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外有情》 第一章 不婚主义 “生活就是游戏，绝对不能认真，不然就会从一个游戏玩家沦落为生活的奴隶。”这是李慕唐长期坚守的人生信条，也是他为人处世的法则铁律。

所以，当他看到慕容晓晓手里捧着一枚钻戒，单膝跪在自己面前，正抬头深情地望着自己时，不禁长长叹了口气。

“亲爱的，从来都是男士向女士求婚，但是，今天我慕容晓晓就打破这个规矩，开一次女士向男士求婚的先例。自从认识你的第一天，我就深深地爱上了你，爱上了你的才华，爱上了你的狂放不羁，爱上了与你一切有关的东西，所以，请让我嫁给你好吗？”

慕容晓晓声音很坚定，眼中充满了紧张和期待，静静等待着李慕唐的回应。

李慕唐交叉着双臂，抬头望了一眼餐厅上方的吊灯，然后以一种质问的语气说道：“晓晓，你在干嘛？”

“向你求婚啊？”慕容晓晓很坚定地说道

“求婚？我们不是说好了在一起就只是玩玩吗？你知道的，我是个不婚主义！”李慕唐语气中带着叱责。

“亲爱的，我知道，只是走个形式，我不会干涉你的个人生活的。我们已经交往快两年了，我马上也快三十岁了，父母说我要是再不结婚，就真的不让我跟你在一起了，可是我舍不得离开你。所以今天就鼓足勇气，主动向你求婚。”慕容晓晓诚恳的看着李慕唐说道。

“什么狗屁形式，不过是向现实妥协的借口罢了。我李慕唐，绝不会背叛自己的人生信条。所以，对不起晓晓，我不得不拒绝你的求婚，我有我的原则。”李慕唐看着面前楚楚可怜的慕容晓晓说道。语气虽然柔和，但是每一个字都像一根根钉子扎向慕容晓晓。

“可是，唐唐，我真的扛不住来自父母的压力了。”慕容晓晓望着李慕唐，用近似哀求的语气说道。

“既然这样，那我们还是分手吧，这样对你我都好。”李慕唐冷漠的说道。

“真的只能这样吗，唐唐？你就真的一点不爱我吗？”慕容晓晓对李慕唐的态度有些失望。

“都说了，我和你在一起就只是玩玩而已，刚开始就和你说的很清楚了，我从来没有逼过你吧？既然你不想继续再玩了，那就只好结束这场恋爱游戏喽！”李慕唐用一种无奈的语气说道。

看到李慕唐对自己如此绝情，慕容晓晓彻底绝望了，站起身，将手里的戒指扔向李慕唐，骂道：“李慕唐，你真是个混蛋。”然后便哭着向餐厅门口跑去。

“喂，戒......戒指”李慕唐望着慕容晓晓离开的背影喊道，但慕容晓晓依然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李慕唐看着蜷缩在红色盒子里的钻戒，苦笑着说道：“呦，永恒之恋，一克拉，价值不菲啊，可惜了。”说完端起桌子上的红酒杯一饮而尽，感到一股醉意猛烈袭来，他用手扶着额头，自言自语道：“真是个傻瓜！正因为爱，才不能答应你。”说完便趴在了桌子上。

次日，帝国中央大厦大秦律师事务所内，李慕唐正在认真阅览一份案卷材料。

旁边的同事吴刚和王强聊了起来。

“听说了吗？律所新来个帝大法学院的女博士，而且还是咱们主任的亲侄女。”

“一个堂堂帝大法学院的博士，不去进个法院做法官，跑来跟咱们抢什么饭碗哪？再不济也可以进个大学一边教书，一边做兼职律师啊，哪像咱们这一天天累死累活的，还挣不了仨瓜俩枣的。何况还是个女生，来遭这份罪。”

“这你可就不懂了吧，人家叔叔可是咱业界的大佬，还能像你我这样一天天为案源发愁吗？人家天天等着叔叔把案子喂到嘴里就行了。”

“说的也是，这年头，撑得撑死，饿的饿死。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啊！”

“靠，这诗还能这么用？不过，好像也没什么毛病。”

吴刚突然转向李慕唐，用手拍了下李慕唐引起他的注意。

“李律，你不是帝国政法毕业的吗？听说新来那女博士本科跟你是一个学校的，而且还是同一级的呢。”

李慕唐一般对这类话题没什么兴趣，所以基本上不参与同事之间的话题，只专注于手里的案件，或者说只专注于挣钱。因为他认为，现在的社会，金钱是一切的基础，也是他拿捏生活，游戏生活的前提条件，一旦失去了金钱的基础，他即便不想做生活的奴隶，也由不得自己了。

对于吴刚突然向自己抛来的问题，轻轻的敷衍道：“是吗？那还真是挺巧的。”

吴刚丝毫没有察觉到李慕唐不想继续该话题的意思，继续说道：“好像叫什么......”，吴刚一边说，一边用笔轻敲着脑袋回忆，“哦，对，好像是叫欧阳菁！”

听到这个名字，李慕唐被惊到了。难以置信的看着吴刚问道：“哪个菁？”

“草青菁。”吴刚回答道。

这个名字，李慕唐再熟悉不过了，因为欧阳菁正是自己大学时候的初恋女友，两人足足交往了两年，大四即将毕业时，欧阳菁也是像慕容晓晓一样突然和李慕唐提出了结婚的请求，不过，并没有搞什么求婚仪式，结局同样被李慕唐拒绝了。后来，欧阳菁便考到了帝京大学法学院读研，而李慕唐入职了这家大秦律师事务所做全职律师。

“还真是人生入戏啊！”李慕唐突然感慨道。

这时，工作大群里突然收到了欧阳主任的一条消息：“诸位同事，由于本人近日身体抱恙，需住院静养些时日，律所一应大小事务，暂由新任副主任欧阳律师负责，下周一将会与大家正式见面，请大家配合。此致，谢谢！”

同时看到消息的三人，几乎异口同声的喊道：“副主任？”

“刚来就当副主任，这关系户也太目中无人了吧？！”

“就是啊，看来这私人律所就是不行，太随意了。”

李慕唐想到了自己未来的日子不好过，可没想到会这么不好过，不禁暗道了一声苦。 第二章 新来的领导是前任 帝都作为国际化大都市，自然是寸土寸金。很多律所为了获取到更多的高端客户资源，都会选择将办公地址设立在繁华的市中心，大秦律所也不例外，它所在的帝国中央大厦可以说是帝都最黄金的地段，市中心的市中心，租金自然也不菲，可同时也确实为大秦律所带来了不少高端的客户资源。可是，对于从外地来帝都打拼的年轻律师李慕唐来说，就不是那么方便了。

李慕唐是一个年轻的享乐主义者，对于令自己身心愉悦的东西，他可以做到一掷千金，但是如果是自己认为毫无意义的东西，他也可以做到一毛不拔。对于房子来说，面积的大小，内部的设施和装修都是令他愉悦的东西，但是房子的地段位置，尤其是过高的溢价，对他来说是毫无意义的东西，以同样的租金，他宁可住在偏远的郊区，也不愿窝在所谓黄金地段的“老破小”里，所以，他当初找房子时向中介提的要求就是，面积要大，设施装修要好。在比较了很多套房子之后，他最终选择了一套距离律所将近一个小时地铁路程的“豪宅”，“豪宅”在一个城中村里，那是这个城中村最豪华的一套房子，已经很长时间没有租出去了，李慕唐一眼就相中了。房子不仅面积够大，设施也很齐全，甚至还配备了健身器材，装修也是欧式风格，最重要的是阳台上还有一个露天的游泳池，不出门这里就是华府豪宅，满足了他对于影视剧或者小说中那些旧社会名门望族的所有想象，唯独少了丫鬟仆人，就算出了门那也算是城中村里面的贵族，有种身份上的优越感。在小商小贩，摩的骑手来回穿梭的嘈杂人群中，一身西装笔挺的他，走在路上，显得与周围格格不入，在外人眼里他可能是个保险公司或房地产公司的销售，可在他眼里自己是贫民窟里的百万富翁。

自从和慕容晓晓分手之后，李慕唐在自己的豪宅里度过了一个悠闲的周末，品尝了自己亲手制作的美食，看了部西方老电影，读了本有趣的小说，感到生活美妙极了。他一想到慕容晓晓向自己求婚的场景，就庆幸自己当时作出了正确的选择，“结婚？庸人自制的枷锁而已。还是一个人快乐。”

周一早上，李慕唐的心情就不再那么开心了，因为今天他将不得不去面对自己曾经的女友，如今的上级——欧阳菁。领导、前任，多么可怕的组合，同时集于一人，李慕唐觉得自己不是在去往上班的路上，而是在被无情的命运押赴刑场。

上午九点左右，大秦律所如往常一样召开周例会，全体人员在大会议室里静静等待新任领导的到来。

“各位同事，让我们以热烈的掌声，欢迎欧阳菁副主任！”行政部小张说完后，会议室便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这时，从最后一排的角落位置，站起一位身着黑色西装，留一头齐肩短发，身材高挑的女士，摘下口罩，然后在众目睽睽和窃窃私语中走向台去。

“这么年轻啊？”

“长的还挺好看。”

“听说还单身呢，小王，抓住机会啊。”

“……”

李慕唐今天专门挑了最后一排的位置低头猫着，就是为了避开欧阳菁突然注意自己，虽然知道早晚都要面对，可绝不希望是在这种尴尬的集体场合。

当看到欧阳菁从最后一排起身摘下口罩的那一刻，那熟悉的面孔，让李慕唐仿佛又回到了六年前的大学时光。

“各位同学，这是我们本学期法治思想的最后一堂课，哪位同学愿意上来谈谈自己对于法治意义的理解？”

欧阳菁第一个举手上台发言，她从西方哲学，谈到中国古代法制思想，从保障公民权利，谈到优化营商环境，从促进社会经济发展，谈到顺应国际形势，滔滔不绝，口若悬河，旁征博引，逻辑缜密。说完，获得了教室雷鸣般的掌声。也是从那时起，欧阳菁给李慕唐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李慕唐被她的才华深深吸引住了。于是，他开始想办法制造各种“邂逅”的机会，誓要拿下这位当时帝国政法的第一才女。

当得知欧阳菁报名参加了院系举办的法律实务辩论赛后，李慕唐也毅然选择了报名参加，于是二人便开始产生了命运的交集。当时辩论赛的题目是：“某患者罹患癌症晚期，住院长达一年之久，花去医药费近五十万元，但病情依然日益恶化，病人痛苦万分，于是在患者本人以及家属的苦苦哀求下，医生对患者实施了安乐死。”

辩题：医生是否应当承担刑事责任？

控方：医生应当承担刑事责任。

辩方：医生不应当承担刑事责任。

欧阳菁被分在了控方一队，而李慕唐却被分在了辩方。双方经过长达四十分钟火药味十足的唇齿交锋后，最终李慕唐所在的辩方以微弱的票数获胜，当时李慕唐的一句辩词给欧阳菁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他说：“法律不外乎天理人情，若法不论理，不讲情，则不如无法。”于是，欧阳菁便对李慕唐产生了好感。但李慕唐却认为自己队获胜的原因并非源自实力，只是有幸站在了道义的一方。

相互吸引，双向奔赴的爱情自然是没有任何阻碍的，于是两个人很快便展开了热恋，朝夕相处，形影不离，一起度过了两年甜蜜的幸福时光。

在大四时，欧阳菁向李慕唐提出了关于结婚的话题，李慕唐却说：“结婚有什么好的，恋爱不一定非要结婚。婚姻是爱情的刑场，不但不美好，而且很血腥。何必呢？如果两个人相互厌倦了对方，随时可以分开，另择良缘，毫无羁绊，结了婚便会受到法律上的，家庭上的，以及周围人的诸多约束，即使相互厌倦甚至互相仇恨，想分开也不是那么容易了。婚姻，不过是牵绊负累而已，除此之外，毫无意义。”

欧阳菁听了李慕唐关于婚姻的观点，大跌眼镜，她认为李慕唐的价值观出现了严重的问题。欧阳菁又联想到自己每次讯问李慕唐究竟喜欢自己哪一点时，他总是含糊其辞，有时说喜欢她的漂亮，有时说喜欢她才华，有时说喜欢她的善良，总之每次说的都不一样。可当时欧阳菁也并不生气，因为他认为爱情本来就是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就是一种主观感觉，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虽然李慕唐嘴上说不上来具体喜欢自己哪一点，但是他爱自己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但是，因为每个女人谈恋爱时都会问男朋友这样的问题，自己也想体验一下看看他到底会有什么样的反应，至于答案，她倒并不在乎。

可是，有一次，当她再次问到同样的问题时，他竟然给出了令自己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的答案—虚荣心，接着又补充了一句：“将全院第一才女追到手，被所有男生羡慕的虚荣心”，这个答案她是万万不能接受的。后来，李慕唐向她道歉说，当时是和她开玩笑的，她这才原谅了他。可每次想起来依然难以释怀，因为她觉得那有可能的确是他的真心话。

于是，自那以后欧阳菁便开始主动与李慕唐保持距离，而李慕唐也不再主动接近欧阳菁，就这样，两个人由最初的双向奔赴，开始变得背道而驰，渐行渐远了。

“各位同仁，大家好，我是欧阳菁”，欧阳菁站在投影仪前面，拿起话筒开始向大家做自我介绍，会议室也顿时安静了下来，大家认真聆听着这位新领导的发言。

“我之前长期从事的是法学理论研究，在实务方面可以说还只是个小学生，所以在坐的都是我的前辈，以后还得向各位多多请教。”说到这里，台下一些老律师都微微点头，明显对这个新领导谦虚有礼的态度非常满意。

李慕唐也从欧阳菁的话语中，感觉到她确实成熟内敛了不少，虽然外表看上去和六年前没什么太大区别，但气质上明显不再是曾经那个喜欢处处展露锋芒的小女孩儿了，多了份沉着和稳重。

“首先向大家简单介绍一下关于我在学术方面一些微不足道的成绩。本人曾在《帝国法学》期刊发表论文二十余篇，在《蓝星法学》期刊发表论文五篇。”说到这里，台下一众律师都倒吸一口凉气。在座的人都知道《帝国法学》期刊是帝国最顶尖的法学期刊，能在上面发表一篇论文就已经是很高的荣誉了，连发二十余篇，即便是顶尖法学院的教授也很难做到，《蓝星法学》更是世界级的顶级法学期刊，能在那上面发表一篇学术论文更是难比登天，放眼整个帝国学术界，也没有几人能够做到连发五篇，而这样一个还不到三十岁的年轻人居然做到了，确实有点骇人听闻了。

李慕唐也不禁嘀咕了一句：“这家伙，这几年干的不错嘛！”

欧阳菁继续说道：“然后，是关于在实务方面的一些小成绩。本人在读博期间，也曾代理过一些小案件，案子不大，尚无败绩。其中有一起在全国曾引起过小小轰动的‘江州白鸽DNA造假案’，正是由本人代理。”

这一下，台下彻底炸锅了。当年该案件可谓是轰动全国，绝不是像欧阳菁所说的只是引起了一些小小的轰动那么简单，当时该案几乎已经坐实了被告人犯有“非法收购运输出售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的罪名，被告人更换辩护律师后，新辩护律师在法庭上突然提出了一个令所有人都未曾想到的问题，那就是江州地检是如何通过照片验证白鸽DNA的？这个问题瞬间改变了整个案件的走向，最终被告人因证据不足被无罪释放，在当时引起全国哗然。全国舆论在对江州地检进行大肆批判的同时，还对那位辩护律师的辩护能力大为称赞。这本来是一个大肆炒作，宣传自己的好机会，可是那位辩护律师却事后选择了沉默，所以至今很少人知道当时代理该案件的律师究竟是何方高人，想不到竟然是面前的这位年轻人。

如果说刚刚在座的人对欧阳菁的实务能力还有所质疑的话，此时，所有的人都对她的能力给予了肯定，毕竟几乎在座的每个人都对当时的那个案件进行了分析，却无人能够想到这一点，无人能够做到像前面的欧阳菁那样一句话给整个案件翻案。最重要的是，她事后不发一言的表现，深藏功与名，不借机造势宣传，追求名利的态度更值得在场的所有同行尊敬。

“当然，关于我的这些小小的成绩，在各位前辈面前完全不值一提，毕竟诸位才是真正扎根在帝国法律实务一线，时刻做好为民请命的准备，始终让象征公平与正义的天平保持平衡的法律人。”

说完，台下想起了热烈的掌声。

“这他妈哪里是走后门来咱们这啊，明明是咱这小庙有幸请到了位大神啊。”台下纷纷小声议论道。

就这样在大家热烈的掌声中，大秦律所的今天的周例会终于结束了，李慕唐想在欧阳菁还未注意到自己存在的时候，赶紧起身从后门溜走，可正当他拉开门刚要跑出去的时候，欧阳菁突然对着话筒喊道：“李慕唐律师，请您留一下！”

李慕唐的脑袋瞬间炸了，他一直低着头在最后一排悄悄猫着，就怕被欧阳菁发现，还以为庆幸躲过了一劫，没想到早就注意到了自己。

“女人呀，报复心真他娘的重！”李慕唐心里暗骂道。

“算了，早晚都是一刀，尽管放马过来吧！”于是，李慕唐回到了刚才的座位上，以一种视死如归的精神，静静等待着欧阳菁的发落。

会议室的人走的差不多了，只见欧阳菁缓缓走到李慕唐身边，伸出手，面带微笑的看着李慕唐说道：“别来无恙啊，老同学。”

李慕唐有点不知所措，也站起来伸出手，回应道：“别……别来无恙，欧......欧……欧阳副主任。” 第三章 第二十八修正案 “听我叔叔说起过你，说你干的不错，年轻有为。”欧阳菁俨然一副领导的语气。

“还得感谢你叔叔欧阳主任的栽培，想不到他是你叔叔。”李慕唐客气地回复道。

“我叔叔还说，你业务能力确实不错，可就是私德上有点问题，好像之前因为玩弄人家女孩儿感情，被女孩儿向律协投诉过。”

李慕唐楞住了，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因为他实在抓不住欧阳菁说话的重点，不知道到底在哪里给自己挖坑让自己跳进去。

“不过，那倒是符合我对你的一贯认知。”欧阳菁接着说道。

“那是个误会，就是一些恋爱中的小矛盾，当时有点小题大做了，这个主任是知道的。”李慕唐解释道。

欧阳菁摆了摆手，打断道：“没关系，不重要。吸取教训就好，只要别给律所带来麻烦就行，至于你的私生活问题，我也不会过多干涉。”

李慕唐点了点头，明白这是在对他进行敲打。都说新官上任三把火，没想到这么快就烧到自己身上了。

“哦，对了，我想知道一下，你对最新版的《帝国刑法典第28修正案》是怎么看的？”

李慕唐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因为他主要涉及的是民商法方面的相关业务，对于刑法领域很少涉足，于是回复道：“我主要做的是民商事领域，对刑事部分关注的较少。”

欧阳菁一边点头，一边说道：“哦，这样啊，不过也对，术业有专攻嘛。”

然后，拍了拍李慕唐的肩膀，笑着说道：“有时间了，一起下棋，我的棋艺可是进步了不少哦。”说完不等李慕唐回应，就从后门离开了。

李慕唐回到工位上，立刻打开电脑，查阅最新出台的《帝国刑法典第28修正案》

“将刑法第四百五十六条之一后增加一条，作为第四百五十六条之二：‘在患者被诊断为患有无法治愈的疾病，且疾病已导致其无法忍受的痛苦；在患者自愿、明确地表达死亡意愿后，专业医疗人员协助患者自杀的行为，不属于该条款之规定，即故意杀人罪。’”

李慕唐大惊失色道：“这是，安乐死？合法了？！”

行政部的小张突然跑过来，对李慕唐说道：“李律，欧阳副主任让你去她办公室一趟。”

这时，李慕唐才回过神来，小声嘀咕了一句：“不刚刚才聊完嘛，还这么粘人。”

“什么？”小张问道。

“咳咳，没，没什么。”

李慕唐走到欧阳菁办公室门口，敲了三下，里面传来一句：“请进！”

李慕唐推门进去，看到沙发上坐着一男一女两个老年人，大约60岁左右。

欧阳菁站起来向李慕唐介绍道：“这两位是慕容晓晓，也就是你女朋友的父母，慕容华先生和陈虹女士。”

女人站起来，伸出手，对着李慕唐说道：“你就是小李吧？你好，我是慕容晓晓的母亲。”

李慕唐转身就准备往外跑，慕容晓晓的母亲连忙解释道：“小李，别误会，我们是来找你求助的。”

“阿姨，我没有做过对不起晓晓的事。哦，您是来要回钻戒的吧？我没带在身上，回头我给晓晓寄过去。”李慕唐紧张的说道。

“什么钻戒？”慕容晓晓的父亲突然问道。

“就是，就是，求婚的钻戒呀？”

“你向晓晓求婚了？她没跟我们说过呀。”慕容晓晓的父亲继续说道，“既然都求婚了，那就是一家人了，晓晓这事，你更不能不管了。”

“不......不是，是晓晓......”李慕唐刚要解释求婚的事情，突然意识到不太对劲：“晓晓这事？晓晓出事了？”

慕容晓晓的父母都似乎难以开口，低头沉默着。

这时，欧阳菁站起来，说道：“还是我来说吧。慕容晓晓，哦，也就是你的女朋友，哦不，未婚妻......”

李慕唐赶紧打断解释道：“不，误会了，是前......”，突然看了一眼慕容晓晓的父母，把后面的话咽了下去，对欧阳菁说道：“您接着说。”

欧阳菁继续说道：“被警察带走了。”

“什么？”李慕唐惊讶的问道，“晓晓被警察带走了？什么原因？”

“涉嫌故意杀人。”欧阳菁说道。

李慕唐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继续问道：“故意杀人？谁？慕容晓晓？怎么可能呢？”

欧阳菁对着慕容晓晓的父亲说道：“慕容先生，具体情况您比较了解，还是您和他说吧。”

慕容晓晓的父亲想了几秒钟，说道：“好吧。我来说。未来女婿，事情是这样的。”

李慕唐也不敢反驳，只好先认下了这个准岳父，认真的听着事情的来龙去脉。

“晓晓呢，在青山区第一医院肿瘤科做护士，这你是知道的。”李慕唐点了点头。

“医院呢，有个老人患了癌症晚期，已经化疗半年多了，没什么效果。这老人呢，是一天比一天痛苦，那被折磨的都不成人样了，谁见了谁都觉得可怜。有一天呢，晓晓值夜班，走进老人的病房，看到老人躺在床上，不停地挠，抓，脖子上，身上，都是血印，老人看着晓晓，哀求说，希望晓晓能帮帮自己，让自己走的舒服一点，自己太痛苦了，给自己打一针那个‘安乐死’。可晓晓就是个护士，哪有那个权力呀，但是这孩子心善哪，她看那老人痛苦的那个样子，不忍心不管，于是他就给老人的主治大夫打电话说了这个事，大夫也赶到了医院，看了老人的情况，大夫就说，这老人估计撑不到明天了。但是，你再撑不到明天，哪怕就剩一口气，那也是个人哪，总不能啥都不管，就眼睁睁地看着吧。最后大夫也是不忍心老人那么痛苦，于是就上网查了查，看看怎么样能够既不违法，又能帮到老人。这不查不知道，一查发现国家新出台了个什么修正案，说安乐死合法了。”李慕唐看了眼欧阳菁，欧阳菁点了点头。

“但是，有一条，需要经过患者本人同意才行，那大夫就下载了个协议书，大概意思是以老人的名义委托医院对自己执行安乐死，医院不承担任何风险和后果。然后拿给老人看，让老人签字。老人当时痛苦成那样了，哪还顾得上看内容啊，拿起笔刷刷就签了。大夫还是不放心，又给老人的儿子打电话告诉这事，可打了十几个电话都没人接，联系不上。都说久病床前无孝子，说的还真对。老人刚住院的时候，老子看的可勤了，后来时间长了，渐渐就不去了，听晓晓说，距离老人离世，已经有半个月没有一个家属去看他了。没办法呀，老人浑身都被抓烂了，在病床上不停地哀嚎，苦苦哀求，最后，那大夫和晓晓商量了一下，最终还是决定给老人打了。在那种情况下，我想，只要还是个有良心的人，都会和大夫跟晓晓做出一样的选择，后来听晓晓说，打完针之后，很快老人就安静了下来，最后是笑着走了。晓晓明明是做了件好事啊，怎么就成了故意杀人了呢？”说完，慕容晓晓的父亲低下头，不停地叹气。

慕容晓晓的母亲接着说道：“小李呀，晓晓之前经常在我们面前夸你，说你又聪明，心眼儿又好。出了事以后，她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你，让我们务必过来找你，说只有你能帮她，他只相信你。等这事过去了，就安排你们结婚的事，彩礼就不提了。”

李慕唐也没法反驳什么，只好顺着他们的话安慰。等把慕容晓晓的父母送走后，李慕唐和欧阳菁商量道：“这个就是你今天说的那个什么修正案？”

“帝国刑法典第28修正案”，欧阳菁说道。

“好，看来你早就对这条有研究，而且又是刑法届的专家，慕容晓晓这案子你接最合适。”李慕唐对欧阳菁说道。

欧阳菁赶紧摆手道，“别，我刚来，律所还有很多事要忙，而且你没听慕容晓晓的父母说嘛，她只相信你。你可不能辜负了未婚妻对你的信任哪，慕容家的好女婿。” 第四章 患者的遗嘱 第二天上午，李慕唐便去往青山区第一看守所会见了慕容晓晓，从慕容晓晓口中了解的情况基本和她父亲慕容华所说的一样，所以，尽管李慕唐并非一个专业的刑辩律师，可按照目前掌握的信息来看，他敢百分之百肯定慕容晓晓是无罪的。

因为当时的主治医师刘明远的家属也委托了一名辩护律师，所以关于刘明远的供述，他需要和其辩护律师碰头之后，做一个详细的核实。

下午三点，星梦咖啡厅，李慕唐正坐在靠窗的位置闭目养神，和煦的阳光透过窗子照在脸上，十分的舒服。他和刘医生的辩护律师约了三点左右在这里碰头。

正在他静静享受的时候，一名身穿黑色西装，大约五十多岁，中等身材，略微发福的中年男人推门进来，径直走到李慕唐的座位，伸出手和他打招呼道：“你好，李律师，我是刘医生的辩护律师，古川。”李慕唐连忙站起来和他握手道：“你好，李慕唐。”

明显李慕唐和古川都是做事讲究效率的人，两个人坐下后直奔主题，相互交换彼此当事人的供述内容，基本一致，没有什么出入，于是便各自点了杯咖啡，准备商讨下一步的对策。

“看来这个案子事实很清楚，没有什么可争议的，完全符合最新出台的第28修正案之规定，应该构不成起诉的标准。”李慕唐说道。

古川也点头表示赞同，“如果说还稍微有争议的地方的话，那就是行为实施的时间是在修正案正式生效之前。不过，按照新法出台从旧兼从轻原则，是应当适用第28修正案的，如果没有其它的证据的话，的确构不成起诉的标准。”李慕唐也点头表示同意古川的说法。

李慕唐对古川印象不错，一看就是一名经验丰富的刑辩律师，他一向喜欢和优秀的人做朋友，而且也从来不嫉妒和排斥比自己更优秀的人。

就在两个人轻松愉快的边喝咖啡，边彼此交换意见的时候，突然李慕唐收到一条来自欧阳菁的信息，“速回律所，慕容晓晓案件有了新情况。”

“什么新情况不能电话里说，非要面谈不可？”轻松愉悦的氛围突然被打破，李慕唐心里有些不满。于是，李慕唐和古川匆匆告别后，便火速赶回大秦律所。星梦咖啡厅距离大秦律所不过两条街的路程，很快便回到了律所。

李慕唐径直走到欧阳菁的办公室门口，敲了三声，里面传来欧阳菁的声音：“请进！”

李慕唐推门进去，看到里面除了欧阳菁之外，会客沙发上还坐着一位年纪六十岁左右，头发花白的老人。

欧阳菁向李慕唐介绍道：“这位是秦律师，专门从罗布岛过来的，说是关于慕容晓晓的事情，需要当面和你说。”接着又转向老人，说道：“秦律师，这位就是慕容小姐的未婚夫，李慕唐律师，也是慕容小姐现在的代理辩护律师。”

老人站起来，向李慕唐伸出手，说道：“你好，我是秦光。”李慕唐也赶忙伸出手道：“你好，李慕唐。”

“不好意思，方便看一下您的有效身份证件吗？”老人对李慕唐说道。

“哈？”李慕唐感到有些莫名其妙。

“不好意思李先生，实在有些冒名，工作需要，工作需要。”老人连连道歉的说道。

虽然不知道老人具体要做什么，不过看他也不是什么坏人，而且还是在自己的律所，想着给他看一眼也没什么，就从钱包里拿出了自己的身份证件递给老人。

老人仔细将身份证件上的照片和李慕唐本人核对，确认是其本人后，才将身份证件还给李慕唐，说道：“实在不好意思啊，李先生，工作原因，如有冒犯，还请见谅。我是司徒亮老先生生前的法律顾问，也是他的遗产管理人和执行人。”

“司徒亮老先生是？”李慕唐用疑惑的眼神看了一眼欧阳菁。

欧阳菁说道：“这个我也不清楚，秦律师只说是有关慕容晓晓的事情，只能和你本人面谈。”

老人继续说道：“哦，司徒亮老先生就是慕容小姐之前的病人，也就是被她执行安乐死的老人。”

李慕唐和欧阳菁才恍然大悟，异口同声的“哦”了一声。

“司徒老先生生前委托我代书过一份遗嘱，而慕容小姐正是该遗嘱的继承人，之一。”

老人边说，边从包里拿出几张纸递给李慕唐，说道：“这个就是司徒老先生生前的遗嘱，当然是复印件，原件暂时不方便带过来。”

李慕唐接过来仔细阅览上面的内容。遗嘱的内容比较简单，正文只有区区几行：

一、如本人系被人杀害，三个月内如果能够查明凶手身份，且凶手本人未受到司法机关刑事制裁，本人全部财产由凶手继承。

二、如本人系自杀或自然死亡，抑或被人杀害但是三个月内无法查明凶手身份，或凶手本人受到司法机关刑事制裁，本人全部财产自愿捐赠中华帝国国库。

三、最终凶手的身份认定由华仁堂医疗科技有限公司董事会全体成员过半数决定。”

“真是莫名奇妙，这样的遗嘱，毫无意义。”李慕唐说道。

“你是说，遗嘱的效力尚有待商榷是吧？”老人说道。

“不是尚有待商榷，而是百分之一百，绝对，肯定，必然无效。”李慕唐对老人说道。

“如果按照贵国的法律，这份遗嘱的确因违背公序良俗，被判定为无效。但是，司徒老先生早已入了罗布国国籍，所以是罗布国公民，罗布国是一个充分尊重公民个人意志的国家，所以，哪怕违反公序良俗，只要是公民本人的自由意志，都会受到法律的认可和保护。”老人对李慕唐说道。

“但是，司徒老先生主要生活在这边，而且老人逝世也是在这里，并且上面所提到的什么华仁堂医疗科技有限公司也在这里，所以肯定适用于我帝国的法律，还是一样被认为无效。”李慕唐说道。

“不，李先生，你可能有所不知。司徒老先生长期生活在贵国不假，也的确是在贵国逝世，华仁堂医疗科技有限公司办公地址也确实在贵国，可是，老人的主要遗产都在罗布国内，而且华仁堂公司的注册地也在罗布国境内，所以，按照国际法的原则，优先适用使遗嘱产生效力的法律，所以，应当优先适用我罗布国的法律。即便贵国一定要否认该遗嘱的效力问题，也不会影响该遗嘱在我罗布国具有法律效力，受到法律认可和保护的事实，毕竟主要遗产都在罗布国境内。”老人说道。

“我们暂且先将遗嘱的效力问题搁置......”，欧阳菁突然说道，“请问一下秦律师，这位司徒老先生的遗产，大概有多少呢？”

“是啊，听慕容晓晓的描述，这位司徒老先生也不像个有钱人啊。”李慕唐毫不避讳的说道。

“老先生生前喜好投资炒股，可以说很长时间都是亏得多，赚的少。”

“就是嘛，所以我们在这里讨论什么遗嘱的效力不效力，毫无意义嘛。”李慕唐笑着说道。

“但是，老先生生前投资的一家医疗科技公司，哦，也就是遗嘱中所提到的华仁堂医疗科技有限公司，一直在大力研制一款新药，就在上个月已经研制成功了，因此华仁堂公司的市值，也相应的水涨船高，据相关评估机构估算，现在大约市值2000亿，而司徒亮老先生占股30%，所以就是，600亿，美金。”

“什么？”李慕唐和欧阳菁同时惊讶的喊道。

“也就是说，如果这份遗嘱被确认有效的话，慕容晓晓就能继承600亿美金的遗产？”李慕唐不敢相信的问道。

“准确的说，是和另一名凶手共同继承600亿美金的遗产。”老人说道。

这时，李慕唐才正式对司徒亮的遗嘱产生了兴趣，怪不得老人不远万里从罗布岛国飞过来，起初李慕唐还觉得他有点小题大做，现在才发现是自己没有搞清楚状况。

“也就是说，现在只要能够确定是慕容晓晓和刘明远杀死了司徒亮老先生，而且又不会受到法律的制裁，就能够合法继承司徒亮老先生600亿美金的遗产。”李慕唐对着老人确认道

“没错，正是。”老人点头说道。

李慕唐指着遗嘱上面的第三条内容问道：“可是，这第三条说凶手身份的认定，需要由华仁堂医疗科技有限公司董事会全体成员过半数决定，如果达不到过半数承认怎么办？”

“这个就需要说服董事会的成员了。”老人说道。

李慕唐将司徒亮遗属上的每一个字都仔细看了一遍，生怕漏掉一个地方，看到最后见证人的签字部分，发现除了面前的老人秦光律师外，还有一个名字，居然是，欧阳剑！ 第五章 迷雾重重 “请问，欧阳主任和司徒老先生的关系是？”李慕唐问老人道。

“据说二人是很多年的老朋友，你们这个大秦律所最早还是司徒老先生出钱成立的，不过后来就全部转让给你们欧阳主任了。”老人说道。

秦光暂时住在了帝国酒店，他要等待慕容晓晓和刘明远的案件结果出来后，对司徒亮的遗产进行分割。

次日下午三点，星梦咖啡厅，李慕唐和古川再一次碰头商议案件情况。

司徒亮之死既然确定了是由于刘明远医生和慕容晓晓共同导致的，那么刘明远也是司徒亮遗产的继承人之一，而刘明远现在正处于被羁押的状态，那么秦光找过作为刘明远辩护律师的古川。

李慕唐喝了一口咖啡，面露难色的看着古川说道：“看来案子不像想像的那么简单啊。”

李慕唐没有挑明，只是暗示了古川案件出现了新的情况，至于什么情况，他暂时还不能说，因为他还不确定秦光究竟有没有把遗嘱的事情告诉古川。

果然不出李慕唐所料，古川听了李慕唐的话之后，非常平静，很明显他已经明白了李慕唐话里的意思。

古川也喝了口咖啡，说道：“是啊，确实没那么简单了。现在的关键就是刘明远跟慕容晓晓两个人是否已经事先知道了司徒亮遗嘱的事情。如果不知道的话，那就没什么问题。但是，如果知道的话......”

“那就有了作案动机。”没等古川说完，李慕唐便抢先补充道。

“没错。”古川点头道。

古川不愧是经验丰富的刑辩律师，一语就点出了案子的关键。

古川皱着眉头，继续说道：“如果当事人确实知道遗嘱的存在的话，将会非常不利。因为客观方面的杀人行为已经成了无可争议的事实，主观动机方面必然会成为争论的焦点。如果遗嘱不存在的话，当事人毫无疑问不存在任何杀人动机。可是，面对数百亿的遗产，可就很难说了。”

“是啊。现在需要尽快向两位当事人核实，对遗嘱的事情是否知情。”李慕唐说道。

第二日上午李慕唐和古川便分别再次会见了刘明远和慕容晓晓，二人都矢口否认知道遗嘱一事，这样李慕唐和古川都松了口气，都认为只要二人事前不知道遗嘱一事，便不会对案件带来实质性的影响。

李慕唐晚上回到住所，在房间里来回踱步，思考后续的计划。

他认为，看来，为二人脱罪不被刑事处罚应该是没问题的，接下来的关键就是需要得到华仁堂药业董事会成员的认可。于是，便打开电话，开始收集有关华仁堂药业的相关信息。

通过网上公开的信息显示，华仁堂医疗科技有限公司性质为一家合资公司，股权架构为一个自然人股东持股，持股40%，两家法人股东，分别持股30%。自然人股东正是司徒亮。其中一个法人股东是一家名为阿波罗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的外资资产管理公司，另一个是名为德寿堂医药股份有限公司的内资公司。德寿堂是国内非常知名的医药公司，据传其创始人为古代一名李姓御医，传至今天已是第30代，现在由李家三兄弟掌管，老大李厚德，老二李善德，老三李好德。李慕唐之所以对德寿堂如此了解，是因为老三李好德是一位有名的花花公子，经常和女明星闹出绯闻，顺带着也扩大了德寿堂的知名度。

李慕唐还查到华仁堂公司的董事会成员的名单上共有三个人，分别是司徒枫，李善德和昆鹏。李善德自不必说，司徒枫看名字应该是司徒亮的亲属，那另一个昆鹏应该就是阿波罗公司派到华仁堂的董事会成员。

如果司徒亮的遗嘱有效并且慕容晓晓和刘明远顺利继承遗产的话，损失最大的肯定是司徒枫，毕竟慕容和刘二人继承的本该是属于他的遗产。而如果遗嘱有效但是慕容和刘二人受到刑事制裁的话，那司徒亮的遗产将全部上交国库，这样司徒枫依然一无所获，所以，站在司徒枫的立场考虑，最不喜遗嘱具有法定效力。但是，无论结果如何，对阿波罗公司和德寿堂公司都并没有坏的影响，所以，单纯从经济利益的角度考虑，阿波罗和德寿堂应该会保持中立。但是有一点，如果由慕容和刘二人共同继承司徒亮华仁堂40%的股份的话，那么二人将各持股20%，这样，华仁堂的股份比例将变更为：2:2:3:3，阿波罗和德寿堂由原来的小股东一跃成为更有话语权的大股东，反而会对他们更加有利。所以，李慕唐认为，从这一点来说，说服他们难度并不大。

李慕唐本想将自己的想法告诉古川，但是他又想到古川只是刘明远的刑事辩护律师，至于遗产之事，似乎和古川的关系并不大，所以没有必要节外生枝。

“三百亿刀乐，慕容晓晓，不婚主义的原则也不是不能打破嘛。”李慕唐笑着自言自语道。

“但是，司徒亮究竟为什么要立那样的遗嘱呢？李慕唐百思不得其解，他明明有一个亲儿子，难道发现不是亲生的？”李慕唐一边踱步，一边琢磨。他当时也和秦光询问过这样的问题，秦光却对这些问题闭口不谈，他应该是知道详情的，可是却不愿告诉李慕唐，也许他觉得还没到时候。

这时候他又想到了古川，因为他认为古川是个极聪明的人，特别想听听他的想法。于是，他拿起手机正要给古川拨过去的时候，恰好收到了古川发来的信息，是一张两个人正在咖啡厅坐着谈话的照片。点开照片放大以后，看到里面的两个人居然是秦光和慕容晓晓。

“他们两个怎么会在一起呢？”李慕唐有些想不明白。

这时，古川又接着发来了一条信息：“李律，这是从警方获取的咖啡厅监控照片，当事人或许对我们有所隐瞒，明日上午十点，老地方，见面详聊。” 第六章 秦光失踪 古川一向沉着冷静，但是，这次他却异常气愤的对李慕唐说道：“作为辩护律师来说，我们现在非常被动。因为从监控画面可以看出当事人慕容晓晓之前就和死者遗产管理人秦光见过面，他们之间能谈些什么？说当事人事前对死者的遗嘱一事毫不知情，我都不信。她却对我们只字未提。”

李慕唐反而比较镇定的说道：“古律师，冷静，冷静，监控有录音吗？能不能查到他们聊了些什么？”

古川道：“没有声音。只拍到了画面。”

李慕唐双手一摊，说道：“还是呀，这也不能证明慕容晓晓知道遗嘱的存在呀？”

“这还不是我最担心的，我担心的是两个当事人究竟还有多少事情没有告诉我们？会不会随着警方的继续调查，再有更多的不利证据浮出水面。”古川说道。

“您的担心也不是没有道理。”李慕唐思考了一下，继续说道：“这样，我下午再去见我的当事人慕容晓晓，你去找秦光，看看那天他们究竟谈了什么。我想警方应该也会很快找秦光讯问，我们应该比警方先一步知道谈话内容，这样才能制定下一步的对策。”

古川点头表示同意。

当日下午3点，青山区第一看守所，李慕唐对慕容晓晓的第三次会见。

“死者的法律顾问秦光事发前是不是找过你？”李慕唐见到慕容晓晓后，直接开门见山的问道。

“之前确实有一个姓秦的律师找过我。”慕容晓晓说道。

“他和你说了什么？”

“没说什么，他当时问我患者的病情怎么样了，还有大概还能坚持多久什么的？”

“只有这些吗？”李慕唐继续追问道。

慕容晓晓思考了一下，继续说道：“哦，他当时给我留下了一张名片，说如果患者死亡的话，务必要第一时间联系他。还说，如果三日内联系不上他的话，就让我找大秦律所的欧阳剑律师。”

李慕唐有些生气的说道：“这么重要的信息，你之前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不知道这个信息这么重要啊，你问我关于死者遗嘱的事情，这和遗嘱也没什么关系啊，所以我就没说。”慕容晓晓对李慕唐的指责感到有些委屈的说道。

“秦光只字没提关于死者遗嘱的事吗？”李慕唐问道。

“没有，什么遗嘱，我一点不知道。”慕容晓晓说道。

“死者死后你联系秦光了？”

“联系了。”

“电话里都说什么了？”

“就告诉他死者已经死亡了，他就说知道了，别的什么也没说。”

李慕唐知道，慕容晓晓不会撒谎，说的应该是实情，最后安慰了慕容晓晓几句，告诉她不用担心，很快就能出来之类的话，就离开了看守所。

一出看守所，他便给古川打了电话，了解他那边的情况。但是，古川在电话里却说他一直联系不上秦光，电话也打不通，去他居住的帝国酒店敲门也没人回应。

他突然又想起了慕容晓晓的话，“三日内如果联系不上他的话，就让我找大秦律所的欧阳剑律师”，他感觉到有些不对劲，似乎秦光早已事先预料到了自己会有危险。于是他电话里告诉古川，让他在帝国酒店等他。

李慕唐赶到帝国酒店后，见到了古川，然后二人直奔前台，向前台出示了自己的身份后，说客人秦光可能在房间遇到了危险，需要用备用钥匙打开秦光的房门。前台在尝试用各种方法联系秦光未果后，便同意了二人的请求，跟随他们去查看秦光的房间。

进了秦光的房间后，并未发现秦光，但是房间里却非常凌乱，明显是被人搜过。酒店人员也意识到客人可能遭到了抢劫或者绑架，于是便报了警。

在警察的协调下，李慕唐和古川二人查看了酒店的监控录像，监控显示昨天深夜有三个人进入了秦光酒店的房间，大约一个小时候，秦光便被那三个人带走了。为首的是一名亚洲面孔，另外两名一个是白人，另一个是黑人

“看来，秦光早就知道自己会面临风险。”李慕唐把和慕容晓晓的话告诉了古川，并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看来是有人不希望司徒亮遗嘱的存在啊。那最不希望遗嘱存在的人是谁呢？”古川说道

“听说司徒亮只有一个儿子。”李慕唐说道。

“司徒枫，华仁堂医疗科技有限公司的副总经理兼董事。”古川说道。

“果然不出所料，司徒枫的确是司徒的儿子。”李慕唐心里想到。

“如果慕容晓晓说的是真的话，那么也就是说当事人都依然对遗嘱一事并不知情，也就是说，当事人依然没有杀人的动机。那现在看来，这么秦律师的失踪与否也就并不重要了。”秦光说道。

“那你就不关心事情的真相吗？”李慕唐说完突然意识到说了句废话，因为辩护人不是司法侦查人员，并不需要知道案件的全部事实真相，只需要确保了解的事实对当事人有利即可。

“真相对我来说并不重要，从目前来看，并不存在对我的当事人不利的证据。有这些就够了。”古川回答的和李慕唐预想的一样，只能说古川是一位称职的辩护人。

“就像你上午说的，我们现在不知道当事人是否对我们还有隐瞒，如果警方再继续挖掘出对当事人不利的证据的话，我们会更加被动。”李慕唐继续劝说古川，希望他和自己继续调查下去，因为他觉得古川是一个非常得力的帮手。

“或许你说的对。与其被动等待，不如主动出击。”古川说道。

李慕唐拍了拍古川的肩膀，笑着说道：“没错。兵法有云‘最好的防御就是进攻’。”

“哪家的兵法？不会是你们大秦家的兵法？还是你们李唐家的兵法？”古川笑着打趣道。

“不过，现在秦光下落不明，寻找秦光下落是警方的事，我可不想为了那么点律师费跟你去卖命闯贼窝。”古川说道。

李慕唐思考了一下，说道：“闯贼窝倒是不必，不过，是时候向老主任汇报一下近期的工作了。” 第七章 夜访欧阳剑 从帝国酒店出来，李慕唐和古川二人便打车去往欧阳剑的住处。

欧阳剑住在帝都郊区的一栋豪华别墅里，作为一名律界的资深大佬，这些年可以说钱挣的是盆满钵满，所以欧阳剑也一直是李慕唐崇拜的对象，希望将来也可以像他一样，功成名就，最好是可以在自己还年轻的时候。

到达欧阳剑住所时，天已经黑了，通往欧阳剑别墅道路两旁的路灯亮了起来，非常漂亮。

“不愧是大秦的欧阳律啊，住在这么好的地方。”古川羡慕的说道。

“可不嘛，要不怎么都喜欢钱，为了钱不择手段呢，有了钱生活就是不一样。”李慕唐附和道。

车子在联排别墅的一栋前停下，李慕唐正准备给欧阳剑打电话，门却突然开了，一位身穿红色马褂的老人从里面出来，对着李慕唐和古川说道：“是李先生吧，老板在里面等着你呢。”

李慕唐有些惊讶的说道：“主任怎么知道我会来呢？”

老人没有回应，只是做出了请他们进去的手势。

二人跟随着老人穿过院子，进入到会客厅，李慕唐看见欧阳剑正穿着睡衣坐在沙发上看一本英文的学术期刊。

老人对着欧阳剑微微一鞠躬恭敬地说道：“老板，李先生来了。”欧阳剑点了下头，老人便离开了。

李慕唐上前和欧阳剑打招呼道：“主任，您身体好些了吗？”

欧阳剑放下杂志，说道：“本身就没病，不过是借口清闲几天而已。”

欧阳剑示意二人坐下，然后看着古川说道：“这位就是古律师吧？”

古川赶忙站起来回应道：“欧阳前辈，我是大道律所的古川，早就听闻您的大名，今日得见，真是荣幸。”

欧阳剑示意古川坐下，笑着说道：“古律师太客气了，我们大秦要是有你这样优秀的律师，我也能轻松不少啊。”然后看着李慕唐说道：“小李啊，你可得向古律师多学习才行啊，尤其是刑事辩护这一块。”

李慕唐连连点头称是。但心里却暗自抱怨道：“夸人就夸人，贬低我干嘛。”

李慕唐详细地向欧阳剑汇报了最近的案件情况和秦光被绑架一事。欧阳剑听后头倚着沙发，说道：“他们还是行动了。”

李慕唐疑惑的问道：“主任，您知道是谁干的？”

欧阳剑头转向李慕唐，“要不你大晚上到我这里来干嘛，找我喝茶吗？”欧阳剑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小李啊，关于司徒亮遗嘱的事情，你最好不要参与到里面，对方的势力不是你能惹得起的。我知道慕容晓晓是你女朋友，你只管专注于她的案子就行了，方向不要跑偏了。”

“可是主任，司徒亮遗嘱的事情和晓晓的案子有很大的关联，分不开呀。”

“怎么分不开？难道慕容晓晓事先知道遗嘱的事情吗？”

“”她说不知道。”

“那不就行了，既然事先根本就不知道遗嘱的事情，那就不要把遗嘱的事情牵扯到这个案子里边去。”

“但是警方已经拿到了秦光和慕容晓晓见面的监控了，所以警方有可能或者有理由认为慕容晓晓，包括刘明远事先是知道遗嘱存在的。”

两个人只是见个面而已嘛，这也证明不了刘明远和慕容晓晓事先知道遗嘱存在的事实嘛。如果警方没有有利的证据证明二人知道遗嘱存在的事实，那就是不知道，疑罪从无，举证责任这一块不用我再教你吧？不懂的地方，多向古律师学。”

“可是，秦光被绑架的事？”

“刑事案件自然有帝国警察去管，你只是个律师，不是警察，别忘了自己的身份。”

李慕唐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突然觉得欧阳剑说的是对的，自己确实有点多管闲事了。但是想想又觉得不太对。

“主任，那可是六百亿美金的遗产哪，您难道就一点都不心动？”

“一个疯子临死前的几句胡话而已，司徒亮的遗产自有法定继承人去继承，你跟着瞎掺和什么呀？”

“可是遗嘱上有您是见证人之一呀？”

“那不是为了配合司徒亮表演嘛，毕竟认识多年的朋友。好了好了，我话已经说的很明白了，总之这件事你就不要再掺和了。我也累了，你们就回去吧。”说完，欧阳剑又拿起面前的杂志看了起来。

李慕唐和古川无奈从欧阳剑的别墅出来，坐上了返回市区的车。

“找个地方喝两杯啊？”李慕唐向古川提议道。

“好啊，我也正有此意。”古川回应道。

正说话间，李慕唐突然看到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轿车从对面驶来，但是却没有车牌。李慕唐不禁说道：“这他妈的什么社会，有钱就了不起了，就可以可无牌照上路，法律都他们给穷人设的。”

古川笑了笑并没有回应。

二人到了市区，找了家小酒馆坐下。

“妈的，白跑一趟，连顿饭都没混上。”李慕唐边看菜单边抱怨道。

“你说，这欧阳主任就真的一点不心动？那可是六百亿美金啊，如果帮当事人拿到，就算按业内的最低佣金20%算，那也是一百多个亿啊，就算对半，也五六十亿了，何况还是美金。”李慕唐抬头看着古川说道。

古川拿起茶壶边往李慕唐杯子里倒水，边笑着说道：“李律啊，你还是年轻，很多事不能看对方说了什么，而要看做了什么？”

李慕唐有些不明白，说道：“什么意思呀？”

“你英文怎么样？”古川问道。

“英文？额，一般吧。”李慕唐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难怪。欧阳前辈看的那本杂志是上个月出版的柳叶刀，全球顶尖医学期刊之一。”

“哦？欧阳主任对医学也比较感兴趣？涉及的领域够广的呀。”李慕唐说道。

“不，那本杂志的封面标题是关于对华仁堂药业最新研制的药物的介绍。所以，我觉得欧阳前辈对遗嘱一事毫不关心，是绝不可能的。”古川道。

“华仁堂的新药物，司徒亮的遗嘱，这之间有什么联系呢？”李慕唐心里思索道。

“对呀，之前秦光说华仁堂的新药物使得公司的市值暴涨，究竟是什么样的新药这么有市场价值呢？难不成，是长生不老药啊？”李慕唐半开玩笑的说道。

“据说是属于一种麻醉类药品，但是和以往的麻醉药都不同，好像一针，哪怕是身上有一万只蚂蚁同时在爬，蛰咬，也毫无痛感，而且持续时间特别久，可以大大缓解很多患者的痛苦，所以才特别受市场追捧。”

“那确实是好东西，怪不得呢。”李慕唐说道。

“但是......”，古川接着说道，“如果药量注射过多，患者将会产生幻觉，使精神进入所谓仙境，到后面患者就会对药物产生依赖。”

李慕唐把声音尽量低，悄悄说道：“那不就是......”，没等李慕唐说完，古川点头道：“没错。所以说，很多东西，都如同硬币的一体两面，一面是佛，一面是魔。”

李慕唐和古川喝到很晚，才从酒馆出来各自打车回家。第二天早上，李慕唐还没醒，手机就响了起来，李慕唐睡眼惺忪的拿起手机一看，是欧阳菁，只听欧阳菁在电话里十分着急的说道：“李慕唐，不好了，我叔叔出事了。” 第八章 华仁堂谈判 李慕唐接到欧阳菁的电话后，立刻通知了古川一起赶往欧阳剑的别墅，虽然说不清具体是为什么，李慕唐已经对古川产生了绝对的信任。

二人到了别墅后，欧阳菁从里面飞跑出来，到了李慕唐面前着急的说道：“叔叔被人绑架了，必须得想办法救他。”

李慕唐安慰欧阳菁道：“冷静，别着急。得先调查清楚到底是什么人干的，目的是什么？如果单纯是为了绑架求财，应该会有电话打过来。”

“和绑架秦光的，极有可能是同一伙人。”古川说道。

“已经报案了吗？”李慕唐问欧阳菁道。

“还没，我怕报案了会对叔叔不利。”

“先不报警是对的。主任家的管家怎么样了？”李慕唐继续问道。

“哦，你是说蔡叔啊。蔡叔没什么事。蔡叔今天休息，我电话里问过蔡叔了，蔡叔说昨天你们刚离开这里后不久，就又来了三个人，这三个人好像和叔叔认识，在房间里谈了大约一个小时后，他们就把叔叔带上了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轿车离开了，今天我联系叔叔一直联系不上，之前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昨天又听你说秦光律师被绑架了，我就觉得肯定出事了。”

“黑色劳斯莱斯轿车？蔡叔看到车牌号了吗？”李慕唐问道。

“问过了，蔡叔说那辆车没有车牌。”

“没有车牌？难道就是我们昨天看到的那辆？”李慕唐看着古川说道。

“极有可能，也就前后脚。”古川说道。

“蔡叔说和那些人认识，难道不是被绑架，而是去谈事情？”李慕唐一边思考一边说道。

“不可能。叔叔好像早就预感到了早晚会有这一天，最近告诫我说让我没事的话尽量不要和他联系，为了我的安全考虑。因为今天是叔叔的生日，所以打算今天庆祝一下，没想到......”欧阳菁说着边抽泣起来。

欧阳菁的父母都在国外定居，所以欧阳剑是她在国内唯一的亲戚，欧阳剑一直没有结过婚，所以一直把欧阳菁当成自己的孩子看待，现在欧阳剑失踪了，欧阳菁着急难过是自然的，即便平常再坚强的性格，在这种情况下也不免伤心落泪。

李慕唐赶紧宽慰道：“不要着急菁菁，我一定会想办法找到主任的。”

欧阳菁看着李慕唐坚定的眼神，仿佛又回到了大学时期的恋爱时光。

“哪里有没有监控，可以调出来吗？”古川的一句话立刻把二人又拉回了现实。

“叔叔一向注重个人隐私，所以家里没有装任何监控。只有外面有一个，手机可以看，蔡叔知道账号。”欧阳菁说道。

欧阳菁立刻拨通了蔡叔的电话，问到了监控软件的账号和密码。

手机监控录像的画面果然看到昨天的那辆劳斯莱斯轿车在欧阳剑别墅前停住了，然后从车上下来三个人，果然和绑架秦川的是同一伙人，然后蔡叔出来把他们带进了别墅里。一个多小时后，三个人把欧阳剑带上了车离开了。期间没有任何暴力行为。

“果然和绑架秦川的是同一伙人，那就肯定和司徒亮的遗嘱有关了。”李慕唐说道。

“接下来该从哪里着手调查呢？”古川说道。

“自然是从嫌弃最大的人那里着手了。”李慕唐说道。

“司徒枫！”古川和欧阳菁同时说道。

“贸然去找司徒枫好像没什么太大作用。”古川说道。

“没错，遗嘱当中涉及到的人物，包括凶手，见证人都出现了，接下来是该会会考核会员会的成员了。”李慕唐说道。

“你是说，华仁堂董事会？”欧阳菁问道。

“没错。”李慕唐回应道。古川点头表示赞同。

第二日上午李慕唐便给华仁堂打了电话约见董事会全体成员，刚开始前台在电话里还说董事会成员较忙，没有时间，当他说出是司徒亮委托人的身份时，前台很快便回电话说约在下午两点在华仁堂客户洽谈室商谈。李慕唐自然不属于司徒亮的委托人，但是目前秦光失踪，只得以这种方式才能和董事会见面。

下午两点，华仁堂客户洽谈室。

长方形会议桌对面坐着华仁堂董事会的三人，中间是大股东的代理人司徒枫，左手是德寿堂的二公子李善德，右手是阿波罗的代表昆鹏。与其相对的一方分别是李慕唐、古川和欧阳菁三人，古川居中，因为古川年纪最长，经验也最丰富，左手是李慕唐，右手是欧阳菁

相互自我介绍之后，古川便开门见山说道：“我们此次来呢，是专门就司徒亮老先生......”，然后看着司徒枫说道，“也就是令尊，的遗嘱一事，与各位董事会成员沟通。想必诸位之前也知道此事。”

华仁堂三个董事成员表现的很淡定，可见三人早已知晓此事。

“据我所知，家父委托的管理人是秦光先生，未曾听说过诸位。可否看一下各位的委托书呢？”中间的司徒枫说道。

李慕唐说道：“各位可能有所误会，我们并非司徒老先生的委托人。而是遗产继承人的委托人。我是遗产继承人慕容晓晓的委托人。我旁边的这位是遗产继承人刘明远的委托人。而右边的女士是遗嘱见证人之一欧阳剑律师的侄女，也是我们大秦律师事务所的副主任欧阳菁女士。”

对面右手边的昆鹏突然大吼道：“什么狗屁继承人，三个骗子，浪费老子的时间。”昆鹏是一个光头，不仅长相看起来凶神恶煞，脾气也十分火爆。

左手边的李善德也附和道：“是啊，怎么证明你们说的那两个人就是继承人呢？”

“自然是按照遗嘱的规定”，欧阳菁说道：“司徒亮先生的遗嘱里写的很清楚，将所有遗产无偿赠予杀死自己的凶手，而刚才二位律师所提到的慕容晓晓小姐和刘明远先生正是杀死司徒亮先生的凶手，而且现在正在接受警方的调查。二人杀死司徒先生的事实毫无争议，目前只是在是否构成故意杀人罪这一点存在法律上的争议。所以，按照遗嘱规定，二人是合法的遗产继承人。”

“即便如此，遗嘱上也写的很清楚，前提是要不能接受刑事的制裁。刚才你都说了，目前是否构成故意杀人罪，是否要接受刑事制裁，尚未有结论，现在说遗产继承人还为时尚早吧？！”司徒枫说道。

古川说道：“没错，司徒先生说的对，是我们用词不严谨了，严格来说应该算是准继承人或候补继承人。我们此次来的目的呢，是想了解一下诸位董事的意见，因为遗嘱中也规定了最终的继承人身份由华仁堂董事会多数票承认。”

“我不同意，什么狗屁遗嘱，根本无效。”阿波罗的昆鹏直接说道。

“是否有效，这个是法律问题，不在我们今天讨论的范围内。我们今天沟通的前提是在有效的前提下。”古川道。

“即便有效，老子也不会同意的。”司徒亮那个老家伙脑子有毛病。

李慕唐说道：“昆鹏先生，您先不要激动。您要考虑清楚，如果遗嘱有效，而贵司董事会又未能承认凶手的继承人身份的话，司徒亮先生的全部遗产将上交帝国国库。您的意思是，您希望将司徒亮老先生的遗产无偿捐赠给我帝国国库是吗？那我作为中华帝国公民的一员，在这里向您的国际主义精神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老子不是那个意思，老子的意思是......”，昆鹏不知道该说什么，脸色异常难看。

“所以，在遗嘱有效的前提下，诸位只有两个选择，一是将司徒亮先生的全部遗产赠予我们的委托人，二是无偿上交给国库。”古川道。

“反正我们和你们所说的凶手也不认识，结果对我们无所谓，给国库也好，给凶手也好，我可以保持中立，但是对司徒董事长可就不一样喽，司徒董事长可是法定继承人，这样将一无所得。”李善德用眼神斜看着司徒枫，以一种幸灾乐祸的口气说道。

“李总，您好像还没有认清状况。”李慕唐看着得意的李善德说道。

“我没有认清状况？怎么说？”李善德看着李慕唐不解的问道。

“如果司徒亮老先生所占有的华仁堂40%的股份全部赠予国库的话，那么华仁堂将成为一家国有控股公司，那时国家将成为大股东，而我们国家对毒品可是极其严格管控的，对贵司目前正在大力研制的新药，好像是叫荼蘼一号，将会重新做论证评估，而且此后的研发项目也将会受到极其严格的审批流程，据我所知，您的家族公司德寿堂目前亏损严重，急需华仁堂新研制的荼蘼一号早日成功上市，为德寿堂供血，届时德寿堂的估价也将会飙升，百年老字号德寿堂将起死回生。另外，如果由二位委托人分别继承华仁堂40%的股份的话，届时，你们德寿堂和阿波罗将成为华仁堂的大股东，将完全掌握华仁堂的话语权，而我们的委托人可不懂什么公司经营，只希望坐享清福。您说，是引入国家资本有利还是将股份分散给个人有利呢？”李慕唐说道。这是李慕唐对华仁堂的股东情况深入分析后的结果。

李善德沉默不语，明显认同了李慕唐的观点。阿波罗的昆鹏看似粗犷，也是一个聪明人，自然也理解了这一点。所以，李慕唐自信可以拿下阿波罗和德寿堂两位代理股东的认可。

司徒枫开口道：“想不到李律师对我们华仁堂的情况很了解嘛。刚才的一番话，好像当我不存在一样。”

李慕唐知道，在这个局里，司徒枫是唯一也是最大的受害者，所以感到有些抱歉的说道：“司徒董事长，很抱歉，我完全能够理解您的感受。作为司徒老先生的亲生儿子，却不能继承自己父亲的一丁点遗产，不过，我也向自己的委托人建议过，会终身保留您华仁堂高管的身份，可以为您开出很高的年薪，或者给您让出一部分股份，足够您享受一生了。”

司徒枫笑了笑，说道：“想不到，你人还怪好的嘞。既然你这么聪明，那么你假设一下，如果你是我的话，你会怎么做，才不会让自己的利益受损失呢？或者换句话说，你是一名律师，最大限度维护委托人的利益，如果我聘请你做我的律师的话，你会怎么做能够最大限度的维护自己的利益呢？”

“这个问题我倒还真没考虑过”，李慕唐回答道。

“那你觉得我会不考虑吗？”司徒枫依然微笑着反问道。然后接着说道：“今天的确是一次有效的谈话，各种前提假设条件都非常理想，可是，现实可不容假设，还是请二位律师先为你们的委托人脱罪之后，拿着家父生前的遗嘱过来谈吧。”说完，便站起来离开了。

李慕唐突然觉得，自己将司徒枫想简单了，自己亮出了底牌，而他对司徒枫的牌还一无所知。 第九章 陌生人来信 二月帝都的天气总是瞬息万变，昨天还是阳光明媚，今天就开始飘起了小雨，雨声淅淅沥沥的，宛如谁在演奏一曲悲凉的音乐，让人的心情也随之转入低沉。

李慕唐、古川和欧阳菁三人此刻在欧阳剑的别墅里，好像三个刚从战场上退下来的残兵败将一样，脸上写满了疲惫、忧虑和不甘。

“古律师？你得到的消息确实可靠吗？刘明远和德寿堂串通，这怎么可能呢？”李慕唐再一次向古川确认道。

“消息不会错的，我和青山刑侦支队的郭队长是老交情了，特意和他确认过，。”古川说道。确定无误。”古川抽完最后一口烟，将烟头掐灭在烟灰缸里。

“可我还是觉得不太可信。就算李善德想要指使刘明远杀害司徒亮，也没有必要亲自出面吧？而且还刚好被人拍到，此事有点蹊跷。”李慕唐说道。

“两个人见面的照片，李善德给刘明远的转账记录，还有警方在刘明远家里搜到的司徒亮遗嘱的复印件，足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了，现在警方已经对李善德展开调查了，现在的情况对我们很不利。”古川道。

“即便这样，动机呢？”李慕唐突然站起来，摊开双手提出质疑。

欧阳菁端着刚沏好的咖啡走过来说道：“就像你在华仁堂所说的那样，德寿堂担心司徒亮病死后，他的全部股份会被国有化，会对德寿堂今后的业务开展产生非常不利的影响。而李善德作为德寿堂的重要股东之一，自然不希望这样，于是，就串通司徒亮的主治医师刘明远以安乐死的名义杀害司徒亮。而刘明远在得知了司徒亮遗嘱的内容之后，在巨大的金钱诱惑面前，铤而走险，选择与李善德合作，原本以为靠着新出台的刑法第28修正案，可以使自己脱罪，最终自己被无罪释放，而且还可以得到司徒亮的遗产，而德寿堂也实现了不让华仁堂被国有控股的目的，互利共赢，这就是动机。只是万万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人将司徒亮的遗嘱内容发布到了网上，而且警察也会如此迅速的立案展开调查，所以才使得完美计划得以中断。”

“那慕容晓晓呢？她又在这里面起到什么角色呢？”李慕唐看着欧阳菁说道。

欧阳菁喝一口咖啡，继续说道：“按照目前的现状来看，虽然警方已经掌握了慕容晓晓和秦光见面的监控画面，但是由于没有录音，所以还不能直接证明慕容晓晓事先知道遗嘱具有的犯罪事杀害司徒亮动机的事实。所以，仍然可以以其是被刘明远所利用，并不知情作为辩护理由为其脱罪。或许事实也确实是这样。”

李慕唐坐下沉思了一会儿，又突然提出疑问道：“那李善德为什么要绑架秦光和欧阳主任呢？遗嘱既然已经被公开了，完全没有必要了啊。还有，司徒亮的遗嘱最先到底是谁发到网上的呢？这些都是疑点。”

古川又点上一根烟，抽了一口，吐出一个烟圈，说道：“慕唐说的有道理，或许绑架秦光律师和欧阳前辈的不是李善德，而是另有他人，至于绑架目的，还有待调查。另外，最先发布遗嘱信息的是一个来自境外的IP账号，没有实名认证，而且是新注册的，明显就是专门为了发这条消息特意注册的，只上线使用过一次。而我作为以刘明远的辩护律师，按照目前的情况来看，做无罪辩护恐怕是有点难了，必须得做好减刑辩护的准备了。”

李慕唐站起来走到古川身边，搂着他的肩膀笑着说道：“别灰心啊古律师，一切还尚未有定论呢，或许那些证据只是幕后对手故意释放出来的烟雾弹，真实性还有待考证，我们可以再等等，让事情先发酵发酵，说不定会有转机呢。”

古川掐灭手里的烟头，笑着说道：“你小子以为我在为刘明远辩护的事情难过啊？我是为刘明远那300亿美金的佣金难过，除非你肯将自己佣金的一半分我还差不多。”

李慕唐假装没听见，转移话题道：“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做呢？”

“你小子，装聋是不是......”古川挖苦了道。

欧阳菁放下杯子，分别看了一眼李慕唐和古川说道：“我的建议是，我们可以分头展开行动，古律师调查上述刘明远证据的真实性，并且继续跟踪警方对案件侦办情况的动态，如有新情况，立刻告知我们。我和李慕唐继续调查秦光律师和我叔叔的下落，我们随时保持沟通联络，及时分享彼此的情报。”

李慕唐和古川都点头便是赞同。

正在这时，外面的门铃突然响了起来。三个人一下子提高了警惕，欧阳菁打开手机上的监控软件，李慕唐和古川凑到欧阳菁身边查看。之间门外空无一人，但地上却有一个信封。

欧阳菁打开监控录像的回放，画面里出现一个戴口罩的中年男人骑着一辆摩托车，按了一下门铃，将信封丢下后就飞驰而去了。

“这会是谁呢？”李慕唐小声问道。

“看来我们已经被盯上了，以后不能在这里碰头了，得换个地方。”欧阳菁说道。

“我去把信封拿过来，看看是什么？”古川边说边往外走。

“我跟你一起去。”李慕唐走到院子里，顺手拿起花园里的铁锹，向门口走去。

两个人走到大门口，透过猫眼仔细确认外面四周没人后，把大门打开，李慕唐快速跑出去捡起地上的信封，回到别墅内。

信封上什么都没写，也没有邮票，可见送信的人并不是邮局的邮递员，究竟是谁，不得而知。回到客厅，三个人将信封拆开后，里面是一张照片，照片里是一张银行保险柜的租赁凭据。上面明确记载了出租人和承租人的信息、租赁起止日期，以及保险柜的编号。

出租人是帝国商业银行青山区永安路支行，承租人是秦光。 第十章 鹤仙宫 秦光是华裔罗布国籍公民，由于语言的优势，所以平时从事的也都是针对华人的法律服务业务，经常会在罗中两国往返，所以，为了方便，在中华帝国境内有银行户头并不奇怪，而且经常会有一些携带不方便的重要物品寄存在帝国的某家银行保险柜里，也非常容易理解。但是，那个身份不明的人将这张照片送给李慕唐他们究竟是什么用意呢？他们一时想不明白。

“银行里存的东西不难猜到，应该就是司徒亮的遗嘱原件。但是，送信的人到底是谁呢？目的又是为什么呢？”李慕唐说道。

“会不会是想利用我们找到遗嘱原件呢？”欧阳菁说道。

“可能我们已经被对手暗中盯上了，我们在明，对手在案，我们行事需要格外小心，一定要保证自己的安全。”古川说道。

李慕唐和欧阳菁都点了点头。“这样，我们不能被对手牵着鼻子走，我们也借鉴一下兵法，来个明修栈道暗度陈仓。”李慕唐漏出狡黠的笑容。

“怎么讲？”欧阳菁和古川同时问道。

“我和古川分别作为当事人的代理人，身份比较明显，我们佯修栈道，去会见当事人，古川律师去会见刘明远，讯问他和李善德的关系和是否还有隐瞒信息。我去会见李善德......”

“没有用的，刘明远不会说实话的，我了解他。”古川说道。

“不重要，重要的是吸引对手的注意力，菁菁去度陈仓。也就是寻找秦光银行保险柜的租赁凭据，尽快抢先找到司徒亮遗嘱的原件，防止对手找到毁掉。但是应该从哪里开始着手呢？”李慕唐一边抚摸着下巴，一边思考。

“我之前听叔叔提起过秦光这个人，据说他在帝都有个情人，在娱乐会所工作，还专门给她买了套小公寓，作为二人的爱巢。”欧阳菁说道。

“那太好了，现在秦光失踪警方已经立案了，我请刑侦处的朋友调查一下秦光的公寓，肯定能找到，说不定租赁凭证就在秦光的情人那里。”古川说道。

说完，三个人离开分别展开行动。

鹤仙宫是一家在帝都小有名气的高档娱乐会所，位于繁华的兴安区广福街道上，集棋牌、按摩、KTV等各种娱乐项目于一体，每天都会汇聚来自五湖四海的人在这里进行商务洽谈、消遣娱乐。

欧阳菁从未来过这种地方，站在KTV大厅门口的她有些紧张。稍微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西装领，鼓足勇气，假装镇定的走了进去。刚到大厅，立刻就有年轻帅气的服务生上前接待。

“您好，贵宾几位？请问有预定吗？”

“一位，没有预定。”

于是服务生一边引导，一边喊道：“公主一位！”

“公主？”欧阳菁随口问道。

服务生笑着回答道：“看来您是第一次带我们这，我们这里统一称呼男宾为王子，女宾为公主，让每一位贵宾都能享受到王公贵族般的服务。”

服务生将欧阳菁带到了一间小的包房内，问道：“请问您需要几位牛郎服侍呢？”

“牛郎？什么牛郎？”

“咱们这里包房的最低消费是每小时八千八，除了唱歌和酒水果盘之外，还包含1-2位男士为您服务，就是陪您唱歌，聊天，喝酒助兴，如果追加的话，没追加一位是两千元每小时。”服务生解释道。

欧阳菁头靠在沙发上，掏出特意提前买的烟，点燃一根，故作镇定的问道：“我不要男的，我要一个女的。”第一次抽烟的她，刚抽第一口就被呛的咳嗽了几声，立刻抓起桌子上的水喝起来。

男服务生先是愣了一下，笑着说道：“好的，明白。在这里您不用不好意思，其实不瞒您说，我和您一样。”然后半蹲着在平板电脑上操作起来。

欧阳菁没有理他，要不是带着任务过来，她是一秒钟都不想在这里待下去。

大约过了两分钟，依次进来了十几位年轻漂亮高挑身材，穿着性感的妙龄女郎，站成一排，腰部都挂有号码牌。

男服务生对着一排女郎说道：“各位姐妹们，和尊贵的公主打个招呼。”

“公主晚上好！”一排妙龄女郎齐声弯腰说道。

欧阳菁拿出手机打开相册里秦光的照片，给一排女郎看，然后问认不认识，女郎都摇头。欧阳菁又对男服务生说道：“就这些吗？”

男服务生看了一眼欧阳菁说道：“那当然不是了，不过，越到后面价格越高，档次不一样。”

“没关系，直接下一批。”欧阳菁说道。

接着又过了大约两分钟，又依次进来一批，这一批看上去的确显得更年轻一些，里面还夹杂着几个金发碧眼的外国人。欧阳菁继续给她们看轮流看手机里的照片，还是都不认识。

“下一批。”欧阳菁又一个一个确认后说道。

接着又进来一批，站成一排。

男服务生说道：“贵宾，这些都是日韩美女。”

“那应该都不是。后面还有吗？”欧阳菁说道。

男服务生一边操作平板，一边说道：“贵宾，我大概猜出您今天来的目的了。”

“哦？什么目的？”欧阳菁有些紧张的问道。

“其实吧，自己男人到外面偷吃，作为妻子也应该反思反思，实话实话，您的姿色确实不错，可就是缺少点女人味儿。”

“什么乱七八遭的，这男的不是我老公，老娘还单身呢。”

服务生站起来笑着说道：“您怎么不早说呀，其实我一开始就认出来照片的人了，我还以为您是来找茬的呢，就一直没敢说。照片里的人是秦少......”

“秦少？姓倒是对，只是，年龄有点不对吧？”欧阳菁打断道。

“不会错的，秦先生喜欢我们这么称呼他，显年轻。他可是我们这里我们这里的常客了，对我们小红可痴情了，听说还专门给她买了个房子，你看看多下本儿。”

“她在哪里？”欧阳菁赶紧问道。

“听说秦少出事了，她心情不好，请假了，好几天没来上班了。”

“有她的地址吗？”

“我们这里不登记员工的地址，不过......”男服务生欲言又止。

“不过什么？”欧阳菁追问道。

“我们这里指定美女，一位是五千。”男服务生说道。

“什么指定美女？”欧阳菁不太明白，问道。

“就是直接点名某一位美女为您提供服务，一位是五千。”

“我没有点啊？！”

“您没明白我的意思，就是，一位是五千。”男服务生一边伸出五根手指，一边说道。

这时，欧阳菁终于明白了，对男服务生说道：“扫码。”

男服务生笑着打开手机的收款码，递到欧阳菁面前，欧阳菁直接付了过去，“记得开发票，说吧。”

男服务生看到五千元到账了，开心的说道：“前两天有一位男贵宾也找过小红，而且那位男贵宾还很有名。”

“谁？”

“德寿堂三公子，李好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