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手机通大明》 第一章 超时空通话 “各位游客朋友们,咱们现在身处的这座鸡鸣寺,是金陵城中最知名的古刹,其历史悠久,在历朝历代都享有极高地位!”

“鸡鸣寺始建于西晋,后经多年战乱,毁而再建,建而再毁,终于在明朝初年,由朱元璋重新修建,取“闻鸡起舞、晨兴勤苦”之意,故名‘鸡鸣寺’,这也象征着朱元璋夙兴夜寐、操劳国事的美好愿景。”

“据传,朱元璋曾多次到访鸡鸣寺,这里的一砖一瓦、一草一木,都跟着沾上皇家荣光,再后来,鸡鸣寺修缮扩建,规模愈发宏大,明朝的皇室成员们也时不时会来这儿上香祈福,为江山社稷,为黎民百姓,也为自家的安康顺遂……”

公元2024年,金陵城,鸡鸣寺内。

导游正拿着大喇叭,卖力地宣传着这座千年古刹。

基于鸡鸣寺和朱元璋之间的关联,导游着重介绍着它在明朝的发展与地位,说得极是详细。

在场游客们听得津津有味,感受这佛香梵音的庄严气氛,一个个面露敬畏。

然而,独有一个年轻人,此刻望向那古朴雅致的庄严庙门,正一脸不屑。

“切,这闻名金陵城的鸡鸣寺,也不咋样嘛!”

“乍看上去像模像样,可与其他寺庙也没啥区别,到处都是千篇一律的佛堂香炉,也没啥新鲜的。”

“啧啧,这就是朱元璋亲笔题的牌匾?我看咋不大像啊!朱元璋不说是放牛娃出身么,他能写出这么工整的字?”

身为历史系大学生,朱辰对于鸡鸣寺的大名早有耳闻,这次来这千年古刹游玩,本是想感受这寺庙的古韵氛围,可身临其境却又不免失望。

寺庙建筑虽说古风盎然,却被过度修缮,加之游客太多,更显得商业氛围颇重,少了几份原汁原味。

逛着逛着,朱辰兴致阑珊,他再没兴趣听那导游废话,便脱离了大部队,独自一人走到寺庙门口,休息起来。

“唉,来都来了,总得留个纪念。”

无聊之际,朱辰伸手往裤兜里掏去,准备拿出手机拍个照片。

可这一摸,却摸了个空。

“怎么回事?”

朱辰心下一慌,自己浑身上下只这两个裤兜口袋,还能将手机放哪里?

身处二十一世纪,手机可比命还重要。

在身上摸了一圈,他又将背包放下,打开仔细找了找,仍是一无所获。

“完了,这下麻烦大了!”

看着一地狼藉,再看那空荡荡的背包,朱辰脸上泛起苦涩。

……

洪武十五年,四月。

仍是佛香古刹,仍是梵音缭绕,鸡鸣寺里的气氛,却要雅静幽邃得多。

没有了导游游客,没有了后世的翻新补建,这寺庙虽显陈旧,却丝毫不失庄严氛围。

最重要的,今日的鸡鸣寺格外安静,除了少数几个和尚外,再无半个香客。

鸡鸣寺毕竟是金陵城中最知名的寺庙,即便在这大明朝初年,平日也是香客甚众,今日这般,当然是特殊情况。

此刻寺庙门口已围了重重侍卫,寺院内每隔数步,便有好几个侍卫值守,防备如此严密,只因当即大明天子朱元璋正在寺庙内。

金晃晃的大殿之中,格外安静,一身明黄衮袍的朱元璋,正跪地礼拜,朝着佛像上香礼敬,口中喃喃念叨,不住祈愿道:“诸天神佛在上,庇佑我孙儿雄英早日康复,倘得神佛保佑,我孙当真康复,咱定重塑金身,广修庙宇!”

身为天子,行跪礼、奉佛香,乍看之下,朱元璋似乎对这神佛颇为敬畏,可细听他此刻语气,似只是在与神佛交易商量,并不十分虔诚。

朱元璋早年贫苦,自小在寺庙里长大,可实际上,他并不信佛,今日前来上香拜佛,也绝非出于自愿,实是情势所迫。

皇长孙朱雄英病重,御医都已束手无策,马皇后哀痛欲绝,想着到寺庙为孙儿祈福。

眼看马皇后的憔悴模样,朱元璋实在心疼,便揽下这拜佛的差事,代自家媳妇儿前来。

心中顾念孙儿病情,朱元璋匆忙拜完了佛。

正要起身离开,却忽地听见身后,传来一阵清脆的声音:“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

竟是有人,在他朱天子的背后唱起歌来。

这歌声近在耳旁,似有人就站在他身后。

朱元璋被吓了一跳,而殿外的锦衣卫也被惊动,慌慌张张跑了进来。

“有刺客!”

呼嚷声中,锦衣卫都指挥使毛骧赶忙冲到朱元璋近前,将他层层保护。

随即,众人又四下寻找,探查那声音源头。

“咦,这是?”

有侍卫循着声音,在佛像的案桌之下找到个小物件。

巴掌大小,通体乌黑,表面有块光滑似镜的屏幕,却正着五彩光华,此刻这物件正发出乐响,同时还不停震动,端地是玄奇怪异。

毛骧不敢怠慢,让手下锦衣卫仔细检查之后,再捧到朱元璋跟前道:“陛下,声音正是从此物中发出的,不过此物来历不明,颇是异怪。”

朱元璋探头一看,只见那屏幕上,正闪动着绿色小图标,底下还有一排从未见过的怪异符号。

“咦?怎会有如此怪异物件出现在此?难不成……当真是佛祖显灵了?”

自己刚刚拜完神佛,这奇怪东西就出现了,朱元璋很难不将这两件事联系在一起。

……

2024年,金陵高铁南站,广场上。

刚刚换上新手机的朱辰,正在拨打着老号码。

“怎么还没人接啊!”

“捡到手机的大哥,求求你接电话吧!”

“若是真缺钱,咱们好好商量,我出钱买还不行嘛!”

“只要你将手机还我就好!”

他的手机里存了不少资料,可不好随意丢弃。

老号码倒是能拨通,这算是个好消息。

可当下一连响了十多声,仍无人接听,这倒朱辰欲哭无泪了。

难不成……那手机没有被人捡到?

又或是,有人捡了,故意不接电话?

再这么下去,手机电量早迟要耗光,到那时关了机,便再没机会找回来了。

“求求你了,快接电话啊!”

一连拨了三四次,仍是无人接听,朱辰就要放弃了。

可就在他最后一次尝试时,却听见电话被人突然挂断。

这叫朱辰欣喜不已,至少手机的确被人捡到了,这事还有戏,他赶忙再拨一次,将手机放到了耳边。

奇怪的是,这一次手机里并未听见铃声,反是一阵奇怪的机械提示音:“滴!超时空通话启动中,正在连接,语言双向纠错程序上线……” 第二章 我的手机穿越了! “这什么鬼?移动又整新花样了?”

听到那机械提示音,朱辰一头雾水,但他很快就将这插曲抛之脑后,不管了,先把手机要回来再说。

“喂,大哥还是大姐?能不能把我的手机还给我,里面有很重要的资料!”

“我可以给你现金回报!”

“喂?说话,喂?”

冲着手机叫了几嗓子,却未听到半点回复,但朱辰很清楚,对面有人正在听他说话。

于是他又扯着嗓子叫了起来:“你要多少钱,价格可以商量……”

正自呼喊,手机里突然传来个低沉的嗓音:“你是何人?”

这话带着股质问口吻,颇有股上位者的威压。

朱辰一听便觉得不大自在,装什么腔,拿什么调,捡个手机还充起大领导了?

心中吐槽一番,他立马冲着手机说道:“喂,大哥,是你捡到我的手机了吗?求求你,把手机还给我吧,好人有好报啊!”

手机在人家那里,可不得多说几句好话。

“手机?此物的名字叫做手机吗?”

手机那头的话语,颇有些莫名其妙,似是对方连手机都不认得。

这是哪来的神经病?

朱辰正待催问,却听对方又道:“我乃大明天子,你是何人,为何要将这手机放在咱的鸡鸣寺中?”

大明天子?

朱辰脑中冒出一万个问号。

他不禁抬起头来,看了看此刻身旁。

嗯,现代化十足的高铁站,绝不会出错。

当下是二十一世纪了,哪来的大明天子?

这人若不是在开玩笑,便真是个神经病了……

“唔,这位天子,你现在拿的是我的手机,能不能麻烦你,将这手机寄给我,我可以出钱赎买……”

先不管这人是病是好,把手机哄过来再说。

正等着对方回话,却又听那手机中传来“嘟”的一声,随即又有机械音提示:“是否进行超时空视频通话?”

“是/否?”

朱辰一愣,什么时候打电话途中,也能切换视频了?

他立马点了“是”,视频总比电话更直接。

瞬间,手机屏幕里,出现一张古板严肃的面孔,此人头带冕冠,身着明黄衮服,跟电视剧里的皇帝形象很像。

朱辰傻眼了:“卧槽?你这是在拍戏呢?”

屏幕对面的人,显然也很惊讶,愣了一愣便蹙眉喝问:“你乃何人,为何这副装扮?”

闻言,朱辰翻了个白眼道:“你这是入戏太深,真把自己当皇帝了?”

“不过你这造型,确实像模像样,哪个剧组造型师,这么专业的?”

“这是在拍什么戏,什么时候下班?”

“唔……方便的话,帮我把手机寄回来呗!”

正商量着讨要手机,朱辰却忽地觉得,屏幕的情况似有些不大对劲。

此刻对面正拿着手机来回转动,摄像头恰好照到四周。

那人身身边还围了数十侍卫,个个做锦袍乌冠打扮,手中更提着明晃晃的长刀,更明显的是,对方身处的环境,的确是鸡鸣寺大殿无疑。

但此刻的大殿虽然样式相同,可其殿中陈设及墙面装饰却是簇新无比,更怪异的,那殿中佛像,像是新近才涂的油彩,逼真无比。

龇牙咧嘴的罗汉佛像直视而来,看得人心旌摇曳。

“卧槽……这才一会儿功夫,鸡鸣寺又重新装修了?”

这一番观察下来,朱辰越看越觉不对劲。

现在再看那手机里的人,那面容气度,那君临天下的威严,哪像是个演员啊?

直到这时,他才想起刚刚的机械提示音。

超时空对话……

噌!朱辰脑中灵光一闪,一个莫名念头冒了出来

我的手机……穿越啦?

“咱乃大明天子朱元璋,你是何人,速速报上名来!”

正自沉浸在巨大惊骇中,手机里又传来对方的呼喝。

一听朱元璋这名字,朱辰更惊得哑口无言。

朱元璋,大明开国皇帝,将蒙元异族赶出中原大地的华夏豪主,千百年来从南而北征服中原第一人……

……

大明洪武十五年,鸡鸣寺。

“这么说来,你是后世之人,还是我朱家血脉?”

看着手机,朱元璋瞪大了眼,他的脸上,带着惊诧和怀疑。

今日遭遇,足够离奇怪异,饶他是见多识广的天下雄主,一时也难以接受。

“喏,你不信的话,看看这四周,这里是高铁站,你们大明总不会有这种玩意儿吧!”手机对面的朱辰很快拿出证据来。

高大恢弘的高铁站台,玄奇怪异的建筑,还有四周无数打扮怪异的后世之人。

这些古怪的物事,绝不可能是大明之物。

朱元璋越看越觉心惊胆战,越发相信对方的话了。

正自感慨间,他忽地一愣,意识到什么:“你说你乃我朱家子孙……那为何你之穿着打扮,与周遭之人毫无二致?”

皇家血脉,出则出舆仆从,入则妻妾成群,这是他朱天子为子孙血脉争取来的荣耀,可眼前之人的穿着行为,似毫无皇族气度。

“额,你还以为这是在大明朝呢?”

“我可告诉你,咱这后世人人平等,可不兴你那高人一等的想法!”

“这大明朝,早在几百年前就亡了!”

朱辰的话,好如晴天霹雳,直轰得朱元璋心神震颤。

咱的大明亡了?

朱元璋本以为,大明该是历经万世而不倒,他朱家子孙该享永世福禄……

可眼前情境,那后世之人的话,绝不会有假。

“为何……为何会这样?我朱家大明,怎会灭亡?”激动之下,朱元璋震声哀喝,面色都已现出苍白之相。

“额,我说老祖宗,你要不要先平复下心情?”

手机那头的朱辰赶忙劝慰:“大明历经两百多年,也算是古代王朝的正常寿岁,国内矛盾激化,内忧外患不断,最终被灭,也属正常的,唯一可惜的是被外虏所取代!”

朱辰显然是有意宽慰,可朱元璋一听这话,登时气得浑身俱颤。

“外虏所取代?”

“咱辛辛苦苦赶走鞑虏,才建下中原王朝,怎还会为外虏所取代?”

“咱的子孙都造了什么孽,这偌大的中原王朝,怎能亡于区区蛮夷手中?”

被灭也就罢了,还被外虏所灭,朱元璋有些接受不了。

“额,世上哪有千百年的王朝,这王朝更迭是历史规律,儿孙自有儿孙福,老祖宗您何必管那么长远呢!活在当下就好了。”眼看朱元璋这样子,朱辰赶忙宽慰道。

时至现在,他和朱元璋双方都已确认,这手机穿越之事,可王朝覆灭是个宏大话题,真要扯起来,三天三夜都说不完,他暂时没那个精力。 第三章 拯救朱雄英 “你这后辈,看着年龄没我大,怎么如此没有上进心?”闻言,朱元璋颇有些无语道。

此时的他终于冷静下来了,他读过史书,焉能不知道王朝更迭是历史必然的,只不过如今自己才刚刚建立大明,就听到了大明覆灭的消息,一时之间有些接受不了罢了。

“嘿嘿!”朱辰笑着,好奇的问道:“话说,老祖宗,你来这鸡鸣寺干啥?莫非是想要回忆一下儿时的寺庙生活吗?”他可不记得着朱元璋崇信佛门呢!

一听到这话,朱元璋顿时苦起了个脸,根本顾不得朱辰的揶揄,哀叹着说道:“咱这是为了咱那雄英大孙儿祈福来的啊!”

“朱雄英?”朱辰一愣,随即脑海里想起了什么,连忙叫道:“你这边莫不是洪武十五年吧!”

他可清楚的记得,史书上写着的,朱雄英于洪武十五年五月初一薨逝,死后,以皇嫡长孙视皇子,追封虞王,谥号为“怀”,葬于钟山,后世因而称为“虞怀王”。

“你怎么知道?”朱元璋有些惊骇的问道。

“百度百科上写着的呀!朱雄英于洪武十五年五月初一薨逝。”朱辰直言不讳的把百度上的话说了出来。

“不!怎么可能,我雄英孙儿怎么可能死?”朱元璋顿时气急败坏的怒叫道,双眼瞪得如同牛铃一般。

“切,人都有一死,朱雄英也是人,得了个发热风寒,放在我们现在,都是小病,但以你们那个时代的医疗技术,死是很正常的。”朱辰却毫不在意朱元璋的感受,虽然你是我的老祖宗,但那都隔了多少年了,有本事你从手机屏幕里出来砍死我呀!

“你……”朱元璋怒气冲冲,刚想发怒,突然脑海中响起了朱辰刚才的话,连忙急切的询问道:“你说发热风寒在你们那边都只是小病,随随便便都能治好?”

“是呀!只要你不是发高烧,烧成肺炎,就很容易治疗。”朱辰点了点头,随即突然想到了什么,连忙问道:“等等,朱雄英不会是发高烧了吧?”

“不错,御医说,雄英乃是风寒引起的高烧发热,要想治病,必须先把高烧退下去,可至今各种办法都试过了,雄英的高烧依旧没有退下!”朱元璋老老实实的说出了朱雄英的病情,他希望从朱辰这里得到解决办法。

“这样啊!我查查看,你等我一下!”朱辰说着,飞快的打开了手机浏览器,在搜索框中输入病症。

虽说百度看病不靠谱,可总比古人医学先进得多。

终于找到了,安宫牛黄丸,此物乃是治疗急性危重热症的中医圣药,当年疫灾之时,谁家有这么一枚神药,都得当宝贝供起来。

“老祖宗,我找到个方子叫做安宫牛黄丸,专门治疗热症的,其配方是牛黄、水牛角、麝香、冰片、朱砂、雄黄、黄连、黄芩、栀子……此药应该能让朱雄英的烧热消退下去。”

朱元璋倒没含糊,立刻命人将药方记好,但当他拿到那药方后,他的表情显然还带有怀疑道:“这药……当真能救我孙儿?”

显然,一个刚刚认识的人,朱元璋不可能全信,虽说朱辰也打着后世子孙的名义,可真要与亲孙子朱雄英比,那还差得远呢!

事关至亲生死,朱元璋有点警戒心,并不奇怪。

“你爱信不信,不信拉倒!”朱辰冷哼一声。

咱可没好脸色惯着你朱大天子,大明都亡了好几百年了,咱可没兴趣当你的孝子贤孙,现在叫你声老祖宗,那是给你面子,还指望咱像孙子般跪舔,那是不可能的。

……

洪武十五年。

看着手机里朱辰的样子,朱元璋眉头飞蹙。

“爱信不信,我又不欠你的!”

面对天子,说这种大逆不道的话,若这人近在眼前,只怕他已身首异处了。

“锵,锵!”

一旁的锦衣卫已拔出腰刀,冲了上来。

“陛下,此人忤逆犯上,罪当容诛!”

毛骧更将刀锋对准手机,大有将之处斩之势。

“退下!”朱元璋立时抬手,摇头喝止。

他倒也看得明白,这手机不过媒介之物,将之斩了解决不了任何问题,更何况,那后世之人干系甚重,他还不愿就此切断联系。

看此人态度不冷不热,他的话未必不可信。

再说雄英孙儿危在旦夕,此刻有个解救之法,为何不试上一试?难不成真的要像他说的史书那样,眼睁睁的看着雄英孙儿死去吗?

想到这里,朱元璋强压下心头不忿,沉声喝问:

“此药该如何服用?”

朱辰顿了顿,又在手机上哒哒哒查询起来,过了一会儿才说道:“这药可制成丸剂,也可直接按方煎服。”

说完,他忽然想起了什么,急促补充道:“这些药物最好从皇宫的太医院去取,煎药之时也让你的心腹照看着……”

闻言,朱元璋登时好奇:“这是何故?难道有什么讲究不成?”

“额,倒是没什么讲究……”

朱辰却连连摇头,解释道:“既是医治皇孙,当然得用最好的药了,这世上最好的药,莫过于皇宫的太医院,而让你的心腹看着是怕出了差错,毕竟煎药的时辰、程序都有严格要求的。”

“原来如此!”朱元璋点了点头,再无多疑。

朱辰旋又将煎药的具体细节尽诸详述,朱元璋命人记下。

刚记录完毕,手机里响起了提示的声音:“各位乘客,您好!从金陵开往北平的K183次列车即将进站,请各位旅客做好准备,检票上车!”

听到这个通知,手机里的朱辰朝远方望了一眼,当即说道:“来不及了,我得进站上车了,等我到站了再聊!”

朱元璋听得迷迷糊糊,正要询问如何联络,却听手机“嘟”地一声,屏幕上朱辰的画面已然消失,显然已然切断了联系。

眼看手机屏幕变作黑白,朱元璋叹了口气,将之收好。

再抬起头,他脸孔一沉,瞪视四周道:“今日发生之事,勿要外传,若是外面有零星半点的留言,你们该知道下场的!”

自毛骧往下,锦衣卫诸人面露惧意,当即拱手:“卑职领命!”

…………

2024年,金陵高铁南站广场上。

“时空通话关闭,历史偏移度0.01%,嘟嘟!”

“卧槽,电话刚挂了,就来这提示音,不过这历史偏移度是什么鬼?”

看着已经黑下去的手机,朱辰忍不住鼓囊道,幸好在他接受了自己手机穿越的事实后,就立刻找个个偏僻的角落,不然恐怕要被人当神经病呢! 第四章 夺嫡漩涡 皇城,东宫内,此刻正乱作一团。

宫女太监们慌乱奔走,御医们忙得焦头烂额,太子朱标和马皇后则愁得来回踱步,这一切,全因一个年仅八岁的孩童——正重病不醒的皇太孙朱雄英。

皇孙病重,御医们自要使出浑身解数,倾力诊治,可一连治了数日,病情未见好转,反倒愈演愈烈。

时至当下,朱雄英已高烧卧床,昏迷不醒足达两日,眼看命不久矣。

这下子,御医也没了办法。

此刻虽仍在尽力施救,不时拿好话安慰太子朱标,可他们实已做了最坏打算。

“陛下驾到!”随着话音落下,朱元璋走了进来,所有人都停下了脚步,赶忙迎上去拜见。

“拜见陛……”

众人正要跪地见礼,朱元璋却已抬起手来,匆忙呼止道:“不必见礼了,我这偶然得了一方子,诸卿都来看看!”

御医们都是些老骨头,刚要撩衣下跪,又忙着爬起来,倒也费了不少气力。

这才站直身子,朱元璋已走上前来,递来一纸药方。

见状,几位御医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有些摸不着头脑,素来只有他们给皇帝开方子,倒是头一次从皇帝手里拿药方,不过为首的御医还是接了过来。

几人当即围着观看,这一看,却让他们惊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方中药材,俱是针对皇孙病症的应对之药,且各药材比例搭配得当,相得益彰。

御医们都是医中圣手,虽从未见过这药方,可一眼便能看出其精妙之处。

惊讶之下,他们忍不住询问:“请问陛下,这药方从何而来?”只粗略看一眼,他们便能判断,此人医术高超,绝非凡俗之辈。

朱元璋却一摆手,皱眉道:“这方子是咱偶然得之,你们且看这药方如何,究竟能否治雄英的病?”

老御医们细细观摩,又凑在一起商量一二。

有人竖起拇指道:“乍看这方中几味药材,俱是对症下药,最是能医治皇孙高热之症。”

又有人连连点头道:“几位药材选用得当,药量也控制得宜,既能最大限度发挥药效,又不至于用药过猛,伤及身体。”

“这下药之人水平高超,远胜吾等!”

听他们这般话语,朱元璋信心大增,当即问道:“听你们这么说,这药方的确能治好雄英的病了!”

闻言,几个御医却又陷入迟疑,过了一会儿,为首之人才拱手答话:“皇孙当下病症,最麻烦的便是高热不退,此药方的确是对症下药,看起来是能控制热症,只是……能否见效,尚未可知?”

他们是大夫,不是神仙,药方虽好,可谁也不敢打包票啊!

朱元璋沉吟思索,正犹豫要不要用药,一旁的朱标却忍不住说道:“父皇,雄英如今危在旦夕,管不了那么多了,便用这药方试一试吧!”

身为亲身父亲,朱标最是在意朱雄英的安危,但如今已经毫无办法,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儿子死吧!

见朱标都这么说了,朱元璋也不再纠结,只希望那后生真的没骗自己,随即他立刻对着诸人下令道:“尔等速着人回太医院,按这药方抓药,务必谨记,需选用最上等药材,用心煎熬!”

说着,他又回头向自己的心腹太监云奇交代道:“云奇,你跟他们一起去皇宫,务要要亲自盯着抓药,煎药,不能出任何差错!”显然,他并没有忘记朱辰的叮嘱。

“诺!”云奇点头,正打算离开,这时,陪在朱雄英旁边的一年轻妇人却站了出来说道:“殿下,我东宫药房就在旁边,想来所需药材也都应有尽有,如今皇孙病情紧急,而御药房离东宫还有一段距离,来回需要不少时间,皇孙的病情可耽误不起。”

说话的是太子妃吕氏,但她并非朱雄英生母。

洪武十一年,朱雄英的生母、朱标原配夫人常氏去世,侧妃吕氏被扶正,成为了太子妃,她也为朱标产下一子,次子朱允炆。

“爱妃不说,我差点忘了,东宫御药房的药也都是从御药房调拨而来,本就没有区别,就近抓药倒更省时间。”朱标闻言,也连忙说道。

而一旁的朱元璋听后,当即也点了点头,他也觉得没多大问题,就在这时,马皇后却站了出来,似有深意的望了吕氏一眼,然后说道:“东宫药房的药也不知何时调拨的,说不定年久日长,药效未必靠谱,还是去御药房取药吧!”

马皇后都发言了,自不敢有人再说什么,当即御医们跟着云奇出了东宫,前往御药房取药。

眼看御医都离开了,马皇后上前来,拉着朱元璋走到一旁角落,低声询问道:“重八,你老实告诉我,这药方是哪里来的,究竟能否奏效?”

马皇后跟随朱元璋多年,他可不记得朱元璋喜欢看医术,而且今日的朱元璋不应该是去鸡鸣寺为雄英祈福吗?怎么还带回来一张药方,这其中一定有什么问题,事关亲孙儿的生命安全,容不得马皇后不重视。

“额,这个……”

朱元璋却支支吾吾起来,犹豫许久,才说道:“妹子,这一时半会儿的,我也跟你说不清楚,还是先看看雄英的病,等回去之后,咱再与你慢慢说来。”

“好吧!”马皇后点了点头。

夫妇二人又赶回房中,探视朱雄英。

此刻朱雄英小脸烧得通红,躺在床上大口喘气,看来格外难受,他虽昏迷不醒,却是躺在床上不住蠕动,口中咿吖呓语,显然已烧至迷糊。

一看到自家孙子受这活罪,马皇后眼眶又红了,嘴里忍不住叫道:“我的好孙儿,愿菩萨佑你快快好起来!”

朱标也急得满头大汗,抱着朱雄英的手不断揉搓,似想将之唤醒。

朱元璋虽不像二人般手足无措,却也急在心里,看了片刻,他心中不忍,忙又走出殿外,着人催促起御医来。

在朱元璋的催逼之下,这些御医们是一刻也不敢耽搁,将药炉烧得火旺,饶是如此,也花了近一个时辰,才将药煎好。 第五章 雄英苏醒,改写历史! “这药真能治好皇孙?”临到关头,朱元璋心下又紧张了起来。

闻言,御医沉默了,治病这种事,他们可不敢打包票,不然岂不是拿自己的九族在赌吗?而且这药方,他们也是第一次呀!

见状,朱元璋也没法说什么,只得挥了挥手,示意他们给朱雄英喂药。

朱雄英虽然高烧不醒,但基本的吞服能力还是有的,一勺又一勺的,不一会儿,御医就将这碗药喂服完了,接下来就是等待,而这些御医也没有离开,而是时刻关注着朱雄英的反应。

“怎么样了?”

“雄英他好些了没?”

“烧退了没有?”

朱元璋一家三口,一直守在一旁,不时关切问候。

可世间哪有即刻管用的灵丹妙药,饶是朱元璋等人如何催问,得到的答复仍只是“再等等看”。

越是有了些微希望,越是勾人耐性。

朱家三人急得火急火炼,渐渐都坐不住了。

起先是朱标看不下去,站到一旁踱来踱去,很快,踱步的又多了个马皇后,再至后来,朱元璋也加入其中。

三人俱都苦着脸负手疾步,却在这时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惊呼:“退了退了,太孙的烧退了!”

随即只见一名御医一脸狂喜的走上前道:“禀陛下,太孙的急热已在消退,这药方果真有奇效!”

再看床上,此刻的朱雄英的脸颊已不像先前那般通红,他的喘息也渐渐平复均匀,看起来,他的状况较先前,已有了极大好转。

见此情形,朱元璋三人顿时松了口气,马皇后更是嘴里念叨着神佛保佑。

又过了大约一个时辰,朱雄英缓缓的睁开了双眼,瞬间整个东宫都沸腾了。

“醒了醒了,雄英醒了!”

朱标率先叫嚷出声,马皇后连哭带喊,那些老御医们更是喜出望外,皇孙醒了,他们的九族也算是保住了。

而一旁的朱元璋素来沉稳,但此刻也忍不住摇头感喟,喜叹连连。

“果真是神药啊!仅仅半个时辰,就控制住病情,这药说是灵丹妙药也不为过啊!”

御医们的夸赞,叫朱元璋更加得意,此刻的他终于彻底相信,这手机对面的朱辰,是他数百年后的子孙后代,他并没有骗自己。

”好了好了,大家莫要激动,勿要吵嚷,影响雄英休息。”

眼看众人欣喜若狂,朱元璋终于站了出来,稳住场面。

他先是喝止住庆贺,再对朱标、诸御医逐一吩咐,命他们照看好皇孙,继续诊治病情,而后,又看向一脸憔悴的马皇后道:“妹子,打雄英生病,你已有几日不曾休息了,如今雄英好转了,你也该回宫好好休养一番。”

马皇后顶着通红双眼,连连摇头道:“雄英尚未痊愈,叫我这做祖母的如何放心得下?”

朱元璋却是不依道:“倘若妹子再不回去歇息,只怕雄英尚未痊愈,你又要病倒了。”他随即命御医仔细探查朱雄英,在得出“病情已基本稳定”的结论后,再三哄劝马皇后,终于将她劝了回去。

马皇后虽是依依不舍,但见朱雄英的确暂时没啥事,便也同意了下来,跟着朱元璋一起回了乾清宫。

回宫之后,朱元璋嘱咐马皇后好好休息,便打算离开,这段日子,因为朱雄英病重,他已经丢下了许多国事,如今朱雄英病情好转,他也该去处理政务了。

作为一个工作狂魔,朱元璋处理奏折的速度也很快,他花费了好大一段时间精力才把积累的奏折处理完,回到乾清宫正准备休息,却发现马皇后此刻并没有休息,他忍不住斥责道:“妹子,不是让你好好休息嘛!你怎么还不睡?”

“我担心雄英的病情,怎么也睡不着!”

“放心好了,我已派人询问过,雄英已经的病情已经稳定了,不会再有什么事了,还是妹子你身体要紧。”

“如此甚好,也多亏了重八你的药方呀!话说,重八你那药方是谁开的?此人救了雄英的命,我们怎么也要报答一二才行!”

闻言,朱元璋呆愣了一下,随即苦笑一二,他是真的想要报答朱辰,可这朱辰说是自己几百年后的子孙,还怎么报答呀!

“怎么,莫非那高人有什么难言之隐不成?”马皇后更加好奇了。

“哎!妹子,这药方并不是什么高人所给,而是来自我朱家后世几百年的子孙,咱今日在那鸡鸣寺,无意间捡到此物……”朱元璋当即将自己怎么发现手机,又与朱辰视频沟通,再得到药方的过程细细说出来,原本这事不好与他人分说,可马皇后与他同床共枕多年,早已心灵相通,倒也没必要遮掩。

说话间,他还将手机从自己的怀里掏出来,递给马皇后看。

“你说,此物能够沟通后世子孙,而这药方正是那后世子孙给你的?”

马皇后将手机捧在掌心,仔细把玩观望,却仍看不出个端倪。

“不错!”朱元璋点了点头。

“重八,你怕莫不是被哪个江湖术士给骗了吧!此物还能连通后世子孙?”虽然这名叫手机的东西,她并没有见过,但马皇后依旧不相信朱元璋的话,毕竟这完全超出了她的理解。

“咱打江山那么些年,什么江湖术士没见过,怎么会被人骗呢!再说,若不是如此,这药方又是如何来的呢!”朱元璋却不服气的说道。

闻听此言,马皇后也点了点头,朱元璋从未看过医书,手里不可能凭空出现一个药方,还恰好治好了雄英的病,莫不是佛祖显灵吧!

最终,马皇后只能将这一切都归功于神佛,还想着等朱雄英身体彻底好转,就带他去鸡鸣寺还愿呢!

而一旁的朱元璋生怕马皇后不信,依旧还在喋喋不休,最后甚至将朱辰吩咐的那几句话也说了出来,还愤愤不平的说道:“你说,咱打了这么多年的仗,上刀山,下火海,什么没见过,这些注意事项会不知道吗?这后辈子孙居然还特地叮嘱,真是太小看咱了!”

“呵呵!亏你还是皇帝呢!居然没看出这后辈子孙是在提醒你呢?”闻言,马皇后忍不住白了朱元璋一眼,说道。

“提醒?提醒什么?”朱元璋依旧有些摸不着头脑。

“你说呢?” 第六章 帝王之怒 朱元璋能够打下这诺达的大明江山,绝不是笨人,此刻经马皇后一说,他的脑海中顿时灵光一闪,当即叫道:“他是在提醒咱,有人想要暗害雄英孙儿?”

“若非如此,这朱辰为何最后要特地叮嘱你那些话来?”此刻的马皇后虽是一脸倦意,眼神却格外清明锐利。

“到底是谁,是谁要对咱大孙不利,咱要灭他九族!”

帝王一怒,伏尸百万,流血千里,此刻的朱元璋就如同一头愤怒的猛虎一般,要食人。

“重八,这也只是我的猜测罢了,或许这后世子孙只是存粹关心罢了呢!”见朱元璋的样子,马皇后有些后悔说出来,自己应该先查清楚了再说。

“绝不是,一定是有人想要暗害咱大孙!”朱元璋却完全听不进去,他一面踱步,他一面呢喃自语道:“大孙整日都在东宫,若是有人要对他不利,那就只有东宫内部的人,是……”

“是吕氏!是了是了,整个东宫里,也只有她有理由加害雄英,怪不得刚才要去御药房拿药的时候,她会出言阻拦,东宫上下都是她的人,只要她在药材里动点什么手脚,到时候大孙铁定救不回来了!”

这一下子,所有的思路都连上了,吕氏虽然已经被扶正,但却根本无法撼动朱雄英的嫡长子身份,只要朱雄英平安长大,就能继承皇位,而她的儿子朱允炆再也没有机会了。

从这角度看,吕氏绝对有足够理由,暗害朱雄英。

自古一来,皇家无亲情,为了那把椅子,吕氏能干出这种事,绝不叫人意外。

“这毒妇,竟敢暗害咱大孙,咱要诛她九族!”朱元璋咬牙切齿的说道,他本是谨慎多疑的性子,一旦有所怀疑,势难容忍下去。

“重八!此事只是你的臆测罢了,你根本没有任何证据。”见状,马皇后连忙叫住朱元璋道。

朱元璋却是老脸一拉,说道:“还要什么实据,难不成当真等她害了我大孙,再去拿她吗?”

“那标儿那边,你怎么对他说,还有满朝文武呢,你又该如何交代?”马皇后这话顿时让朱元璋有些哑口无言。

先不说朱标那边,就说皇家发生这种事,首先要的就是保密,绝不能传得满天下都知道,但吕氏是太子妃,朱元璋即使身为皇帝,也没理由无缘无故废掉一个太子妃。

“哎!”话语间,朱元璋忍不住叹息了一声,然后向马皇后求教道:“那妹子你说,现在该怎么办?”

“先让人私下细查吧!若是真查出了什么,都不用你出手,标儿自会决断的。”马皇后想了想,说道。

“哎!也只好如此了,可惜咱与那后辈子孙远隔数百年,否则若他近在眼前,咱也能当面问个明白。”朱元璋说完,当即准备招来毛骧,这种事,还是交给锦衣卫查比较好。

说曹操曹操到,还没等朱元璋开口唤人,黑色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看着那熟悉的界面,朱元璋顿时大喜,深吸口气平复心情,这才点开接听键。

手机屏幕一闪,朱辰的头像立即出现,不过此刻的他已没在先前的广场站台,而是坐在一个房间内。

看着朱元璋,朱辰一面啃着苹果,一面询问起来:“喂,老祖宗,朱雄英的病咋样了,药方是否管用?”

朱元璋连连点头说道:“管用,管用!雄英的烧已退了,人也已苏醒了。”

“那就好!”朱辰唏嘘间,松了口气,虽然这安宫牛黄丸是专门治疗热症的,但对朱雄英的病有没有疗效,他也不清楚,此刻听朱雄英已经醒了过来,他心里也放松了,同时脑海里不由自主的想到,自己这个算不算改变了历史?

就在这时,手机里却传出个妇人声音,只见一身雍容装扮的马皇后出现在屏幕上,她当即向朱辰行了礼道:“小先生救我大孙一命,本宫感激不尽,请受本宫一拜!”

能出现在朱元璋身边,还自称本宫,朱辰哪里还不知道此人是马皇后,他连忙叫道:“老祖宗可莫折杀小子了,咱是子孙后辈,哪当得起‘先生’之称?再说咱也只是给了个方子,没出啥大力,娘娘不必如此。”

“妹子,朱小子说得不错,哪有当祖宗的给后辈行礼呀!”朱元璋也在一旁发言道。

闻言,马皇后瞪了朱元璋一眼,不过也没有借此再继续行礼,而那边的朱辰也松了口气,这可是自己正儿八经的祖宗,要是受她一礼,可不得要天打雷劈的。

“老祖宗,这安宫牛黄丸虽然好,但也只能治疗热症,其他病症不一定适用,如今朱雄英烧退了,就不用让他再继续服用了。”随即,朱辰再次叮嘱道,他可真怕朱元璋把这玩意当成了灵丹妙药了,什么病症都用,到时候不但救不了人,反而有可能害人呢!

“这个不用你说,咱也知道的,放心吧!不过你这来得正好,咱正有一件事想要问问你!”

“什么事?”朱辰有些好奇的问道。

“东宫内是否有人想要暗害咱的大孙?”说这话的时候,朱元璋眼冒杀气,显然对此事,他极为愤怒。

闻言,朱辰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道:“我不知道!”

“嗯!你怎么会不知道呢!你若是不知道,为啥后面要叮嘱咱那些话?”朱元璋却是一脸不甘心的说道,他本以为能从朱辰这里得到答案,却得来了个不知道。

朱辰摆了摆手,一脸无奈的说道:“我所了解的一切都是明史上记载的,上面只是说了,朱雄英于洪武十五年五月初一薨逝,至于死因这些,只写了因病而亡,其他的都没说了。”

“啊!我可怜的孙儿!”还没等朱元璋说话,一旁的马皇后却是伤心欲绝的惊叫起来。

见状,朱元璋不由得很恨瞪了朱辰一眼,然后安慰道:“妹子,如今历史已经改变了,大孙不会有事的。”

之前他跟马皇后讲述的时候,为了避免马皇后伤心,特地省略掉了这段,没想到还是被朱辰说了出来。

“娘娘,老祖宗说得不错,如今皇孙已经无恙了,再也不会出现朱允文继承皇位的事,吕氏的打算也算是彻底失败了!”朱辰也连忙在一旁附和道。 第七章 朱标没了! “嗯!”朱元璋点了点头,突然他反应了过来,连忙惊叫道:“等等,你说允文会继承皇位?”

“不错,朱雄英死后,朱允文成为了皇太孙,继承了大统,怎么了?”朱辰好奇的问道。

“怎么会是允文呢!即使雄英去世了,还有允熥啊,如何也轮不到允炆啊?”朱元璋却是一脸的不解。

朱允熥乃朱标和常氏的第二个儿子,背后站着的是以蓝玉为首的淮西军方,在他看来,即使是为了拉拢军队,朱标也应该传为于朱允熥,而不是朱允炆呀!

“这要问你自己了,毕竟是你亲自册封朱允炆为皇太孙,传位于他的,谁知道你当时怎么想的。”

“咱传位,不,不可能,咱应该传位于标儿,而不……”说到这里,朱元璋心里忍不住咯噔一声,脸色变得一片苍白,他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朱元璋能想到的事,马皇后也能想到,她有些不敢相信的追问道:“标儿呢!我的标儿呢!他为何没有继承大统?”

“哎!”看到夫妻两人的样子,朱辰不由得长叹了一声,然后一脸惋惜的说道:“史书记载,朱标于明洪武二十五年去世,随后,朱允炆便被定作皇太孙,立为储位嫡传。”

这话通过手机,传到朱元璋夫妇耳中,好似一道晴天霹雳,直击二人心头。

朱元璋骇然色变,当即身子轻晃,差点没能站稳。

他此刻已算是心性坚定,尚没被这噩耗击垮,一旁的马皇后,就没有这般定力了。

“标……标儿……”

一声哀嚎,马皇后的身子摇摇欲坠,径自往下瘫倒下去。

朱元璋赶忙上前,一把将之扶住,却见马皇后脸色煞白一片,双目紧闭,浑身瘫软如泥,业已惊厥昏了过去。

“妹子,你怎么了?来人,传御医,快!”见状,朱元璋连忙惊呼道,此时的他也顾不得手机还打着电话了,而电话那头的朱辰见此状况,也不好再打扰,只默默挂断。

乾清宫内一片慌乱,太监宫女们赶忙奔走,没多久,御医便过来了。

此时的马皇后已被扶到榻上,御医上前搭脉稍作诊看后,这才向朱元璋禀报道:“还请陛下放心,娘娘只是劳累过度,又似突遭惊吓,这才晕厥过去,她身子并无大碍,只需稍作休养,便可苏醒。”

闻言,朱元璋这才松了口气,可他也不敢离开,只死死守在榻边,而且为了不让人打扰马皇后,更是屏退了左右。

一连等了一个多时辰,马皇后这才缓缓睁开了双眼。

“妹子,你终于醒了!”

朱元璋大是欣喜,赶忙上前探问。

然而马皇后刚一睁眼,立马又眼眶湿润,哭叫起来:“标儿,我苦命的标儿啊!”

朱元璋赶忙上前,好一番宽慰安抚,才叫马皇后止住哭泣,然后望向朱元璋,一脸悲伤的问道:“重八,标儿今年不过二十七岁,十年之后也不到四十,正是英年壮龄,为何会英年早逝?”

虽说离朱标之死尚有十年之久,可任哪个母亲听到儿子壮年早逝,都难以承受其痛楚。

朱元璋自也哀忧不已,双眼泛红,从怀中取出手机道:“妹子,别急,咱这就去找朱辰问问清楚,为何标儿会英年早逝?”

可是,将手机放在手中,朱元璋却是一筹莫展。

从拿到这手机开始,一直都是朱辰主动打电话过来的,他要做的只是按动那接听键即可,可让他主动联系朱辰,他却毫无办法。

“重八,怎么了?”眼看着朱元璋僵在原地,马皇后赶忙询问道。

“以往都是他主动联系咱的,咱也不知道怎么联系朱辰!”朱元璋老老实实的说道,他心下暗道,下回朱辰再打来电话,非得让他教教自己如何操作这手机。

“这可咋办呀!”马皇后一听,顿时花容失色道。

“妹子放宽心吧!等下次他联系咱的时候,咱定会问清楚,如今你的身体要紧,当务之急是要好好休息一番!”朱元璋连忙宽慰道。

“放心吧!我的身体我自己清楚,都是些老毛病,没什么大问题的,等下次朱辰找你,你不要忘记询问标儿之事。”马皇后却是一脸无所谓的道,她的心中依旧牵挂着朱标之死。

“我一定不会忘的。”朱元璋点了点头,然后让马皇后好好休息,这才离开了乾清宫。

回到武英殿内,朱元璋立刻命人召来毛骧,朱雄英的离奇死亡,朱允炆接替帝位,这一切后世之事在他脑海中一一浮现,这让他更加确信吕氏对朱雄英暗存不轨之心。

没多久,毛骧急匆匆赶来,向朱元璋行礼道:“卑职参见陛下。”

“起来吧!”朱元璋挥了挥手,然后对着毛骧凝眉沉声说道:“毛骧,你让手下的锦衣卫去查查太子妃吕氏最近与何人接触,做了什么?还有太孙身边的宫女太监,都给我查清楚!”

闻言,毛骧内心顿时一惊,随即明白了过来,朱元璋肯定是怀疑朱雄英的病与太子妃吕氏有关,所以才会让自己去查。

想到这里,毛骧兴奋起来,之前因查办胡惟庸案,他平步青云,升任了锦衣卫都指挥使,如今又让自己去查太子妃,一旦查出任何结果,那他……

想到这里,毛骧不由得颤抖了起来,连忙说道:“还请陛下放心,卑职这就着人严加查探,一定会给陛下一个满意的答复。”

“嗯!”朱元璋点了点头,随即神情严肃道:“记住了,这件事要保密,若是泄露出去了,让他人知道了,该怎么办,你自己应该知道的。”

“请陛下放心!”

“下去啊!”随即朱元璋摆摆手,将之挥退。

今日发生的事情太多,饶是朱元璋精力过人,也难免疲倦。

揉了揉额头,朱元璋长舒口气,靠在椅上闭目凝神,暂作休养。

可刚刚闭眼,胸口却传来一阵震动,手机铃声适时响起,朱元璋登时一惊,赶忙将之掏了出来,只见手机那头的朱辰率先询问道:“老祖宗,皇后娘娘的身体怎么样了?”

“放心吧!妹子只是劳累过度,加之受了点惊吓,这才突然晕厥,御医已经看过,并无大碍,只需多休息休息就好了。”朱元璋慢慢说道。

“只是操劳过度,好好休息就行,不应该呀!”电话那头的朱辰闻言,忍不住嘀咕道。

“朱辰,你在嘀咕什么?”

“老祖宗,这些御医的医术行吗?”朱辰并没有给朱元璋解释什么,反而再次询问道。

“这些御医都是杏林国手,医术肯定不差。”说话间,朱元璋有些不耐烦道:“朱辰,你到底想要说什么?”

见状,朱辰也不愿意隐瞒什么,直接说道:“明史记载,马皇后于洪武十五年八月,因病薨逝,也就是说皇后娘娘在四个月后就会去世,所以按照常理来说,御医不应该查不出什么的呀!” 第八章 马皇后危在旦夕 “轰隆!”

此刻,朱元璋眼前一黑,脑中嗡地一声炸响。

洪武十五年八月,也就是说,自家妹子只剩下短短四个月的寿命了。

他与马皇后是患难夫妻,感情极深,若说这世上有谁能治得住他朱元璋,唯马皇后一人而已,没想到,自家妹子却要早早离自己而去。

回想这两日所听闻的噩耗,先是好孙儿朱雄英,再是至爱马皇后,而后又是视为接班人的太子朱标,这三个至亲逐步离世,朱元璋可想而知,那时候的自己该有多么的伤痛欲绝,多么的绝望。

此刻,朱元璋心头木然浮现出了当初下令处死胡惟庸时,他对自己的诅咒:“朱重八!你注定会成为孤家寡人,孤独终老的!”

莫不是胡惟庸的诅咒应验了,难道,咱当真要成孤家寡人了?

想到这里,朱元璋眼眶一红,竟是炫然而泣。

看到朱元璋的样子,朱辰实际上也倍感同情,他是皇帝,拥有天下,可至爱亲人却一个个的离自己而去,最终只剩下自己一人,如此遭遇,实在可悲可叹。

“朱辰,你既能救下雄英,自也能救咱妹子,你快想想办法,无论如何也要救活咱的妹子,你想要什么,咱都可以给你,只要能救回妹子!”这时,朱元璋却红着眼睛,朝朱辰呼救起来。

对啊!历史上的自己没有手机,所以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大孙,妹子,标儿一个个离去,如今有了手机,大孙已经安然无恙了,妹子也一定会没事的,此刻的朱元璋,已不再是那个睥睨天下的帝王君主,而是一个可怜无助的丈夫。

“额,这个我也没办法啊!先前能够救下朱雄英,也只是机缘巧合罢了,我根本不通医术,又不了解皇后娘娘的病情,如何能救她性命?”朱辰倒是想救马皇后,但他也没有任何办法呀!

双方间隔的不是空间,是时间,几百年的时间间隔,让朱辰也是有心无力。

“那怎么办?难道真的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妹子去死吗?”听到这话,朱元璋刚提起的信心瞬间又泄了下去,没有什么比得到希望的同时再次失去更痛苦的了。

“这样,要不你让那些御医再给娘娘看看,到时候你把病症告诉我,我去问问我朋友,说不定他有什么办法呢!”朱辰也不忍心,最终想了想,只能想到这个主意。

“这些庸医能看出妹子的病症吗?”朱元璋却很是怀疑,此刻若是这群御医在他面前,他非得一刀刀将他们剁了。

“那你还有别的办法吗?”朱辰也摆了摆手,这是他唯一能想到的办法了。

“好吧!那就让那群庸医再试试,他们若是瞧不出妹子的病情,休怪咱不客气。”说话间,朱元璋的眼中充满了杀气。

“那行吧!你先让御医去看看,我待会儿再打过来。”朱辰说完,救准备挂断电话,这时,朱元璋却叫住了他,说道:“等这群庸医诊病完,不知道还要多久,你把这手机的使用方法交给咱,到时候咱再主动联系你。”

“行吧!”朱辰思虑了一下,随即将拨打电话的详细步骤一一介绍,最后让朱元璋试着主动拨打了自己的电话,他接到到后,这才放下心来。

将手机放入怀中,朱元璋一脸悲苦地赶到马皇后所在的乾清宫,这时,马皇后并没有入睡,而是靠在踏上,朱标的死在她的心里浮现着,让她怎么也睡不着。

“妹子,不是让你好好休息吗?你怎么还没睡?”一见到马皇后,朱元璋忍不住责备道。

“我睡不着,重八!朱辰可再联系你了?”马皇后依旧询问道。

“妹子,你现在的首要任务是休息,标儿的事,你就别管了。”朱元璋不愿告诉马皇后她的死期,所以只能转移话题道。

两人同床共枕这么多年,马皇后哪里还不知道朱元璋肯定有事瞒着自己,她正想询问一二,这时,一群御医却走了进来,向着两人行了个礼道:“微臣参加陛下,娘娘!”

实际上,这群御医的心里也在不停的嘀咕,陛下之前不是刚让自己给皇后娘娘诊脉过的吗?怎么又让他们过来呀!

“哼!你们这群庸医,给咱听好了,这次咱再给你们一次机会,好好诊断妹子身子,若是妹子真有什么事,你们的九族都跑不掉,都得给妹子陪葬!”望着这群御医,朱元璋眼冒杀气,气不打一处来。

若不是他们无能,诊断不出妹子的病情,妹子又怎么会那么早就离自己而去,这群庸医都该死!

闻言,御医们顿时被吓得不轻,赶忙跪地磕头,再三保证道:“陛下放心,臣等定会尽心诊治!”

而听到朱元璋的话,马皇后也反应了过来,朱元璋这是从朱辰口中听到些关于她的事,才会如此愤怒的对待这群御医。

莫不是自己真的有什么大问题?马皇后的心里也有些忧愁,虽知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可她也不想过早离开家人,因此在面对御医询问的时候,她把病症都一一说了出来,而这些都是以往她觉得无所谓的。

而这些御医听到马皇后的话,一个个脸色变得越来越凝重,及至最后竟惊得浑身颤抖。

“妹子到底怎么了?你们都给我说清楚!”见状,朱元璋连忙询问道。

几位御医凑在一起商量了一下,最终说道:“启禀陛下,皇后娘娘的病,乃是久劳伤体,继而导致的气虚体衰、脏腑失调之症,此症积蓄已久,时至今日已是暗疾沉疴,伤及根本,一旦爆发,怕是……”说到这里,他们的额头已经冒出冷汗,不敢再继续说下去。

“废物,庸医!你们不是说妹子的病只是劳累过度,只需要稍稍休息就好了吗?为何现在又变成沉疴暗疾了?”朱元璋的脸色顿然骤变,呼嗤嗤大喘了几口冷气,目光猛然一寒,随即飞起一脚,踢在御医的肩头。

这突然发难,虽然没给这群御医踹出个好歹,却也将他们吓个半死了。 第九章 积劳成疾 所有御医都已吓得脸色惨白,刚刚受踹之人更骇得面无血色,连声磕头求饶:“陛下息怒,先前娘娘未曾透露全部病症,臣等也无法判断出具体病情啊!”

这话不解释还好,一解释,朱元璋更气得脸色涨红,抬指怒骂道:“听你这说法,倒是咱妹子的不是了?”

“微臣不敢!”那御医更骇得浑身颤抖,连连磕头求饶道。

“废物!若凡事都要病患主动告知,还要你们这些御医做甚?”朱元璋怒啐一口,他这番话,当真不讲道理,任何病症的确认,都需病患配合。

可御医哪敢反驳,只能一个劲地磕头认错,祈求饶恕。

倒是马皇后安抚道:“重八,你就莫再怪诸位御医了,这事说到底,是我的不是,这些症状,我原本只是一直当它们是小毛病,未曾提高警惕,谁曾想,会有这般严重。”

朱元璋冷哼一声:“妹子你不必帮他们说好话,若非他们疏慢大意,你的病情怎会闹到这般地步。”说完,他又扭脸怒指众御医,威声喝道:“你们给咱听好了,治不好妹子的病,你们也不用活了!”

“臣等……尽力!”御医们哪敢拒绝,只能磕头领命。

朱元璋却很是不满道:“何谓‘尽力’?你们一定要治好妹子才行!”

御医们吓得瑟瑟发抖,再不敢答话,倒是马皇后不断劝慰,说尽好话,终于才劝得朱元璋息止怒火。

待御医下去开方子,朱元璋当即遣退左右,从怀中掏出手机,依照先前朱辰的教导,他生疏地拨打了朱辰的号码。

“嘟~嘟~嘟~”

三声提示音后,朱辰那熟悉身影出现在屏幕中。

“老祖宗,皇后娘娘的病,诊断出来了?”

朱元璋还没开口,那边朱辰已率先发问。

朱元璋赶忙将御医的话一一复述道:“这群庸医说妹子是久劳伤体,以致气虚体衰、脏腑失调,还说这病已伤及根本,形成顽疾,一旦爆发,后果不堪设想。”说完,他一脸紧张的望着朱辰,生怕他说出什么治不了,等死之类的话语。

而朱辰闻言,也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才说道:“我也不通医术,不知道这病如何治疗?”

“啊!那该如何是好?”朱元璋顿时大惊失色道,他从未相信过那群庸医,若是他们有本事,也不会瞧不出妹子的病,最后让她先自己而走,朱辰可是他最后的救星啊!

马皇后反而比朱元璋看得更开些,虽然她也希望能从朱辰那里得到治疗方法,但看对方这样子,显然也没办法,她只能宽慰道:“重八!生死有命,你也别难为朱辰了!”

“妹子……”朱元璋说着,虎目都快要落下泪来。

这让手机那头的朱辰一阵无语,又特么吃了一波狗粮,但他还是连忙打断两人的话道:“老祖宗,我只是说我不知道如何治,并不代表没法治!”

“啊!那你不早说!”朱元璋顿时有些恼羞成怒,实在是在这后辈儿孙免前这么煽情,这让他的面子往哪搁?

“我倒是想说,你也没给我机会呀!”朱辰却是一副故作委屈的样子,说实话,他怎么也没想到,杀人如麻的洪武皇帝会有如此小儿女姿态,若不是他亲眼所见,说出去都没人信。

朱元璋还想说什么,马皇后却拉住了他道:“好了,重八,你都多大岁数的人了?还跟后辈一般计较。”

“皇后娘娘说得是,老祖宗何必跟我这后辈一般计较呢!”朱辰笑嘻嘻的说道。

有了朱辰这话,朱元璋也就顺坡而下,随即对着朱辰郑重说道:“妹子的病,就拜托你了!”

“放心吧!老祖宗,听您说的这些病症,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肯定能治好的!”朱辰打着包票说道。

“如此,甚好!”朱元璋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一脸惋惜道:“可惜你没有在我免前,否则咱高低也得给你封个爵!”

“额!”朱辰愣了一下,挥了挥手说道:“别了,我还是安安逸逸过自己的日子吧!”毕竟朱重八的官,狗都不当。

……

2024年,北平城,一间酒店内。

朱辰放下手机,长嘘口气,然后划动手机,打开绿泡泡软件,从联系人中翻出“李军”头像,点了进去。

李军是朱辰的大学室友,据他说,他老祖宗是李时珍,虽然不知道真假,但李军他爷爷的确是国内有名的中医高手。

皇宫内的御医虽然也是中医,可中医在不断传承的过程中,也在发展进步,当下的中医有了更多先进经验,再结合科技进步,想必对那些顽疾沉疴有更好见解。

“儿子,你爹有事找你!”

将消息发送出去,没多久就收到回复:“孙子,有屁就放!”

兄弟间的聊天,向来都这般随意。

“儿子,我发一个病例给你,你让老爷子瞧一瞧,这病该如何治疗?”朱辰也没有废话,直接了当的说道,随即他径自将马皇后的病症及身体状况发送过去。

没多久,李军就回复了:“啧啧!孙子,这症状够少见的啊!气虚体衰,营养竟没落下,这病人条件该是不差,咋还这么不注意身体保养?”

毕竟是中医世家,李军一眼便瞧出马皇后的病况。

他这般疑惑倒也有道理,现今时代,国人对身体保养已十分注意,条件稍宽松些的,都不会出现这种积劳旧疾,而马皇后身为皇后,补药这些都不缺,按理说不会如此的,可朱元璋当初还没当上皇帝的时候,马皇后就经常去前线关慰将士,甚至夙兴夜寐,这些病症就是那时候积累的。

“这是我老家的一个阿姨,平日不注意身体调养,才亏虚了身体,你就说能不能治吧?”朱辰赶忙敲打手机道。

“你给我等着,我去问问老爷子去!”

“得了,儿子,爹等你的好消息!”

“滚吧!孙子!”

大约过了一个小时,李军发回了信息道:“老爷子说了,这病是积劳成疾导致的身体亏空,没法根治,只能养,他给了我一副调养身体的方子,你记一下,黄茋10克、野台参10克,山药20克……””

“得了!儿子,谢了,下次我请你吃饭!”

“滚吧!对了,老爷子还说了,这病症以后须得好好修养,不能再劳心劳力了,特别是熬夜伤神之事,不能再有了,否则大罗神仙也救不回来。”李军最后叮嘱道。

“我知道了,放心吧!”李军的话也终于解开了朱辰的疑虑,怪不得在朱雄英病逝后仅过了四个月,马皇后就走了,想来因为大孙的去世,马皇后心神大伤,这也导致以前的隐疾集体爆发,没过多久就撒手人寰了。 第十章 历史偏移度 武英殿中,朱元璋正埋头处理政务,刚批完一封奏折,他抬起头来,看向斜对面的太子朱标。

此刻的朱标也正埋头审阅奏折,一脸疲倦的模样。

身为太子,朱标本就肩负辅政之责,帮着朱元璋处理政务本是应尽义务,可近两年来,政务越发繁重,朱标肩上的压力也越来越大。

洪武十三年,朱元璋借胡惟庸案裁撤中书省,将延续了两千多年的宰相之位彻底废除,自此之后,皇帝集权达到顶峰,给朱元璋带来无尚权力的同时,也带来了无限大的压力。

没有宰相辅佐,繁重的政务全都压到皇帝头上。

朱元璋精力充沛,倒还扛得住压力,可辅佐他的朱标,就有些吃不住了,再加上这阵子朱雄英病重,他既忧心又劳碌,自然疲惫不堪。

眼看朱标满脸倦意,朱元璋轻叹口气:“标儿,你且回去歇息吧!”

朱标却是摇了摇头道:“儿臣这边还有不少折子没有处理,待看完这些再回去吧!”

“剩下的折子,全都拿到我这里吧!你这阵子操劳忧心,还是早些回去吧!”说着,朱元璋一把伸过手去,拿走了折子。

“可……”朱标还想拒绝,但朱元璋已将大手一挥道:“雄英尚未康复,你还得回去照看,莫再耽搁了!”

朱标纠结再三,终是无法回绝这理由:“也罢,便有劳父皇担待政务了。”

目送朱标离去,朱元璋深叹口气,他的眼里,悄然掠过一抹担忧。

“吕氏……雄英……允炆……”

兀自念叨几句,朱元璋又闭上眼揉了揉额头,再次深吁口气,低头待要继续翻看奏折,却又感觉胸口一阵震动,手机铃声响起。

朱元璋赶忙摒退左右,掏出手机摁下接听键,望着那头的朱辰,一脸着急的问道:“朱辰,可有治疗办法了?”

“老祖宗,我已经找人问过了,娘娘的身体亏空太严重了,没法根治,只能靠养,他还给了我一个养身的方子,你让娘娘先试试看!”

随即,朱辰便把具体的药方告诉了朱元璋,最后还叮嘱道:“老祖宗,你要记住,以后不能再让娘娘操心劳神了,特别是熬夜伤神的事更不可有,否则就算是大罗神仙来了,也没办法!”

“放心吧!你说的话我都记住了,这次真是谢谢你了!”朱元璋连忙点了点头,感谢道。

“这都是小事罢了!”朱辰挥了挥手,毫不在意的说道。

随着电话的挂断,朱辰的耳边突然再次响起了之前那熟悉的机械提示音:“时空通话关闭,当前历史偏移度1%!”

朱辰心头一滞,历史偏移度,想到之前第一次结束和朱元璋的通话时,历史偏移度只有0.01%,如今竟然增涨到了1%,莫非是因为自己给朱元璋的安宫牛黄丸方子,改变了朱雄英死亡的命运,所以历史偏移度才增加了,越想,朱辰越觉得如此!

就在这时,他的耳边再次响起机械提示音:“请注意,当历史偏移度达到5%时,自动解锁文件传输功能!”

“文件传输功能……”

朱辰可不是对科技一无所知的明朝人,这句话的意思他轻而易举便能理解,这倒颇出乎他意料之外。

“原本我以为,自己只不过能和古人对话而已,现在看来,不光能打电话,还能将现代的文件资料,直接传输到古代啊!”

至于如何增加历史偏移度,看来只需要改变大明历史就行,只是5%就能传输文件,那若是达到50%,甚至80%、100%,咱是不是能直接穿梭时空,前往大明了?

想到这里,朱辰还有些小激动,作为一个经常观看点娘小说的,他曾也有过穿越的想法,想着回到过去,改变历史,如今看来,穿越时空也不是梦嘛!

朱辰嘴角一咧,泛起轻笑。

先不着急,先等等看,看看救下马皇后了,这历史偏移度还会如何变化。

……

洪武十五年,皇宫,武英殿中,挤满了大大小小的御医,朱元璋头一次放下政务,在这里张罗起后宫家务。

此刻御医们正传阅着一份药方,不时交头接耳,评价探讨这药方之功效,虽然朱辰说得信誓旦旦,但事关妹子的姓名,他也不得不谨慎,这些庸医虽然没有诊治出妹子的病情,但至少还是有见识的,能够知道药方的功效。

“怎么样,依你们看,这方子是否能治皇后的病?”

朱元璋急着治病,不待药方传阅完,便已出言发问。

而御医们的反应,也是各有不同。

尚未看过药方的,自是毫无回馈,只翘首期待药方传阅下来,而刚刚看过药方的,此刻脸上正带着莫名的惊恍和极大的慨叹,与身周之人交头接耳,更有人摇头大叹,似颇为感喟。

而最前排几个早已看过药方老御医,此刻齐刷刷夸赞道:“陛下,这药方实在高明,所选之药俱是针对皇后娘娘病症的最佳增益调养之物,而且用药精准,搭配得当,既能补益身体,又不至于下药太过,伤及身体。”

“这方中用药虽多,却无药性克冲之处,可想而知用药之人把控得当,对药性药理极为熟稔,能开出此方之人,非杏林高人、岐黄妙手莫属!”

御医们看过马皇后的病,也曾费尽脑汁开出药方。

原本在他们看来,马皇后的病实难调养,即便是按照他们的原计划诊治,也只能暂且稳住病情,再观后效,可这份药方倒给他们打开了新思路,若照这方诊治,即使不能根治,马皇后也性命无虞。

兴奋之下,更有人拱手请奏:“不知此方是出自哪位名家之手,可否请他出山,让我等请教。”

先是出了个“安宫牛黄丸”治好皇孙,现在又来了个“十全育真汤”,针对破解马皇后的陈年顽疴,想也知道朱元璋身后多了个杏林高手。

朱元璋先看御医的反应大是欣喜,后来闻听他们要求,却是连连摇头:“这不是什么名医,不过是请人从民间搜来的医方,请诸位审看把关。”

朱辰本是后世之人,不足为外人知晓,朱元璋随意编个借口打发这些御医,但他的话,却没人相信,若这都是民间偏方,那他们这些年,学医岂不是学到狗肚子里去了! 第十一章 朱标病倒了 御医们相不相信,朱元璋并不在意,他要的只是确定这方子的功能,因而再三确认道:“照诸位所言,这方子的确能治好皇后的病了?”

“此方对症下药,能补足气血,益助皇后调养,娘娘所患旧疾并非急症,相信用过一段时日,性命定会无碍。”几名御医当即说道,至于能否让亏空的身体恢复,他们也并无把握。

“如此甚好!”朱元璋点了点头,命令道:“尔等速去抓药,给妹子服下!”

“诺!”此时的御医也都长舒口气,马皇后性命无忧,那他们的小命也算是保住了。

就当御医们准备离开时,朱元璋却叫住了他们,然后对着身边的云奇说道:“云奇,你跟他们一起去御药房,务必要亲自看着抓药。”

经过朱雄英的事,朱元璋又多了几分谨慎,马皇后的身体事关重大,马虎不得。

……

接下来的几日,御医们依照方子精心调煎配汤药,按时给马皇后服用,而用过药后,马皇后的气色果真好了不少。

与此同时,东宫那边又传来喜讯,说是朱雄英病症也好得差不多了,这好消息传来,更令得马皇后心情大悦,连带着身体也好了不少。

短短七八天,两大病号都已趋于康复,这可叫朱元璋喜出望外。

可是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朱元璋的好心情未能延续多久,就又传来一个噩耗:“太子朱标病倒了!”

今日朝会上,朱元璋未曾见到朱标,他备感好奇,特意让云奇派人去问,结果竟得到这般坏消息。

这阵子,皇宫内诸病症接连而至,已叫朱元璋不厌其烦,现在好容易阴霾尽散,哪想又来了个病号。

“禀陛下,太子殿下并非重症,只是这阵子疲劳过度,换上虚劳之症,御医已开过药方,只需按时服药,休养几日,便能康复。”

许是怕朱元璋担心,云奇赶忙将朱标的病情汇报上去。

闻言,朱元璋这才长舒口气,既无大碍,那便好,随即他连忙起身,将手头政务搁下道:“摆驾春和宫,咱得去看看标儿!”

……

自胡惟庸案后,朱元璋废除了丞相制度,朝政压力全摊到朱家父子头上。

政务繁忙,加上朱雄英和马皇后的病情牵动心绪,忧劳交加之下,朱标终于病倒。

朱元璋赶到东宫时,朱标正从床榻之上爬起,待要行礼问安,朱元璋赶忙上前将他按住,扶回床上躺下:“你身子抱恙,还是好好休养吧!”

朱标却是满脸愧疚道:“近来政事繁多,儿臣在这时病倒,累父皇忧心、耽误朝堂国事,当真自责不已!”

朱元璋摆了摆手道:“你不必记挂这些,安心养好身子便是。”

正宽声安慰时,一旁的太子妃吕氏走上前来,恭敬道:“父皇放心,臣妾定会好好照顾殿下,让他早日康复。”

看见吕氏这温柔恭谨的模样,朱元璋心头却浮现出另一副面孔。

暗施狠计,毒害皇孙,那个凶狠歹毒的真凶,当真是这吕氏吗?

毛骧至今未通报调查结果,朱元璋尚不好动手,不过朱标如今病了,整个东宫大权就全都在吕氏手里了,若是她又想着对大孙下手怎么办?这绝对不行!

细一思索,朱元璋话音一转道:“标儿,如今你身体抱恙,太子妃也要抽空照顾你,大孙倒是无人照拂了,咱便将雄英接去乾清宫吧!刚好你母后也很想念雄英。”

朱标却不知内情,神情担忧道:“母后尚在病中,怎好劳烦她受累照顾雄英?”

吕氏也连声附和:“臣妾定会照顾好皇孙,请陛下放心。”

这吕氏生得温婉娇弱,此刻柔声细语更显恭顺真挚。

可朱元璋仍是摇头,又朝朱标道:“你母后的病并不严重,主要靠休养调理,最重要的是调整心情,不要再忧怀伤心,而她当下最记挂的,正是雄英的病情,将雄英接过去,她的心情一好,病自然也就好了。”

朱标蹙眉沉吟片刻,终是点头同意,朱元璋拍了拍朱标手背,温声宽慰两句,随即起身,对云奇吩咐:“将皇孙带回乾清宫吧!”

虽在对云奇吩咐,他眼角余光却一直留意吕氏动向。

此刻的吕氏一脸不情愿,正焦急朝朱标递眼色,这副急切的样子,倒是与先前那温婉模样大有出入。

朱元璋有心试探,故意看向吕氏道:“太子妃还有话要说?”

“唔……没……没有!”吕氏连忙低下头去。

朱元璋温笑一声,没再吱声,起身便即离开。

带着朱雄英回到乾清宫时,朱元璋却没寻见马皇后,寻了一圈,才发现她此刻正在后花园中散步。

朱元璋赶忙跟到后花园,一见马皇后,便抱怨起来:“你积劳成疾,何苦不卧床休息,非跑到外面吹风受冻?”

马皇后倒是精神不错,竟有气力反驳道:“这后辈特意叮嘱,要我劳逸结合,偶尔可散步调养,有助恢复。”

“朱辰又并非大夫,他的话岂能做准?”朱元璋撇了撇嘴,他对这“劳逸结合”之说,其实不甚相信,照他看来,生了病就该卧床休养,何苦再多添劳累?

马皇后却是笑着摇头道:“人家来自几百年的后世,自然比你知道得多,他的话,我是相信的。”

“行吧!不过以后你就算要散步,也别来这后花园,这里风大,要是一受凉了,感染风寒怎么办?”朱元璋也拗不过马皇后,但还是提出要求道。

“我知道了。”马皇后也退了一步,随即好奇的问道:“你现在不批阅奏折,怎么突然来我这里了?”毕竟按照朱元璋往常的习惯,他现在还在武英殿批阅奏折呢!

“祖母!”还没等朱元璋回话,一个稚嫩的童子声音出现在了花园内。

“哎哟!我的雄英孙儿,你怎么来了?”马皇后看着跑过来的朱雄英,顿时一把抱住了他,笑脸颜开的叫道。

“孙儿想祖母了呢!”朱雄英甜甜的说道。

“好啊!祖母也想雄英了!”马皇后很是亲切的说道,随即望向朱元璋,嗔怪道:“你把雄英接近宫来,怎么不跟我说一声。”

“嘿嘿!妹子,咱这不是想给你一个惊喜嘛!”朱元璋笑着说道。 第十二章 朱标是累死的 祖孙俩嬉闹了一阵,朱雄英毕竟大病初愈,这会儿也感觉到有些疲倦,马皇后当即让贴身宫女将其带下去休息,然后看向朱元璋道:“标儿是不是出事了?”

夫妻俩同床共枕这么多年,马皇后可不相信朱元璋说的要给他什么惊喜才将朱雄英接近宫里来,肯定是标儿出了什么事,朱元璋害怕朱雄英在东宫被吕氏所害,才会如此。

“哎!果然瞒不过你,标儿病倒了!”朱元璋说完,看到马皇后着急的样子,连忙补充道:“不过妹子你放心,标儿只是劳累过度,御医已经看过了,修养几日就好,并无大碍。”

闻言,马皇后顿时松了口气,随即迁怒朱元璋道:“哼!你说说你,自个儿整日醉心公务也便罢了,还带着标儿劳禄,他真要出了什么事,我要让你好看。”

朱元璋倒也不好反驳,只摆摆手道:“大不了往后让他多歇息歇息,莫再担太重政务。”

嗔怒完朱元璋,马皇后也关切的说道:“行吧!你也莫要只顾着标儿,也要注意自己的身子,不然又像标儿那么累倒了,就得不偿失了,这些政务能让下面的人处理,就交给他们吧!不然朝廷每年的俸禄岂不是白发了。”

“妹子放心,咱的身体硬朗着呢!你自己还是要好好注意修养才是。”朱元璋拍了拍胸脯,很是得意的说道。

看到朱元璋这样子,马皇后也知道没法劝说,随即两人又聊了一会儿,朱元璋才离开了乾清宫。

武英殿内,朱元璋坐在座椅上,并没有立刻拿起奏折观看,而是对着身边的云奇说道:“你们先出去吧!记得将门带上!”

云奇愣了一下,随即赶忙拱手告退,带着殿中内侍离了出去。

殿门关上,朱元璋长嘘口气,这才伸手入怀,今日朱标病倒了的事,倒给他提了个醒。

……

2024年,北平,故宫。

殿宇巍峨,金殿辉煌,行走在朱墙黛瓦之下、青石廊道之间,朱辰仰头观望,不住啧啧称叹:“这故宫果真气派恢弘,也难怪明清两朝都将它定为皇家宫苑。”

看到故宫,自然而然联想起朱元璋来,毕竟这几日刚与这位大明开国君主直接对话,彼此也算是混个脸熟。

“也不知朱元璋的金陵皇宫是啥模样,比这故宫如何?”

想到朱元璋,朱辰又念起手机中的“历史偏移度”来,如果要改变大明历史,接下来该做什么呢?

正自在脑中回溯明初历史,胸前的自助导游机又响了起来:“出现在您眼前的,正是故宫三大殿之一的太和殿,此殿建成于……”

被这声响惊醒,朱辰连忙摇了摇头,将脑中那堆明初历史抛开。

算了算了,咱到北平可是来旅游的,想那些做啥子!

管他什么历史偏移度,管他如何修改历史。

当真遇到麻烦,朱元璋自会送上门来,到时候不就有机会改变历史咯!

理清头绪,朱辰再不顾其他,马上跟着导游录音走上前去,远眺太和大殿。

却在这时,裤兜里传来一阵震动,又来电话了,打开手机一瞧,竟又是朱元璋。

“这就叫说曹操曹操到!”

拿着手机四下寻了一圈,他赶忙找了个僻静角落,接通了电话。

“喂,老祖宗,又有啥事了?”

虽说尽可能选择安静地方,可故宫人来人往,自是难得安宁。

朱元璋一听这嘈杂声扰,立时蹙眉询问:“你这是在哪里,为何这般吵嚷?”

朱辰愣了愣,随即挤眉弄眼:“额,我这是在逛北平故宫呢!”

朱元璋倒未及多想,只“哦”了声,便立即询问道:“咱想知道,标儿到底为何会英年早逝?”

自上回得知朱标英年早逝后,这个问题一直萦绕他的心头,只是马皇后抱病之事更为紧迫,他便将这事暂且搁置,如今朱标终于病倒,朱元璋已不敢再耽搁,得尽快问明病因,早作提防。

朱辰凝眸想了片刻:“据史书记载,朱标是在洪武二十五年,为迁都之事,前往西安视察,回京后,感染风寒后因病而亡。”

“风寒,居然又是风寒?”朱元璋心头咯噔一声,喃喃道,朱雄英的病,就是风寒引起的高烧发热,朱标又因这病暴亡……

父子俩都死于同一病症,这确是稀奇,他心中将风寒之症列为头号大敌。

事实上,当下的御医倒也有对付风寒的诊治办法,只是病有轻重缓急,像朱雄英、朱标这类重症,御医多半束手无策,可朱辰稍一出手,便轻轻松松化解重症,可想而知,后世医术对此症又特殊疗效。

一念及此,朱元璋正想追问朱辰,后世可有治疗风寒的办法,却没想到手机中的朱辰却继续说道:“不过朱标虽因风寒而亡,但在我等学历史的人看来,这风寒只是个由头,朱标的死因,更大可能是劳累过度、气血虚损而致,他本是身体就劳累之极,这才令风寒病症乘虚而入,致其暴亡,简单来说,就是累死的。”

“怎会如此?”朱元璋瞪大了眼睛,惊叫道,他想过朱标无数的死因,但从未想过,他可能是累死的。

“为何不会,自老祖宗你你废除丞相制度后,整个帝国的政务都摊到你父子俩头上,您老人家精力旺盛,倒是乐在其中,可您想过没?太子殿下并没有你这般强劲体魄,没有你这般承压能力,最终在身体、精神双重压力之下,活活被累死了!”

“哗啦”一声,武英殿里响起晴天霹雳,直劈在朱元璋心头。

朱元璋无论如何也没想到,自己的好大儿竟是被自己害死的,废除丞相制度的是他朱元璋,摊派政务以求锤炼太子的是他朱元璋,那朱标之死,可不要怪罪到他头上嘛!

再联想到方才,朱标累倒在床,那一脸苍白、疲倦衰败的模样……

朱元璋恍然大悟,敢情这一切,早在当下洪武十五年便有预兆,而自己竟毫无预见,依旧让标儿参与政务,美名其曰锻炼他,最终导致惨剧发生……

“标儿……”

呜咽一声,朱元璋哀嚎起来。 第十三章 明成祖朱棣 沉浸在悲怆自责中,朱元璋难以自拔。

许也是有所感慨,手机对面的朱臣也沉默下来。

却在这时,朱辰的身边响起一阵喇叭声,那是隔壁旅行团的导游正在介绍故宫:“故宫始建于永乐四年,乃明成祖朱棣下令,征调大明各地的能工巧匠,耗费十四年时间建成,自朱棣以后,明、清两朝历代君主,都住在这座皇宫之中……”

那喇叭声响亮刺耳,吵得朱辰直龇牙咧嘴,而手机那头的朱元璋也听到了这话,他顿时大惊道:“明成祖……朱棣……老四何时变成明成祖了?”

且不论当下的太子是朱标,即便历史上朱标早逝,按朱辰说法,皇位是传给朱允炆的,老四早早被分封到北平去了,怎又当了皇帝?

难不成……老四造反了?

“唔……这个……”

朱辰吱唔起来,一时不知如何作答。

严格来说,他朱辰还算是朱棣这一脉的后人,若将靖难之事全盘托出,不知道朱元璋会不会暴起发怒,打断那朱棣的腿?

一想到朱棣这位老祖宗因自己的缘故,挨了朱元璋一顿暴打,朱辰就忍不住笑出声来。

“喂……你兀自笑个什么?”

手机另一头,朱元璋等了半天没等来答话,只等到朱辰那绷不住的笑脸,他大是好奇。

“没……没什么……”朱辰连忙摆手。

朱元璋犹不满足,抱着胳膊催问道:“那你快说,为何老四成了明成祖,莫不是他造反了?”

自古以来,只有开国皇帝才能称祖,老四居然被称作明成祖,除了造反这个可能,他想不到其他缘由。

事到如今,再遮掩不住,朱辰只能心中默默向朱棣老祖宗作了个揖。

对不起了老祖宗,不是咱要出卖你,是你爹非要打破砂锅问到底……

他摊了摊手,解释道:“这事说来也简单,就是朱允炆继承大统后,急于削藩,朱棣被逼急了,便揭竿而起,奉天靖难,最终将朱允炆赶下台,登上了帝位,年号永乐,死后称为太宗,至于成祖是后世的嘉靖皇帝给他上的。”

“完了,这就没了?”朱元璋听得一愣一愣的。

朱辰赶忙点头:“大体过程便是如此……”

朱元璋可不甘心,忙又追问:“具体的呢!老四虽镇守北平,可手头兵力和朝廷大军相差悬殊,他如何能打败允炆,登上帝位的?”

“这就要问你的乖孙子了,为啥一手好牌,打得如此稀烂。”朱辰摆了摆手,说道。

“这……”此时的朱元璋很想骂娘,自己要是能从朱允炆嘴里知道,还用问你吗?

而见朱元璋这样子,朱辰连忙说道:“老祖宗,你若是要听具体的,等我晚上回去再跟你说,我现在正在故宫旅游呢!可没时间。”

闻言,朱元璋更想骂人了,是你旅游重要,还是咱的事更重要,但想到自己现在有求于他,而且这些事也只有朱辰一个人知道,最终他只能无奈的点了点头道:“那你切要记得,回去后定要与咱细说此事。”

挂断手机,朱元璋揉了揉额头,无力地靠坐在椅上。

这通电话打过,他非但没有消忧解愁,反倒更多了一个烦恼。

老四朱棣,竟发动靖难之变,推翻了大明正统。

这件事,让他心中窝火。

因为从小的家庭缘故,朱元璋最看重的便是亲情,自他登基以来,对自家儿女,可谓是恩宠有加,非但时有赏赐,还将他们分封边关,让他们镇守一方。

却没想,这般宠溺,竟换来老四造反谋乱。

虽说靖难之后,朱棣登基,这皇位终究还是在他朱家子孙手里,可对抗朝廷就是在造他大明正统的反,而且还背弃了他老朱家的亲情,这简直不可饶恕。

“你一个当叔叔的,怎好抢侄儿的皇位?”

闭眼凝思,越想越气,朱元璋索性坐直身子,大拍桌案,呼道:“云奇!”

“陛下,有何吩咐?”没多久,云奇走了进来。

朱元璋横眉冷目:“派人去趟北平,传咱旨意,让老四那家伙立刻滚回来!”

北平距金陵远隔千里,他这要求未必有些过分,云奇一时有些发愣,暗道燕王殿下究竟是怎么招惹了陛下,要受如此责骂?

“还不快去?”

云奇正自思量间,朱元璋已然威喝催逼,他只好拱手点头:“老奴……遵命!”

……

“哎呀,累死我了!”

傍晚时分,朱辰拖着疲倦身体回了酒店。

本以为出来旅游能放松放松,结果故宫里人挤人,给他累个够呛。

回酒店洗了个澡,懒洋洋躺在床上,正想惬意享受片刻休息,手机又响起来,一看来电提醒,他顿时哭笑不得,这老祖宗可真心急啊,这才挂断电话没几个小时,又急着拨来了。

接通电话,朱元璋那张焦急紧迫的大脸盘子出现在屏幕中。

“我说老祖宗,您就这么急吗?咱不说了晚上回酒店了,会打电话给你嘛!”朱辰一脸无奈的说道。

“咱这不是想要知道,到底怎么回事嘛?你现在有时间可以跟咱细说了吧!”朱元璋却完全不管朱辰的揶揄,直接了当的说道。

没办法,靖难之事关乎大明命脉,自知道这事后,朱元璋坐立难安,心痒了一下午,见天色刚暗下来,就迫不及待的给朱辰打来电话。

“行吧!”朱辰点了点头,然后说道:“洪武三十一年,老祖宗你驾崩,朱允炆即位,年号建文。”

“咱还有十六年的活头,不错,不错!”朱元璋闻言,还很是高兴,毕竟在这人均寿命三四十岁的大明王朝,他能活到七十一岁才去世,简直就是喜丧了。

对此,朱辰并没有在乎朱元璋的话,继续说道:“建文即位之初,便大刀阔斧地进行诸般改革,先是废除了您所指定的严刑峻法,又减轻了江南地区的赋税,解决了‘江浙赋独重’的历史遗留难题。”

“糊涂啊!糊涂!没有了这些严刑峻法,那些贪官污吏其不会变本加厉的,坑害老百姓了,简直是糊涂呀!”朱元璋怒骂道。

对此,朱辰却不敢苟同,严刑峻法是根本阻止不了贪污之事的,君不见,朱元璋规定凡贪污银两达到60两以上者,扒皮实草,但洪武朝的贪官依旧还是一大堆,洪武四大案中的空印案和郭恒案不都是因贪污而起的嘛! 第十四章 削藩,靖难! “怎么,小子,你不认同咱的话吗?”朱元璋也显然看到了朱辰的表情,很是不悦的说道。

“我只是觉得严峻刑法只能暂时吓住那群人,根本无法杜绝贪污问题!”朱辰直言不讳的说道。

“哎!咱也知道,但这不是没办法吗?只能靠杀,让这些官员贪污之前,先想想自己的脑袋。”闻言,朱元璋叹了口气,随即眼前一亮道:“后辈,你莫非有什么好的办法?”

朱辰摇了摇头道:“没有!即使我们这个时代,依旧一样有贪官污吏,也没法杜绝的。”

“哎!行吧!那你继续说朱允炆的事。”朱元璋叹了口气,随即说道。

朱辰点了点头,继续说道:“建文元年,兵部尚书齐泰,太常卿黄子澄上奏,以汉朝七国之乱为由,以加强中央集权统治,请求削藩。”

“呵呵!怕不是这朱允炆自己想要削藩,只是借大臣之口说出来吧!”朱元璋冷笑一声,这种事他见多了。

“其实这也不怪朱允炆,站在他的角度,自己刚刚登基,结果边境全都是一群手握重兵的叔叔,他能不害怕吗?前汉的七国之乱、西晋的八王之乱都在前,他想要削藩是正常的。”朱辰难得的说了句中立的话。

朱元璋细一沉吟,发现站在朱允炆的角度来看,其确有削藩的动机和必要,随即他说道:“即使是削藩,也不至于老四要靖难吧!”

朱元璋不是傻子,不会不知道藩王实力太强,可能会造反,所以在他决定用藩王戍边时,就给藩王设了限制,每个藩王手下的兵马并不多,大局上根本无法对中央集权造成损害,除非藩王们联合起兵造反。

但分封各地为王,本身就对他们之间的关系造成了相互制衡的局面,没有哪一方势力会突然崛起,同时,朱元璋只给了他们军权,并没有干涉政务的治权,所以,除非万不得一,否则老四绝不可能起兵靖难,这无异于以卵击石,成功率约等于零。

“是呀!但谁让朱允炆的操作实在是太吓人了呢!他先削周王朱橚,将周王全家押回金陵,废为庶人,迁往云南蒙化,再削齐、湘、代三位亲王,废为庶人。湘王朱柏不堪受辱,为保名节举家自焚,齐王朱搏被软禁在金陵,代王朱桂被软禁在封地大同,两个月后,又削岷王朱梗,废为庶人,徙漳州,最后将矛头对准燕王朱棣。”

此刻,武英殿内的朱元璋呼吸已经开始变粗,手紧紧握着,指甲扣进肉里,他也浑然不知。

作为大明皇朝的开创者,朱家的大家长,他最不愿意看到的就是自己的子孙内斗,没想到自己刚刚去世,朱允炆就迫不及待的进行削藩,一位位藩王被废为庶人,亲叔叔更是被逼得自焚,这简直就是畜生呀!

此时的朱元璋突然有些理解朱棣了,要是自己站在朱棣的角度,也会起兵造反。

不过就凭老四燕王卫那点兵马,怎么会靖难成功呢,这让朱元璋有些不明所以。

“建文元年秋七月,朱棣以皇明祖训中的‘朝无正臣,内有奸逆,必举兵诛讨,以清君侧。’为由,起兵靖难,由北平长驱直入,直捣金陵,而因为朱允炆的削藩之策,那些本来用来牵制燕王的藩王全都没了作用,再加上朱允炆的骚操作,最终使得朱棣打进了金陵城,靖难成功了。”

“什么骚操作?”朱元璋好奇道。

“朱允炆爱惜名声,因不想背负杀叔之名,直接给前线将领下达‘勿伤我叔’的政令,致使前线束手束脚,明明有多次置朱棣于死地的机会,却最终措失,导致朱棣长驱直入、直捣京师。”

朱辰的话,听得朱元璋连连摇头,大是恼火,尤其最后那句“勿伤我叔”,更叫朱元璋怒极而笑。

“好,好一个蠢货!”

朱元璋从未想过自家子孙能犯这等过错,恨得咬牙切齿道:“既都已兵戎相见,何故来这般假仁假义?既要顾念你那叔侄情谊,当初又为何往死里削藩?有孙如此,他败了也是活该!”

“其实从另外一个角度看,朱棣靖难成功,也是好的,他即位之后,拨乱反正,五征蒙古,七下西洋,最终使得万国来朝,建立了永乐盛世。”最后,朱辰还是为朱棣说了好话。

“万国来朝,永乐盛世吗?看来老四还是干得不错!”闻言,朱元璋不由得开心叫道。

对于朱元璋,他不可能不生气朱棣造反之事,毕竟对于皇帝而言,最忌讳的就是造反,但没想到老四上位后,居然五征蒙古,七下西洋,建立了永乐盛世,不愧是他朱元璋的儿子。

看到朱元璋这笑得如同翘嘴一般的模样,朱辰不由得撇了撇嘴,刚才是谁听到朱棣靖难后,大发雷霆的。

笑了一会儿,朱元璋才忍不住对朱辰问道:“你说……咱以藩王戍边的做法,错的吗?”

虽然老四即位建立了永乐盛世,但他终究夺了侄儿的江山,亲人相残,这对朱元璋来说,是莫大的悲哀。

朱辰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道:“单从结果论,您这分封诸王的行为的确有错,可凡事不能只看结果。”

“哦!怎么说?”

“您当初提出以藩王戍边时,是为了提防蒙古人南下,是为了给朝廷打造一条稳固的防线。”

从地图上看,九大塞王连成一线,守住了大明北方各大关隘,形成一条稳固防线。

有了这条防线,即便蒙古人入侵,中央朝廷也有了极大的缓冲时间,可以从容不迫地调配兵力,就算蒙古人能突破藩王防线,也大概率损兵折将,难以再击溃朝廷王师。

“咱正是这么想的,我朱家儿郎都是能征善守的汉子,让自家人戍边,总该比外人尽心尽力些。”朱元璋连忙点头说道,实际上藩王戍边除了朱元璋更相信儿子外,还有夺取军权的想法。

大明建国之后,开国武勋因手里掌握着兵权,很多人行事都是肆无忌惮,朱元璋又没法学赵匡胤那样杯酒释兵权,毕竟北元蒙古依旧在长城外虎视眈眈,若是内部闹出矛盾,让蒙古人趁虚而入,那就搞笑了,所以他才想着以儿子藩王戍边从武勋手里夺过兵权。 第十五章 天下养朱 “唉,可惜老祖宗你这想法是好的,可你却低估了一点……”

朱辰的话,令得朱元璋心头大惑,蹙眉问道:“低估了什么?”

“人心!”

“人心?你说的是老四靖难造反的事吗?”朱元璋心头一阵,当即说道。

藩王有了兵权,便会对皇帝宝座产生心思?

“有七国之乱和八王之乱在前,你在分封藩王时,会没考虑过这件事吗?”朱辰淡笑着说道。

对此,朱元璋则哑然失笑了,的确,当初他分封藩王时,就下令藩王成年就必须前往封地,没有旨意,不得回京,而且藩王之间不得相互联系,甚至即使入京,也只能依次前往,上一个藩王离开,下一个藩王才能来,这些都是为了防止藩王互相勾连作乱。

毕竟按照他的分封设定,即使有藩王想要谋反,但单个藩王根本掀不起一点水花,可没想到遇到朱允炆这样蠢笨如猪的继承人,最后给了朱棣机会。

“老祖宗你低估的是继任皇帝的防范之心,无论藩王是否有反心,他们的存在,始终是悬在皇帝心头的一把利剑,这些藩王身负皇家血脉,又手握兵马,且还占据边关重镇,无论是谁继任皇位,怕都会心生不安。

即便朱标没死,继承了皇位,他不会削藩,那他的儿子呢,孙子,后面的继任者呢,您想以亲情血缘为纽带,维持藩王和皇帝之间的关系,却不知,四五代之后,双方血缘关系已经淡薄,皇位上的那个人还是会忍不住削藩的。

到时候,中央朝堂和地方藩王还是会有一场战争,自打老祖宗你立下藩王戍边的规矩起,这场大战就免不了的。”

朱元璋听得瞠目结舌,想要反驳,却又无话可说,最终只能叹了口气道:“如此看来,老四上位后也同样进行削藩了。”

朱辰点了点头道:“不错,不过朱棣的手段比朱允炆高得多,而且靖难成功,他手下有着无数的强兵,藩王即使想要反对也无能为力,最终藩王的兵权被剥夺了,这些人都被迁去了内地,老祖宗你定下的‘藩王戍边‘政策,彻底烟消云散了。”

“这样一来,我大明的藩王问题,就算是解决了?”听到藩王戍边的政策没了,朱元璋心里有些失望,但随即听到朱棣削藩成功,他当即两眼一亮,虽然他仍不肯承认自己政策的失误,但见后人弥补这一漏洞,他心中也宽慰不少。

“呵呵!解决,藩王造反的问题是解决了,可是却留下了一个更大的祸患!”朱辰却是冷笑一声,说道。

“什么?”朱元璋忍不住叫道。

藩王都被削掉了,还能有什么祸患?这简直把朱元璋听懵了。

“天下养朱!”朱辰悠悠吐出四个字来。

闻言,朱元璋顿时脸一黑!

如果是其他人在他面前说出这四个字来,他恐怕要忍不住当场暴走,直接拔剑取了对方狗头,但眼前之人是朱辰,是来自他几百年后的子孙,他说的都是历史上曾经发生过的,是事实,容不得朱元璋否认!

朱辰解释道:“为了能够成功的削藩,朱棣在将藩王内迁的同时,还给予他们诸多优待,至此,这群戍边的藩王就彻底变成了闲散的宗室。

分封而不锡土,列爵而不临民,食禄而不治事,且不可参合四民之业,并能世袭罔替,也就是说,他们什么都不干,全都由朝堂养着,你觉得以国库的收入能养得起这庞大的藩王集团吗?”

“我大明幅员之辽阔,只是区区几个藩王而已,怎么会养不起?”朱元璋却不认同道。

朱辰冷笑道:“呵呵!区区几个?这些藩王变成闲散的宗室后,又不能干其他事,唯一的消遣就只剩下生孩子了,洪武初期,皇室宗亲不过区区五十八人,可历经十代八代的,你觉得这些子孙后裔会有多少人?”

“多少?”朱元璋忍不住咽了咽口水,他已经预感到不妙了。

“据《明神宗实录》记载,万历二十三年,皇室宗亲在籍人数已达十五万七千余人,这还没到两百年时间,就有十五万多宗亲,这么多人,你现在还觉得朝堂养得起吗?”

听到这话,朱元璋顿时瞪大了眼珠子。

十五万人是个什么概念?

朱元璋是领兵打过仗的,他当然知道要喂饱这么多张嘴,要耗费多少钱粮。

就算一人一天吃一斤粮食,十五万人一年也要吃五千五百万斤。

想当初,他和陈友谅于鄱阳湖决战时,手下都没有这么多兵呢!

而且那些皇室宗亲,他们所花费的可不止这一斤粮食。

按他朱元璋定下的规矩,亲王每年一万石,郡王每年二千石,镇国将军每年一千石,辅国将军、奉国将军、镇国中尉则逐级递减二百石,辅国中尉、奉国中尉逐级递减一百石。

十五万宗亲,这是要花费多少粮食,而这些供养,全都要朝廷来承担。

这个数目,朱元璋算不出来,也不敢算。

四月的金陵城并不炎热,可朱元璋已是满头大汗。

“老祖宗,现在你该知晓,为啥朱棣削藩却削出了个更大的祸患吧!便数历朝历代,唯有大明朝是穷死的。”

手机里仍不时传来朱辰的话,犹如一根根利刺,直戳他朱元璋心头。

朱元璋瘫坐下来,双目无神,喃喃自语道:“为什么会这样?”

“根子还是出在老祖宗你的头上,从魏晋南北朝始,历朝历代,各宗室的爵位都是降等袭爵,到了宋朝,连这世袭制度都已彻底取消,宗亲子孙压根不袭爵,可您老人家建立大明后,竟将这全然淘汰的爵位世袭制度重新拾起,而且变本加厉地优待藩王,您只想着让子孙后代不再挨饿,却没想到他们却成了大明的隐患!”

传统的降等袭爵,爵位每往下传承一代,就自动降了一等,亲王的嫡子只能承继郡王位,嫡孙便只能继承镇国将军爵,再往下是辅国将军、奉国将军……层层递减。

这样的逐级而下,藩王的规格越来越低,所需耗费的国资国财自也越来越少,即便随着每代皇帝诞生子嗣,又产生新的亲王,但朝廷要供养的宗亲总数,大体还能维持平衡。

可朱元璋一上来,就约定亲王爵位世袭传承,而且永不降等,这样一来,平衡被打破了,随着皇位更迭,亲王越生越多,朝廷的压力自然也不断激增。 第十六章 君子之泽,五世而斩 朱元璋渐渐听明白了道:“你想让我也学习魏晋南北朝,重启降等袭爵的制度吗?”

朱辰点了点头道:“孟子都说过,君子之泽,五世而斩,总不能让这些宗亲们永远靠着老祖宗的恩庇,将朝廷吃空吧!”

指望朱元璋彻底废除爵位世袭,那是不可能的,但若能让他改变世袭罔替的愚蠢制度,也算是功德无量。

饶是如此,朱元璋犹是不大乐意,此刻他一脸纠结,口中吃吃低语:“可咱打下这天下,不就是想让子孙后代永享富贵么……”

朱辰冷笑一声,不无嘲讽道:“那你这想法当真现实么?儿孙自有儿孙福,你当真能管得了子孙万世吗?”

“不能吗?”朱元璋迷茫抬头。

朱辰指了指自己道:“我也是你朱家子孙,你看我享受到你老的恩庇了?”

朱元璋实际早已想明白,这种永享富贵的美梦只是空中楼阁,非但不能庇佑大明,反要累得朝廷不堪重负,可他实在不甘心让子孙后代逐步沦落。

“老祖宗,你可看过战国策里的触龙说赵太后?”

“自然!”朱元璋点了点头,他小时候虽然没读过什么书,但自从有了自己的地盘,有了远大的目标,他就开始读书了,战国策自然也读过。

“触龙说:父母之爱子,当为之计之深远,但计之深远并不应该如同您这般,让整个朝廷来供养您的这些子孙后代,这样不仅仅增加了朝廷的负担,同时还会把子孙后代都给养废了。”

世袭罔替,降等袭爵,这两种宗亲继承制度,几乎贯穿整个华夏历史。

大多数王朝,都选择降等袭爵,以防皇室宗亲成为朝廷负担,唯独朱元璋对子孙后代过分溺爱,最终使得宗亲成了朝廷的负担。

“养废了?”朱元璋神情一震,喃喃说道。

“不错!宗亲从出生开始,就不需要为生活而担忧,但他们又不能从事其他事业,所以只能自己找乐子,好的如周王一般,沉迷医学,为大明的医术发展做出了贡献,而大多数宗亲,你觉得他们会怎么找乐子呢?”

“欺男霸女,残害百姓!”朱元璋痛苦的说道,他想起了当初收到的秦王朱樉在封地上干的破事,岂不就是如此吗?

“是呀!而且朝廷官员还不敢管,所以,您还不如放开四民限制,降等袭爵,这些宗亲想要保住自己的爵位,就必须要拿出真本事,为朝廷立功,如此一来,有能力的宗亲仍能永享富贵,那些毫无志气、只想着混吃等死的宗室们,就自然而然的淘汰下去,优胜劣汰,才是维持大明宗亲长盛不衰的最佳手段。”

“优胜劣汰,能者上,庸者下!这倒是个好办法。”朱元璋顿时眼前一亮。

而且这个办法不仅仅适用于宗亲,连带勋贵也是如此,毕竟这些勋贵同样是与国同休的,而且这样一来,还可以保证勋贵不会出现断层,被文官集团所压制,破坏朝廷的平衡,朱元璋越琢磨,越觉得不错。

眼看朱元璋终于改变主意,朱辰也长舒口气,随即挥了挥手道:“好了,时间不早了,我也该休息了。”

说这么长时间,他也有些口干舌燥了。

“等等!咱还有最后一个问题要问你。”这时,朱元璋却叫住了朱辰,连忙说道。

“什么问题?”朱辰很是疑惑的问道。

“你说了老四靖难,老五他们被削藩了,怎么没说起过老二,老三他们,难道他俩就老老实实被削藩了,一点动静都没有?”

老二秦王朱樉、老三晋王朱棡,这两个同样是手握重兵的塞王,要说他们俩安分被削,朱元璋显然不会相信。

闻言,朱辰嘴角抽了抽,最终还是如实说道:“这秦王、晋王二人,在您老人家驾崩之前,就已经去世了!”

刹那间,朱元璋如同晴天霹雳一般,顿时呆愣住了。

太子朱标,秦王朱樉,晋王朱棡居然都先自己而去,胡惟庸的诅咒真的应验了,自己最终真的成了孤家寡人。

“他们俩怎么死的?”朱元璋眼露悲伤的问道。

“秦王朱樉就藩后,在王府大兴土木,役使军民在宫中建起亭台池塘取乐,与次妃邓氏在其中折磨宫人取乐,最后被三名老妇人下毒致死,死后,您命礼部尚书定丧礼谥号‘愍’,史称秦愍王。”

“混账东西,咱前些年已经申饬过他了,让他不得大兴土木,没想到这混账东西竟然变本加厉,以折磨宫人取乐,真是死得好。”朱元璋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变青,怒吼道。

“呵呵!秦王可是您的亲儿子,你觉得只靠嘴上说说,他能改嘛?”朱辰却讥讽的说道。

闻言,朱元璋顿时变得一阵青,一阵白,随即转移话题道:“老三呢!他是怎么死的,总不能跟老二一般吧!”

“晋王朱棡倒是比朱樉好不少,但他多智却残暴,就藩之后骄纵跋扈,封地之内但凡是有人敢得罪朱棡,都会被他以车裂极刑处罚,一时之间太原城内人心惶惶,然朱标去世之后,朱棡改过自新,最终还是于洪武三十一年去世,谥号‘恭’,史称晋恭王。”

“老三也是个混蛋,不过他能改过自新,算是好事了。”听到这里,朱元璋终于松了口气,要是两个儿子都是混账东西,他真的是没脸了。

对此,朱辰也不能说啥,站在朱元璋的位置上来看,朱棡能够改过自新,已经算是不错了,至于因他死掉的那些百姓,那只能说是运气差了,一个时代有一个时代的局限性,朱辰不能用现代的目光去看待古人。

挂断了电话后,朱元璋坐在椅子上,沉声思量着,过了一会,他才对外呼唤道:“云奇!”

“奴婢在!”云奇当即推门走了进来。

“传旨老二、老三,让他们也给咱立刻滚回京城来。”

“诺!”

云奇心中一颤,白天才传旨让燕王进京,如今又让秦王和晋王进京,而且看朱元璋那样子,显然不是什么好事,不过他作为奴婢的,也不敢过多询问,只能在心里表示几位殿下自求多福吧! 第十七章 三王进京 西安,秦王府。

西安乃是十三朝古都,又是西北重镇,对巩固西北边防起到关键作用,被封在如此重地,秦王朱樉的地位可见一斑。

只可惜,秦王朱樉仗着自己秦王身份,在西安是胡作非为,闹得天怒人怨,当地官府更是无法管束他,所以朱樉在西安的名声可以说是臭不可闻。

此刻,秦王府内,秦王朱樉看着身边的那份圣旨,一脸愁眉不展的喃喃道:“父皇为何突然召我进京,该不会是知道什么吧?”

虽然平日里胡作非为,但朱樉对自己的品行声名,还是有清晰的认知的,他深知自己没干过几件好事,朱元璋召他进京,也绝不会是为了夸赞赏赐。

“难道是下面官员上奏弹劾?抑或是……有百姓进京告御状?”在朱樉身旁,侧妃邓氏满脸紧张的道。

秦王正妃观音奴乃是蒙古人王保保之妹,也就是倚天屠龙记里赵敏的原型,当初朱元璋为了拉拢王保保,特地将观音奴许给朱樉为正妃,可朱樉向来讨厌蒙古人,连带着观音奴也一并讨厌,故而整个秦王府实际上是由侧妃邓氏作主。

“估计也是如此,上回咱私造围场之事,不就是下面官员捅上去的嘛!这些吃里扒外的东西,平日有事时仰仗咱秦王府,没想到竟然敢越级上报,告起咱来了。”

朱樉恨生生咬牙,他此前就曾因大兴土木而被朱元璋斥责,因此这次收到圣旨,才格外担忧。

“王爷,要不咱找个由头,称病不去?”一旁的邓氏出了个主意。

但朱樉立即瞪了她一眼道:“你当父皇是傻子,容你这般蒙骗?真将他惹急了,派人来将咱绑进京,倒闹得更难看!”

朱元璋的性子,朱樉清楚得很。

“那怎么办?陛下该不会真要治王爷的罪吧?”邓氏急了,朱樉要是被治罪了,那她也跑不掉,毕竟朱樉所作的那些烂事有好多都是被邓氏撺掇的。

“这……该是不会吧!母后和大哥都还在呢!想来父皇也不会怎么为难我的,而且旨意都下达了,这趟京城,咱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朱樉犹豫再三,终是起身,让人打点收拾行囊。

………………

太原,晋王府。

刚刚从城外打猎归来的晋王朱棡,同样也收到了回京的圣旨。

此刻刚刚接过圣旨,身边王妃谢氏便凑上来,关切道:“王爷,好端端陛下召您进京作甚?”

藩王分封在外,除非皇帝下旨,否则无故不得进京,朱元璋突然发来这封圣旨,召见朱棡,到底是为什么呢!

闻言,朱棡凝眉垂首,深作思虑道:“近来朝中清静得很,咱太原府也并无大事发生,确不知这圣旨由来何意。”

“该不会是有人密报告状,惹得陛下不悦吧?”说话间,谢氏面色稍变。

朱棡深吸口气,蹙眉摇头:“应该不会,咱又并非老二那莽撞货,不至于犯这忌讳啊!”

“要不我传信让父亲打探一下?”

谢氏之父乃永平侯谢成,若是让他探听一下,说不定还真能打探出什么?

朱棡刚想同意,但随即甩了甩手,拒绝了道:“岳父身为勋贵,怎么能轻易去探听宫廷之事,这不是给他惹麻烦吗?罢了,既然父皇召咱回京,咱便听命行事,左右不过几个月的功夫,便当是回京探亲吧!”

嘴上说得轻巧,朱棡还是将那圣旨重新揭开,翻来覆去又看了两遍。

………………

北平,燕王府。

一身戎装,剑眉星目的燕王朱棣,此刻正擦拭手中长弓,他朝着弓臂上哈了口气,一边擦拭着,一边嘟囔道:“也不知父皇怎么想的,好端端召我回去作甚,眼瞅着快五月了,我还两天打算这两日再带兵出关,到草原上活动活动筋骨呢!”

在他身旁,面容姣好的王妃徐氏正拿着圣旨仔细审看,闻言,其秀眉飞蹙,很是担忧道:“去岁我朝才发动了第四次北征,如今大战方过,不宜有太大动作,王爷就当坚守城池,不该擅自出关。”

朱棣却大是摇头道:“蒙古人时常来犯我边疆,咱自当主动出击,去草原上讨回公道来,寇可往,我亦可往!”

“哼!因为这事,陛下都下了几回圣旨申斥了,王爷怎还这般擅自做主?”徐氏轻哼一声,随即她眼眸轻掠,忽地眉宇一挑:“这回陛下召您回京,莫不是因王爷您不服军令,擅自出关的事?”

“不能吧?”朱棣一愣,眉头一皱,他将那长弓放下,又从徐氏手中夺过圣旨,仔细看了个遍。

翻来覆去没能看明白,他索性又将之往桌上一摔道:“哼,才不管父皇打的什么主意,总之咱要领兵出征,没功夫回京!”

徐氏一惊,赶忙上前劝慰:“王爷莫敢胡闹,陛下明旨征召,怎敢违逆?再说您自从前年就藩后,就再也没见过皇后娘娘了,想来她也挺想念你的。”

“听爱妃这么一说,本王也想念母后了,也不知道母后的身体如何?”朱棣也忍不住说道,对于马皇后,他十分敬爱。

“那妾身这就为王爷收拾行囊。”听到朱棣松口,徐氏终于松了口气,朱棣这经常带兵跑去长城外打蒙古人,她也时常担惊受怕的,如今朱棣进京,几个月都没法出去了,她也安心了不少。

“那这段日子,整个燕王府还有高炽高煦他们都交给爱妃了。”

“还请王爷放心。”

………………

武英殿内,朱元璋合上奏折,对着下首的朱标说道:“标儿,咱已经下旨,召你三个弟弟回京了!”

“父皇,不知他们三个犯了什么事,你要召见他们入京?”朱标却是一惊,连忙询问道。

朱元璋却没有回答朱标的问题,反而问道:“这段日子以来,咱一直在思考分封藩王的制度是否正确,你觉得呢!”

闻言,朱标却是一愣,他没想到父皇居然会问他这个问题,凭心而论,他的确不赞同分封藩王的制度,但这是朱元璋决定好了的,他朱标也没法反对,不然岂不落了个薄待兄弟的名声,此刻父皇突然问自己这个问题是为什么?

见到朱标没有回答,朱元璋心里顿时也明白了他的想法。 第十八章 朱标的决然 五月将至,金陵城已有暑意。

外面艳阳高照,武英殿里却是寒意森森。

毛骧单膝跪地,垂首不语;朱元璋则是脸色冰冷,垂首低视手中的奏报,鼻孔中喷出一道冷气,朱元璋微哼一声,语气冰寒阴冷:“这里面所言,可都是真的?”

“卑职岂敢欺瞒陛下,太孙重病期间,太子妃的贴身宫女曾多次乔装出宫,在太孙痊愈后,那宫女又因琐事,被太子妃杖责而死。”毛骧抬起头来,郑重拱手,他的语气干脆果断,显得底气十足。

宫女犯错,被太子妃处死,这是很正常的事,但是此宫女在太孙重病期间经常出宫,待太孙好了之后,又因琐事被杖毙而死,的确颇有蹊跷。

朱元璋眼中闪过厉色,问道:“可有查到,这宫女出宫是做什么的?”

毛骧眉头微皱,顿了顿后,摇头道:“那宫女已被杖毙,再难查到其昔日行程,不过卑职曾询问过东宫侍卫,此宫女在回东宫之时,他们从她身上闻到了一股药味。”

“药味?可是出宫采买药材的?”朱元璋眸光一凝,眼神更显凌厉。

东宫药房里珍贵药材无数,若只为治朱雄英的病,大可不必外出采买,这宫女乔装出宫,倒更像是采买毒药。

“卑职不知。”毛骧却是摇了摇头。

朱元璋沉吟片刻,摆了摆手道:“行了,你退下吧!”

毛骧赶忙拱手,退了下去。

“呼!”

重重叹了口气,朱元璋靠在椅上,脸上阴晴不定。

谁也瞧不出,他此刻内心做何打算。

忽地,他微启双唇,低语出声:“毛骧所奏,是否属实?”

这时,从殿后阴影处走出个佝偻身影,低语应答道:“回陛下,前些日子,东宫的确有一名宫女因打碎了太子妃珍爱的一件琉璃灯盏而被杖毙,此女乃是太子妃的陪嫁侍女。”

这人缓步走近到朱元璋身后,露出张深沉冷练的老脸,竟是贴身内侍云奇,显然朱元璋并没有完全相信毛骧的话,还让云奇跟着一起查探。

“那侍女离宫之事是否属实?”朱元璋眼神冰冷,继续问道。

“的确属实,太孙重病期间,此宫女的确出宫过一次,太子妃颇为看重其陪嫁侍女,允许他们每个月出宫一次看望家。”

“呵呵!就因为打碎一件琉璃灯盏,就直接杖毙,她就是这么看重的?”朱元璋却是冷笑一声。

云奇低下头,没有说话,随即朱元璋继续问道:“那宫女回宫身上有药味之事,是否真的?”

“奴婢也查询过,的确是真的,但此宫女此次回家探亲,其母亲生病了。”

朱元璋沉默了,没有继续在这件事纠缠,随即叮嘱云起道:“你找人给我好好盯着毛骧,他的一举一动,咱都要知道得清楚。”

此刻朱元璋内心杀意凌然,毛骧身为鹰犬,本该尽心办差,可他为了捞功,竟敢添油加醋构陷太子妃,这种行为,无异于噬主,养不熟的鹰犬,不能要了。

不过即使是废物,也有利用的价值,毛骧行事确实偏激,但其手段狠厉,用他去对付朝堂上的那群蠹虫,正合适。

“奴婢领命!”云奇说完,退出了大殿。

此刻,大殿里陡然安静下来,朱元璋重又闭上双目,靠坐在椅上凝神思虑。

片刻之后,他缓缓抬眼,扭头望向窗外,那东侧窗口,正对的是东宫方向。

有些事情,是到了该收场的时候了。

吕氏有没有做过这件事都无所谓,但她对朱雄英有威胁,就必须死,不过这件事,朱元璋并不打算自己动手,他倒是想要结此机会看看,朱标有没有当机立断的魄力。

……

天已经慢慢变黑,此刻东宫书房里亮起了烛火。

太子朱标正独坐桌前,目光凝视着桌上的密报。

太子有辅政之责,熬夜审看奏折本不算稀奇,但此刻,朱标的脸上青白交接,眼神更满含痛苦。

朱标不是傻子,那日,朱元璋打算派御医前往皇宫御药房取药时,吕氏上前阻拦,力劝在东宫取药,他就有所怀疑,再到后来,劳累患病,朱元璋要接走朱雄英,吕氏又万般阻拦,朱标的怀疑又加深了不少,但他不愿意相信,自己的枕边人竟然是个如此狠毒之人,所以这段日子以来,他就一直装鸵鸟,如同无事发生一般。

直到朱元璋派人送来了这封密报,他才不得不正面面对此事。

“爱妃,你现已贵为太子妃,何故贪得无厌?”

闭上双眼,朱标呢喃低语。

似在对那吕氏发问,实则是在用这样的埋怨催逼自己。

“本宫待你恩宠有加,你却要加害雄英,如此恩将仇报,如何对得起本宫?为了那个位置,甘愿背弃你我夫妻情分,这当真值得?”

一句句发问,朱标的语气越发生冷。

待发泄般怨念一通后,他终是缓缓睁眼。

此刻,他的眼神里已变得坚定果决,再没有先前的痛楚与不舍。

缓缓抬手,按在密奏上磨挲几下,朱标终是抬手将之捡起,递到烛火前。

密奏点燃,星星火光逐渐燃起,映照着朱标脸颊,显得那么冰冷。

……

与此同时,东宫西配殿里,朱允炆正在习练书法。

别看朱允炆才五岁,却已在吕氏教导下,开始习练写字了。

每天白天学习的字,到了晚上要不断临摹复写,直至练熟为止。

稚气的脸庞上,眉头紧拧,沙沙落笔声中,宣纸上划出一个个歪歪扭扭的大字。

虽写得极认真,但朱允炆毕竟刚刚开蒙,自然写不出一笔好字。

这不,吕氏刚一探过头来,便一脸不悦地训斥起来:“这字不是练过好些遍了,为何还写得东倒西歪?你这般愚钝,如何能让你父王欢心?”

连连训斥之下,朱允炆小脸绷得通红道:“母妃,孩儿……孩儿实在写不好。”

吕氏却将脸孔一板道:“写不好就继续练,练不好就别睡了!”

眼看朱允炆眼眶已红,她更是咬牙训道:“哭什么,你道母妃害你不成?你当知晓,你父王最是看重学业,若你能勤练书法、学业有成,定能讨得他欢心。” 第十九章 太子妃,该喝药了! 吕氏倒训得含辛茹苦,可朱允炆哪里懂这些,当即说道:“父王平日待孩儿好得很,时常夸奖孩儿懂事。”

“懂事管个屁用!你要讨得他的欢心,将来才有前途!”吕氏冷嗤一声。

“前途?前途是什么?”朱允炆一脸莫名。

“前途……前途便是……”吕氏眼里闪出光芒,她正要谆谆教诲,殿门却吱吖一响,只见太子朱标走了进来。

见状,吕氏忙收住话茬,脸上带着温婉笑容,快步迎了上去道:“妾身拜见殿下,妾身正教允炆习字呢!”

朱标点了点头,走上前去,将那宣纸拿起来看了眼。

吕氏忙在旁解释道:“允炆今日新学了几个字,还没练好,待过两日写熟了再写与殿下看。”

“嗯!爱妃辛苦了!”朱标点了点头,又回头叮嘱朱允炆道:“你才开蒙识字,务必稳扎稳打,练好了字,日后才不致耽误学业进展。”

朱允炆自是恭敬拱手:“孩儿谨遵父王教诲。”

“好!”朱标很是满意,随即朝门口宫女吩咐道:“将允炆带下去,早些歇息吧!”

“诺!”当即就有宫女进来,将朱允炆带了出去。

此时殿内只剩下朱标和吕氏两人,随即朱标对吕氏说道:“爱妃近日既要照顾雄英,又要服侍本宫病体,倒是辛苦了。”

吕氏忙低头道:“照顾殿下和太孙,本是妾身分内之事。”

“嗯……”

朱标点了点头,然后让人端来一碗参汤,说道:“前段日子,父皇赐给了我跟老参,我这段时日这么辛苦,我专门让人给你炖了汤,你趁热喝了吧!”

“殿下厚待,妾身感激不尽……”朱标素来体贴温厚,吕氏不以为怪,感激的说道,随即伸手接过,正要喝下。

无意间,她瞥见了朱标的表情,此刻朱标全没有平日里温润如玉的做派,反是面容沉肃、眼神森冷,一副冷厉决然的模样,吕氏神情大变,再望向那碗参汤,这不是补药,而死一碗毒药,莫非……

吕氏不敢在想什么,而朱标看着吕氏没喝,忍不住催促道:“爱妃,还不赶紧喝了,不然等凉了,到时候药效就没那么好了!”

“殿下,这参汤太烫,还是等它凉一会儿再说吧!”吕氏淡笑着说道,随即就将那碗参汤放在案桌上。

看到吕氏这样子,朱标哪里还没明白过来,他当即叹息了一声道:“哎!爱妃,你既然这么聪明,猜到了我的用意,为何要觊觎自己不该觊觎的位置,干出那种蠢事来呢?”

“殿下,妾身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吕氏当即说道,她的内心很是不安,莫非殿下发现了什么?不,人都死了,殿下不可能发现的。

“真要让孤将一切都说破吗?你可知道,暗害皇孙的罪名,足可叫你吕家满门抄斩。”朱标冷着个脸说道。

吕氏登时花容失色,连忙说道:“殿下,妾身视雄英为亲子,怎么会暗害他呢?一定有人污蔑妾身,让他出来,妾身要亲自跟他对峙。”

“夏荷是因何而死,还要让孤明说吗?”

夏荷就是被吕氏杖毙的那名宫女。

闻言,吕氏内心“咯噔!”一声,她怎么也没想到朱标会知道夏荷,难不成他真的查出来什么吗?不,夏荷已经死了,所有证据都已经覆灭了,朱标绝对查不出什么的。

当即吕氏泪如雨下道:“殿下,都是妾身的错,那几日,妾身心情不好,一气之下,才会着人杖毙夏荷的,都怪妾身太冲动了,请殿下放心,妾身一定会加倍给夏荷家人补偿的。”

此刻的吕氏哀婉啼泣,其情状着实惹人同情。

若是换了其他事,朱标可能会为之心软,可此事涉及儿子安危,朱标不是拎不清的人。

“是因为雄英病好了,你的一切算计都破灭了,才会心情不好吧!”朱标冷笑道。

“不,不是的,并不是那样,臣妾……”吕氏梨花带雨的,还想要解释什么,朱标却直接打断了她道:“罢了,你也不必再说什么,你我夫妻一场,既然你不愿意自己走,那孤就让人送你一程吧!”说完,他直接转身,拂袖而去。

眼看朱标渐渐走远,吕氏的身子发颤,殿下这是什么意思?

正自惊疑交加,殿门又被人推开,只见朱标的心腹太监从门外走了进来的。

“太子妃,奴婢服侍您用药!”

那太监神情冰冷,目露阴寒,一步步走来之际,更是提手撩袖,准备动用强硬手段。

“不,不……”

吕氏心下剧震,有意呐喊拒绝,可打心底生出的濒死恐惧堵在胸口,迫得她喊不出声来。

……

这一夜,东宫很不安宁。

天还未亮,宫女、太监们进进出出,奔走匆忙,更有不少人提着白麻素布,四下披挂。

待到次日一早,东宫门口竟挂起素缟。

如此惊天消息,自然是纸包不住火。

没片刻功夫,这事就已流传开来。

所有人都在好奇,如此隆重丧事,究竟是何人突然暴毙。

恰在早上朝会之时,众人刚一进殿,便发觉朱元璋的神色似有哀婉,而一向陪同的太子朱标竟也没到场。

就在众人猜测之际,朱元璋宣布了太子妃吕氏的死讯,这一下子,朝堂里炸开了锅。

吕氏身体向来康健,前阵子皇孙、太子依次患病,还是她去照顾,怎么没两天工夫,她倒突然暴毙了?

没待朝臣们细细思虑,朱元璋已带着哀悼口吻,着礼部和宗人府操办丧葬事宜,礼部和宗人府官员当即领命。

下朝后,不少官员暗下腹诽,这大明朝的太子妃,当真是个高危行当,先有正妃常氏病逝,这吕氏上位还没几年,竟又轰然崩殂。

当然,也有些心思活泛的,已将这事和先前的皇太孙染病之事联系起来。

这场病来得蹊跷,皇太孙又莫名被接离了东宫,细一联想其中倒也有因果关联。

不过,这些隐讳猜想,只留于各人心中,绝不可能说出来,不然真就九族消消乐了。

而经过几日的缓冲,太子妃吕氏暴毙所引起的余波渐渐平息下来,更关键的,朝堂里有了更大的事,将吕氏之死盖过了。 第二十章 因为左脚先进殿而被打的朱棣 秦、晋、燕三王进京了!

秦王朱樉、晋王朱棡、燕王朱棣,这三人都是马皇后所生,乃朱元璋的嫡子。

在所有皇子中,除了太子朱标外,就数他们三人权势最大、身份最贵重。

这三人早已就藩,当初朱元璋也曾订立规矩,没有征召不得返京,且这几人只能依次返京,不可同时离藩回京。

当下,三位亲王集体回京,这显然违背了朱元璋制定的规则,因而所有官员都在猜测,朱天子将三王召回,是为了什么?

皇宫之外,朱樉、朱棡、朱棣三人并立,本来北平距离金陵是最远的,按理说,朱棣应该最后抵达,可朱棣想念马皇后,故而沿途是快马加鞭,而另一边的朱樉和朱棡都有些害怕,沿路磨磨唧唧的,这也导致三人抵达金陵的时间差不多。

“老三、老四,你们怎么也回来了?”

看到朱棡和朱棣,朱樉的第一反应,竟是咧嘴大笑。

原本以为朱元璋相召是责备其在封地乱来,可看其他两兄弟一并回来,朱樉自然有了其他联想。

会不会,父皇此番相召,是另有原因?否则他怎会将其他两个兄弟也召来?

“老四,你是不是跟二哥一样,在封地乱搞,这才被父皇叫回京的?”老三朱棡和老四朱棣在就藩前就不对付,因此在看到朱棣后,朱棡就忍不住嘲讽道。

“哼!那三哥你呢!你又是因为啥事?”朱棣却是反讽刺道。

“好了,你们俩给我闭嘴吧!”老二朱樉见两个弟弟互相讥讽,很是烦闷,这俩这次回来可能没啥事,但他却估摸着真的要出事,毕竟自己在封地上的所作所为,朱元璋若是知道了,安能放过他。

武英殿内,朱元璋望着手里的密报,脸上满是愤怒,在召见三个儿子回京的同时,他也吩咐毛骧让锦衣卫的人调查三王在封地上的所作所为,他内心依旧还是有些不相信自己的儿子会那么的残暴,可惜密报的结果,容不得朱元璋不信。

老二朱樉可算是罪行滔天,其在西安府内无恶不作,要不是他是自己的亲儿子,自己都想亲自动手,一刀了结了他,怪不得最后被人毒死,这简直就是活该;老三朱棡相对于老二来说,也就稍微好点,但也好不到哪去,最后生病也是报应吧!

唯有老四朱棣还像个藩王模样,勤政肃俭,不以权压众,不以势凌民,不过其酷好武事,常有逾越军令、私自领兵出城犯敌之举,对此,朱元璋倒不甚介意,毕竟让他镇守北平,就是要借他勇武果敢这一特点。

更何况大明一直想着北伐,彻底灭掉残元,朱棣常去草原活动,倒也能积攒经验,训练兵将。

可惜,一想到朱棣起兵靖难,夺了朱允炆的皇位,虽然建立了永乐盛世,但他依旧气不打一处来,他向来看重亲情,朱棣你个当叔叔的,却抢了侄儿的皇位,当真可恨。

这时,云奇走了进来,对着朱元璋说道:“启奏陛下,秦,晋,燕三位殿下在殿外求见!”

“呵呵!他们兄弟感情可真好,到都是一起到的,既然如此,那就让他们几个给我滚进来。”朱元璋收起密报,冷冷说道。

西安,太原,北平离金陵的距离都不同,三人居然能一同到达,想也知道怎么回事。

云奇当然不会真如朱元璋所说,让几个皇子打滚进殿。

片刻之后,几人光鲜亮丽地走进殿中,恭恭敬敬的行礼。

许久不见,几人礼数倒还周全,一个个跪地磕头,拱手请安。

徇例,朱元璋该是将他们三人唤起,而后起身走到近前,与三人把臂叙旧,重叙父子亲情。

但此刻,朱元璋并没有这么做。

事实上,他甚至没有唤三人起身,而是用冷厉目光在三人身上扫过,最终落在老二朱樉身上。

“嗖”地一声,朱元璋直接从桌案后站起身,几大步迈上前,毫无征兆地飞起一脚,正踹在朱樉肩头。

这暴起一脚来得突然,朱樉哪有预料?他当即被踹得匍匐在地,差点没磕破脑门。

“父……”

一脸迷茫地爬起身,朱樉正要拱手询问,却没想朱元璋又已冲了过来。

只一脚还不够解恨,朱元璋二话不说,直接解下腰间金腰带,一顿乱抽起来。

一边抽,朱元璋还一边怒骂道:“让你残暴!”

啪——

“让你乱用私刑!”

啪——

“我让你扶侧灭正……我让你大兴土木……我让你荒淫无道……”

……

“啊,疼……父皇……啊……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武英殿里,回荡着朱樉的惨叫和腰带抽到肉上的声音,不过终究是自己的亲儿子,朱元璋并没有下死手,但还是让养尊处优的朱樉感觉到一阵阵钻心的疼。

也不知打了多久,朱元璋终于停下了手,扶着腰呼嗤呼嗤大喘粗气,他显然是抽累了。

抬头看向朱樉,朱元璋猛一挥手,口中谩骂道:“混账东西,滚到一边去!等会儿,咱再收拾你!”

闻言,朱樉连忙缩头缩脑爬起身,躬身退到后面。

而朱元璋的幽冷目光,自又继续瞄向下一个人。

老三,晋王朱棡。

遭他目光逼视,朱棡身子一颤,不由自主瘫跪在地。

“父皇,儿臣知错了!”

朱樉被暴打的凄惨场面历历在目,凄厉的哀嚎声犹在耳侧,朱棡焉能不害怕?也不管自己有没有错,先认错了再说。

“哦!那你跟我说说,你错在哪了?”朱元璋冷笑着望向朱棡道。

“儿臣错在……错在……”这一下子,朱棡卡壳了,显然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错在哪。

“呵呵!让咱来提醒你一下吧!”朱元璋说着,再次一脚踢了过去,然后又是拳脚腰带相加,如雨点般扑面而来。

“让你挪用公帑,让你鞭挞府中厨师?徐兴祖给咱当了二十三年的厨师,咱从来都没责备他,你倒是胆大包天,不怕哪天,厨师对你不满,直接给你下毒毒死你。”

连打带骂,朱元璋劈头盖脸一顿教训。

片刻之后,朱棡已是鼻青脸肿,垂丧如霜打的茄子。

教训完这二人,朱元璋仍是呼嗤呼嗤喘着粗气。

哎!老了,要是放在十多年前,打这两个家伙,自己还不至于如此劳累!朱元璋内心哀叹一声,随即望向了最后一个人,老四朱棣。 第二十一章 将藩王都给分封出去 此刻的朱棣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二哥、三哥都被父皇打了一顿,自己该不会也要挨打吧?

可是……细一思虑,自己好像也没有犯过多大过错。

欺负百姓那种事,咱是不干的,责打下属之类的毛病,也从未犯过,顶多,就是不顾军令,出城打打蒙古人。

不过,这种事属于训练军务,即便与父皇当堂对质,咱也能掰扯几句道理来。

总不能只准蒙古人寇边,我大明军队缩在长城内,让蒙古人小看吧!

汉武帝也说过:“寇可往,我亦可往!”

想到这些,朱棣顿时不害怕了,反正自己什么都没错,任父皇如何责问,咱都能应答如流。

嗯……绝不给你动手的机会!

他正暗自点头,朱元璋却已冷着脸走到近前,沉声喝问道:“老四,你方才进殿之时,先迈的哪只脚?”

“额……”

朱棣一愣,这是个什么问题?

想了想,他只能照实回答,道:“该是先迈的……左脚吧!”

“砰!”

话音未落,朱元璋已飞地一脚踢来,朱棣被踹倒在地。

莫名挨了这一脚,朱棣彻底傻眼了。

还没等他细问缘由,朱元璋已冷声喝骂道:“没看到你两位兄长进殿都先迈的是右脚吗?你迈左脚是什么意思?是想谋害兄长吗?有一天咱要是死了,你是不是要谋害大哥,造反称帝啊!!!”

说话间,朱元璋的腰带已经抽了过来。

此刻的朱棣是一脸懵逼的,咱听到了什么,因为进殿先迈右脚,所以老爹要揍我,找借口收拾自己也不用这种借口吧!朱棣的内心是悲愤交加。

而被打得鼻青脸肿,站在角落里的朱樉和朱棡内心也是目瞪口呆,老爹这说的什么话?因为先迈左脚就想谋害兄长。

如此无中生有,真是恐怖如斯,当年秦桧要是有老爹这一半功力,岳飞恐怕早就死了,相比于此,自己被抽好像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过了好一会儿,也许是朱元璋打累了,他才停了下来,然后对着三个鼻青脸肿的儿子道:“你们三个给我滚回府去,好好反省一下,没有咱的命令,不得离开。”

三兄弟你望望我,我望望你,很是无奈,本以为即使来京城也没啥事,很快就能回封地,但没想到却无缘无故被父皇暴揍了一顿,朱樉和朱棡还是活该,但朱棣那是真的比那窦娥都还冤呀!但他能有啥办法呢!

看着互相搀扶着,走出武英殿的三兄弟,朱元璋也有些劳累了,虽然打了这三货出了一口气,但事情还是需要解决,这三个藩王总不能一直关在京城内,如此岂不是等同于圈禁,但放他们回去,继续藩王戍边之事,将来必定又会再走老路,必须要为自己的几个儿子想条出路才行。

想着,朱元璋不由得拿出了手机,再次拨打了那个熟悉的电话。

………………

2024年,北平的一间酒店内。

今日的朱辰并没有出门,而是在酒店内休息,昨日逛长城可把他累着了,他必须要好好休息一下。

就在这时,手机铃声响了起来,朱辰拿起一看,哟,这老祖宗又有啥事呀!随即他接通了电话。

只见屏幕那边的朱元璋居然有些气喘吁吁,朱辰不由得揶揄道:“老祖宗,你年岁不小了,有些事情要注意节制呀!”

朱元璋先是一愣,随即看到朱辰那样子,他虽然没明白其含义,但也觉得对方没说什么好话,不由得叫道:“你给我滚一边去,我是刚打了那三个不孝子一顿,有些累了而已。”

“哦!”朱辰眼睛一亮,顿时脑海里浮现出朱元璋暴打三个儿子的场面,特别是朱棣,这画面简直不要太美了,可惜,自己之前忘了教朱元璋录视频,不然这玩意发到网上去,岂不是要火爆了?

想到那场面,朱辰不由得“嘎嘎”的笑出了猪声,这让朱元璋一阵莫名其妙,问道:“你在笑什么?”

“没什么!”朱辰连忙摇了摇头,将那画面甩出脑海,然后对着朱元璋转移话题道:“老祖宗这次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哎!”朱元璋叹息了一声,然后说道:“之前听了你的话,咱想了许久,决定将戍边的藩王都召回来,可是若将他们都招回京了,那该怎么对待他们,总不能学老四那样,把他们当猪养吧?”

实际上,召回戍边藩王,必定会让淮西勋贵的军中势力大增,但为了以后子孙不再内斗,朱元璋也只能忍痛如此,然而召回来容易,但该怎么对待他们才是当前最要紧的问题。

“呵呵!老祖宗,这个世界这么大,为何一定要让他们在中原之内,何不让他们出去看看!”朱辰笑着说道。

如果有一天,你能够穿越到古代,跟当时的皇帝对话,你会说什么?

我会给他一张世界地图,让他将整个世界都给打下来,如此,我们日后也不用苦苦的学习英语了!

这是知乎上,很多人问过的一个问题,而如今,这个问题也摆在了朱辰的面前。

“什么意思?”朱元璋有些不明白。

“自始皇帝一统中原后,无论到了哪个朝代,都奉行着天下一国的政策,即使如弱宋,也一直想着收回燕云十六州,所以在中原之内,根本不可能实行藩王分封政策,既然中原之地不行,那就让这些藩王去中原之外呗!”朱辰慢慢的解释道。

说白了,朱辰的意思就是把藩王分封出去,离了中原,你们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没人会管你们的。

“你是想让咱把这些藩王都分封到中原之外的蛮荒之地去?”朱元璋算是听明白了朱辰的话,但他心里很是不悦,那些蛮荒之地到处都是毒蛇猛兽,蛮夷,让自己的儿子去那些地方,岂不是找罪受吗?

“谁告诉你,那些地方是蛮荒之地的?”朱辰反问道。

“书上不都是如此记录的吗?那些文官大儒也都是这么说的。”朱元璋不由自主的说道。

“呵呵!老祖宗,那都是骗你的呢!这些文官大儒们害怕皇帝知道中原之外皆是膏腴之地,派兵出征,让武将立功,当然也可能是为了防止皇帝穷兵黩武,所以故意如此说,汉唐之时,万国来朝的盛世景象,您还会觉得中原之外真的是蛮荒之地吗?”朱辰冷笑着说道。

这么一说,朱元璋也反应了过来,顿时怒叫道:“该死!要不是你说,咱真让他们给骗了!” 第二十二章 王朝周期律 “将藩王分封出中原之外,这些藩王若是能自己当皇帝,即使老祖宗你要实行君子之泽,五世而斩,降爵减禄,他们也都会赞成的,如此,庞大的宗室开支问题也彻底解决了!”

以朱元璋开国皇帝的威望,他要是想要降爵减禄,谁敢反对,但暗地里肯定会不满的,然而现在能让你出去当皇帝,你还会在乎那些个爵位俸禄吗?

“不错,这个主意不错,不仅仅是藩王,勋贵也可以分封出去,咱当初与他们约定共富贵,如今咱当了皇帝,也不能薄待了他们呀!”想不到朱元璋比朱辰更加激进,连带勋贵也分出去了,而且理由还如此的冠冕堂皇。

这样一来,即使取消了藩王戍边,那勋贵在军中的势力也要大减,想来没有一个勋贵会拒绝当皇帝这个事,即使不是在中原。

“老祖宗果然聪明,藩王勋贵都出去了,他们打下的领土都是大明的,日月所照,皆为明土。”闻言,朱辰忍不住赞叹道,不愧是开国皇帝,脑袋就是转得快。

“日月所照,皆为明土,好!好!好!”朱元璋连说了三声好字,足以证明他内心的激动。

看到朱元璋这激动的样子,朱辰真的想立刻给他一张世界地图,别的不说,先把那个跳得最欢的岛国给打下来,分封给朱樉,朱樉不是喜欢杀人取乐吗?到时候让他随便怎么杀都行,可惜如今的历史偏移度还没达到5%,没法把世界地图传输给朱元璋。

而朱元璋也并没有注意到朱辰的哀叹,还是喜笑颜开的说道:“如此一来,我大明不说存在个千年,再多延续个几百年还是没问题的。”

此话一出,现场顿时冷清了下来,朱辰如同看白痴一样看着朱元璋,这让朱元璋有些不满的表示:“怎么?难道咱说错了吗?”

“老祖宗,就算你解决了宗室这档子事,大明顶多也就多续命个几十年罢了,还几百年,你在想屁吃呢!”跟朱元璋聊天久了,朱辰也变得随意起来了。

“怎会如此?”闻言,朱元璋身形踉跄,脸上充满了不可思议。

“老祖宗,大明的灭亡不仅仅是是宗室问题,其最大的原因还是人地矛盾,土地兼并导致百姓无田耕种,吃不起饭,这也是历朝历代灭亡的缘由,没有哪个朝代能够逃脱三百年的王朝周期律的。”

“何为王朝周期律?”朱元璋不懂就问。

“老祖宗你可算过历朝历代的国祚?”

“嗯!”

朱元璋想了想,回道:“大秦国祚14年;西汉国祚194年;东汉国祚175年;西晋国祚51年;东晋国祚104年;大隋国祚38年;大唐国祚289年;北宋国祚167年;南宋国祚152年;蒙元国祚97年;大明……”

“大明国祚276年,大清国祚295年!”朱辰当即补充道,从这里来看,他不得不佩服这个老祖宗,没想到他竟然记得这么清楚。

“居然才276年?”朱元璋有些喃喃自语,又有些不甘心,276年在外人看来很长,但在他看来,却是很短。

而朱辰并没有理会朱元璋的话,而是直接说道:“老祖宗,你看出来没,分开东西两汉,除掉南北两宋,没有一个朝代的国祚能够超过三百年,这就是我所说的王朝周期律。”

闻言,朱元璋顿时变得目瞪口呆,难道说历史长河里面,还真蕴藏着这么一条王朝兴亡的规律吗?难道真的有一个天,在操控着朝代的兴亡吗?他看向了朱辰,期待着他的解答。

“建国开始时,由于乱世混战,死了不少人,所以就是人少地多,如此就很容易出现盛世景象,这也是为什么,文景之治,贞观盛世,都是这么来的。

然而随着时间的发展,人口逐渐的增多,但是耕地的面积却没有增加,再加上地主官员这些不停的兼并土地,百姓只能沦为佃农,流民,一旦再遇到个什么天灾,他们能怎么办?

他们只能拿起手里的锄头,镰刀,木棒,为自己争一条活路,毕竟到了这时,他们除了这条命,也没什么可以失去的了,而这个时间段不会超过三百年,这就是所谓的王朝周期律。”

朱辰的话让朱元璋沉默了,他恍惚间看到了数百年后,同样有一个如同自己这般的人,吃不饱饭,无奈之下,只能揭竿而起,手执屠刀,直指大明!

原来根本没有所谓的天,一切都是自己作孽,所谓的王朝周期律就是土地兼并,朱元璋终于想明白了。

而这头的朱辰还在继续说道:“到了大明朝,老祖宗你的政策,更是让土地兼并问题成了无解之题!”

“怎么可能?”这话让朱元璋很是不满意,土地兼并自古都有,从未有人能够解决,怎么单单是自己的问题?

“呵呵!”朱辰冷笑一声,然后说道:“老祖宗,你可听说过投献和飞洒?”

“没有!”朱元璋摇了摇头。

“老祖宗你曾经下旨,给士人以优待,秀才及其以上功名可免杂役,田税,所以一旦有人考上了秀才,就会有人将土地寄托在他的名下,以此来减免赋税,这就是所谓的投献,而老祖宗你又规定每个省的税赋是恒定的,这些投献的人不需要交税赋,那差的那部分就只能加到那些自耕农的身上,这就是飞洒,最后自耕农破产,成为了流民或者佃农。”

“我给秀才的免税田只有几亩,即使那些人把土地寄托在他的名下,怎么能够全免呢?”朱元璋却是惊了,经历元末乱世,大明极其缺少人才,为了表示自己优待士人,他才出台了这免税田制度,怎么变成了他们偷税漏税的口子呢?

“是呀!你给秀才的免税田的确只有几亩,但是负责清仗田地的,却是地方的官员胥吏,你觉得这些胥吏会照实清仗吗?这还只是秀才,更别说举人,官员这些了,百姓只需要将土地寄托在他们的名下,就能交更少的税,你要是百姓,你会不会愿意?”

“这群该死的囊虫,如此这般,这些百姓岂不就是成了他们的私奴了。”朱元璋恶狠狠的说道,这个年代,土地相当于命根子,命根子在别人手里,你还能不听别人命令不成。

“不错,所以老祖宗你搞出来的政策简直是害苦了后人。”说道这里,朱辰叹了口气。

别的朝代,想要改变兼并土地还有法可依,而大明朝,朱元璋这个祖宗成法不可破,让皇帝就算有心也无力。 第二十三章 亩产千斤 朱辰的话让朱元璋有些尴尬,他忍不住给自己辩解道:“这免税田制度主要是为了表示咱优待士人,不然谁会来当官,可没想到却成了这些人偷税的漏洞。”

“切,我华夏自古以来都是官本位国家,想要当官的人多的是,还需要用这免税田制度来表示自己优待士人吗?而且你就算真想表现一下,不如将这些优待转换成钱粮,下发下去,哪个阶级免税多少,直接换成钱粮,岂不是更好?这样说不定那些士子还会感激您一下呢!”朱辰翻了翻白眼道。

“咦!你这主意不错,虽然麻烦了点,但的确可以堵住免税田的漏洞,还能让得到银钱的士子感恩戴德。”闻言,朱元璋顿时眼前一亮道。

“那老祖宗你要做好监督,不然这些钱粮让人给贪墨了,到时候就好笑了。”朱辰提点一下道。

“放心吧!谁敢贪墨,咱的刀可不会留情!”朱元璋冷笑着说道,本身他就很恨贪官污吏,现在若谁还敢贪污,那简直就是找死。

“若是真能做到这点,那土地兼并的速度也的确能延缓一些,大明又能续命几十年了。”朱辰点了点头。

“额!如此也不能解决土地兼并问题吗?”朱元璋却有些不甘心。

“老祖宗,你要明白一点,土地兼并的核心问题在于土地能种出粮食,它是重要的生产资料,很值钱,你要想彻底解决土地兼并问题,除非如同我们这个时代一般,让土地变得不值钱起来。”

“额!你们这个时代居然解决了土地兼并问题,怎么做到的?”此刻,朱元璋有些不敢相信,毕竟历朝历代,那么多能人志士都不能解决的问题,在朱辰他们这个年代居然解决了。

“老祖宗,你别想了,根本没法复刻的!”朱辰一听就知道朱元璋打的什么算盘。

“你不说,怎么知道不能复刻?”

“我们这个时代,土地都是国有的,百姓只有使用权,没有拥有权。”只朱辰的这一句话,就将朱元璋给干沉默了,土地国有,他根本不敢想象,若是自己敢这么做,恐怕整个大明立刻都是烽烟四起了。

“土地国有,再加上高产粮食的到来,最后导致如今种地都没打工不赚钱,我乡下老家都有许多的地荒着呢!”

“地荒着,不怕饿死吗?”朱元璋忍不住出口问道,作为泥腿子出身的朱元璋,对于土地的感情可想而知,土地竟然还能荒着,这让他感觉到不可思议,此刻的他对朱辰那个时代涌现出了一种非常浓厚的好奇心。

“我不是说了吗?有高产粮食,而且每年国家还从国外进口粮食,根本不可能饿死的!”

“高产,多么高产?”

“我查查!”朱辰说着,当即手指迅速点击屏幕,查询了一下,然后才说都:“如今我华夏普通水稻差不多都能亩产千斤。”

“千斤?”朱元璋忍不住惊叫道,要知道如今大明的水稻亩产最多也就三百斤左右,这亩产千斤,是翻了几番呀!若真的有这种水稻,那他大明将再也不会有人饿死。

想着,朱元璋不由得出声说道:“朱辰,你可能将这种水稻的稻种给咱,你想要什么,咱都可以给你!”

朱辰虽然也知道亩产千斤对于古代人来说刺激很大,但也没想到会让朱元璋如此慌不择言,他不由得苦笑道:“老祖宗,我们俩之间相隔百年,我想要给你也没办法啊!”

听到这话,朱元璋这才清醒了过来,是呀!他和这后世子孙相隔的不是空间,而是时间,而这个手机也只能通话,根本没法子让朱辰将粮种送过来,想到这里,他不由得哀叹了一声。

曾经有亩产千斤的粮种在他面前,他却无法获得,可悲可叹!

“其实吧!也不是没有其他办法!”

“哦!还有什么其他办法?”朱元璋顿时眼前一亮,连忙问道。

“老祖宗,我虽然不能把粮种给你,但你们可以自己弄啊!挑选高产稻穗留种,再不断培育,数代之后,或可得到高产水稻,大清的康熙皇帝花了近二十年的时间培育出了一种高产抗寒的‘御稻米’,让长城以北都能种植水稻,没道理满清的皇帝能培育出来,我们汉人却不行。”这是刚才朱辰无意中搜出来的信息,当即告诉给了朱元璋。

“不错,你说得不错,满清蛮夷之辈,哪里懂得种地,他们都能办成的事,咱大明也成。”朱元璋当即说道:“老六不是喜欢侍弄那些花花草草吗?就把这件事交给他,让他成为我老朱家的神农。”

老六周王朱橚酷爱医术,在历史上也为医术的发展做了巨大的贡献,结果到朱元璋嘴里就变成了喜欢侍弄花花草草了,不过若是朱橚真能培育出这高产水稻来,不去捣鼓那医术也没什么。

神医只能救治病人,神农却能够救治整个天下。

“而且就算高产水稻培育不出来,还有最后一条路呢!”

“哦!还有什么办法?”朱元璋连忙询问道。

“老祖宗可知道,在大明西南的方向有个安南国,那里气候温暖,雨水充足,水稻可一年三熟。”朱辰慢慢说道,越南猴子那群人向来跳得最欢,若是能让朱元璋把这群猴子灭掉,那就最好了。

“一年三熟?”朱元璋眼睛都瞪直了。

当下水稻一般是一年一季,南方极少数地区能做到一年两季,这凭空多出一季,便是产量的大大提升。

相较于那可能靠运气才能培养出的高产水稻,这就在旁边,一年三熟的安南国倒更实在。

“这安南的前身便是大唐的安南都护府,五代十国时独立了出去,到了后面,永乐皇帝也曾经征服过安南国,只可惜那地方偏远,又不服王化,时不时的反叛,徒耗钱粮,因而到了宣德朝,朝廷干脆直接放弃了安南,最终安南彻底独立,一直到现在,还时不时的给我们华夏添堵。”

“老四这家伙的子孙也真是个败家子,你放心吧!从今以后,再也不会有安南这个国家,有的只是大明的安南都护府。”朱元璋忍不住骂道,一年三熟的地方说仍就仍,简直是个败家子呀!

见朱元璋这样,朱辰点了点头,这把稳了,以后再也不会有越南猴子这玩意了。 第二十四章 小冰河时期 “有了这一年三熟的安南,即使周王没法弄出高产水稻,但再面对那五百年难得一遇的崇祯大旱,也能活人无数。”朱辰喃喃说道。

自己这样也算是改变了历史进程吧!只是不知道会给他多少历史偏移度呢!

“等等!什么叫五百年难得一遇的崇祯大旱?”朱元璋吃惊的叫道,他今日吃惊的数量比过往几十年加起来都多。

“据《明史》记载,崇祯十年,华北,河北、河南、山西、陕西、山东等十三个省相继遭受了严重的旱灾,山西汾水、漳河枯竭,河北九河俱干,白洋淀涸,河南洛水深不盈尺,草木兽皮虫蝇皆食尽,人多饥死,饿殍载道,地大荒,甘肃大片旱区人相食,陕西绝粜米市,木皮石面食尽,父子夫妇相剖啖,十亡八九,而这也是大明朝彻底灭亡的导火索。”

闻言,朱元璋已经变得失魂落魄了起来。

他是经历过大旱的,年幼之时,正是因为旱灾,最终才会多位亲人活活饿死,而他虽侥幸活了下来,也只能当个要饭和尚,后面投了红巾军,才有了今日的洪武大帝。

若不是那场旱灾,可能他现在依旧还是在田间耕种的朱重八,而不是如今的洪武大帝朱元璋。

然而,按照朱辰所说,自己经历过的那场旱灾与崇祯末年的旱灾相比,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汾水、漳河枯竭,河北九河俱干,白洋淀涸,洛水深不盈尺,光听这个字眼,他就已经可以看到,当时百姓的凄惨境况。

为何?他大明做错了什么?为何苍天要如此对待大明?

朱元璋面色悲苦,嘴里喃喃道:“难道……苍天都不待见大明吗?”

之前听朱辰的话,他不再相信有一个天,可如今大明却遇到了五百年难得一遇的旱灾,难道真的是有一个苍天吗?要对大明降下如此惩罚?

“其实并不是苍天降下的惩罚,只是大明时运不济罢了!”朱辰慢慢说道。

“何为时运不济?”朱元璋疑惑。

“大明从创建到灭亡,都处于小冰河时期,而这也导致了天灾频发,而崇祯朝,正是小冰河时期最严重的阶段,所以才会发生那五百年难得一遇的旱灾。”

“小冰河时期?”朱元璋直接懵了,眼中尽是迷茫,他完全没有听过这个词。

见状,朱辰当即解释道:“小冰河时期是指整个世界气温大幅度下降,导致严寒气候频繁出现的时期。”

他怕朱元璋听不懂,还举例示之:“《吕氏春秋·古乐篇》记载,在周朝时,黄河流域还广泛分布有犀牛、大象等诸多动物,但现如今,这些动物全都不见了,这正是因为气候变冷,这些喜热动物只能南迁。”

“怪不得,这些年来,咱感觉每次过年时,这金陵城是越来越冷了,原来这就是所谓的小冰河时期造成的。”朱元璋喃喃道。

“不错!”朱辰点了点头,然后说道:“而气候变冷,也会导致自然灾害频发,有学者统计,大明共历276年,但却发生了3952次自然灾害,算下来,平均不到一个月就有一次灾害。”

“历史上,也曾经出现过三次小冰河时期,分别是殷商末年到西周初年、东汉末年到三国西晋、唐末五代到北宋初年,如今这第四次小冰河时期从元末开始,直到清初才结束,贯穿了整个大明,科学家也称之为明清小冰期,大明能够在这小冰期坚挺了276年才覆灭,不得不说真是个奇迹。”

听到这话,朱元璋不由得苦笑不已,他真不知道朱辰是在嘲讽还是在夸赞他的,但他又有什么办法呢!人祸还可以改变,天灾却无能为力,这大明难不成是注定要灭亡的吗?

此时的朱元璋有些想要放弃,既然注定要灭亡,那还去改变什么?浑浑噩噩的过一辈子不就好了,他有些后悔捡到这个手机了?知道得越多,越痛苦。

“怎么,老祖宗,你这是想要放弃吗?”看到朱元璋那泄气的样子,朱辰不由自主的问道。

“是啊!既然左右大明都是要覆灭的,那还去改变什么?”面对朱辰,朱元璋也没有隐瞒自己的心思。

“呵呵!这可不是我认识的朱元璋呀!当初明末天下大乱,你面对那么多英雄豪杰,可曾想过放弃,最终你这个讨饭的泥腿子取得了天下,登上了帝位,如今只是面对小小的挫折,你却跟我说,你想要放弃。

那些因大明建立死去的将士们,你对得起他们吗?当初你答应了给他们子孙后代一个美好的未来,现在却放弃了,百年之后,你有何颜面面对他们?”朱辰怒斥道,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仅仅是说了一个小冰河时期,就让洪武大帝怕了。

“可这是天意,人怎么斗得过天?”朱元璋有些动摇。

“呵呵!你可听说过一个词,人定胜天,大禹治水,愚公移山的故事告诉我们,人定能胜过天,建立我们新华夏的教员曾经说过一句话:与天奋斗,其乐无穷;与地奋斗,其乐无穷;与人奋斗,其乐无穷。”

“与天奋斗,其乐无穷;与地奋斗,其乐无穷;与人奋斗,其乐无穷!”朱元璋嘴里喃喃的重复着这句话,眼中渐渐的散发出了光彩。

“更何况,你还有我呢!老祖宗,我丢失的手机能够穿越几百年,被你捡到,那就说明苍天也不愿意大明覆灭呢!”

“不错,咱能捡到你的手机,这足以说明苍天是想让你来改变我大明的,我大明绝不会就此灭亡的。”朱元璋终于振奋了起来。

见状,朱辰终于松了口气,这老祖宗要是摆烂的话,自己这改变大明的任务还怎么办?自己还想着又遭一日让历史偏移度达到100%,来大明逛逛呢!

“呵呵!咱活了大半辈子,居然还没看透,还让你这后辈来教训了一番,真是好笑呀!”朱元璋也有些哑然失笑道。

“哪里,哪里!人都有迷茫的时候呀!老祖宗你虽然贵为皇帝也不例外。”朱辰连忙摆了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