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继承了穿越者的遗产》 第1章 索利塔斯 漆黑的地牢里,狭长甬道干裂的墙壁上歪歪扭扭的爬着干涸的血迹,火焰透过炉子的缝隙向外散发出微弱的光,照亮了屋子里那群蜷缩着的行尸走肉。

六人,只有六人,穿着统一的浸着血渍的白色囚服,簇拥着火炉,像是蚂蚁抱团一样无意识的挤在一起。

或许他们的潜意识里觉得,他们只要继续这样挤在一起抱团取暖,就可以回到十天前,他们还没有捡起那把钥匙的时候,还没有穿越进这个地狱的时候。

“吱吱”

球状物从地面上滚动着,身后跟着一只身上缠满内脏的老鼠,他已经吃的够饱,但仍然贪婪的从餐盘上取走了一只眼球带回去享用,花花绿绿的肠子像是一件风骚惹眼的外套,罩在他长满黑色短毛的身体上。

它的身后还有几只老鼠踩在餐盘上耸动着,享受着他们的早餐。

陆星看着那些啃食着半腐尸体的老鼠。

他们也是老鼠。

‘按顺序,今天该轮到我受刑了。’

这是最后的机会,尽管他在还想或许有人会将他从这里捞出去,像之前那两个人一样,然后他可以在那里找机会逃离。

他一直拖到了现在,而现在他必须做出选择了。

他的身体已经濒临极限,再受一次刑,他就没机会逃出监牢,更不可能在索利塔斯的雪原里苟活过剩下的十五天,回到原本的世界。

拼一把……还是听天由命?

后者带来的煎熬是无限的。

陆星转过视线,看向身旁这些与自己同病相怜的人,三男两女,除了一个女生应该在今天和他一起受刑,其余的都已经挨过第二轮酷刑了。

他们已经没有力气反抗了。

陆星做出了决定,支起身子,忍着身体上下传来的几近破碎的疼痛,拿起插在火炉里的火钳,看着他们:

“衣服、食物,都给我。”

四双无神的眼睛注视着他,他们还处于恍惚之中,没有人回应。

陆星看了眼坐在自己右侧的那个男人,受了两轮酷刑的他现在身上都难找到一块好肉,但……他很健壮。

“快点。”

陆星没有犹豫,直接将火钳捅在旁边男人的身上,剧烈的疼痛终于刺激他打起精神,男人的眼睛里也多了几分活人的灵动,刚要开口。

“咚”

抡圆了的火钳打在男人的头上,伴随着滋滋声,在他的脸上印下一道焦痕的凹陷,他整个人也像是被抽了骨头一样倒在地上。

怕他死得不够干净,陆星不忘又补了两下。

“吱吱”

烤肉的香气引来了原本在一旁大快朵颐的老鼠,老鼠们靠了过来,享受着这刚刚端上餐桌的新鲜美味。

预料中的心理不适没有产生,陆星这时才发觉自己已经变得有多麻木……他本还以为自己多少会产生些心理波动。

他们都是吃下禁果该死的人,他自己也是,但是他要活下去,必须要活下去。

陆星面无表情地扒下了男人的囚服,套在身上,捡起男人身旁那一小堆不知道是什么的烤肉。

“该你们了。”

剩下的几人也回过味来,看着已经倒在地上死得不能再死的男人,他们没有为他愤怒或是悲哀,即使这个人是由他们‘自己人’杀的,只是顺从他们一贯的求生欲望,脱下囚服,交出食物。

陆星一件件套上衣服,走到最后一个没有脱下衣服的人,那个应该和他今天一起受刑的女生。

“该你了。”

“星哥……”

女生看着陆星,眼里带着些不解、恐惧,以及一丝细微的,信任。

她比陆星小几岁,高中生的年纪,刚到这里的时候被吓坏了,一直在哭,是陆星安慰和照顾着她,她也因此黏上了陆星,倾诉、依靠、舔舐伤口。

她也已经习惯了依靠陆星,就像是真的兄妹一样,即使是此时,她还抱着一丝对他的信任。

陆星心里在想什么?

心疼?歉意?

陆星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的确是带着一丝庆幸的。

幸好自己的妹妹没有被卷进来。

陆星将火钳重新插进火炉,静静地看着她,在她眼神一点点重新亮起的时候,脸上带上笑容,甚至将手伸向陆星时,陆星将重新烧得通红的火钳拿出。

“死了再脱还是现在脱?”

四个人,赤身裸体。

陆星没有看她,又从旁边的尸体上扒下几件还算完好的衣服套在身上,系紧袖口和衣摆,转身一步步爬上楼梯。

离通往自由,同样也是通往死亡的岔路口上,只剩下最后一扇门了。

十五天,陆星想不到他怎么靠身上这点衣服挨过严寒,但只要还有一点机会,他都必须要去做。

陆星的手放在地牢的门上。

“呼”

寒风灌进地牢,将陆星的身体瞬间冻僵,刺眼的阳光通过雪花的反射照进门内,让陆星一时间难以睁眼。

但他还是可以看到,自己身前那大片的阴影——那道模糊的高大的身影。

“哈,想跑?那你可真是走运,及时的碰上了我。”

厚大的手掌掐着陆星的脖子,高举着,将他拉出地牢。

“你不会觉得加了几件衣服就能在索利塔斯这旷野上生存吧?来,感受一下。”

寒冷、刺骨的寒冷,但更严重的是逐渐窒息的无力,陆星扯着男人掐住自己的手,但男人那圆木般粗壮的手臂死死地控制住了他。

眼前的景色逐渐变得昏暗,耳畔的声音也愈发模糊,心跳越来越快,但陆星突然松开了手,不再挣扎。

他知道,他活下来了。

“我把你从通往地狱的单行列车上拉了下来,萨穆鲁。”

他被摔在雪地上,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听到地牢门重新关紧的声音,听到地牢内传出的哀嚎声,那个女孩的声音。

他被拖行着,身下是柔软但寒冷的雪,在那些雪花下面埋着很多东西,很多人。

坚硬的、早已被冻成冰雕的、不知道在这里长眠了多久的人们,他们脸上的表情仍然清晰,他们空洞的眼神哪里都没有看,却又全都紧紧地盯着他。

陆星张开嘴,呼出一大口白气,不知道怎么的,他就是没办法保持平静,没办法收起脸上的笑容。

活下来了。

“哈哈哈,都看看他看看他,看到自己同胞的尸体都能笑出来,还有没有点人性。”

“指望萨穆鲁有人性?你到不如指望你家那条狗能给里奇波特咬死,到时候咱们这也不用叫索利塔斯城了,就叫那个那个……”

“卡卡,卡卡城,‘城邦自卡卡手下拔地而起,驱散风雪,为帝国镇守萨穆鲁的侵蚀。’”

“哈哈哈。”

他们七嘴八舌地开着玩笑,喧闹轻松。

他们看到地牢里被陆星杀掉的那个人了吗?或许没有,但即使是看到了,他们也不会在意。

这些从异世界穿越过来的萨穆鲁本来就是该死的,即便是他们手中的陆星,也只是暂时还能苟延残喘,奉承那位大人物再多活几天罢了。

萨穆鲁活不过一个月,即便他再有价值,也绝不会有人让他们活过一个月,这是索利塔斯人的共识。

陆星被扔到后座,司机发动引擎,车子穿过风雪,驶向索利塔斯。 第2章 凡妮莎·索利塔斯 陆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座城邦。

宏伟、壮丽,充满了中古世纪建筑的历史气息,但又有着如地球一样的高楼大厦,柏油马路。

城内没有雪,雪花在天空中便自发聚集在索利塔斯雕像的手中,压缩凝聚,化作一缕淡蓝的光芒顺着雕像手中的法杖流下,不知导向何方。

天空中穿行着汽车和飞行器,街边五颜六色的霓虹灯闪耀着,将空气都笼上一层旖旎颜色。

打开的车窗没有灌进来一点寒冷的空气,陆星只感觉温暖——

和恐惧。

前任穿越者到底给这个世界带来了多少个异世界的多少科技、文化,这个世界的人又掌握到了什么地步,将那些科技同他们本身魔法科技结合到了什么地步。

他们对穿越者这个群体的了解有多少,他们已经杀死了前任穿越者,他们对穿越能力的探究到了什么地步?

穿越地点被规定在那个地牢的范围内,到底是前任穿越者自己设定而后被他们建成地牢,还是干脆就是他们给穿越者做出的限制。

他们知不知道那一个月的期限,知不知道只要活过了一个月,他们这些穿越者就能获得初步的权限,可以回到原本的世界。

如果知道,他们会在什么时候处决他。

陆星得按最坏的情况打算。

“下车。”

车子停在一座城堡的后门,陆星刚一下车,他们马上就关上车门,径直离开。

“陆星对吧,跟着我。”

门口,一位侍者开口,没有等陆星回应,转头带路。

陆星老老实实的跟着。

穿过几个走廊,侍者停在一栋建筑门前,示意陆星进去。

“把身上洗干净,换好衣服,接下来你要去拜见索利塔斯夫人。”

‘索利塔斯……’

陆星熟悉这个姓氏,不只是因为这座城市是以此冠名的,更多的是曾经地牢折磨过程中,那些人说过的话。

‘索利塔斯杀死了入侵帝国的灾害,肮脏的萨穆鲁,并将他们的邪恶知识剔除危害,传播和造福帝国。’

陆星不确定这位冠上了索利塔斯姓氏的夫人对他会是什么态度。

推开房门,里面的景色让人难以不发出惊叹,穹顶天窗洒下的光芒透过棱晶的折射出五彩光芒,染在白蒙蒙的水汽和房间的墙壁地板上,房间中央的温泉倒映着穹顶的壁画,属于天窗的那一点光芒随着水面的波动而反射、扩散,笼在壁画上神明的周围。

透明的棱晶并不影响观看,甚至更进一步的赋予了壁画上人物的神态,躺在水里,像是凡人误闯了众神的世界。

陆星没有看太久,跟从这房间里女仆的指示,洗干净身上的血污,擦干身子,穿上已经给准备好的衣服就走了出去。

房外的侍者看他出来便继续带路,直至索利塔斯夫人的房间。

侍者敲了敲门,随后便站在门边。

“进来吧。”

陆星推开门,走了进去。

除了这个门,房间还有两个门在左右两侧,眼前的这个屋子应该不是索利塔斯夫人的寝室……而且直接就把奴隶带进卧室的人应该也是少数。

房间里没有什么私物,一套靠着窗户的桌椅,墙壁上的一些装饰壁画,和放在窗边的两株植物。

索利塔斯夫人现在正坐在窗边,刚刚放下手里捧着的那本书,妖冶魅惑却又让人不敢无礼的一双红瞳正打量着陆星。

洁白的长发随着脑袋的动作轻轻晃动着,单薄的睡衣难掩她姣好的身材,她就那样从椅子上站起,赤脚踩着地毯,慢慢朝着陆星走了过来。

“你好,陆星。”索利塔斯夫人轻轻将手伸出,脸上带着不好意思的微笑:

“我的读音应该没错吧?”

她刚才用的是汉语。

穿越者的遗产会帮他们将听到、看到的语言自动转化成他们能理解的语言,但这并不至于让他们分辨不出。

“您讲的很好,您好,索利塔斯夫人。”

陆星将手搭上去,轻轻的握了一下。

手很软,不像是有什么力气的样子。

“那就好,你们这门语言实在是……嗯,有点难学,不像是其他的那些语言。”

松开手,索利塔斯夫人回到原来的座位,指着对面的椅子说:“过来坐吧,还有不用叫我索利塔斯夫人了,我叫凡妮莎,凡妮莎·索利塔斯,直接叫我的名字就好。”

“是,凡妮莎大人。”

“凡妮莎。”

凡妮莎纠正道,看着陆星坐在自己眼前。

“衣服撩起来,让我看看。”

陆星听话照做,撩起衣服,露出身上那些或深或浅的伤痕,有些新伤已经因为之前洗澡碰到水而渗出血珠。

“很痛吧。”凡妮莎没有上手去摸,从抽屉里拿出一管药剂递给陆星:

“喝了吧,蓼、疗,疗伤药剂,说得没错吧?”

“是的,谢谢您……凡妮莎。”

一口饮下药剂,随着淡绿色液体流入身体,陆星能感觉到身体内部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涌动着,很明显,像潮汐一样涌动着。

他身上的伤势快速好转,只十秒就彻底愈合。

“感觉到了吗,那个就是魔力。”凡妮莎笑着说:“你们穿越者应该都很敏感的吧,不像我们还要分有没有天赋。”

“或者说你们这些穿越到我们这里的人都很有天赋?这样说应该会比较好吧。”

凡妮莎身上始终笼罩着友善的氛围,她的声音也很轻柔,时不时还会做出一些可爱的小动作,虽然以她的身份做这些动作非常的违和,但至少在外表上,陆星看不出一点违和感。

就像眼前的人真的好像是个天真无邪的深闺少女。

陆星甚至看不出她的年纪到底是多少。

“只是能稍微感觉到一点,像是水流一样。”

“是吗?”凡妮莎歪着头,也没有过多在意,从一边桌子上抽出一本书,脸上明显带上了些期待:“这本书你看一下,你有看过吗?”

书没有封皮,只是单纯由人手写的书名,《月亮与六便士》。

其中的月亮是用花体写的。

“有看过。”

“还能记得多少?这里之后的故事还记得吗?”

凡妮莎兴冲冲的翻开书本,里面全都是手写的字体,很好看,陆星猜这些都是她亲自手写的。

故事停在勃朗什·施特略夫的自杀,后面是大片空白。

陆星很感谢自己的妹妹,幸好当时的她不愿意看书,求着他看,然后让他在空闲时间给她讲这本书讲了什么故事。

虽然只讲了一点妹妹就不愿意继续听下去,但陆星确实是有好好的读完整本书。

“大概的故事我都还能讲出来。”

“太好了,那我们就……”凡妮莎两手握拳,满脸兴奋,但也还是暂时忍了下来:“不不,你现在应该很累了吧,疗伤药剂可解决不了精神上的疲劳,你现在该好好休息一下。”

“我会让侍卫带你去你的房间,如果有什么需要的也可以跟他提,他会满足你的,我们明天再见。”

凡妮莎站起身来,轻轻抱了陆星一下,柔软的香气顺着鼻孔钻进,陆星一动不动。

“好了,再见吧。”

“再见,凡妮莎。”

拥抱的时间很短,向凡妮莎告别过后,陆星就跟着侍卫来到了他的房间,他躺在那张柔软的大床上,看着屋顶。

凡妮莎对他态度和待遇意外的很好,不管这是她真心的还是出于什么目的,这对他都是一件好事。

‘不过,为什么她要突然谈起魔力的话题,只是闲聊还是他知道些什么?’

陆星伸出右手,本空无一物的手中突然出现一把银白色的钥匙,带着他来到这个世界的钥匙——穿越者的遗产。

自从送他来到这里之后,钥匙就再无反应,但就在刚才喝下那瓶药剂的时候,它出现了反应。

‘凡妮莎·索利塔斯,索利塔斯夫人……’

她表现的未免太过天真可爱,完全不是她那种身份的人该有的样子,陆星难免不感觉她在隐藏、谋划着什么。

不过无论如何,陆星活下来了,起身熟悉了一下房间之后,陆星就重新躺在了床上。

他的确需要休息一下了。 第3章 提线木偶 陆星安稳的度过了三天,这三天里无论如何尝试,钥匙再也没有起过反应。

陆星推测魔力应该是引起它反应的原因,但很可惜的是陆星并没有再次接触魔力的机会。

凡妮莎像是真的喜欢读书,平时叫陆星过去不是让他讲书,就是帮她练习口语,再不就是单纯的问问他感觉索利塔斯怎么样,闲聊。

凡妮莎对陆星的态度依旧不变,不仅陆星最初设想中的虐待等事情都没有发生,除了固定的讲书时间外,凡妮莎从不限制陆星的行动,甚至还允许陆星去他的私人书房读书。

得益如此,陆星彻底熟悉了城堡的地形,也通过读书对这个世界有些更深的了解,也因此更觉得凡妮莎不对劲了。

凡妮莎为什么给自己这么好的待遇?陆星可不觉得凡妮莎表里如一,真就如她外表那般纯真善良。

想一想,时间就已经到了约好的读书时间,陆星敲响房门。

“进吧。”

走进门,凡妮莎坐在那把椅子上。

她总是在看书。

“昨天休息得怎么样。”

“休息得很好,凡妮莎。”

陆星回应着,然后在取得凡妮莎眼神允许后,坐在对面。

凡妮莎没有着急让陆星讲书,两手支着脑袋,面带微笑的看着陆星:“待了几天,有没有好好逛一逛城堡,觉得这里怎么样?”

“很好,很美丽的地方。”

“没有更细致一点的评价吗?”

凡妮莎看起来有点失望。

“浴室,我刚来的时候去的那个浴室穹顶的壁画,和那个天窗的设计,很壮观,有一种……”

“罗马圣伊纳教堂?对叭,我就是仿照着你们世界的那个设计的。”凡妮莎笑得很开心:“穹顶开的那个天窗可是我想了好久才决定的呢,不过实际效果来看还是很好的吧。”

“嗯,你觉得那些棱晶的摆放位置怎么样?”

凡妮莎显然是有点过于热情了,不过陆星倒是已经早有预料,这几天的接触下来,他对凡妮莎已经有了一定了解。

博学、求知欲强,对学习抱有相当程度的热忱。

“我不太懂艺术,但我感觉很好,光线的反射和折射计算的刚好,彩光照在壁画和水面上的角度,棱晶本身因为很小,也不会影响到实际的观看体验。”

“只是我不明白一点,按理来说水面应该不能那么清晰的倒映出穹顶的景象。”

陆星顺着凡妮莎的意思,回了些毫无营养的水话,顺带提个问题让话题继续下去。

他的确不了解什么艺术,碰到震撼的景象无非也就说句好看或者……国粹。

“魔法,我加了魔法,嘿嘿。”凡妮莎晃着脑袋:“因为各方面想要实现的效果比较难,所以我在相当一部分设计中都加了魔法辅助来着,你看到的那个其实还只是未激活状态哦。”

“不过那个天窗倒是始终激活着的,毕竟如果光照条件不对的话整个设计都会被毁掉呢,所以我特地让人加上了一层吸收的法阵,在红色标记那里输出,来保证光照方向和强度的恒定。”

“魔法其实也有点像是你们那里的电路吧?”凡妮莎笑着。

“好了,闲聊到此结束,来跟我讲一讲剩下的故事吧。”

凡妮莎和陆星面对面坐着,她倚在窗边,拿着笔,阳光打在她的发丝上,她就这样听着陆星的讲述,在本子上书写着。

陆星当然不可能记住书里的每一个字,只能给她讲出大概的剧情,故事讲到今天已经迎来了尾声。

最后一个字落在书上,凡妮莎合上书本,摩挲着书的封皮。

“书里没有讲到月亮呢。”

她的语气听着有点失望。

“月亮代表梦想,六便士代表生活……我们那里有人是这么解释的。”

“嗯……”凡妮莎突然抬头看着陆星:“那你呢,如果给你选择,你的选择是什么?”

红宝石般的眼睛中倒映着陆星的身影,陆星没有立刻回答。

“……我不知道。”

“和我猜的不太一样。”凡妮莎笑着,从椅子上站起:“差不多到用餐的时间了,要一起去吗,还是你再随便逛逛?”

“我想再看会书。”

“好,那等会见。”

凡妮莎走出了房间,只留下陆星一人。

陆星看着房门,他看不明白凡妮莎到底有什么想法。

疗伤药剂、魔力、浴室天窗始终开启的法阵。

给他三天时间观察熟悉城堡的地形,允许他进入她的书房。

她参与了城堡相当一定程度的设计,她会不知道从她书房的二楼可以顺着窗户跳到房顶,爬到天窗那里吗?

‘如果一切真的如我所想,她在暗示我活下去的方法,那她是为了什么?这对她有什么好处?’

‘我算什么?提线木偶?舞台谢幕之后木偶会有存在的意义吗?’

陆星脑子里还在纠结,不过他的身体已经走进了书房,顺着伸缩梯爬到书房的二楼。

他只能顺着戏目演下去。

如果他的猜想是对的,那么这就是木偶唯一一次拿到提线、活下去的机会。

凡妮莎的房间本就在三楼,书房的二楼就是四楼,刚好和浴室房顶的高度差不多。

陆星推开窗户,看到了天窗那里凡妮莎所说的红色标记,目测了一下距离。

窗户和浴室的房顶并不是紧挨着的,之间大概有着两米的距离,上下半米的落差,跳过去不算难,难的是怎么稳住身体不摔下去,以及……

克服恐惧。

陆星咬了咬牙,深呼吸,爬上窗户,自我打气。

“没问题的。”

两腿发力跳出窗户,陆星的准头不错,稳稳地落在中间的房脊上。

稍微平复了一下心跳之后,陆星慢慢前进,挪到天窗旁边,靠在法阵的红色标记旁边。

“魔力。”

穿越者对魔力很敏感,只是在旁边甚至还没有触碰上,陆星就已经能隐约感觉到周围流动的魔力了,逸散的魔力流入身体,被钥匙吸收。

‘有反应了。’

钥匙的确会对魔力起反应。

陆星没再迟疑,将手放在红色的标记上,大股的魔力顺着手臂涌入身体,而体内那把银色钥匙,则是像漩涡一样吸收着魔力。

陆星不知道钥匙吸收魔力要做什么,不过他能感觉到这是对他有利的事情。

魔力在体内横冲直撞的感觉并不好受,但姑且维持在了陆星可以承受的范围内,陆星就这样等待着。

‘大概再有五分钟吧?’

凭借着对魔力的敏感,陆星心里想着,却突然发现体内钥匙上闪过明亮的光芒,魔力的吸收速度骤然加快。

陆星只感觉大脑一阵眩晕,一头向下栽去。

“我艹!”

尽管陆星很快反应过来,想要抓住窗沿,但哪是那么容易的。

玻璃刺破额头、脸颊和手心,血液流入眼睛,给整个世界罩上一层红色,他整个人就这样和玻璃碎片一起坠向水中。

水面倒映着穹顶的景象,壁画上的神明躺在红色的云雾中,随着水波涌动着,脸上欢欣,慈爱、威严、温柔,祂们就这样注视着,注视着这位坠向祂们世界的信徒。

陆星的眼前出现了一把钥匙,雕刻着金色花纹的银白钥匙,就这样在没被召唤的情况下自动出现,刺入他的身体。

“咔哒”

钥匙自动拧过一个刻度,陆星的意识开始消散,坠入水底。

最后一刻,他看见水面里那一双贴的极近的…属于他自己的赤色眼眸。

坠入水底。 第4章 虚情假意 “啊!”

陆星睁开眼睛,脑海里还是坠入水中的那一刻,身体下意识前倾,连人带椅子摔在了地上。

手脚已经被用铁链死死地绑在了椅子上,陆星挪了挪身子,看着眼前昏暗狭小的房间,陆星平复着自己疯狂跳动着的心脏,脑子里很快总结出来两条消息。

自己被囚禁了,但看样子自己暂时还死不了。

除了刚才摔的那一下,陆星的身上没有一点疼痛感,如果不是给他喂了疗伤药,陆星觉得自己真的有资格在贴吧上说一句‘人与人的体质不能一概而论了。’

而既然给他治好了伤,那对方就不是想直接杀了他,无论之后是为了折磨、审问还是单纯不想让他死得那么痛快。

只要还能活着,陆星都可以接受。

虽然怎么逃脱这里还是个问题,但目前没看到凡妮莎本人,在了解她是什么态度之前,陆星也想不出什么好的办法。

死亡的威胁暂时不用考虑,陆星着手研究钥匙的异变。

他的记忆很清晰,在昏迷前的最后一刹那,钥匙刺入身体自动扭转,他获得的那个能力。

催眠。

或者说是潜意识引导、心理暗示。

陆星可以感觉出它大概的效果,如果不加铺垫的直接对他人使用,最多也只是能做到让人相信你模棱两可的话,经不起推敲。

不过如果把对象换成自己,或许是因为自己潜意识里已经接受了‘自己正在被催眠’的想法,能力的效果非常好。

陆星可以靠这个能力来完美的控制自己的情绪、行为、感觉甚至是记忆。

人的性格和行为方式很大程度上都是由人记忆决定的,陆星甚至觉得自己可以做到……

把自己变得不再‘自己’。

一想到这,陆星就难免不想到自己的那个穿越者前辈。

在第一次捡起那把钥匙的时候,钥匙就给过他们信息,像他们这些穿越者其实都是可以在第一次穿越之前,就觉醒各自的能力。

不过前任为了让他们这些人替他报仇,利用他的权限修改了这部分规则,最初赋予的能力被扭曲成了……诅咒。

他们每十四天就必须进行一次穿越,否则诅咒就会开始侵蚀他们的身体,让他们在一周之内痛苦的死亡。

他们是被逼无奈才穿越的。

没了初始能力,还要在已经被前任祸祸一遍的烂摊子里生存三十天,更别提穿越地点还是个地牢……

往好了说前任这是在筛选,往坏了说,陆星甚至感觉他这都不是为了报仇,只是单纯来报复社会的。

陆星不再想那件事,转头打量起自己所处的房间。

屋子里没有灯,陆星只能借着门缝透进来的光观察四周。

房间只有十平米左右,没有窗户,墙壁上也并没有挂着什么刑具,只有几盏没有点燃的油灯。

唯一一扇门就正对在陆星的面前。

陆星晃了晃自己绑在椅子上的手脚,缠在椅子绑的很紧,不过椅子只是普通的木椅。

如果陆星让自己暂时失去痛觉和身体的自我保护机制,强行发力,应该是可以从束缚中挣脱。

不过挣脱之后他的手估计也基本用不了了。

陆星思考着给自己上了个‘冷静’的催眠,而就在此时,房间的门被打开了。

是那道熟悉的,纤细的身影。

她就那样走到陆星身前,把他扶起,静静地看着他,往常那总是带着笑容的脸上现在没有一点表情。

房间里安静的吓人。

“凡妮莎大……”

“你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

凡妮莎看着陆星,光芒从她的背后打来,本就纤细的身影现在更显得落寞无助,陆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她的这副姿态。

她在悲伤?她为什么要悲伤?

陆星很有自知之明,他可不觉得只是这几天的接触,就能对方对自己如此看重。

不过她既然表现出来了,无论是真情还是假意,陆星当然也会继续。

他修改了自己部分的记忆,调整情绪,对凡妮莎开口道:

“今天我们谈话的时候,你提到了天窗上的法阵,我比较好奇,就从书房的二楼爬了过去。”

“我真的只是想看一看,只是准备回去的时候不小心踩空了,从天窗那里掉了下来。”

“我不是有意要破坏那里的,我真的非常、非常抱歉,凡妮莎大人。”

凡妮莎已经走到近前,陆星的眼神躲闪,眼里满是无措、歉意、不解和一丝难以察觉的恐惧。

他在说他‘记忆’中不容辩驳的真话。

凡妮莎看着陆星眼睛,顿了顿。

她突然开口:“为什么要害怕?为什么要恐惧?”

“我一直把你当作朋友,你需要什么我都满足你了,你刚才对我说的那些话我也愿意相信,愿意原谅你,但是为什么……”

“为什么要害怕我?”

“你害怕我伤害你?害怕我把你送回地牢?还是害怕我杀了你?”

凡妮莎的语气越来越重,本就血红的眼瞳更加鲜艳,她靠近着陆星,膝盖压在他的腿上,两只手扯着陆星的衣领。

“是我把你从地牢里救出来的!我给的你食物、衣服、住所!”

“你受的伤我帮你治好了,你需要什么我都有满足,你在城堡内的活动我从不限制,连城堡里偷偷议论你的下人都被我赶出去了。”

“我的爱好、兴趣、喜欢的书,我都愿意告诉你,开心的事、难过的事我都愿意和你分享,为什么……为什么你要露出这种表情!”

“我对你还不够好吗?明明你只需要待在我身边就好了,明明我都帮你做好了准备,给你新的身份、新的过往,让你可以摆脱穿越者的身份一直活下去。”

“为什么……为什么要害怕我。”

眼泪顺着凡妮莎的脸颊滴落在陆星的身上。

陆星看着凡妮莎,看着那张离得极近的俏脸。

眼圈通红,梨花带雨,眉眼间是散不去的悲伤和委屈,纤细的手腕就那样搭在陆星的肩头。

敏感、脆弱,不自觉的就能激起人的保护欲。

如果这是演戏的话,陆星想不出任何一个奖项配形容她此时的情绪。

陆星可以感受到她身上的情绪,仿佛凝成实质的情绪。

真实、炽热、纯洁……

但又虚幻。

‘我凭什么得到这份爱。’

他分不清,真的分不清。

是,的确,如果真的是她喜欢自己,把自己当成朋友,那么过往的不正常处都有了解释,穹顶壁画和天窗的法阵是向喜欢的人展现自己的优秀,那过分好的待遇是因为偏爱,疗伤药剂、魔力,统统只是因为……喜欢。

虽然以她的身份……

但陆星可以信。

陆星像是懵住了一样看着凡妮莎,似乎是从未想过凡妮莎会说出这些话,嘴巴一开一合,结结巴巴的解释着,泪水自然的从眼角滑落。

“我、我不知道……我弄坏了你的东西,你很喜欢的、精心设计的东西,所以我害怕,害怕你会生气……我真的不是,没有那样想你,没有害怕你。”

“对不起,凡妮莎,对不起,我不会再那样了,不要再哭了。”

“对不起。”

怯弱、无助、愧疚、难过,以及突然听到凡妮莎那段话所不可避免的纠结。

“你是因为弄坏了我喜欢的东西才害怕的?”

看着这样的陆星,感受着他的真诚,凡妮莎突然笑了,抱住了他,下巴搭在陆星的肩膀上。

“好啦好啦,我没有怪你,那种东西坏了就坏了,你没事就好。”

“这次我就原谅你了,不过不许你再对我露出那种表情……无论因为什么你都不用害怕我,我绝对不会生气、也绝对不会伤害你的。”

“我们的相处时间还很长很长,你可以慢慢的了解我、相信我。”

银白的发丝打在脸上,陆星能够清晰的闻到上面的幽香,他仍被束缚着,只能将脑袋凑近,靠在她的脖子上。

蹭了蹭脸上的泪水。

拥抱只持续了很短的时间,凡妮莎就急忙从陆星的身上下来了。

“咳咳,嗯,被绑着很不舒服吧,我马上就给你解开。”

凡妮莎从一旁拿起锁链的钥匙,走到陆星身后为他解锁,一边说着:

“以后不许你再去那么危险的地方了,要是想看哪里提前告诉我,我叫人保护着你去,这次是有人及时发现你了,要是……我不想失去你。”

“朋友。”

凡妮莎在后面补了一句,然后继续说:

“你这次受的伤有点重,魔力涌入体内给你造成了一些不可逆的伤害,把你的眼睛变红了。”

“不过不用担心,你的视力没有受到影响,而且我也挺喜欢你现在眼睛的颜色,和我的一样呢。” 第5章 顾清然 ‘红色?’

陆星想到自己坠入水前最后一刻,自己在水面看到的景象。

陆星不动声色,继续维持着对自己的催眠。

“跟我来。”

“你今天真是把我吓坏了,所以为了你的安全着想,我要给你安排一个侍卫保护你。”

凡妮莎背对着陆星,带着陆星走出房门,指着房门外站着的那个侍卫。

“她,你觉得怎么样?”

凡妮莎问道。

陆星观察着眼前的侍卫,中年女性,身材不算很壮,比陆星高一点,长相很有索利塔斯的特色,高鼻梁厚嘴唇,棕色眼睛,穿着的是和其他侍卫一样的黑红制服。

陆星有刻意记下城堡里侍卫和下人的长相,但她……陆星不记得自己有见到过。

而且,左腰处挎着短刀的位置有些偏矮了,和其他侍卫相比略显……不专业。

“挺好的。”

陆星点了点头。

“那好,以后你就负责贴身保护他的安全,明白了吗?”

“明白,大人。”

侍卫低头应允,视线只在凡妮莎身上停留了片刻,就始终注视着陆星。

她的视线让陆星有些不舒服。

或许她是一个不错的实验对象,而且有了合适的摆在明面上的监视,凡妮莎应该也会放心一些,对陆星而言利大于弊。

“今天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你应该也需要休息了。”

凡妮莎凑到近前,摸了摸陆星的脸:“好好休息,再见。”

陆星愣了一下。

凡妮莎的最后一句话,用的是索利塔斯的语言,往常凡妮莎跟他说话的时候,她说的都是汉语。

为什么突然要换语言?

陆星有可能是想得太多了,但安全感的缺失让他控制不了的往坏的方向想。

她真的原谅自己了吗?

看着凡妮莎走上楼梯,消失在视野里,陆星还在思考。

“大人。”

旁边的侍卫突然开口,指着旁边的路,似乎在提醒陆星回房间。

“你好,你叫什么名字?”

陆星随口问道。

“侍卫。”

“你的名字就叫侍卫?”

“……”

侍卫没有回话,静静地跟在陆星身后。

“不是很喜欢说话?”

“嗯。”

“你是新来的吗?我不记得有见过你。”

陆星稍微侧了侧身,看着侍卫的眼睛。

“嗯。”

侍卫和陆星对视着,眼睛就那么直勾勾的盯着陆星,仿佛要从陆星的眼里看到自己的倒影。

陆星不再看她,转回身继续往前走,楼梯上了一半,突然说道:

“既然你不是很喜欢说话,一会可不可以听我说说话,只是倾听就可以,也不需要你保密,不会为难你……”

“我很累,我做了很多……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拜托你了。”

陆星没有回头,像是不想露出自己不堪的一面那样挺直了身体,但他语气中的纠结和痛苦……无法掩盖。

“……嗯。”

侍卫似乎思考了一会,在上了楼梯之后,点头同意。

陆星的房间在二楼靠近楼梯的这一侧,说着话,两人就抵达了房门口。

“请进吧。”

陆星推开房门,跟着侍卫一前一后的进了房间。

一张床,一套桌椅,一幅凡妮莎送给他的她自己的画像,除此之外就是城堡里一贯风格的装饰品。

陆星看着侍卫坐到椅子上,随后拉出一把椅子坐下。

“我是个穿越者,也就是你们口中的萨穆鲁,你知道吧。”

“……”

侍卫没有回答,真如他所说的那样,只是过来当一个倾听者的。

陆星继续说道。

“为了活下去,我做了很多事情,做错了很多事情,就在四天前,在地牢,我亲手……亲手杀了一个人。”

“我拿着火钳,一下一下的打在他身上,直到他彻底死掉为止,只因为他身上那件单薄的囚服可以帮我……帮我在雪原里多提升一点微不足道的,生存几率。”

“我让他们一个个都脱下衣服,把从死去同伴身上得来的食物给我,他们其中很多都是我认识的朋友,甚至还有一个……”

“一个女生,叫顾清然。”

侍卫的眼神颤了颤抖

陆星看着眼前的侍卫,本就发红的眼睛更红了几分,瞳孔震颤着,连带着他的话音也开始变调。

“她很相信我,非常相信我,她就那样看着我,即使在最后一刻之前都还在相信我。”

“我不想像对待别人那样对待她,我也想她,真的想救她,但是我做不到,我连自己能不能活下去都不知道……我只能让她也……”

侍卫的手在桌子上犹豫了一下,放在陆星的手上。

陆星握着她的手,很用力,像是把自己整个人都放在了这只手上。

“我有一个妹妹,她还在上学,学习很好。”

“我们的父母很久以前就去世了,只留下我们两个相依为命,我不想死,我要照顾好她,她还需要我。”

“但清然……我不知道,我什么都做不到。”

陆星的脑袋抵在桌子上,抵在她的手上,她能感觉到手上传来的湿润感,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她并没有发现自己脸上的表情现在变得有多怪,空出的那只手像是不知道该做什么一样,在空中轻晃了两下,最后还是放在了陆星的头上。

“在你听来应该很像是借口吧,为了让我能心安理得的活下去的借口。”

过了一会,陆星摇了摇脑袋,抬起了脑袋。

“……”

侍卫张了张嘴,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就那样看着陆星擦着眼泪。

陆星能感觉到她看向自己的眼神变了,至少多了几分纠结。

这样就好。

陆星悄然撤掉了对侍卫,也就是顾清然的催眠。

在这段交谈之前,陆星还并不能确定她的身份,他无法判断对方的寡言少语是性格使然还是她只会那几句,但现在看到她的举动和表情之后,陆星有了七成的把握。

她就是顾清然,而毫无疑问的是,她也觉醒了能力,而途径……只可能是凡妮莎帮的她。

顾清然是为了什么,陆星大概能够猜出来,无非是感到被背叛了而产生恨意,但凡妮莎……

只能说她的演技真好,地下室的那一趟他没看出任何破绽。

凡妮莎知道魔力可以让穿越者觉醒能力,那么她也肯定知道了陆星已经觉醒能力,她会做什么?她想做什么?

她把顾清然从地牢里拉出来,帮她觉醒能力又派到他身边。

她这是为了什么?

他的一举一动是不是都在她的预料之中,他的一切行动是不是都在推向她所期望的那个结局?

陆星知道,他该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