋外的脚步声。李老更忙关上食盒,带着黄有余在屋内的阴影处躲了起来。门嘎吱开了,两位夫人走进屋来。就着灵牌前的烛光,夫人看清了这个是谁的灵堂。夫人发话了:李师傅,我知道你没死,老爷让我来找你,集安城出大事了,急需你的帮助。李老更看清了果然是两位夫人,也不躲藏。拉着有余跳出来:老身见过夫人。于是,李老更把自己遭歹人下毒,故意装死来此的事情原原本本的跟两位夫人说明了一遍。现在可以肯定的是白家堡内肯定潜藏着一个武功高强的坏人。甚至堡内还有几个他的帮手。这些家伙潜伏在堡内必定有所图。所以我们不能打草惊蛇,只能躲在暗处等他们先动起来,然后伺机抓住他们。集安城的事,我觉得和躲在堡内的坏人有关,目的就是调虎离山。一旦白家堡的护院大部分去了集安城,不但不一定能救回白三爷,甚至可能出现潜伏在堡内的坏人和外面的帮手相互勾结,趁机攻占白家堡,到时候白家堡两代人的基业就毁于一旦。所以夫人务必慎重。在目前混乱的局面下,我们应该保持清醒,把白家堡的安全放在首位。集安城那边可派一两个人去城里打听有了消息再做定论,切勿冒进。另外两位夫人以后要找我商议事情,无需来义庄,老爷卧室下方有个暗室。可以约在暗室见面。现在有余是我的徒弟,也是负责我们双方沟通的联络员,如果你们需要和我见面,可以直接通知他。这孩子很机灵,也很能干,是个好帮手。黄有余这才插上话:有余给两位姑姑,请安。白大夫人走过来摸了摸有余的小脑袋,怜爱的说:真是个好孩子…

这时二夫人发话了,我觉得:康副官这人有些可疑,要不要把他抓起来?李老更说:不必,此人跟着三爷长期在城里待着很少待在白家堡。不符合那个潜伏高手的特征。当然为了稳妥起见,可派洪教头盯着这厮。

第二天清晨,白家堡派了白大车和另外一个人赶着大车前往集安城打听消息。这两人走到石桥村路过河畔磨坊时,被磨坊的老板赵铁头拦住,说他这里有个伙计生病了,麻烦两人帮忙送到集安城去看下大夫。两人只得去磨坊抬病人上车,哪知一进磨坊便被枪手挟持。乖乖的被押进了仓库下面的地窖。

此时地窖里面的石桥村村民们已经被关押了一个晚上。地窖里空气混浊,混合着各种难闻的气味,还不时伴随着小孩的哭声。石桥村的村长赵二找到了两人,询问了一下外面的情况。愤愤不平的咒骂道:狼心狗肺的赵铁头,居然引狼入室出卖了石桥村的乡亲们,害的大家在这里受苦,怪我当初没长眼同意他搬来了石桥村。白大车思考了一下说:赵村长,我看这群匪徒不是针对你们石桥村村民的,而更像是冲着我们白家堡而来的。他们不过是借你们石桥村设置了个陷阱,只要配合的话,他们应该不会为难村民。过了一会,地窖上方的洞口打开了,上面有人用绳子放下来一桶清水,一大袋馒头,和几个水瓢。众人内心稍安,就着清水,吃着馒头。

此时,石桥村的赵二家已经被匪徒们改成了作战指挥部。三张八仙桌并在了一起,凑成一个长桌,上面铺着墨绿色的桌布。邵黑炭端坐在正中央的位置,背后挂着这一带的地图。邵黑炭的副官兼贴身护卫小林前来禀报:报告寨主,各路援军都已经抵达。邵黑炭:很好,接下来我们开会,探讨下一步的行动计划。作战指挥部:邵黑炭坐在长桌的主席位,他的左手边坐着一个洋人,年纪二十多岁,面庞英俊,身材高大,气宇不凡,腰间别着两只精致的左轮手枪。邵黑炭给大家介绍道:这位是伊万,白俄神枪手。伊万起身给大家致意。用地道的济南话说:大家好!我叫伊万,俄罗斯贵族后代,自幼被母亲带到了中国。我继父是个白俄雇佣兵军官长期在张宗昌将军的手下效力,所以我在济南城生活了多年,这次受邵先生的雇佣来此帮助,希望事成之后,邵先生能够兑现给我和我的十个伙伴每人一千块大洋的承诺。邵本义点点头说:那是当然的,我邵某人向来言而有信。接下来邵黑炭介绍伊万旁边的老头,这位是我未来的亲家,山东帮的王镖头。干完这一票后,赚到了彩礼钱,我看我们就可以把儿女的婚事给办了。以后山东帮和我们老君山结秦晋之好,共享富贵。王镖头给在坐各位拱拱手,说:亲家公,我老王是实在人不扯虚的,给你们帮忙是可以的,只希望事成之后,能把清河镇还给我们山东帮。我们山东帮人多口阔,需要地盘养活帮里的弟兄。邵黑炭讪笑道:那是那是,老哥哥放心,这次您帮助了我邵某拿下白家堡,孩子们一成亲,以后我的地盘也是你山东帮的地盘,咱们以后就是一家人不分你我。王镖头还想说些什么,但也一时噎住了。仔细品味邵黑炭刚才的话,似乎承诺了不少,但似乎也没什么承诺,心里有些闷闷不乐,暗骂这个邵黑炭真是TMD老滑头。

这时坐在邵黑炭的右手的那个中年人轻蔑的一声冷笑。我说邵寨主,不就是攻打个村庄吗?有必要搞来那么多来凑数的吗?此话一出,伊万和王镖头都不乐意了,两人带着不友善的目光盯着此人。此人长着八字胡,身材矮胖,神情傲慢。邵黑炭忙出面打圆场:这位是黑尾永毅先生,是黑龙会在安东省的分会长。黑尾永毅先生是我们山寨的老朋友,多年来一直和我们山寨有军火生意方面的合作。这次请黑尾先生来,就是拜托先生能给我们提供更多更先进的武器。黑尾永毅说:这次我带来了帝国最先进的大正十一式轻机枪,威力巨大。另外我特地从日本调来了十几个忍者,这对我们未来的攻坚战将有极大的帮助。邵黑炭献媚的说:那是那是,鄙人年轻时在日俄战争中有幸给皇军效力过,皇军的英勇有目共睹。有黑尾先生和众多忍者的帮忙,相信我们这次必定是马到成功,满载而归。黑尾永毅听到这些奉承话自得的哈哈大笑。当然还不忘提出事成之后要分战利品的一半。邵黑炭这个老滑头当然是不愿意被日本人狠宰这一刀的,双方就事后战利品的分成比例展开了一系列的讨价还价。另一边的伊万和王镖师全程黑脸,对这个自大的日本人相当不耐烦。终于王镖师腾的一下站起来,说:今天赶了一天的路,我困了,先回去睡觉了,说罢起身就走。邵黑炭看出了王镖师的不满,忙吩咐小林带路安排好王镖师一行人的住宿。伊万倒是没走,用嘲讽的语气揶揄道:日本勇士大大的勇敢,我看到时候,攻打白家堡的战斗可由日本忍者打头阵。黑尾诡秘的一笑,你们放心好了,后天我们大日本帝国的武士会让你们大吃一惊的。双枪伊万,本人有所耳闻。听说令父就是在日露战争中阵亡的,真是可惜啊!伊万没想到这个自大的日本人居然会揭自家的伤疤,怒从心起,毫不示弱,拔枪对准黑尾:老鬼信息很准嘛,家父确实是死在日本人手中,这笔血债我一直记着,早晚都会报的。黑尾的手下也掏出枪对准伊万,虽然被枪指着,但黑尾并不惊慌,他悠然自得的说:俄国佬,我奉劝你们尽快离开满洲,因为这里是我们大日本帝国的势力范围,你们俄国人二十多年前不是我们的对手,现在红色苏联也不可能是我们的对手。邵黑炭一见形势不妙,忙跳出来打圆场。说:你们都是我请来帮忙攻打白家堡的客人,现在战斗尚未开打,怎么自己人就搞内讧呢?大家都是为求财而来,岂能因为几句口角就大动干戈。众人也纷纷上来劝解,这才化解了这场冲突。双方不欢而散。

送走了三路援军后,邵黑炭把手下的头头召集到一起开会。

老君山山寨的三当家梁半仙是个干瘪的瘦子,上山落草前是个算命先生,为人狡猾多变,在山寨里充当军师的角色。他先说:启禀寨主,少寨主那点传来喜报,昨夜偷袭集安城城防营军营大获全胜缴获甚多,目前正在城内剿灭残余分子。邵黑炭:很好!可以让他们把动静搞得更大一些,吸引白家堡的护院队去集安城救援。这样我们后面攻城的压力就要小许多。

接下来是小林:寨主,刚才送山东帮帮主王镖头,他似乎非常不满。他说事先没有告诉他会有日本人参与。因为他与日本人有旧仇,所以他是不可能与日本人合作的。王镖头已经放话了,如果不赶走日本人,那他们就自己走。邵黑炭:这可不好办,黑尾先生是我们请的强力外援,而且我们后面攻城也需要他们的先进武器。但山东帮这边也不能撕破脸皮。你们有什么两全其美的办法?底下立马有人说:山东帮有两百多号人马,这次他们下山来帮忙的连同帮主在内也才三十来号人,而且所带的武器也不怎么样,分明就是就是出工不出力,还顺道占点便宜。不如趁早支走了他们免得后面和我们瓜分白家堡的战利品。众人皆表示同意。这时梁半仙又发话了:寨主,咱们现在是兵分三路,少寨主那边攻打集安城的一路作为疑兵,已经取得了很好的效果。只需要能成功引走白家堡的护院队,咱们这里埋伏的主力就可以全力出击攻打白家堡。目前唯一力量不足的是臧麻子带领的德州兄弟会的那一路,他们在葫芦口负责阻击参加巡山大典的人马。臧麻子那一路只有二十多人,虽然占据着地利,但毕竟人少。如果老虎庄的人马去葫芦口救援的话,两路夹击,他们是很难抵挡得住的。所以我认为不如让山东帮的人马去臧麻子那边帮忙,既可以解决他们与日本人不和的问题。还能保护好我们的后方可谓是两全其美。众人皆表示赞同。就这样邵黑炭一行定下来让山东帮的人去下柳条营村帮助臧麻子守葫芦口的决定。但小林提出了异议,他说:王镖师的人马和臧麻子那一路人并不熟,如果贸然前往会引发误会,得需要一个双方都认识的中间人在场才能避免误会,自己愿意作为中间人愿意和王镖师们一并前往。邵黑炭表示赞同,还当众表扬了小林考虑周全。

这天中午,邵黑炭命令手下杀了村民的几头羊犒劳众人,酒足饭饱后就差王镖师的人马去下柳条营村。告别邵黑炭后,小林和王镖师走在队伍后面和其他人拉下一段距离,两人边走边聊。显然这两人已熟识很久。王镖师:小林,这几年你干得很好!给帮里传递了很多有用的情报。这次邵黑炭这次兴师动众的攻打白家堡可有什么阴谋?小林:帮主,据我所知邵黑炭和白家堡并无任何仇怨,这次劳师远征,是因为受另外一股势力的鼓动,而这股势力暗中窥探白家堡已经很久了,他们的人对白家堡的内情有着深入的了解。自从五年前我加入老君山山寨,山寨的二当家一直神龙见首不见尾。我怀疑这个二当家就是这个神秘组织的头头,而这次攻打行动也是此人策划的,更详细的内幕整个山寨恐怕也只有邵黑炭和他儿子邵本义知道。王镖师:邵黑炭这次约我们前来攻打白家堡,据我所知白家堡在这一带的声望其实很不错,乐善好施,帮内的兄弟以前来闯关东的路上得到过白家的恩惠。所以我并不想与白家堡结怨。既然邵黑炭让我去下柳条营村帮助守葫芦口,那我们求之不得。小林:帮主,白家堡号称安东省首富,家资丰厚。邵黑炭这帮人把你们支开实际上是不想让山东帮参与瓜分拿下白家堡后的战利品。至于你要的那个清河镇,当年老君山山寨从你们山东帮手里抢下来后,实际上也没有直接参与经营。而是委托了另外一批人在管理。这些人来历很神秘,我怀疑他们就是山寨二当家的手下。这次我们要去下柳条营村就是和他们汇合。王镖师又问起老君山山寨和山东帮两家联姻的事情,小林说老君山山寨之所以提出和山东帮联姻,主要是想在全力攻打白家堡的同时稳住大后方好无后顾之忧。随后王镖师又问起邵黑炭儿子的情况。小林说:邵黑炭儿子邵本义很少在老君山山寨露面,据说他一直在旅顺给满铁的日本人做事。这次为了攻打白家堡,所以特地还带了他的日本朋友一起来帮忙。王镖师鄙夷的说:邵黑炭父子两人勾结日本人残害国人将来都不得好死,我可不想把女儿嫁到他们家。小林:邵黑炭心狠手辣,而且为人睚眦必报,如果我们悔婚的话,肯定会招致他们的报复。王镖师:是的,以我们山东帮当前的实力,还无法与老君山山寨抗衡,正面对抗我们肯定会吃大亏,所以这次邵黑炭通知来帮忙,我卖他一个面子。我所担心的是将来燕儿嫁到老君山后,邵黑炭父子会以她为人质来要挟我们山东帮,到时候我们将非常被动。小林:邵黑炭狼子野心,想吞并我们山东帮的地盘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如果这次他们能打下白家堡,以后以他们的力量,吞并我们易如反掌,希望帮主得早做打算。不如我们借外人之手除去邵黑炭父子永绝祸患。王镖师:你说的是我们去和白家堡合作吧?但是我们以前和白家堡并没有什么交情,双方也没有信任的基础。所以当务之急我们还是走一步算一步,无论是白家堡还是老君山我们都不得罪。

王镖师一行慢慢悠悠的走着,沿途磨磨蹭蹭的,眼看太阳还有一个时辰就落山,距离下柳条营村还有约摸1里路的距离。众人决定停下来扎营休息,明天再去下柳条营村。找了个背风的断崖停下来,确认安全后,一拨人负责搭帐篷,一拨人负责捡拾柴火。不一会儿,营地里的几顶帐篷就搭起来,火堆也烧起来。众人围着火堆烤火准备当天的晚餐。忽然负责巡逻的兄弟押进来一个人:报告帮主,营地附近发现一个可疑的人。他刚才从一棵大树上攀援而下,被我们捡柴火的兄弟撞个正着,所以将其押来见你。王镖师盯着眼前这个人,一身寻常的猎人装扮,有几分眼熟,但一时想不起来是谁。大吼一声:你是谁?鬼鬼祟祟的在我们营地附近有何企图?此人倒也不慌张,不卑不亢的说:这位老爷,我是这一带的猎人,下山办事结果葫芦口隘口被一群歹人堵住不让走,才被迫从崖上的大树攀缘而下。王镖师:下山办事?胡说!我看你像通风报信的。来人啊!搜查一下他随身带的东西。身后有两个壮汉不由分说的上前按住猎人,还有个壮汉给猎人搜了身。猎人随身带了一个箭袋装了十几只羽箭,还有一个应急用的兽皮袋,里面装了几块肉干和一小袋草药做的药丸,都是本地猎人常见的装备。没有什么可疑物品。王镖师一时也不知道接下来如何处置此人。这时一旁的英姑给王镖师使眼色。王镖师心领神会,和英姑走到帐篷外,英姑说:老爷,你看咱们今天逮住的这个猎人是否有些面熟?王镖师点点头,确实好像在哪里见过他但一时间竟然想不起来。英姑莞尔一笑,这就对了,十年前,老爷回济南老家接燕儿的时候,当时我们三个人一路风餐露宿长途跋涉。就在这一带的山中遭遇暴风雪,而燕儿当时不过是个6岁的孩童,身子骨弱,偶感风寒,高烧不退。那天大雪封山我们被困在山中的窝棚里束手无策。幸好我们遇到了一个路过的猎人。猎人用兽皮袋里的药丸救了燕儿一命。但我们当时连恩公的姓名都没留下。没想到时隔十年后能够再次遇到这位恩公。如果不是刚才搜查他的兽皮袋也不敢确认,但是当时恩公兽皮袋上的熊牙装饰图案,和今天这个人兽皮袋上的图案一模一样。我十分确定他就是我们要找的恩公。经英姑这么一提醒,王镖师想起了十年前发生的事情,果然是这样。于是兴冲冲的回到大帐内,命人解开了猎人身上的绳索。然后询问起猎人十年前救人的事。猎人倒也没忘记此事,不过他表示自己救人也不求回报,大家出门在外,猎人们在深山老林里面相互帮助司空见惯。十年之后,能够再次遇见当年的恩人,王镖师非常高兴忙招呼手下准备酒菜,自己要款待恩公。但猎人却显得十分焦急,表示自己有重任在肩不便耽搁。王镖师则表示:天大的事情也得吃饭喝酒,事情自己可以命令手下帮恩公办,但酒必须得喝,不然就是不给自己和众手下的面子。猎人无奈,只得硬着头皮跟着王镖师参加宴席。几杯酒下肚后,猎人和山东帮的弟兄们开始熟络起来,双方也放下了戒心,成了无话不谈的好兄弟。原来这位猎人正是黄有余的父亲黄正德。黄父跟随参加巡山大典的队伍在葫芦口被歹人所阻无法通行。如果绕路的话,得走十几天的山路,众人显然等不及那么久。所幸黄父知道一条密道可以避开葫芦口。于是自告奋勇的要到了白太爷写的求助信,走密道前去白家堡搬救兵。这条密道正是从一线天一侧的山崖上面借助大树的树干下到山崖另一侧的崖底。但不巧的是,他刚从大树上下到崖底时就被山东帮的人发现。王镖师得知黄正德准备去白家堡搬救兵,知道他此去必然凶多吉少,所以也不隐瞒,将自己所知的实情和盘托出。这次这群歹人是通化老君山邵黑炭的匪帮,当然还有他们请的一些帮手。歹人和潜藏在白家堡内的内奸相互勾结就是为了攻破白家堡打劫白家的财产。他们特地选在白家堡当家人在外参加巡山大典之际,来袭击群龙无首的白家堡。昨晚他们发动了对集安城的袭击就是为了吸引白家堡的护院队前往救援,然后集中全力进攻兵力空虚的白家堡。在集安城和葫芦口的歹人是他们的侧翼用来故布疑阵的。现在歹人的主力已经控制了石桥村,在那里设好了陷阱,等待着对白家堡的致命一击。这个时候去白家堡无疑是自投罗网。黄正德听完王镖师的话,吓得冷汗直流,但又惊讶于王镖师怎么知道得那么多。王镖师哈哈大笑说:其实在下和手下的兄弟也是邵黑炭请来的一路帮手,不过这个邵黑炭不厚道,他还请了日本人和俄国人。鄙人和日本人有旧恨,是不可能和日本人勾结来欺负自己同胞的,所以我们就从石桥村撤了出来。恩公,你放心,你当年救了我女儿,这个人情我肯定是要还的。今晚你就在我的营帐里休息,明天我自有办法帮你们解围。

且说白家堡里,今天白天派出的几波人去集安城打听消息,到傍晚一个人也不见返回。白大夫人焦急的在暗室里踱着步。白大爷的二夫人则殷勤的给李老更斟酒。李老更一边吃喝一边听着白大夫人的唠叨,不时的给出自己的意见。李老更说既然去打听消息的人都是有去无回,很有可能都已落入歹人的陷阱。所以护院队更不能去集安城。相比起白家堡的安危,集安城则没有那么的重要,切不可捡了芝麻丢了西瓜。另外李老更喊二夫人去拿一副笔墨纸砚。在纸上把黄有余从信鸽上截获的情报默写了出来。然后交给两位夫人过目。正月十四日寅时,弟于东门备好酒宴给兄接风洗尘。切记切记!落款是个燕子图案。两位夫人不明其意。李老更告诉两位夫人,这个是黄有余截获的信鸽纸条上的内容。极有可能是潜藏在堡内的内鬼传给他外面的同伙。正月十四日就是今晚,东门之前我猜测的是集安城东门。但现在看来显然是不对的,因为歹人昨晚就袭击了集安城。今晚寅时再去集安城东门已无任何意义。唯一合理的解释,这个东门是白家堡的东门。但是夫人,咱们白家堡素来只有北门,并未听说有个东门,而且白家堡的东边就是通沟河并不能通行。白大夫人吃了一惊说:白家堡堡内确实是有个东门。当年修建白家堡时,为了便于运输各种建筑材料,白家老太爷在东边的通沟河边修建了一个小码头。然后开通了东门用来给堡内运输码头上的物资。工程完工后,这个东门就废弃了,长期铁将军把关很久都没开过。李老更:会不会歹人打的就是这个东门的主意?毕竟现在是冬季通沟河上结了厚冰。歹人沿着河道走就可以直接到达东门。只要堡内的内鬼接应,从里打开门,他们就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溜入堡内。两位夫人不用惊慌,我们既然已经洞悉了歹人的阴谋,可派洪师傅带一群快枪手在东门进行伏击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另外今晚北门也得加派人手以防不测。希望今晚我们就能把潜藏在堡内的内奸揪出来。

入夜寅时,白家堡沉寂在睡梦之中。此时白家堡的北门忽然响起密集的枪炮声。所幸防守北门的护院队早有准备。歹人们攻打了一阵子无果,就偃旗息鼓退了回去。与此同时,有个黑影鬼鬼祟祟的溜到白家堡的东门,摸索了半天才打开这个尘封了许久的偏门。随即从门外溜进来八个黑衣的忍者。白家堡的东门靠近通沟河边的码头,是整个白家堡范围内的地势最低点,需要走一截长长的台阶才能到达白家堡内部的广场上。开门的黑影在前面带路,领着这群忍者拾阶而上。就在他们距离广场还是十几步台阶之时,洪教头和他的快枪手出手了,举起手来,都不许动!十几只黑洞洞的枪口居高临下的对准了台阶下方的不速之客。台阶下方的这群人压根没想到自己会中了埋伏,当场愣在了那里进退不得。这时候忽然从广场另外一个方向闪过一个黑影蒙面人,蒙面人随手一扬,一团烟雾就在对峙的两群人间升起。洪教头意识到不好对方要逃跑,来不及多想大喝一声:开火!洪教头和枪手们手中的捷克造轻机枪一起开火。约摸1分钟后烟雾基本散去众人才停火。台阶上横七竖八的躺着9具尸体。洪教头令手下把尸体清理一下,自己走下台阶,小心推开半掩着的门,门外只有呼啸的风声吹过,并无异样,于是关上大门并重新锁上。回到广场上,洪教头这才想起刚才扔烟雾弹的黑影在逃,于是自顾自朝着刚才黑影逃跑的方向追去。

蒙面人扔出烟雾弹后也不敢停留立马逃走,拐过了几个街道后才稍作休息。岂料他早已被人盯上。突然跳出一个老头子挡住了蒙面人的去路来者正是李老更。蒙面人也不废话从怀里掏出一只寒光森森的匕首直取李老更面门,李老更轻松闪避。蒙面人一阵凌厉的进攻犹如秋风扫落叶,但奈何李老更如同一条滑溜的泥鳅就是抓不住,李老更也不急着进攻,只是一味的闪避戏耍蒙面人。几十个回合下来,蒙面人明白了对方只是想纠缠着不让自己逃走,马上天就亮了,只要援军一来自己就很难逃脱。于是不敢恋战只求速战速决。于是加快了进攻的速度,一时间寒光笼罩在李老更的四周。

就在两人打得难解难分之时,不知何时,附近有棵大树后冒出来一个小脑袋,正是黄有余。刚才夜间的枪声惊醒了有余。出于好奇心,他偷偷的溜出来想一探究竟。这不正好遇到他师傅和一个黑衣蒙面人在交战。看到他师傅只是一味的防守,并不急于进攻。黄有余也有些急了,寻思着自己应该帮助师傅抓住坏人。于是摸出弹弓瞄准黑衣蒙面人打了一发石子。黑衣蒙面人正专心致志的和李老更较量完全没有注意到飞来的石子,正中额头顿时鲜血直流。黑衣蒙面人受了偷袭面部受伤再也无心恋战。退后了几步,把手里的匕首当着飞刀扔向李老更。紧接着黑衣蒙面人又扔了一颗烟雾弹,趁着争取到的短暂空隙时间,黑衣蒙面人转身就向南跑去。李老更早预料到了对方想逃跑的意图。用双指接住了飞来的匕首,在黑衣蒙面人后面紧追不舍。黑衣蒙面人已是慌不择路。一口气逃到后村的断崖边,已无路可退。只见他,抽出一条长长的腰带,随手一扔腰带的挂钩挂在崖边的一棵大树上,然后攀着腰带滑向断崖下方。眼见黑衣蒙面人要逃走,李老更来不及细想,随手用手中的匕首隔断了腰带。黑衣蒙面人已滑至半空距断崖下方地面还有七八米的高度,一下子失去了上方的支撑,重重的摔了下去。因为高度有限,黑衣蒙面人只是摔断了一只胳膊,但命保住了。此刻他顾不上疼痛,其实把身上带的烟雾弹全部扔了出来。断崖下方腾起一层浓厚的烟雾,完全看不见什么。等洪教头赶到断崖时,只能看到黑衣蒙面人远去的身影。洪教头对着背影开了两枪,但对方已逃到射程之外。洪教头懊恼的说:让这厮逃了。李老更说:无妨,我知道逃跑的人是谁,现在当务之急我们是要把潜藏在堡内的内鬼揪出来。

两人回到广场上,此时天已大亮。广场上整齐的摆放着9具尸体,旁边一群堡内的民众在围观。尸体里面有一个人大家认识,正是白三爷的副官康龙。洪师傅叹了口气:昨晚给坏人开门的内奸就是他。李老更:此人一直是跟白三爷的平时回堡内的时间极短,不可能知道得太多,他背后应该另有其人。我所担心的是集安城的白三爷,如果他身边的人有问题,白三爷必定凶多吉少。

人群中有个人目光充满了怨毒和仇恨,此人挤在人群里看了一眼,强忍住泪水就匆匆的离开。

石桥村黑尾永毅一夜未眠眼里充血。按照计划,昨晚他手下的8个忍者偷偷从东侧偏门潜入白家堡,控制白家堡的城门,然后放众匪徒一起杀入堡内。但是忍者顺利进入堡内后,随着一阵枪响就恢复了平静。左等右等也没有人给城楼下的匪徒大部队开门。众匪徒爬冰卧雪等了一阵后,就自行散去纷纷回到石桥村烤火。黑尾永毅有个非常不好的感觉,那8个忍者已经玉碎了。已经是早晨六点钟,手下人来禀报:柳川君回来了,身负重伤。黑尾永毅急不可待的迎上柳川,询问昨晚堡内的情况。柳川沮丧的说:首领,我们中计了,参加行动的忍者落于敌人的陷阱按照我们的内应燕子的计划,昨晚我们的忍者按时赶到那个偏门,顺利进入堡内。岂料对方早已有准备。我们的忍者进去不久就被堡内的枪手围住。无奈之下我只得现身扔出烟雾弹帮他们解围,随后对方的枪就响了,估计他们是凶多吉少。随后我被一个高手纠缠,要不是对方想着生擒没有下死手,很有可能我也在白家堡丧身。黑尾永毅:八嘎!可恶的支那人。鄙人自出道以来还从来没吃过这么大的亏。这个燕子是邵黑炭的人,我倒要问问邵黑炭为什么故意让我们的人去送死。安排好柳川去包扎伤口后,黑尾永毅气呼呼的提着枪就去找邵黑炭。柳川怕他干傻事,忙招呼剩下来的两个日本浪人跟上他。

石桥村赵二家,邵黑炭也是一夜未眠,昨晚偷袭白家堡铩羽而归,邵黑炭百思不得其解不知道哪个环节出了问题。此时正在作战指挥部的八仙桌前打盹。黑尾永毅怒气冲冲的冲进来一把揪起邵黑炭,用枪顶着邵黑炭的头责问他:为什么骗自己?燕子的情报不可靠,走漏了风声,害得自己派出去的人全军覆没。邵黑炭还没睡醒,一脸懵。这时枪响了,黑尾永毅的脑袋被子弹打穿。鲜血喷了邵黑炭脸上。紧接着又两声枪响,黑尾永毅后面跟着的两个日本浪人也被洞穿脑袋。伊万提着冒烟的左轮手枪走进来:邵寨主,这几个日本人企图暗杀你,已被我正法,还有什么可以给你效劳的?邵黑炭一脸的沮丧,知道这下子闯了大祸,但看到伊万手里还拿着枪。马上和颜悦色的说:没事没事,你去休息吧,昨晚大家一夜没睡,现在都困了。这里有我的手下收拾。这时几个手下听到枪声已经赶了进来。邵黑炭吩咐众人去处理黑尾等人的尸体,然后叫上一个手下去盯上刚刚离去的伊万。

邵黑炭内心苦涩,他知道黑尾永毅的背景,日本人必然不会善罢甘休。弄不好自己会成为替罪羊。当务之急是找到一个剩下来的日本人来证明自己的清白。邵黑炭思索了片刻,径直走向安置日本人的屋子。没想到伊万已经在里面搜寻。邵黑炭躲在他后面静观其变。这时伊万找到了躺在床上的柳川,伊万之前没有见过柳川也没有贸然开枪。喝问他是什么人,怎么和日本人在一起?柳川身受重伤亦无力反抗只能静静的等待死亡。邵黑炭不能再等了,跳出来用手枪顶住了伊万的腰间。下了伊万的枪,怒斥伊万不该因为个人恩怨杀了自己的客人黑尾永毅先生和他的手下。现在还想加害柳川先生。随后邵黑炭唤来手下把伊万捆绑了起来关进囚房。邵黑炭假意安慰了柳川几句。柳川得知同伴都已殒命,感觉到石桥村是是非之地不可久留,于是提出要求希望邵黑炭能够派人把自己送到集安城去治疗。邵黑炭想到柳川是唯一一个能够洗脱自己杀害黑尾永毅嫌疑的证人不容有失,于是安排梁半仙带两个人护送柳川去集安城,顺便叮嘱梁半仙给邵本义传达命令:调虎离山之计已无效,让其尽快来石桥村和自己汇合以便集中优势兵力好发起对白家堡的总攻。送走一干人等,邵黑炭顿感头昏眼花,困乏异常,不得不回房间补觉。 第六章 风雪白家堡 在葫芦口:臧麻子和其下属的德州兄弟会的人马已经和参加巡山的这群人对峙了两天。这两天里双方隔着隘口,偶尔互射几枪。由于双方距离隔得远,所以倒也没造成多大伤亡。

第三天清晨,邵黑炭的副官小林来到臧麻子设在老罕王庙的指挥所,臧麻子知道小林是邵黑炭身边的红人不敢怠慢。小林通知臧麻子:邵寨主担心四当家的人手不足,所以特地派自己带着山东帮的弟兄前来换防。臧麻子也没有怀疑,于是王镖师带着手下人顺利的接管了葫芦口的防务。就在臧麻子和手下在老罕王庙休息的时候,山东帮的人突然翻脸,把他们全部缴械控制了起来。

随后有余的父亲黄有德穿过了葫芦口来到了巡山队伍的营地这边,经过一番解释,众人终于放下了心,跟随着黄父穿过了葫芦口。

下柳条营村,在黄有德的引荐下白大爷、黄老虎和山东帮的王镖师几个人相互认识了一下。白大爷和黄老虎纷纷表达了对王镖师仗义出手的感激之情。王镖师豪迈的大手一挥:不用客气,大家都是中国人,我就是看不起邵黑炭勾结外国人欺负咱中国人。原本邵黑炭这次把我请来是给他帮忙的,但我做人有原则绝不会帮助坏人为虎作伥。我山东帮的弟兄以前在集安这一带承蒙白家堡的恩惠,本人早已有所耳闻,加之这位黄有德兄弟还是我女儿的救命恩人,你们都是好人,所以这个忙我是帮定了。但是这样一来,我们山东帮这次算是彻底得罪了老君山山寨,邵黑炭父子狠毒奸诈日后必会报复。所以我恳请两位务必这次一举剿灭邵黑炭父子以绝后患。白大爷点点头:那是当然,白家堡也不是好欺负的。敢招惹我们白家堡,邵黑炭必须付出的血的代价。随后王镖头给大家介绍了己方安插在邵黑炭身边的卧底小林,小林给众人讲解了这次攻打白家堡整个阴谋的全貌。这次攻打白家堡的匪部分为三股。邵黑炭自己亲率的主力约有150多人隐藏在石桥村。另外还有十几个日本人和十个白俄枪手作为外援。而邵黑炭的儿子邵本义带领了50多个匪徒配合集安城里的内应攻打集安城,已经全歼集安城城防营。匪徒在城里杀人放火,四处祸害,就是为了吸引白家堡的护院队前往集安城救援。一旦护院队离开白家堡,匪徒的主力就可以乘虚而入攻破白家堡。而在此负责阻击你们巡山队伍的则是老君山的四当家为首的德州兄弟会。这伙人来历不明,早先并非是老君山的人马,他们是十多年前加入老君山匪帮的,然后被安排驻守清河镇。我怀疑他们是老君山二当家的人马。实际上自我进入老君山山寨之后,就一直不见山寨的二当家。山寨的弟兄也有人问起邵黑炭这个问题。但是邵黑炭讳莫如深,每次都是拿二当家在外面办一件大事来搪塞。我怀疑这次攻打白家堡的行动,就是这个二当家策划的。甚至我怀疑这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二当家在老君山之外还有一支他直接统帅的武装。只是具体的人员数量我无从查证。因此这个二当家是躲在暗处的毒蛇,比处在明处的邵黑炭父子更加危险。

白大爷听完小林的话,冷汗直流,心有余悸。又庆幸两位夫人沉稳干练没有中贼人的调虎离山之计,感到十分的欣慰。

黄老虎提议,既然老君山的四当家臧麻子已经被抓,不如审审他看能不能套出一些有用的情报。

于是旋即,五花大绑的臧麻子被押到众人面前。臧麻子倒也不见外,似乎跟众人挺熟一样,用近乎谄媚的语调和众人打招呼。众人问他问题也是有问必答。臧麻子表示:他是和一群河北人走陆路一起来闯关东的。早先落脚在奉天,依附于以河北人为主的一个黑道组织,由于并非河北人,因而在组织里面是个不起眼的小角色,也难以接触到组织的核心机密。之后这个组织遭到一系列的打击,河北人损失惨重,反倒是自己率领的聊城兄弟会得以保全。组织丢失了很多地盘,被迫转移到通化依附于老君山山寨,当时也只是为了糊口饭吃养活手下的这些德州来的同乡兄弟。至于老君山山寨的核心机密,他并不知道。因为他和手下的兄弟长期驻扎在清河镇,虽然逢年过节也不时去老君山山寨走动一下。但这个山寨四当家有名无实。手下真正能够调遣的也就是德州同乡会的二十几个弟兄。这次攻打白家堡,邵黑炭也只是安排自己负责在葫芦口阻击巡山队伍,干这种没有油水可捞的差事。所以他们这群人对老君山山寨颇有怨言,也有另投明主之意。现在希望山东帮看在山东老乡的份上,收留自己和这帮德州的兄弟。王镖头对臧麻子如此快的叛变有些鄙夷,一时犹豫不决到底该不该收留臧麻子这群人。

这时,有手下人来报:英姑已接到小姐和大队人马,她们即将到达下柳条营村。有生力军的加入,众人都是喜出望外忙出门迎接。只见迎面飞奔而来的是一队骑着高头大马的队伍。为首的是一个身着红色披风,英姿飒爽的年轻女子。来人正是王镖头的女儿王如双。白大爷和黄老虎等人齐声对王镖头赞叹道:令爱真是女中豪杰,巾帼不让须眉。王镖头虽然嘴上说着:哪里哪里,但内心还是挺受用的。王镖头介绍如双、英姑和众人一一见过后。大家回到刚才审问臧麻子的偏堂继续讨论接下来的行动。英姑看到了被绑着的臧麻子十分吃惊。忙把王镖头拉到一边,询问哪个被绑着的人的情况。王镖头感觉到了英姑的异样,但还是告诉她:这个被绑着的人是老君山山寨的四当家臧麻子,是邵黑炭的手下,负责在此阻击巡山的队伍。英姑更加惊讶了,忙问臧麻子的原名和其它情况。王镖头知道的不多,只好拉来小林介绍臧麻子的情况。小林告诉英姑:臧麻子,原名叫臧雄,他手下的德州同乡会的成员都喊他雄哥。英姑激动得险些掉下眼泪:真的是他!他就是我的亲弟弟!当年德州老家,因为旱灾闹饥荒父母相继去世。只剩下臧英藏雄姐弟两人俩相依为命。为了活下去,我只得把自己卖身为奴,只为了换几个钱留给弟弟。之后就离开了德州老家来到济南王家当奴婢。后来听同乡说弟弟为了活下去去了外地谋生从此就杳无音信。没想到竟然能在这里遇到他。恳请帮主不要为难他,放他一条生路。王镖头父女两人早已把英姑视为自己的家人一般,既然臧麻子是英姑的弟弟,那自然好商量。再说刚才臧麻子已表达了归顺山东帮之意,岂有不纳之理。于是乎接下来:英姑姐弟相认,德州同乡会集体加入山东帮,众人皆大欢喜,在下柳条营大摆筵席庆祝。

臧麻子新加入山东帮,为了日后在帮内占据一席之地,于是献计:邵黑炭这次为了攻打白家堡可谓倾巢而出,目前老君山山寨防守空虚,只有十几个老弱病残留守。可由自己带领山东帮的弟兄去偷袭老君山山寨,彻底断了邵黑炭的后路。众人皆表示赞同。休整一晚后,第二天王镖头点了三十个好手由臧麻子、英姑和如双三人带队打着去和邵黑炭讨论儿女婚事的旗号前往老君山劫寨。

余下众人则继续商讨对付邵黑炭父子的计划。小林继续给大家分析当前的形势,目前我们在兵不血刃的解决了臧麻子这一路人马后,现在邵黑炭还有两路人马。其中主力在石桥村大约170来人,另外一路人马是已经占领了集安城的邵本义部,人数大概在七八十人左右。目前咱们在下柳条营村的人马有巡山队伍的70多人、山东帮的人马70多人,还有德州同乡会的20余人。大体上与石桥村的匪徒人数大体相当,但战斗力方面考虑到对方还有外援,武器装备方面优于我方,所以如果直接和石桥村的匪徒硬拼我们是不占优势的。当然我方的优势在于:敌方尚且不知镇守葫芦口的德州同乡会已经叛变,如果我们可以出其不意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还是有一定获胜的机会。所以对敌人的第一击至关重要。如果一击不中,双方转入对峙状态,此时集安城的敌军趁机从后方夹击,我们将处于非常不利的位置。所以对集安城方向的敌军,我们也得进行阻击,防止被其截断退路。这时一直默不作声的黄老虎说话了:我们老虎庄和白家堡的祖上一直都是姻亲关系相互帮助。现在白家堡有难,我们老虎庄不可能袖手旁观。我愿意率领老虎庄的护院来阻击集安城方向的匪徒。白大爷感激的说:黄庄主你能够帮忙我非常感激,但邵本义的匪军实力不容小觑,集安城的城防营装备优良已被他们去全歼。我这边还有十几个城防营的士兵,你都带过去,算上你的庄丁,能阻击对方一段时间就够了,如果打不过就撤,不用和对方硬拼。黄老虎听后不以为然说:老白,你放心好了,你们只管去打邵黑炭的主力。集安城方向的匪军,我一定会帮你看好后方。说罢,黄老虎带着他的人和剩余的城防营士兵回老虎庄准备去了。

剩下来的这些人肩负着剿灭石桥村匪徒的重任,众人商议,匪徒们的调虎离山之计不成之后,集安城的匪徒大概率会来和石桥村的匪徒汇合。如果让他们合并一处就更不好对付,所以必须得尽快去攻打石桥村的匪徒,偷袭石桥村的计划就定在当天晚上。商量好后,众人就各自去做准备。

且说白家堡这边,负责主事的两位夫人在听到凌晨时分密集的枪声后,再也睡不着。两人都不约而同的聚集到议事厅等待消息。不一会,护院队队长洪教头前来汇报消息。洪教头:报告两位夫人,今天凌晨,堡内的内奸偷偷打开东门,放了8个日本忍者进入堡内。幸好我们提前设好埋伏全歼了这批人。白大夫人:很好!那这个内奸捉到了没有?洪教头:内奸被乱枪打死了,他就是三爷的副官康龙。白大夫人:是他啊?!这个人经常跟在老三身边,如果他是内奸的话,那老三恐怕是凶多吉少…众人陷入沉默。白二夫人:洪师傅你们昨夜都辛苦了。我已吩咐厨房的姚师傅给守夜的弟兄们准备了白面疙瘩汤,你们稍等片刻,过会儿就可以去吃,吃饱后再回去补觉。洪教头:多谢两位夫人!众人又闲聊了一阵。

厨房的小厮来禀报说:白面疙瘩汤已经做好了,喊大家去伙房就餐。于是众人告别两位夫人去伙房。走进伙房却发现诡异的一幕。只见伙房的姚师傅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双手捂着肚子,嘴角流出一丝血,一探鼻息已没了呼吸。众人皆相当惊慌,洪教头还算冷静,呼吁众人退出伙房,不要破坏了现场。洪教头发现距离姚师傅不远处有个摔破的瓷碗,里面还有一些吃剩下的疙瘩汤。从姚师傅的死相症状来看像是中毒。于是洪教头唤人找来试毒的银针刺了刺碗里的疙瘩,针尖成黑色状,可以确信是疙瘩汤里被下毒了。于是唤来刚才那个厨房的小厮。据小厮回忆,作为伙房里的学徒,他每天早晨都是4点起床来伙房挑水、劈材做好当天的预备工作。今早他按时来到伙房,伙房里姚师傅正在和面,两人打了一下招呼,姚师傅说厨房的水用完了,喊小厮去井那边打桶水来,过会要下疙瘩汤。于是小厮提着桶去井边打水。这个小厮为人勤快,平时每天早晨都是第一个去井边打水的。但这天他远远的看见井边已经有个人。当时天才蒙蒙亮也没看清楚模样。当他来到井边时,对方已经离开。打完水后回到伙房,这时姚师傅已经和好面团,然后就是烧水煮疙瘩汤。煮好了后,喊小厮去喊大家来就餐。当小厮带着众人带着众人来到伙房后就看到姚师傅倒地身亡的这一幕。

刚才有人去喊白家堡的大夫,这时大夫已经到了。大夫做出的结论:姚师傅是被砒霜毒死的。经过大夫一番查验,砒霜是下在水中的。洪教头这才想起小厮刚才说起早晨在井边遇到的那个人。不好!凶手可不仅仅想毒死某一个人。而是针对的整个白家堡的所有人。想到这里,洪教头直奔白家堡的水井。水井边已经有几个人在打水。洪教头忙喝止几人。几人不信,洪教头抱住一只小狗,狗喝了几口水,很快腿一蹬就死了,几人大惊失色。洪教头让几人守着井,不让别人靠近。自己前往议事厅向两位夫人汇报此事。两位夫人听到此事后愁容满面。

前文交代过的白家堡位于通沟河的西岸边的台地上,地势相对较高。所谓水往低处流,因而位于台地上的白家堡存在缺水的问题。为了解决水源的问题,当年白太爷在修建白家堡城墙时,特地扩大了城堡的范围。把通沟河河畔的部分低洼区域划入堡内范围,然后在河畔的低洼处打井。这口井水量充足,井水甘甜。能够满足白家堡300多人的日常生活需求。白家堡里的人日常喝水都是靠那口井,如果那口井没法用,那就意味着堡内水源被切断,这样下去势必会影响堡内人坚持抵抗的信心。当务之急,为了稳定堡内人心,让洪教头不要宣扬此事,贴出安民告示让大家节省用水,水井暂停使用几天。但水井能够停用几天,两位夫人心里也没底。

打发走洪教头,两位夫人偷偷的溜进暗室。此时李老更已经在里面等候。白大夫人:李师傅,今早有人在井水里下毒,幸好发现得早,只毒死了厨房的姚师傅。这个下毒的应该就是那个潜藏在堡内内奸,此人的存在始终是个巨大的威胁,我们必须把他揪出来。你有什么好办法引出这个内鬼?李老更:关于这个内鬼,第一:白家堡东门自20年前白家堡修好后就废弃不用。我十六年前来到白家堡都不知道有这个东门。可想而知堡内知道有这个东门的人应该很少,而且必定是堡内的老人。说明这个内鬼潜入白家堡的时间应该不会太短。第二那个康龙在白家堡停留的时间很短,他是如何知道这个东门还拿到了东门钥匙的?所以他必定在堡内有个同伙。是这个同伙知道这个东门的信息并偷了钥匙转交给康龙。同时还得有人利用信鸽把偷袭东门的消息透露给外面的匪徒。

说到信鸽传递消息这件事就非常蹊跷。几天前,白家堡的小孩子在玩抓鸟的游戏时,抓获了一只信鸽。信鸽上绑着纸条。有余这孩子警觉,把纸条给我看。起初我以为这只鸽子是外面的信鸽碰巧路过白家堡的,所以不以为意。不凑巧的是那天晚上,田大厨给我留的晚餐当中有道乳鸽汤。这引起了我的怀疑。经过询问:田大厨告诉我三爷太太的贴身丫鬟风儿几天前天来到伙房,要求伙房给她炖乳鸽汤。白家堡虽然也有鸽子,但那个是白大爷和白二爷用来联络的信鸽是不能动的。凑巧账房的李先生告诉田大厨,自己秋天去石桥村收租,发现河畔磨坊养了不少的鸽子。于是次日田大厨去石桥村的河畔磨坊买鸽子,正好赶上磨坊赵掌柜告诉他,磨坊的鸽子屋准备关门,养鸽子的工人去处还没着落。想到白家堡的鸽子屋目前没人照料,还是自家媳妇金花客串着收拾鸽子屋。于是田大厨决定把这位养鸽子的柳师傅引荐进白家堡。于是两人带着最后的十几只鸽子一起回了白家堡。经过管家沈重的一番面试,这位柳师傅也顺利的留了下来负责鸽子屋的照料。而这位柳师傅进入白家堡后和原本就潜藏在白家堡的内鬼接上头。然后他通过自己管理鸽子屋的便利。把他新带来的鸽子和白家堡鸽子笼原先的鸽子部分进行了替换。利用新带来的鸽子给他在堡外的同伙传递出夜袭东门的情报。只不过这只鸽子贪吃,被有余截胡,从而意外泄露了这份情报。

今日凌晨,这位柳师傅负责接应自己的同伙,却意外发现他们已中了埋伏。为了掩护同伙逃走,他扔出了烟雾弹,但也暴露了自己的行踪。我原本想生擒这厮,奈何他会东瀛忍术让其逃脱了。从头到尾这个养鸽子的柳师傅混进白家堡就是对方提前精心安排好的棋子。于是乎,白三爷的太太成为我的怀疑对象。在我的授意下,今早田大厨在西院外凑巧遇到三爷夫人,然后有意无意的跟其谈起乳鸽汤的事,三爷夫人一脸懵,表示自己并没有向厨房要求给自己炖鸽子汤这回事。据田大厨回忆,喊伙房准备乳鸽汤的是三爷夫人的贴身丫鬟凤儿,既然三爷夫人并不知情,显然是这个凤儿假传三爷夫人的口信,目的是为了安排这个养鸽子的柳师傅混进白家堡来。于是凤儿引起了我的注意,这个人肯定是有问题的,但我不认为她就是潜伏在白家堡多年的内鬼。一则,她来堡内的时间并不长;二则,我和内鬼交过手,他的身手不凡,而且善使暗器,不是一个小丫头能够具备的。凤儿的角色,更像是这个内鬼的手下,配合他完成一些任务。为了挖出这个内鬼,所以我没有急着揭穿凤儿,而是要利用她来引蛇出洞。

另外,那个河畔磨坊也不简单。它的地理位置非常重要,可以近距离观察到白家堡的一举一动和所有人员往来。磨坊的赵掌柜配合歹人演戏,说明此人肯定有问题。甚至这个磨坊很有可能是歹人设在白家堡旁边的联络点,就是为了监视我们的一举一动。如果我估计不错的话,外面的匪徒现在就藏身于石桥村,我们派出前往集安城打探消息的几波人很有可能在石桥村就被他们给截击了,所以最近几天,堡内得不到任何外来的消息。他们现在只待我们因为缺水坚持不下去之时,就会发动对白家堡发动致命一击。

考虑到即将面临的困境,几个人都陷于深深的忧虑之中,但又无可奈何。身处这个巨大的阴谋漩涡之中,即便是理智淡定的李老更也感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无力感。

集安城,梁半仙带着两个手下护送着柳川找到了邵本义一行。此时的集安城已被邵本义的手下祸害得一片狼藉。樱子小姐主动担负起照顾受了重伤的柳川,邵本义把两人安排到已经人去楼空的怡香院落脚。

告别柳川后,梁半仙向邵本义转达了其父的命令:目前看来白家堡的护院队坚守不出,原本的调虎离山之计并没有效果,让其无须在集安城滞留,尽快带领部队去石桥村会合,准备发动对白家堡的总攻。邵本义随后下达命令让分布在集安城各处的手下尽快来西门集合。但奈何这些土匪平时窝在山洞里,这次好不容易打进城里,还不得好好享受一番,大多都有乐不思蜀的念头。所以即便是听到集合命令后,也是磨磨蹭蹭的。直到下午队伍才集合完毕。这些土匪的这趟集安城之行可谓是盘满钵满斩获颇丰。在集安城城防营缴获的军火枪支弹药装了满满5大车,还有在几家粮店抢的粮食装了5大车、2大车布匹、衣服、2大车十几坛老酒、1车的瓷器锅碗瓢盘。还有七八个衣衫不整,有些姿色的女人,显然都是匪徒们抢来的良家妇女。邵本义火了,给了几个手下几马鞭,妈勒个巴子的,咱们接下来是去攻打白家堡,又不是回山寨逍遥快活的?带上这些女人干什么?统统给我放了。于是匪徒们极不情愿的放走了这些被虏来的女子。因为在和柴世荣这群人的较量中吃了大亏,此时剩下来的匪徒加上梁半仙和两个手下还不到五十人。邵本义把匪徒分成3个人一组,负责一辆大车。就这样15辆大车成一字长蛇阵离开了集安城,浩浩荡荡向石桥村赶过去。直到天黑,邵本义的车队也才走了几里路才到达黑瞎子沟入口处。这时天空飘起了鹅毛大雪,风越刮越大,车队行进更加的困难,一路状况不断。邵本义无奈,只得命令众人停下来安营扎寨,明天再走。

与此同时,在白家堡,看着眼前漫天飞舞的雪花,白大夫人激动的热泪盈眶,赶紧给佛龛上了一炷香,嘴里念念有词:感谢菩萨天降瑞雪,暂时化解了堡内缺水危机。

在下柳条营村,王镖头和白大爷也商议好了今晚的行动计划:在这么个风雪交加的夜晚,潜伏在石桥村的匪徒必然防守空虚,夜袭容易得手。正好因为巡山大典,巡山队伍中准备了不少的白色旗帜。这个时候就派上了用场。大家把旗帜撕开,做成白色的披风,在一片白雪皑皑的夜晚不容易分辨。一切准备就绪后,白大爷和王镖头带领各自的人马在夜色的掩护下小心翼翼的向石桥村进发。

深夜,石桥村的匪徒已大多进入梦乡中。躺在禁闭室炕上的伊万却失眠了。因为白天枪杀了几个日本人,伊万被邵黑炭关了禁闭。伊万知道邵黑炭父子素来和日本人往来密切,绝对不敢得罪日本人。现在自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打死日本人。邵黑炭必定会抓了自己去交给日本人顶罪。所以待在这里必定是凶多吉少,必须得趁早离开。值得庆幸的是,邵黑炭只关了自己而没有关自己的同伴。伊万现在只能寄希望白俄同伴能搭救自己。午夜时分,伊万听见了屋外地面传来的军靴声由远及近。伊万知道这是自己的同伴来了,伊万一股脑的翻身,躲在房门后。负责看守伊万的两个匪徒此时正在打盹丝毫没有警觉,稀里糊涂的就被抹了脖子。两个白俄同伴一个负责望风,一个从看守的尸体上找到钥匙给伊万开门,此人正是自己的发小谢廖沙。伊万问他们:其它同伴呢?谢廖沙说:他们已经离开了,在石桥村外面等我们。我们俩是专门负责搭救你的,而其它人则负责提前干掉石桥村守夜的哨兵,保证我们能顺利的出村。伊万:我的家伙你们带来了没有?谢廖沙:在这呢,说罢从背包里掏出两把左轮手枪,扔给伊万。但想了想又觉得有些不妥,接着又给伊万递了把匕首。还是用这个吧,如果枪声一响,咱们这几个就很难逃出石桥村。伊万想了一下觉得有道理,于是收起了手枪。三个人蹑手蹑脚的离开了屋子没入夜色之中。

伊万三人离开石桥村异常的顺利,因为守在村口的明哨暗号都已经被先行的同伴清除,一路未遇到麻烦。三人赶到村口外几百米的一个小山岗与同伴汇合。伊万向同伴们表达了歉意,因为自己的一时冲动杀了日本人,导致大家与雇主反目成仇,拿不到这趟买卖的佣金。同伴们都大度的表示:他们也很讨厌那些狂妄自大的日本人杀了他们非常解气。这趟佣金赚不了还有下次。当务之急,还是尽快离开这里,一旦邵黑炭发现我们杀了看守和哨兵,必定会翻脸,如果他派大队人马来追赶我们,到时候情况可就不妙。

众人不敢停留,冒着风雪接着继续赶路。约摸又走了一里路,已经完全看不见石桥村。前面有片树林,谢廖沙提议大家在树林里歇息一下,找个避风的地方生堆火。众人皆表示赞同。就在众人进入小树林时,意外发生了。几十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众人,伊万等人暗暗叫苦。对方人很多,足有上百人,已方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包围。对方带头的喊话:你们是干什么的?大半夜来这里干么?听口音是地道的济南话。伊万也用地道的济南话:军爷,俺们是外地来的商队准备去通化,因为近期这一带有土匪出没,为了安全,特地挑在晚上人少的时候赶路。喊话的人凑到近前一看乐了:原来是你啊!伊万,我说呢,这嗓音怎么那么耳熟。来人正是山东帮的王镖头。伊万也认出了王镖头。伊万知道王镖头讨厌日本人,对邵黑炭的所作所为不满,对自己这群人并无恶意。于是伊万告诉王镖师,自己今天打死了那几个狂妄自大的日本人,然后就和邵黑炭反目,邵黑炭为人不厚道,把他们这队雇佣军解雇,工资都没付,大半夜的赶他们离开石桥村。一边的白大爷听出了道道说:既然你们是白俄雇佣兵,邵黑炭可以雇佣,那我们也可以雇佣。只要你们带路帮助我们消灭石桥村的匪徒。我们白家堡可以出双倍的佣金。伊万等人刚才还在为这趟买卖空手而归而懊恼。这会遇到了大主顾,当然是欣然接受。同时也看出来了山东帮的这群人这次来石桥村不是帮邵黑炭,而是要邵黑炭命的。当即也不再隐瞒,把他们所知道的石桥村里面的情况和盘托出。听说石桥村守夜的哨兵都已被伊万他们清除门户洞开。众人皆认为这是个难得的机会。当即分配好任务,朝白家堡进发。

石桥村,邵黑炭昨晚一夜没合眼,上午被伊万这么一折腾睡意全无。下午好歹补了一觉,但此刻坐在作战指挥室面对着昏黄的煤油灯依然无精打采。几天前收到两封潜伏在白家堡的燕子的飞鸽传书,一封信是一个攻城计划。一号计划:通过夜袭白家堡的东门打开缺口,然后从里打开白家堡的正门,配合大部队攻入白家堡。二号计划:在白家堡的井水下毒,切断水源,瓦解白家堡人的抵抗意志逼迫他们投降。现在一号计划被日本人玩砸了。而二号计划,因为天降大雪,目前看来效果有限。如果强攻白家堡的话,以石桥村的人马并无必胜的把握。所以在邵本义的人马没到来之前,邵黑炭踌躇不前,并不敢贸然进攻白家堡。昨天已经派出三当家梁半仙前往集安城催促公子邵本义的部队尽快来石桥村和自己汇合,好发动对白家堡的总攻。估计他们已经在路上了,只是这场突如其来的大风雪阻碍了队伍的行程,预计明天援军就可以到达石桥村。今晚不会有行动。所以邵黑炭吩咐传令兵,让弟兄们好好休息一晚养足精神,明晚发动总攻。邵黑炭倚靠在太师椅上打着盹。

忽然从东边传来巨大的爆炸声惊醒了邵黑炭。于是他来到屋外发现东边的天边似乎有火光。料想估计还是邵本义那帮人的杰作,也不知道这狼崽子把集安城折腾成什么样子了,于是乎摇摇头回屋,叫上两个手下跟着去前线那边的阵地视察情况。

石桥村位于白家堡的北边,扼守着白家堡与外界联络的道路。昨晚,偷袭白家堡失败后,匪徒们也不潜藏了,直接在白家堡的正门前面几百米的距离,安营扎寨,修建了工事,邵黑炭在前线阵地布置了50个匪徒。其余的匪徒们则安置在后方的石桥村。为了联络方便,邵黑炭把主要的兵力布置在石桥村的南边,反倒是石桥村的北边防守空虚。伊万等人刚才逃离石桥村就是走的村北边。现在伊万带着众人又从村北边摸进了石桥村。匪徒们之前偷袭石桥村,为了避免搞出大动静,早就把村里的几只狗给偷偷毒死了。此时的石桥村一片死寂。按照之前的计划,众人纷纷进入预定位置控制了还在睡梦中的匪徒。然而就在石桥村村南边的河畔磨坊出了意外。河畔磨坊的掌柜赵铁头因为起夜成了漏网之鱼。这家伙摸出了手枪试图抵抗,打死两人后被伊万击毙。清脆的枪声响起后,原本寂静的石桥村顿时炸开了锅。原本已经被控制的匪徒,此时回过神来,企图趁乱反抗,山东帮和巡山队的人也不惯着他们,直接开枪镇压,很快控制了局面。

邵黑炭在前线阵地的营地里听到了石桥村的枪声后,忙带了营地的匪徒回援石桥村,和山东帮的人在河畔磨坊附近交起火来。巡山队的人也赶过来帮忙。邵黑炭这边人少,还得时刻提防背后白家堡的护院队,很快就落于下风,身边不断有匪徒中枪。眼见情况不妙,而且天亮后,白家堡的护院队必定会出来支援,到时候腹背受敌就更危险了,邵黑炭躲到了后面,趁众人没注意一个驴打滚落在了通沟河河滩的积雪上,然后偷偷的躲在了石桥下面,想趁着天还没亮偷偷溜走。匪徒们打着打着发现自家大掌柜不见了,顿时士气全无,很快就缴械投降。王镖师清点战场,发现匪首邵黑炭不见了。一审问被俘的匪徒,匪徒们说刚才邵黑炭还在,不知道何时不见了。有手下打着火把,在现场搜寻了一番,发现了有人滑下河滩的痕迹和积雪上的脚印。王镖师:不好!绝不能让邵黑炭逃跑。伊万我们去追!王镖师、伊万还带了几个人,顺着雪地上的足迹一路追击。

这时天已经放亮,邵黑炭又矮又胖,在雪地上连滚带爬,摔了多次,逃得并不远。众人很快就看到了他的背影。邵黑炭也发现了追兵,一边跑,一边向后胡乱的开枪,很快弹夹就打空。邵黑炭扔掉了手枪,继续逃跑。众人又追击了一阵,双方的距离又拉近了一些。只见伊万举起左轮手枪,瞄准邵黑炭的背影打了一枪,正中大腿。邵黑炭腿一麻,扑通一声倒在了雪地上,再也跑不动了。邵黑炭索性心一横,从兜里掏出一颗手雷,拔掉了插销,静静的等待人生的最后一刻。

王镖师和伊万逼近邵黑炭之时,只见邵黑炭躺在雪地里,还诡异的向两人傻笑。邵黑炭:我道是谁呢,原来是你们啊!我请来的帮手,却无耻的背叛了我。怎么着你们还想生擒我吗?王镖师和伊万感觉邵黑炭神情有异未敢上前,但跟在他们身后的两个帮手却没管那么多,上前试图抓住邵黑炭,只见一声轰隆,邵黑炭心有不甘的拉响了手雷带走了那两个试图抓他的人。

王镖师和伊万被爆炸的气浪冲倒,所幸和邵黑炭保持有一段距离并无大碍。王镖师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积雪。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终于解决了邵黑炭!这家伙真是个悍匪,临走前还拉了我两个兄弟垫背。我呸!

经过一夜的战斗,山东帮和白家堡的联盟以牺牲20多人的代价总共歼灭了包括老君山山寨的匪首邵黑炭在内的一百多人,另外还俘虏了50多名匪徒。白家堡之围彻底解除,石桥村的村民亦被从河畔磨坊的仓库地窖里救出。清晨肆虐了一夜的风雪停了,东方升起一轮红彤彤的太阳。在晨光里,白家堡的城门大开,堡内民众夹道欢迎巡山队伍的归来和山东帮勇士们的到来。白大爷虽然仅仅是离开白家堡一个星期的时间,但却感觉宛如隔世。两位夫人眼含热泪,这段时间的她们的压力实在是太大了,好在最终有惊无险,成功带领全堡人顺利度过这场危机。来不及说儿女家常,白大爷带领大家来到议事厅,分宾主落座。白大爷先吩咐管家沈重以最隆重的规格招待好山东帮的弟兄,然后和大家商讨如何消灭盘踞在集安城的剩余匪徒的问题。山东帮的王镖头表示:这次山东帮和老君山算是结下了死仇,虽然邵黑炭已除,但邵黑炭的儿子如果不除日后必为大患,所以必须得斩草除根。自己愿意带领山东帮的弟兄助白家堡一臂之力剿灭老君山的残余匪徒。白大爷:这次夜袭石桥村剿灭邵黑炭的行动,山东帮的弟兄已经出了大力,而且大家都是一夜未合眼,身体疲乏,不如留在堡内好好休息。收复集安城,剿灭残匪的任务由我们白家堡的护院队来执行。双方经过几番推诿,最后还是决定由白家堡的护院队前往集安城剿匪。白家堡护院队的健儿们集结完毕后,洪师傅带队即刻向集安城进发。 第七章 激战黑瞎子沟 洪教头带领着白家堡护院队一行人急匆匆的赶去集安城,走到黑瞎子沟出口,眼前已是一片狼藉,显然是不久前才经历过一场激烈的战斗。地上横七竖八的躺着一些尸体。有一些人在打扫战场。洪教头上前打听,一位正在打扫的老人说:我们都是老虎庄的家丁。昨晚深夜我们庄主和集安城警察局的柴局长带人在此击溃了洗劫集安城的土匪,让我们今早来这边打扫战场。

事情还得从几天前说起,话说集安城警察局的柴世荣局长带着6个手下警员和张排长等5个城防营士兵从警察局枯井里面的密道逃出集安城后,因为随行人员有些人受了伤,当务之急得先找个相对安全的落脚处。柴世荣一合计,城西边的老虎庄是个不错的去处。首先老虎庄有50多名武装护院,具备一定的自保能力;其次老虎庄距离集安城不远,只有4里地,不用带着伤员走太远路;另外集安城闹出这么大动静,老虎庄的人肯定也是人心惶惶,为了自保,老虎庄肯定不会排斥自己这支武装的加入。于是柴世荣一行人逃去了老虎庄暂避。老虎庄的庄主黄老虎和白家堡的堡主白大爷去参加巡山大典没在庄中,黄大公子接待了柴世荣一行人,黄大公子打听了一下集安城的情况,得知匪徒势大,集安城城防营都难以抵挡,不由得忧心忡忡,恳求柴世荣等人留下来和自己一道守卫老虎庄,于是柴世荣等人安心留在了老虎庄。接下来的几天,匪徒只是在集安城杀人放火,四处抢劫,似乎对老虎庄提不起太大兴趣来。直到昨天中午,去参加巡山大典的老虎庄庄主黄老虎回到了庄中还带了十多个参加巡山的城防营战士。黄老虎给大家讲述了事情的原委,给众人传达了阻击集安城方向邵本义匪帮的任务。经过商议,众人决定埋伏在黑瞎子沟深处给出城的匪徒打个措手不及。哪知傍晚天空开始飘起了大雪,雪越下越大,众人迟迟不见匪徒们到来。加上天气寒冷,众人只得撤离。在撤离途中,他们发现了邵本义这群匪徒的踪迹。原来因为大雪寸步难行,匪徒们进入黑瞎子沟后就停止前进,在背风处安营扎寨过夜。柴世荣、黄老虎等人偷偷占据了营地附近的制高点山梁上,盘点了一下武器弹药,人手分到一颗手雷,然后大家约定好时间一同扔了下去,随着几十颗手雷扔了下去,营地里爆发出巨大的爆炸声,原来是匪徒们从集安城城防营缴获的几车军火弹药发生了殉爆。巨大的爆炸声掀翻了近处的几顶帐篷,伴随着里面的匪徒发出撕心裂肺的痛苦嚎叫。远一点帐篷里的匪徒倒是未受影响,纷纷从帐篷里逃出来,对着黑暗中胡乱开枪还击。双方就这么隔空对射。对匪徒这一方相当不利的是:营地里的火光把已方照得通亮,而山梁那一侧的对手则隐藏在黑暗中,很难看清对手。柴世荣再次展现了自己高超的射击技术,枪枪命中,下方的匪徒不断有人倒下。匪徒们很快意识到了对手弹无虚发的枪法。纷纷寻找掩体躲藏再也不敢露头。邵本义发现了本方处于的不利地位,示意剩余的手下就地取雪揉成雪团,扔向营地的火堆。很快火堆熄灭了,现在双方都只能依靠雪夜里微弱的亮光分辨对手的方位,射击精度立马下降一大截。双方陷入了相互乱射的僵持阶段。邵本义躲在暗处喊话:对面的兄弟,你们是哪个山头的?咱们井水不犯河水,为何偷袭我们?张排长:我呸,你们这帮天杀的土匪,我们城防营的那么多兄弟被你们害死了,今晚就是来找你们索命的。邵本义阴阳怪气的说:哦,我道是谁呢,原来是城防营漏网之鱼啊!三天前的晚上,老子带着弟兄们偷袭了集安城城防营,里面的人睡得跟死猪一样,被弟兄们一顿扫射血流成河。哈哈…邵本义一边故意激怒张排长,一边示意躲在另外一侧的手下们准备打冷枪。张营长果然被激怒了,起身对着这边打了两枪。就在他刚打完两枪后,但也暴露了位置。柴世荣忙喊:卧倒!此时匪徒这边的枪也响了。张排长不幸中弹身亡。柴世荣气得直捶地。冷静下来后,细想敌人能用激将法,我也可以用。于是柴世荣傲慢的向下方喊话:邵本义,你可知道爷爷是谁?我就是集安城警察局局长柴世荣,上次在集安城没打死你,这次不会再放过你。你有没有种和爷爷来个一对一的公平决斗?邵本义:柴局长,别来无恙,我知道你枪法了得,但我邵本义也不是吃素的。决斗就决斗,那我出来了,你别放冷枪。说罢,邵本义示意他身后的二狗子过来,二狗子以为邵本义是让自己在两人决斗时打冷枪,所以也没提防,被邵本义一把推了出来。柴世荣看见一个人影闪出来,也不犹豫立马开枪,黑影应声倒下。这时躲在一旁的邵本义也开枪了,所幸柴世荣头偏了一下,子弹擦着头发飞了过去。柴世荣暗暗骂了一句:真是个奸诈的家伙!双方又对峙了一阵,邵本义这一边又有几个匪徒被击毙。

对手居高临下己方处于被动挨打的位置而且被对方的火力压制,只能龟缩在几片狭小的射击死角区域。因为刚才的爆炸造成大量减员,已方人数也处于劣势,眼见着天快亮了,白天更是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邵本义不由得焦急起来。回头看了一下,剩下来不到十个狼狈不堪的手下。其中有个人让他眼前一亮,原来是他父亲多年的军师老君山山寨的三当家梁半仙。此刻梁半仙双目禁闭双腿盘坐在一棵松树下如同老僧入定般的平静,好像刚刚的激战完全与他无关。邵本义小心翼翼的挪到梁半仙面前讨教脱困之法。

只见梁半仙沉吟了约半分钟,突然睁开眼睛,似乎一切已有定数成竹在胸:唉.....也罢,少寨主,你放心,老朽刚才算过你阳寿未尽,定可躲过此劫。但是.....梁半仙欲言又止。邵本义:梁叔,有话你尽管说。

梁半仙:老朽自幼学习周易,擅长拆字占卜,所以人称半仙。光绪三十年(公元1904年),那一年我刚好30岁,在通化城已经是小有名气的算命先生,但即便是如此,在那个兵荒马乱的年代依然是收入微薄勉强度口。那年夏天有一日,一个黑脸汉子找到了我,让给他算一卦。他递给我两个字“俄”和“倭”,让我测一下凶吉。当时日俄战争激战正酣,我虽不清楚这个人的意图,但大致猜到了,他可能与日俄双方都有牵扯,想预测一下战争的前景。于是我从拆字的角度给他进行了解读:“俄”字,西边的人把东边也当成我的,行事作风霸道、贪得无厌;而“倭”字,西边的人接受东边的委任,虽然东边对西边有觊觎之心,但留有分寸。施主,如果你是我们大清国的臣民,恐怕是不难做出选择吧?如果你是外国人,前面的话当我在胡说八道。黑脸汉子满意的点点头,掏出一个银元,就走了。一年之后,黑脸汉子带着几个人,拿着贵重的礼物前来找我。这个黑脸汉子就是你的父亲,老君山山寨的大当家。原来在日俄战争初期,日方整体实力上处于劣势,所以当时日本人偷偷联系了通化地区的各大山寨,希望合作帮其收集情报,同时骚扰俄军的后方。当时的通化地区依然处于俄军的势力范围,几家实力强的山寨均畏惧俄国人的报复而选择了拒绝。只有当时还实力平平的老君山山寨同意了日本人的合作请求。之后老君山山寨也确实给日本人办了几件小事。但因为通化远离日俄战争的主战场作用有限。直到日俄战争结束后,原本实力平平的日本最终战胜了欧洲强国沙皇俄国,让全世界大跌眼镜。东北也成为日本人的势力范围,但日本人没有直接吞并东北,而是扶持奉系军阀张作霖成为了“东北王”,之后的事态发展都印证了我当时的推测。日俄战争结束不久,之前那些亲俄国人的山寨一个个被张作霖的东北军荡平,只有你父亲的山寨因为在日俄战争中的成功站队得到了保全。你父亲感激我在危难时刻指点迷津,于是下了重礼聘请我上山当军师。从此,我也上了老君山,在我们这些年的努力之下,老君山山寨逐渐成为通化地区实力最强的山寨。决定这次攻打白家堡的行动的时候,当时老朽下山去拜访师兄弟,当我回到山寨得知此事后,虽然竭力想劝阻你父亲,但米已成炊木已成舟。刚才我推算过,我和你父亲都会命丧于今天,只有你命不该绝。老奴会豁出自己这条老命帮你脱险,也算是报道你父亲多年的知遇之恩。

说罢梁半仙把自己的袍子翻过来,把白色的里子漏在外面罩在邵本义的身上,抢过邵本义手里的轻机枪:少寨主,你准备好,等会我开枪掩护你撤退。做好准备就赶紧的跑。说罢梁半仙折下一棵小松树,挑上一块破布,晃动着伸出来。对面的枪声立马响起来,纷纷打在破布上滋滋作响,一轮射击后,对面大概是认识到了上当受骗,所以枪声噶然而止。就在对面的枪声刚停,梁半仙闪出来,轻机枪哒哒哒的一轮扫射:少爷快走!趁着这个短暂的空当,邵本义也闪出来,头也不回的拔腿就跑。当邵本义跑出一百米多后,身后的轻机枪的声音停了,紧接着对面的枪声又响起来,梁半仙中枪倒在了地上。邵本义已顾不了太多,深一脚浅一脚的一路狂奔。邵本义知道还困在山谷的剩余匪徒撑不了太久,后面的追兵会沿着自己留在雪地上的足迹追过来,留给自己的时间并不多。当务之急必须得尽快甩掉追兵。邵本义只得沿着来时的路逃回集安城,被匪徒们祸害了几天的集安城此时一片萧条,城门无人看守。想到樱子小姐和柳川还在怡香院,现在已是穷途末路的邵本义只得去投奔他们。两日本人见邵本义归来也十分诧异,得知追兵不久就会追到集安城,三人不敢停留,马上收拾了行李出集安城的东门。这几天土匪在集安城四处杀人放火,城里的老百姓纷纷从无人值守的东门逃出去避祸。三人从冰封的鸭绿江江面过江,来到江对面的满浦镇后,才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原来这三人都是满铁调查部的秘密情报调查员,黑尾永毅是他们的组长。这次攻打白家堡是他们的私人行为,实际上与满铁调查部无关。但是现在行动铩羽而归,老牌间谍黑尾永毅和他手下的十个日本忍者丧生。这样大的损失三人是脱不了关系的。三人在满浦镇休息了一天后,樱子小姐和柳川决定先还是回旅顺的满铁总部汇报情况做好善后工作,然后再决定下一步的去向。邵本义还惦记他老爹那边的情况,联想到梁半仙临死前跟他说的那些话,估计他老爹那边也必定是凶多吉少。暂时也无他法,决定先绕道回老君山山寨等消息。

一个星期之后,邵本义才回到老君山。邵黑炭把老君山山寨设在山腰的一个大溶洞内。进入山寨前,必须得通过一道长长的石阶。石阶中间有两个平台,按照平时老君山山寨的惯例,平日在两个平台上都设置了哨所检查可疑人员。在山洞洞口处配置了两挺机枪,可以居高临下的对下方的石阶和哨所进行火力封锁。因此,在缺乏重火力武器的年代,老君山山寨可谓是易守难攻、固若金汤。邵本义这回走上台阶,发现哨所里并无看守人员,连高处洞口的两个机枪点也无人值守,不由得有些生气。心想留守老君山山寨的这些人也太儿戏了,连基本的守卫都没有,是得批评一下他们。待邵本义进入山洞后,立马发现了不对劲,里面空无一人,留守的那十几个人都哪里去了?忽然十几只黑洞洞的枪口冒出来并对准了邵本义,邵本义自知不敌,只能乖乖的放下武器,束手就擒。随后王如双和臧英臧雄两兄妹走了出来。臧雄兴奋的告诉大家,这次抓到了一条大鱼,此人正是邵黑炭的儿子邵本义。

原来几天前,老君山四当家臧雄带着王如双、英姑和30个山东帮的好手偷袭了防守空虚的老君山山寨。老君山山寨留守的只有十几个老弱病残,未做抵抗就全部投降了。几人商量了一下,在老君山山寨故意摆出一出空城计,引诱从前线逃回山寨的匪徒入网,这几天已陆续擒获了一些漏网的匪徒。而邵黑炭则成了他们最大的收获。王如双看着这个原本自己的未婚夫,得意的告诉他:老君山山寨已经被山东帮全面接管。邵本义眼里喷火,怒斥臧雄卖主求荣不得好死,但此刻亦无济于事。随后如双命令手下把邵本义押到后洞好生看管,等候自己父亲从白家堡归来后发落。

邵本义被关在木笼子里面,此刻已经是万念俱灰,等待着命运最后的审判。这天下半夜,邵本义睡得迷迷糊糊之时,忽然有人推醒了他。一个腿脚有些残疾的老人偷了钥匙,帮他打开了木笼子的门。这个老人是山寨里留守的人员之一,也曾经是他父亲手下的得力干将,但怎奈受过伤,落下了残疾成了废人。但好在邵黑炭顾念旧情,将老人留在山寨,避免其下山后饿死。因而老人对邵氏父子心怀感恩,决定冒死搭救。获得自由的邵本义依然发愁如何从老君山山寨逃脱。老人告诉他:不要走前门,因为那里防守严密,而且需要下很长一截石阶。追兵只用在后面居高临下的开枪,石阶上躲无可避,几无逃生的可能。老人告诉邵本义,老君山山寨的后洞没有人防守,后洞尽头下方有个深潭,可能是下方有温泉的缘故,这个深潭里面经常水雾淼淼,看起来深不见底。如果从后洞跳进深潭,或许还有一丝生机。于是邵本义毅然的选择了从后洞逃跑,并跳入那个深潭........

再说黑瞎子沟的战斗还在继续,但邵本义逃跑后,剩下来的几个匪徒已斗志全无。天亮后就都缴械投降了。柴世荣一审问这些俘虏,才知道匪首邵本义已逃跑。柴世荣当即决定,由黄老虎负责打扫战场,将俘虏押往老虎庄看押。自己带着警察队和剩下来的城防营队员前去追击匪首。众人顺着邵本义刚才逃跑留在雪地上的足印,一路跟踪进了集安城。集安城的地面积雪已融化了不少,路面的脚印杂乱无章,失去了跟踪目标。柴世荣合计了一下,先赶去鸿兴赌坊找人却扑了个空。后来手下的探员里面有人说,那天晚上躲在鸿兴赌坊外面监视的时候,看到怡香院的老鸨子芳姐和匪徒们在一起。匪徒有可能藏身怡香院。于是众人赶往怡香院。虽然找到怡香院确实有匪徒藏身过的痕迹,当他们赶到之时,邵本义等人已离开多时,只得作罢。不过警察们在怡香院也并非一无所获。他们在怡香园的后院发现一些不久前才翻挖过的新泥。刨开这些泥土露出一个土坑,里面埋着白三爷和两个手下的尸体。还有一个没有头发的头颅,所幸是在冬天,尸体都还没腐败。柴世荣想起年前的那个无头尸案。丢失的头颅应该就是这个。于是唤手下,把尸体和头颅一并装上马车。随后带着几个警察去了白家堡。 第八章 最后的较量 这一天的白家堡都沉浸在劫后余生的喜悦之中。白大爷大摆筵席款待各路宾客和有功将士,宴席上宾主觥筹交错相谈甚欢。忽然有门童急急忙忙赶进来,老爷,不好了!警察局的柴局长又来了!白大爷对门童的表现有些不悦:柴局长是贵客,来了就赶紧有请!有什么不好的?柴世荣进入大厅后面色凝重,把白三爷遇害的噩耗告诉给大家。白大爷脸色阴沉,跟着柴世荣一道赶到前院。此时前院的广场上已摆着三具尸体,白大爷一眼就认出来是自己的三弟和他的两个马弁。还有一个光头头颅,仔细一看不正是白和尚吗?白大爷长叹一声:三弟啊!三弟!大哥早就劝你要为人要居安思危,不要终日花天酒地沉溺于酒色。奈何你桀骜不驯就是不听,才会有今日之祸事。不但自己搭上性命,还连累了集安城城防营那么多的兄弟无辜丧命.......哭了一阵后,白大爷才稳定好情绪随后吩咐众人安排后事:沈管家,你负责去义庄搭建灵堂,白家堡全堡上下从即日起披麻戴孝,三天后我要办一个盛大的法事给三爷和这次丧生的城防营的兄弟超度送行。李账房你去准备好银钱,给这次牺牲的兄弟的家属每家抚恤200块大洋,受伤的兄弟每人抚恤50块大洋,需尽快发放。另外之前答应给伊万他们的佣金也尽快给了。田师傅:务必要招待好我的客人,留他们在堡内多住几日,酒菜都要是最好的。伙房里的事麻烦你多费心......众人收到指令后一一应允,前去操办。

不到一个时辰的功夫,白三爷丧命的噩耗已经传遍了整个白家堡。随后从西院传来女人的嚎啕大哭声,一群女眷簇拥着白三爷夫人向广场这边赶过来。一路上,这女人一边走,一边哭诉:白老三,你这死鬼在外面花天酒地,一天到晚也不落家,也没留下一儿半女,现在你死了我怎么办呀?形容凄惨。

白大爷听了心里不是滋味。自己这三弟媳妇是通化人,娘家姓杨,其父杨永是通化当地的富商,家中拥有TH市最大最豪华的旅店通化宾馆。杨永和白太爷是生意上的伙伴,两家倒也是门当户对。这女人是杨家的独生女,人长得漂亮,能说善辩也有一定文化知识,曾经是TH市有名的交际花。一次白太爷带着三子去通化办事入住通化宾馆,老三偶遇这女人就一见钟情。在双方家长的撮合下,很快就嫁入白家堡。最初的两年,这对小夫妻倒也你侬我侬相当甜蜜。变故出现在十年前,白太爷意外坠马身亡。之后无人管束的老三开始放飞自我,纨绔子弟本性暴露无疑。他终日花天酒地,流连于烟街柳巷。家里的娇妻哭过闹过但都无济于事,白大爷夫妇规劝过多次都没有效果。后来老三为了耳根清净,直接搬去了集安城,只有逢年过节才回一趟白家堡。这女人慢慢也就死心了,在堡内深居简出,行事谨小慎微。以前白大爷一直都埋怨自己的三弟缺乏家庭观念,比较同情这个女人。但经过这次白家堡遭遇的危机,白大爷对这个女人有了一些新的看法。一是她的贴身丫鬟凤儿是潜藏在堡内的内鬼之一,她作为凤儿的主人,两人朝夕相处,难道一点点问题都看不出来吗?二是她不断的怂恿大夫人派护院队前往集安城救援自家男人,看似没有问题,实则是在试图促成歹人的调虎离山之计。如果不是两位夫人定力强,险些就酿成大祸。这女人与内鬼到底有没有关系?关联有多深?都值得商榷。

白大爷不想和女人啰嗦。吩咐两位夫人去安慰白三爷的遗孀后,就带人离开广场回到了议事厅。

趁着柴局长在,白大爷把大家请到一起合计一下白三爷和白和尚被害案件的详情和这几天集安城里发生的事情。柴世荣:三爷三人的尸体是在怡香院里发现的,和他们的尸体埋在一起的还有年前就被害的白和尚的人头。可以确定的是凶手就是潜藏在怡香院的杀手。

根据我的调查,匪徒很早就在集安城设置了怡香院和鸿兴赌坊这两个据点。他们利用怡香院里的杀手先谋害了白三爷和两个马弁。随后匪徒的大部队在鸿兴赌坊集合,夜袭了群龙无首的集安城城防营。我们警察局的探员之前调查白和尚的案件时已经盯上了宏兴赌坊,当发现他们的阴谋之时却无力阻挡。我们警局只有7个人7条枪,只能退而求其次跟随着小股匪徒。接着这股匪徒与守夜的城防营士兵发生枪战。我们从后方偷袭了他们,消灭了这股匪徒救出了几个城防营士兵。随后我们十几个人转移到了警察局占据了有利地形与尾随而来的匪徒展开激战并打退了匪徒们的几次进攻。后来匪徒调来了迫击炮炮轰警察局。为了避免伤亡,我们一行人从枯井里面逃离了集安城。离开集安城后,我们去了附近的老虎庄。老虎庄的黄大公子收留了我们,我们也答应帮助他一起保护老虎庄避免土匪的骚扰。三天后,老虎庄的黄庄主回到了庄中,告诉我们匪徒的真实目标是攻击白家堡,集安城的匪徒不过是佯攻,他们在集安城祸害几天后还得去白家堡。黑瞎子沟是两地之间的必经之地且易于设伏,于是我们和老虎庄的人一起去黑瞎子沟深处埋伏,但却迟迟不见匪徒踪影。昨天傍晚天降大雪,天寒地冻。我们只得撤回老虎庄休整。但在撤退的路上,我们在黑瞎子沟的入口处发现了匪徒的营地。于是我们占据了营地周边的高地后,直接对营地发动了偷袭,偷袭的效果甚好,几乎全歼了这股匪徒。只有匪首邵本义趁乱逃走。本着除恶务尽的原则,我们追踪邵本义留在雪地上的足迹,一直追到集安城。随后我们去城里面邵本义可能的两个落脚点宏兴赌坊和怡香院进行了查找,但两处都是人去楼空。但在怡香院的后院我们发现了3具尸体和一个头颅。警员里有人认得里面有具尸体疑似三爷,于是不敢迟疑,我们带着尸体和头颅赶到白家堡来确认。怡香院的杀手为何要杀害白和尚个中原因值得推敲,个人觉得他可能是知道了某些秘密,因而被匪徒们灭口。

小林接过柴世荣的话题:5年前我奉王帮主之命打入老君山山寨。发现山寨里面二当家的位置一直空着,也曾旁敲侧击问过邵黑炭。邵黑炭神秘莫测的说:山寨二当家带着一帮兄弟在外面办一些隐秘的事,目前不便公开身份。我猜想这个二当家一直在集安,甚至就潜藏于白家堡,是他策划了这场袭击白家堡的阴谋。而宏兴赌坊和怡香院则是他手下人所在的两个据点。另外邵黑炭他们能够神不知鬼不觉的控制石桥村,皆是因为石桥村的河畔磨坊掌柜赵铁头也是他们的人。河畔磨坊也是匪徒们的一个据点。他们设立河畔磨坊的目的一是为了监视白家堡的一举一动,二是为了给隐藏在白家堡的二当家传递情报。白和尚的死可能是因为他发现了这位隐藏在白家堡的二当家的秘密因而被杀。另外他们之所以砍走白和尚的头颅,是想避免过早的引起白家堡的警惕,影响他们后续攻打白家堡的计划。

白大爷说:幸好柴局长智勇双全,及时的将白和尚遇害的消息通知了我们,使得我们在巡山大典之前做了一定的准备。这次白家堡能够化险为夷,有赖各位的大力帮助,我白某感激不尽,日后各位有需要我白家帮忙的地方,白家定会赴汤蹈火不遗余力。现在邵黑炭和老君山匪帮基本上已经消灭,只有邵黑炭的儿子邵本义逃跑下落不明。但是这个策划整个阴谋的老君山二当家却一直未露真容。不知各位有没有办法帮忙抓住此人?

柴世荣:我觉得可以从时间线上来查找线索。据我所查到的消息,宏兴赌坊和怡香院都是十年前6月份开的,两者开张时间前后未超过一个月。而河畔磨坊是什么时间开张的?

白大爷说:河畔磨坊是12年前开的,当时我作为本地的县长还受邀参加过他们的开张仪式。

柴世荣:这么说来,这个袭击白家堡的阴谋自12年前就已经开始布局了。之后白家堡发生什么意外事件没有?

白大爷:家父10年前不慎坠马,被受惊的马匹拖拽了几里路,被救下来时,全身体无完肤,几天后不治而亡,难道和这群歹人有关?

柴世荣:完全有可能,这群歹人有备而来,而且提前多年就开始布局,心机不可谓不重。他们一定是和白家堡旧仇,而且还是无解的死仇。

白大爷:白家号称安东省首富,各种产业众多遍布整个满洲,难免会与人结怨。生意上的仇人肯定是不少的,但要说死仇,自我掌管白家后肯定是没有的,即便有也应该是家父生前的仇人。结怨的时间必定早于10年前,那时白家是家父当家,很多事情我并不知晓,所以陈年旧怨无从查起。

洪教头:前天凌晨,有个潜藏在堡内的内鬼偷偷打开东门把8个忍者放进来企图发动偷袭,所幸我们早有察觉,提前设伏将其全数歼灭。这个内鬼就是三爷的副官康龙。

白大爷:康龙?这个人就是整天跟着老三屁股后面那个小伙子?

洪教头:是的。

白大爷:他的年纪看起来并不大,只有二十岁出头。

洪教头:是的,堡内有和康龙熟识的弟兄,据他们说康龙今年21岁。

白大爷:家父在世时,他应该才十岁上下,显然是不可能与这样一个小孩子结仇的。只可能是与其父辈结仇。如果这么推算的话,康龙的父辈如今应该在40~50岁上下的年纪。

柴世荣补充道:怡香院的头头是老鸨芳姐,宏兴赌坊的掌柜杜鹰年纪都在40~45岁之间,听口音像是关内口音,不是集安本地人。那这么看,领导他们的上级这个老君山二当家的年纪应该年级略大于他们,预计是在45-55岁之间,而且此人大概率不是本地人。

李老更:另外此人在堡内的时间不短,从他策划从早已关闭的东门来偷袭看,应该在堡内待了多年。按照这个思路白大爷我们可以整理一下堡内的可疑人员。几个人合计了一番,列出了以下几个嫌疑人:

1.管家沈重,51岁,浙江绍兴人,据他本人说:自己早年给北洋军阀张勋当师爷,1917年张勋复辟失败后张勋本人潜逃天津德租界。张勋的手下树倒猢狲散。沈师爷经人介绍到白大爷的县衙当师爷。后来白太爷意外丧命,白大爷迟官回白家堡主持白家事务。于是沈师爷也跟着进入白家堡当上了管家。沈管家由于跟随张勋在京津一带定居过多年,所以说话带京城口音。

2.账房先生李继,49岁,河北保定府人,据说早年在家乡给官宦人家当账房先生,后来主人家失势被抄家,恐被株连便远遁到满洲继续当账房为生。几经周折进入白大爷的县衙当账房,白大爷迟官回白家堡后,亦跟随进入白家堡。此人是理财能手,可双手打算盘,做到准确无误,据说是其祖传的技艺。

3.伙房管事田大厨,47岁,天津人。据说早年在京城御膳房当学徒,学得一手的厨艺。后来发生变故,逃离京师,1909年被二爷介绍进入白家堡掌管后厨至今。

4.白家堡私塾先生孟夫子,52岁,山西大同人,大清朝最后一批举人,未就仕转而设馆授徒,游历四方,后被白家堡高薪聘请进入白家堡,一待就是十年。

5.白家堡花园花匠老朱,51岁,原籍不详,听口音似乎是京城一带的,13年前经人介绍进入白家堡,为人沉默寡言,擅长园艺,把白家堡的花园打理得很好,此人最大的特点就是长了6根手指,所以人称朱六指。

李老更:田大厨可以排除,因为他的底细我很清楚,不可能与外面的匪徒有关联。其它人在进白家堡之前的无从查证,都有可能与匪徒发生关联。所以目前我们只能派人分别盯着这几人,另外找些借口不要让他们离开白家堡。我自有妙计来引蛇出洞。

夜幕降临,白家堡西南角的义庄早已搭好了灵堂。白天在灵堂里出入的佣人和祭拜的亲友已经离去。灵堂里只剩下白三爷夫人、丫鬟凤儿和两个念经的和尚在灵堂守夜。屋里的烛火在门外吹进来的风中摇曳,忽明忽暗的照着每个人的脸。三爷夫人有些害怕,所以尽管不时有冷风从门外吹进来,但依然让佣人开着灵堂的门。凤儿体贴的在三爷夫人附近点起一个火盆,加了些炭火,灵堂里才稍稍暖和一点。三爷夫人哭了一天此刻已经精疲力尽,倚靠着长椅迷迷糊糊的打着盹。凤儿也靠在火盆边距离门近的一侧打着盹。

深夜一阵大风吹过,灵堂里的蜡烛大多被吹灭。两个和尚冻得打了个哆嗦,向门外看去,在火盆微弱的火光中,灵堂门外闪出一个人影,居然是一个穿着僧衣的无头鬼。这个无头鬼提着刀走进了灵堂。凤儿背对着门外,这时已冻醒,就在她感觉到异样转过头看向门外之时,只见寒光一闪,凤儿的头颅被砍下..........两个和尚吓得赶紧闭上眼睛,不停的念经试图驱走恐惧。鲜血喷溅到三爷夫人的脸上,这女人顿时清醒了许多,抹了把脸,看到了一手的鲜血,随即是一声撕心裂肺的女人惨叫声刺破了夜空.......等到白家堡的巡夜队赶到之时,无头鬼早已无影无踪。李老更和白大爷赶到灵堂时,现场已进过多人,案发现场被破坏找不到痕迹。两个和尚说半夜有个无头鬼拿着刀砍下了凤儿的脑袋,然后提着脑袋远遁。李老更追问:这个无头鬼是不是僧人装束?和尚表示看不太真切,大体上像是僧人装束。于是李老更带着人去妆奁白和尚棺椁的那间屋子,打开白和尚的棺材,里面赫然装着两个脑袋,一个是白和尚自己的,一个正是凤儿的。众人纷纷纷称奇说:这个白和尚自己死了,还不忘拉上未婚妻。李老更摇摇头呵呵一笑,看出了一些端倪。原来白和尚的棺椁在这间屋子里已经放了段时间,棺材上面早已有一层薄薄的灰尘,昨晚凶手打开棺椁的时候,一只手扶在棺椁的侧壁,从而留下了掌印,是6个手指的掌印!李老更决定去找花匠朱六指谈谈。

在花房的温室里,李老更见到了花匠老朱。老朱正拿着花枝剪给花树修剪枝叶。李老更也不拐弯抹角,直接询问昨晚藏人头之事。老朱倒也坦诚承认了是自己藏的人头。但砍凤儿人头的不是自己,而是另有其人。接着老朱讲述起自己的故事来:老朱原姓诸葛,是诸葛亮的后人。老朱家这一支擅长营造,修建城池、建筑和堡垒,家族祖传诸葛八卦阵阵法,子孙世代相传。明成祖朱棣时期迁都北京,大兴土木兴建北京故宫,诸葛家族因为高超的营造技能被征召举家移居BJ,并获得明成祖的赏识赐姓朱。之后这一支诸葛家族后人改姓朱,定居北京城,代代仍以营造为生。传至老朱这一代,因为天生6指,被认为是不祥之人不宜从事营造,因而未能继承家族的传统,转行学习园艺。20年前有个关外的豪客出重金聘请老朱的父亲去干一个大工程,于是他带着一帮徒弟和除老朱以外的其它几个儿子前往集安。之后几年里他们一直在集安干这个大工程。老朱父亲每年都会给北平家中写封家书报平安,还寄些钱回来。然而就在15年前,家书戛然而止之后杳无音信。老朱的妻子难产去世,之后不久老母亲也与世长辞。老朱了无牵挂,就只身前往集安寻找亲人。经过四方打听,老朱得知:15年前下柳条营村发生的惨案,自己的父亲和几个兄弟都已经在惨案中丧生,制造这个惨案的8个凶手已经被正法。老朱祭拜了几个亲人后,然后准备打道回府,但又一想心有不甘,决定留在集安当地再查找一下当年惨案的线索。首先,集安当地有经济实力做大工程的只有白家堡白家和老虎庄黄家。而白家堡的修建时间与自己父亲在集安参与大工程的时间线完全一致。也就是说自己父亲当年参与大工程的背后雇主只能是白家堡白家。于是乎13年前老朱以花匠的名义进入白家堡。在白家堡期间,老朱秘密的进行调查。他从白家堡的一些建筑物的建筑样式看出来朱家的营造风格,从而证实其父亲和几个兄弟参与过白家堡的建设。更令老朱惊讶的是,白家堡地下有座神秘的地宫,这个地宫居然是用自家祖传的诸葛八卦阵法建造的。老朱多次潜入地宫调查,所幸自幼习得该阵法,因而来去自如,畅通无阻,虽然在地宫里看到很多财宝,但老朱并不是贪财之辈,皆分文未取。起初老朱以为,自己的父亲和兄弟被害是因为白家不想他们泄露地宫的秘密而杀人灭口,但在白家堡待了一段时间后,发现白家上下对待下人客客气气的,对待周围的穷苦人家亦非常好,在集安这一带名声甚好,遂打消了怀疑白家的念头。

老朱频繁偷偷潜入地宫的举动引起了一个神秘蒙面人的注意,一个夜晚此人偷偷逮住老朱,逼其说出潜入地宫的实情。老朱只得如实相告。神秘蒙面人逼老朱以后得听从自己的调遣,否则就举报老朱是混入白家堡的奸细,老朱被迫应允后才放了老朱。

昨天半夜,神秘蒙面人再次找到老朱,逼老朱画出地宫的图纸,还要求老朱帮自己把一颗血淋淋的人头放到白和尚的棺椁里。老朱别无他法只得照办。李老更追问:那地宫的图纸他拿到了没有?老朱摊摊手说今早天蒙蒙亮他就取走了。现在可能他已经在地宫里面了。李老更:不好!朱师傅你能否带我进入地宫截住他。老朱诡秘一笑:我早就看出此人居心叵测,所以在图纸里面做了手脚,把地宫的死门换成了生门。他必定被困在了地宫里,是不可能走出来的。李老更:也罢,那我们等几天,让他不吃不喝在地宫里面多熬上几天,到时候抓捕起来没那么费力。

五天之后,朱六指带着李老更和几个帮手把奄奄一息的蒙面人从地宫里抬出来。李老更:现在可以看看你的真面目,揭开面罩,竟然是他!账房先生李继!白大爷怒气冲冲:李继,枉我如此信任你,你居然背地里干出那么多对不起白家堡的事情,来人呐,给我把这厮拖下去活剐了他。在白家堡的广场上,奄奄一息的李继被脱光了上身绑缚着,刽子手在磨着刀,周围围了一圈看热闹的人群。这时一个东北军传令兵模样的人匆匆赶来:刀下留人!我是张四爷手下的传令兵,近日日本驻奉天大使馆向张少帅提出严重交涉,说有一群日本商人在白家堡附近被杀,要求严查此事。所以少帅派张四爷过来负责调查此事,四爷已经在路上,凡是涉及到案件的人员均不得擅自处决,必须等张四爷审理之后才作定论。

两日后张四爷张景惠在一群荷枪实弹的卫兵保护下进入白家堡,同行的还有满铁的高级调查官员岸谷隆一郎。在白家堡议事厅,张四爷和岸谷隆一郎坐在上座,白大爷、黄老虎、集安城警察局局长柴世荣坐在下座。白黄柴三人事先已对过了口风。对于日本人被害这件事,三人都是推说是他们和当地土匪发生冲突,然后被土匪所害,随后白家堡的护院队歼灭了土匪。随后就是审问重要人犯李继。李继被五花大绑押到堂前,此时的李继已经看淡生死无所畏惧也不辩驳,一一承认自己的罪行,遂被判处死刑,三日后执行。

案子审理完毕后,遣散众人后。白大爷请张四爷和岸谷隆一郎两位贵客前去茶室喝茶。三人坐定后,白大爷拍了两掌,很快有两个下人送上来一个十分精致的盒子。白大爷恭敬的说道:两位贵客远道而来,令鄙宅蓬荜生辉,略表心意请两位笑纳。岸谷隆一郎打开一看,顿时眼睛都直了。这个盒子里面装了整整十块金条。按照岸谷隆一郎的官职在满铁每年的薪水并不算低,但也只够买半块金条的。这一趟足足抵得上自己二十年的薪水!岸谷隆一郎双手战栗,拼命的咽了咽口水,换上了满脸的笑容,后面也再顾不上谈案子,说了几句场面话应付...直到离开白家堡时,岸谷隆一郎的心情还是难以平静,但在内心深处,已经深深的记住了集安的白家堡白家。

就在李继行刑的前一天夜晚,李老更拿着一壶酒和几碟小菜来到李继的囚牢外:李继,虽然你作恶多端,干尽坏事,但作为对手,我钦佩你的武功和心智。李继抓取酒壶咕咚咕咚几大口才放下...随即哈哈大笑,你来看我肯定是有问题想问吧?说吧,反正明天一切就要结束了,我满足一下你的好奇心。

李老更:第一个问题,夜晚潜入西院的那个蒙面人是不是你?

李继点点头。

李老更:你大半夜的去西院干什么?那里可都是女人。

李继放肆的大笑:当然是去找我的老相好。

李老更追问:那个女人是谁?

李继伸出三根手指。

李老更:是三爷夫人吧?

李继点点头,其实这个女人也是个可怜人,结婚不久她家男人就出去鬼混,躲在集安城不回家。我只是顺便帮助她一下,独守闺房的日子可并不好过。

李老更:第二个问题,凤儿是你在白家堡的帮手,你为何要装神弄鬼杀了她?

李继:其实当我发现凤儿被人监视后,就知道她已经暴露了。之所以你们没有立即抓捕她,显然是你们布的局想把我牵出来。为了她以后少受些痛苦,,所以我只能帮她一下。

李老更:第三个问题,康龙也是你们的人吧?

李继:是的,凤儿原名叫康凤。她是康龙的妹妹。这对兄妹的父亲去世得早,他们拜了我做义父,由我协助他们的母亲抚养长大成人的。他们的母亲就是怡香院的老鸨芳姐,芳姐原名康芳,这对兄妹自幼丧父,所以一直都用母方的姓氏。

李老更:第四个问题,白家和你们有什么样的深仇大恨,需要谋划十多年来策划这场阴谋?

李继:凤儿的亲爹就是被白家害死的。他就是15年前的白家堡惨案中被村民剁成肉泥的那8个外乡淘金客之一。

李老更说:那也是他们咎由自取。这8个人杀死了40多个参加修建罕王祠的工匠,还杀了20多个下柳条营村的妇孺和儿童干完这些血案后,他们还放火烧了村民的房屋,可谓是罪恶昭彰。

李继:呵呵,他们8个人是专职杀人。杀光这些人是他们的任务。因为有人出了50两黄金买这些人的性命。你想想放眼整个集安,能出得起50两黄金的人家除了白家堡白家还能有谁?

李老更陷入沉默。那你到底是什么人,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李继:我当年是那个杀手组织的影子杀手。负责给八大杀手补漏,清理痕迹的。整个过程我都是躲在暗处并未现身,所以才躲过一劫。白家不但暗算了我们组织的八大高手,还动用官方的力量,把我们组织的多个据点连根拔起。导致我们的组织损失惨重无法在奉天立足,被迫转移去了通化。在那里我们加入了老君山山寨。安顿好了组织的家眷之后,我们偷偷的回到了集安,开始准备复仇计划。因为白家在集安势力强大,硬拼我们毫无胜算。所以只能先安顿下来伺机寻找机会。我们分别在集安城开设了宏兴赌坊和怡香院两个据点。还派赵铁头来他叔叔家所在的石桥村开设了河畔磨坊负责监视白家堡。经过一段时间的跟踪观察,我们发现当时白家堡的当家人白太爷,定期就会骑着马带着一群人去巡山。虽然巡山是当地满族人的传统。但当时大清国已经不在了。但白家堡白家依然自掏腰包的维持着巡山的传统。按理说这种亏钱的事情会导致白家的财产受损。但恰恰相反,白家不但没有变穷,反而愈发的富甲一方。这种不符合常理的事情在我偷袭暗算白太爷之后才找到了合理的解释。那次白太爷的马跑得有些快,和他身后的巡山队伍脱节,一个人落单。我找准机会利用树枝反弹,把白太爷扫于马下,随后我用石子打在了马屁股上,马儿吃痛加受惊,然后拖着被马镫栓住的白太爷一路狂飙。在他们身后落下了一个沉甸甸的包袱被我捡到。打开一看,里面全是金银珍宝,可谓价值连城。我把这一包财宝送给了邵黑炭,邵黑炭非常高兴。同时告诉他白家堡地宫内有比这多得多的财宝,成功说服了邵黑炭配合我们一起铲平白家堡瓜分他们家的巨额家产。当然当时以老君山山寨和我们杀手集团的实力想直接攻打白家堡还不够。所以我用尽办法成功的进入白家堡,然后一潜伏就是十多年。这十多年里,我详细的制定了偷袭白家堡的各种计划和方案,只等着一个机会来实施。正好第300年的巡山大典给了我们这个良机。于是我一面通知了老君山山寨,让邵黑炭找好帮手,准备在巡山大典期间白家堡群龙无首之时偷袭白家堡。同时制定计划提前清除了那些可能会破坏我们计划的人。

李老更:也就是白和尚和我吧?

李继点点头继续说:是的,我们的计划天衣无缝。最大的漏洞在于没有毒死你,其实在去年那晚和你交手之后,我就认识到你恐怖的实力,你就是我在白家堡潜伏最大的威胁。所以在邵黑炭偷袭白家堡之前,必须得除掉你。可惜最后还是功亏一篑。

李老更轻蔑一笑,你也不想想我是从紫禁城的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如果不警觉的话,三十年前就死了多次。哪能活到现在?

李继略带遗憾的点点头。

李老更:最后一个问题,你为何使用燕子镖?燕子李三是你什么人?

李继:他是我的师傅,我是他收的唯一的弟子。我自小过继给了我二叔李二。他是燕子李三的师兄。所以我自幼就跟着二叔学了一些拳脚功夫。二叔通过他监狱长的身份掩护李三躲在监狱里逍遥法外,在这期间我拜了李三当师傅,得到了他的真传,武功突飞猛进。可惜后面事情败露,师傅被砍头,二叔散尽家财才保住一条命,被发配宁古塔。在去宁古塔的路上,我偷袭了押送的囚车,营救出二叔,随后我们俩在奉天一带东躲西藏。

一年后深秋的傍晚,我们在一家偏僻的小酒馆里居然遇到了二叔以前的老朋友徐迁。此时的徐迁已经不是当年神气的保定神捕,而是一个落魄的逃犯。两个老朋友年少得意混迹公门,没想到人到中年却流落异乡成为落魄之人,再次相遇自是无限感慨。这时酒馆里来了一对唱着小曲乞讨的父女,小女孩唱着:正是江南好时节,落花时节又逢君.......两人听后都触景生情眼中含泪,准备给这父女打赏点小费,但却都是囊中羞涩。李二掏出怀里一个晶莹剔透的玉饰件递给小女孩..........父女两人连忙下跪给两人道谢。

打发走这对乞讨的父女后,徐迁问:刚才打赏的那个玉饰件价值不菲吧?

李二悲戚的笑了笑说:那是李三当年送给我的东西,就只有这个物件留到现在,干脆送出去跟过去做个告别。你老弟这两年怎么了?保定神捕当得好好的,怎么流落至此?

徐迁长长的叹了口气:在保定府当捕快这些年,抓捕了不少的匪盗,当然也得罪了不少人。甚至还因为工作表现过于突出引起了同僚和上级官员的嫉恨。一年前被小人栽赃陷害,上级官员不问青红皂白就把我解职法办,我一怒之下杀了那狗官然后逃匿到关外。

李二:那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徐迁:我这次来奉天是打算投靠一个叫张大刀的保定老乡。10年前(公元1900年),义和团在直隶一带横行,此人就是保定府义和拳的坛主。是个远近闻名的大孝子且非常讲义气,在义和团中威望很高。后来朝廷翻脸清算义和团,于是张大刀上了我的抓捕名单。但此人为人十分机警,早已带着手下隐匿起来,屡屡让我的抓捕扑空。后来上级官员提议,让我们在他老母亲的60岁大寿设下埋伏等他上钩。果然那天张大刀单刀赴会,被我们抓了个正着。一番审问,张大刀显然是知道官府会在他老母60大寿上设伏,但他是个大孝子,老母做寿是不可能不去的。为了不连累手下的兄弟,他只能只身犯险。当时我就非常敬佩此人的忠义。作为捕快常年办案,我知道洋人没少干坏事祸害中国百姓,但大清的捕快却拿他们没办法。义和团杀洋人、烧毁洋人教堂是义举,但清廷却翻脸无情和洋人沆瀣一气反过来屠杀义士。这一点我是非常不认同的,也非常同情张大刀。于是找了个机会偷偷把他释放了。张大刀临走前,我告诫他:尽快出关,出关后就安全了,以后也不要回来。另外,你的老母亲也不用担心,我会时常去帮忙照料,将来给她送葬。他就地给我磕了3个响头,之后头也不回的走了。

之后,我兑现了自己的诺言,对张母照顾有加,3年后张母去世,我披麻戴孝给其送葬。5年之后的一天我收到了一封信,这封信是没有落款。信里写信人表示自己已经在奉天站稳脚跟,事业有些起色,同时感谢了徐捕头的再造之恩和对自己老母的照顾,附带赠送1000大洋的银票。之后每年我都会收到一封这样的信件和银票。虽然没有落款,但我知道寄信的是张大刀。银票也一直没使用,但也无法退还,只能小心的保存在家中。半年前我外出办事,又收到这样的信。于是这封信最后落到上司手上,这个狗官私自拆了信件发现了银票。随后派人搜查了我家,查出了之前的那些银票。证据确凿,那狗官不问青红皂白,以贪污受贿的名义把我解职关进大狱。我不能坐以待毙,遂趁其不备杀了狗官然后一路潜逃至此。

李二:既然如此,你之前有恩于这位张贵人,来奉天投奔他是个不错的选择。老弟,能否带上我一起投奔这位张贵人。

徐迁笑了笑:你我兄弟不用见外。大家现在都是逃犯,出门在外,能相互有个照应自是再好不过。

此后数日徐李两人结伴四处打听张大刀的消息。两人料定:张大刀作为朝廷通缉的犯人,逃到关外后肯定是隐姓埋名,绝不可能还用以前的名字,这样就给寻找张大刀带来了困难。考虑到张大刀每年能给徐迁寄出1000大洋的银票。其所做的生意肯定不小。于是两人改变了策略,专去直隶老乡多的地方打听有哪些在奉天发迹了的保定府人。功夫不负有心人,有一天一个在奉天做生意的直隶商人告诉两人,铁西区这一带的赌场和妓院的背后老板是一个张姓的保定人。此人势力极大,其控制的赌场和妓院遍布满洲各大城市。根据这条线索,两人开始去铁西区的几家赌场寻找张大刀依然无果。但这天晚上两人却被一群黑衣蒙面人围住,审问两人寻找张大刀意欲何为?两人听出这些人说话也是河北一带的口音,料定是张大刀的手下,也不隐瞒据实相告。于是不久后,两人被带到一个秘密据点见到了张大刀。张大刀此时已经更名为张老大。时隔多年后,见到当年帮助过自己的恩公,张老大十分高兴,殷勤的接纳了三人:恩公能够来投奔张某,张某自是求之不得。不过两位贤弟要加入我们的组织,得先试一下两位的武功,我好根据武功水准来安排两位的职位。说罢跳出6个彪形大汉围着两人交起手来。徐迁和李二都是身经百战的高手,对付起来轻松自如,才几个回合下来,6个大汉就都被撂倒在地。张老大十分满意,鼓掌叫好!两位贤弟武功了得,能够屈才加入我们的组织,张某有如如虎添翼,也不瞒两位贤弟。张某虽然握有多个赌场和妓院。但这些都只是赚几个零花钱而已。我们的组织赚钱的大头并不靠这些产业。而是通过赌场和妓院秘密的接一些杀人任务,然后完成任务收取高价佣金。我们的组织目前算上我自己总共有6大杀手,加上两位,以后就是8大杀手。从此李二和徐迁加入了张老大的杀手组织,在奉天一带安顿下来。不久经徐迁的介绍,我也加入了组织,因为得到了燕子李三的真传,轻工和暗器功夫超凡脱俗。被认为是组织内最有潜质的年轻杀手,因而被组织委以重任,充当影子杀手的角色。

张老大的组织,以当年跟随张大刀闯关东的义和团保定分坛的人马为班底,在吸收了二叔和徐迁两位得力干将后,又吸收了邻近保定府的德州兄弟会的势力,实力达到顶峰,很快在关外混得风生水起,财富和势力都急剧的扩张。可惜最后在集安折戟沉沙,不但八大杀手惨死,而且组织的赌场和妓院纷纷遭到官方的取缔和查封,组织损失惨重,就此一蹶不振。这样的深仇大恨是不可能化解的。你现在明白了吧?我们为了报复白家堡,为何能隐忍那么久的时间。可惜最后还是功亏一篑。

李老更:我承认白家当年确实有干得不厚道的地方。但是那是上一代的恩怨,而且白太爷也为此付出了生命的代价。假如当年你们就此收手,也不会有后面的事情。说到底无论是你还是邵黑炭,抑或是那些丧命的日本人都是因为一个贪字。你如果不是贪图白家的财宝的话,也就不会被困在白家堡的地宫内,最后把自己的性命也给搭上了。

随后李老更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去。

身后传来李继:天不佑我的哀嚎…... 第九章 尾声 次日,李继和五十多个被俘的匪徒一起被押往刑场正法,白家堡遇袭的事件告一段落。不久白家堡的花匠老朱下落不明不知去向。

三爷夫人因为丈夫已过世,且有不守妇道的行为,为了家族颜面,白大爷保守了这个秘密。但责令她在三爷下葬之后,就遣返回通化娘家,不允许再踏进白家半步。这个女人也没意见,不久后就自行离去,此事后面再表。

柳川和樱子回到旅顺的满铁调查部,报告集安发生的事。不过他们俩隐瞒了黑尾永毅等人勾结土匪企图打劫白家堡的真相。只是避重就轻的宣称黑尾永毅等人在白家堡附近和土匪发生冲突,然后被土匪里面的白俄枪手打死。报告不久呈送到岸谷隆一的办公室。岸谷隆一郎拿了白家堡的金条,出于私心,把报告修改成为黑尾永毅等人在集安城附近和白俄土匪发生冲突,然后被意外打死。然后将报告呈送满铁总部。日本外交省意图把这件事借题发挥制造外交摩擦,于是对苏联大使馆提出照会。哪知苏联人根本就不接招。苏联人宣称,流落在中国东北的白俄土匪是苏联的叛军,这些人早已不是苏联公民,因而他们的任何行为与苏联当局无关。日苏两国外交人员就这件事在国际场合拉扯了几番最后不了了之。

张四爷张锦惠通过这次调查活动,平息了一场外交风波,暂时缓和了东北易帜后东北军和日本人日益紧张的关系。但更重要的是他和岸谷隆一建立了良好的私人关系,为他之后投靠日本人,当上伪满洲国的总理埋下了伏笔。

被土匪摧毁的集安城城防营开始了重建。鉴于黄老虎父子在这场风波中给白家提供的帮助,白大爷把集安县县长的职位让位给了黄老虎,同时黄家大公子还得到了城防营队长的职位。

由于原有的警察局被匪徒烧毁,所以柴世荣局长征用了原先鸿兴赌坊的房子作为新的警察局。鉴于在这次浩劫中集安城警察局的优异表现,新的警察局规模扩大了5~6倍。同时受黄老虎父子的邀请,局长柴世荣还兼任城防营副队长的职位。

山东帮拿下了易守难攻的老君山山寨后,王镖师力主把山东帮的山寨也搬了上去,成为新的老君山山寨之主。而王镖师和白大爷自在下柳条营村相互认识以后,一见如故,两人从此成了好朋友,经常互送礼物,往来频繁。

临阵倒戈的臧雄和他手下的聊城兄弟会更换门庭,投靠了山东帮,继续镇守三河镇。

其它人都还是老样子,慢慢恢复了往日的平静生活。

而黄有余在这场变故中的突出表现,获得了白家上下的一致肯定。白大爷决心将这位侄子当着白家子弟进行悉心培养。山乡少年黄有余自此在白家堡开启了一段不平凡的求学生涯。(第一部完结,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