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命伍道长的长生之路》 第一章 道门长生 1999年9月中旬,川中,丈人山,彭祖峰。

夕阳斜挂在天边,半边身子躲在云中,一副懒洋洋的模样。

时已入秋,天气虽好,千米高的海拔带来的凉意明显,催促着游人的步伐。

游人本来也不多,只有峰顶正中的呼应阁还有些热闹,时不时地传来笑声。

下午六点整,一位身着青色道家常服的年轻男子,在一群游客的簇拥下从呼应阁大门处现身。

游客以年轻女子居多,看起来像是天府某个大学过来秋游的大学生们,个个打扮入时,一张张青春明媚的脸上眉眼顾盼,兴奋之色溢于言表。

人一多,开玩笑就变得有些肆无忌惮。

“伍道长你好年轻啊,能问下年龄吗?”

“伍道长不但年轻,还很随和呢,联系方式给一个呗!”

“就是就是,伍道长的讲解好有趣呀...加个班嘛,干嘛一到六点就急匆匆的要走!”

“你们这些家伙真没人性,伍道长别理她们,这是我的BB机号,下山联系我呀!”

“要点脸行不,伍道长是出世之人,你们这些庸脂俗粉别打扰他清修行不行?对了,伍道长您晚上住哪?”

听着耳边一堆堆问题,瞧着眼前一张张笑脸,又闭上眼睛闻了闻各种香水味儿,伍戎叹了口气,直摇头。

声音里有些无奈。

“加班是不可能加班的,这辈子都不可能加班!”

话音一落,引来一片夸张的笑声,他却一脸的不堪回首。

上辈子他就是加班累死的,才四十出头,事业刚有起色,还没来及享受人生,就一命呜呼了。

好在老天爷开眼,让他的一缕幽魂穿越到这个年代,附身在一位因为采药摔成植物人的小道士身上。

小道士和他同名同姓,既是巧合也是机缘。原本以为可以甩开袖子大干一场,弥补上辈子的遗憾,好好享受生活,脑袋里觉醒了一套“道门长生”的系统样玩意儿。

刚开始还非常兴奋,觉得自己是天选之子,仔细一看傻眼了,觉得老天爷在捉弄人!

这套系统有五个子系统,“山根”对应道家体系中的“山”,属于身体层面的修行。“医道”对应“医”,属于医术方面的技能。“术法”对应的是画符驱邪之类的法术,“命卜”对应的是看相占卜之类的技能。

这四个子系统都处于封印状态,只能隐约瞧见里面的内容深奥难懂,就像游戏里的天赋树一样,越往上越抽象。

唯一被点亮的子系统,叫“星相”,是个倒计时的数字系统,目前还有七天六个时辰!

这个子系统下面的说明非常清楚,数字上还有多少时间,他的寿命就只剩多少时间!

想要延长时间,需要不断的获取一种叫“生机”的东西,来维持他所剩无几的寿命。

生机是什么东西?

以他四十多年的人生阅历来分析,大概是活下去的希望和勇气。至于从哪儿获得,什么方式能得到生机,坑爹的系统没有任何提示,只能靠他自己领悟。

现在已经过去了一个星期,只有七天半的时间了,他还没有找到任何线索,心中已经有了听天由命的想法。

大不了一死呗,这又多活了半个月,就当是大梦一场罢。

身边的一群女大学生让他回忆起往事了,嘴里说着“这辈子都不可能加班”,脚步却停留在山顶,看着天边的夕阳。

夕阳很美,空气清新,鸟儿们在放声歌唱。姑娘们个个青春明媚,让他既羡慕又留恋,不愿就此离去,回到空落落的房间,度过难熬的夜晚。

这副模样像是在等人,于是被误会了。

“哇,来了来了,好漂亮!”

“哪呢哪呢?”

“安静安静,你们说话太大声了!”

“这么晚才来,哇,身材好好哦!”

“小点声小点声,别把人吓着!”

议论声随着上山台阶处的身影越来越清晰,渐渐平息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在集中,个别眼神不好的已经伸长脖子踮起脚尖,像在欣赏一出舞台剧。

一位二十出头的姑娘,身着一袭收身白纱裙,身材高挑,脖颈修长,仪态端庄。低着头走完台阶,直直的看了一眼人群,缓缓的转过身,看着天边的云海。

只是惊鸿一瞥,还没来及看清容貌,就有忍不住的羡慕妒忌声了。

“伍道长好眼光呀,难怪不搭理我们!”

“就是就是,这姐姐好有气质哦!”

“原来伍道长喜欢成熟女性,啧啧!”

“道长,伍道长!还不快去打个招呼!”

听到有人命令自己,伍戎不能忍,咳嗽两声开了腔。

“买票了吗你们?站着看戏腰疼不疼?”

话音一落,就有个眼珠子一转的家伙开始反驳。

“买票了呀,伍道长,上山的时候买的!”

有人开了个头,就有人跟上。

“我们的腰不疼呀,伍道长的腰不好吗?”

“哇,这是我能听的吗?”

“你可以把脸捂上!”

“心碎了一地,伍道长啊...怎么可以让女生等这么久,她不好意思过来,你快去呀!”

听着耳边一片戏谑声,伍戎难得听话,感慨道:“难怪宝玉要出家,身边一群女人太遭罪了!”

说罢,欣然迈步上前。

“哇!”

眼瞧着好戏即将开场,围观群众们兴奋不已,个个睁大了眼睛,屏住呼吸。

伍戎的步伐缓慢,像是在吊人胃口,其实在默默观察,心里想着怎么打招呼合适。

他已经瞧出来这姑娘的行为有点异样了,现在都快天黑了,还独自一人上到山顶,胆子也太大了。

他的身份虽然是个小道士,但也算这里的工作人员,出于安全考虑,提醒一下很正常。

围观群众就有些不耐烦,又怕贸然出声破坏气氛,一个个憋的够呛。

好在距离不远,他走的再慢,二三十米的距离也不至于走上很久。

只可惜白衣女子始终不肯转身,只留个纤薄而又飘逸的背影,在台阶的最高处站定,一只手搭在栏杆上,像个快要飞天的雕塑。

约莫过了一两分钟,就在两人之间的距离只有五米不到的时候,白衣女子忽然向上轻轻一跃,手掌再一撑,整个人就站在了栏杆上!

粗细足有十多公分的花岗石栏杆,原本让人可以非常安心地靠着拍照,但若把它踩在脚下,站直了身体,双手无依无靠,带来的冲击足以让人魂飞魄散!

下面就是深渊!

足有一千多米的深渊,掉下去只有粉身碎骨!

她在干嘛?

疯了吗?

“喂!”

“危险啊!”

“快下来呀!”

惊呼声迟疑了一下才响起,可惜没用,栏杆上的背影已经开始横向移动,像是在找一个合适的落脚点。

步伐依然轻盈,身形稍微有些摇晃,双手左右摇摆,在晚风中飘然欲飞。

小心翼翼,又无所畏惧!

“站住啊!”

“别再往那边了!”

“掉下去就没命了!”

“别想不开!”

惊呼声里夹杂着哭腔,有人已经忍不住蹲下捂脸,不敢再看了。心理素质好些的也腿软,没跑几步就有人摔倒,像个布娃娃一样软倒在地。

仅有几个还有胆量的,看着彼此间漫长的距离,只能带着哭腔放声大喊。

“救人啊!”

“快来人啊!”

“有人要自杀了!”

自杀?

让人惊心动魄的字眼终于有了点效果,栏杆上的身影明显迟疑了一下,动作放缓,脚步停了下来。

没有转身,可能也没办法转身,只是静静地站在栏杆上,双臂抬起,在忽忽的晚风中左右摇摆。

可就在所有人松了口气,觉得事有转机的时候,栏杆上的身影像是忽然下定了决心!

转身,面向深渊,纵身一跃!

啊!!!

一股绝望涌上心头,所有人的心跳都停止了!

救她啊!

谁能救救她?

“靠!!!”

伴随着一声爆喝,栏杆下猛然蹿出一道身影,像一把青色利剑,腾空而起,在白色身影从最高点悠然飘落的时候,一击命中!

紧接着,两道身影纠缠在一起,同时翻出了栏杆!

“哇!”

惊呼声终于响起,仅有几个还有胆量看的也纷纷吓破了胆,双腿发抖,声音颤抖。

可怕的念头笼罩在心中,让人如坠冰窟!

怎么会又有一个?

难道是殉情?

殉情???

“人呢?过来帮忙啊!”

就在所有人都被吓傻,楞在原地一动不敢动的时候,忽然有道声音从栏杆处传了过来!

声音里满是无奈,听在众人耳中却如遇大赦,一张张吓到苍白的脸上终于有了血色。

太可怕了!!!

“喂,怎么帮忙啊?”

很快有人跑到了栏杆处,探头一看,吓的直吸冷气!

栏杆外五六米远处,一道足有六十度的石头斜坡上,伍戎正紧紧趴在上面,一手抱着个白衣女子,一手拽着颗碗口粗的小树,看起来很是狼狈。

好在白衣女子没有挣扎,也可能是摔晕了,趴在斜坡上一动不动。

“栏杆拐角处有绳子!”

“解下来,再多找几个人过来!”

“别慌,这边还能坚持!”

简短有力的声音让人心中大定,陆续赶来的人纷纷行动起来,很快把绳子解下来,七嘴八舌一通议论。

虽然都是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大学生,但也都聪明着,很快就拟定了计划,开始有条不紊地实施起来。

三分钟后,伍戎抱着白衣女子翻过了栏杆,坐在地上被人围观。

所有人的心情像是坐了一趟过山车,这会总算落在了地面上,于是抓紧时间调侃。

“伍道长,这也太吓人了吧,下次能不能事先说一声?”

“就是就是,这剧情太刺激了,就是有点看不懂,解释下呗!”

“这位姐姐你到底认不认识呀,怎么招呼不打一声就往下跳?”

“真的好奇怪,伍道长你是会算命吗?”

“给我们也算算呗,刚才多亏我们了吧!”

听着耳边的叽叽喳喳,闻着熟悉的人间烟火,感受一下怀中的温香软玉,再探手试试女子的鼻息,伍戎长出了一口气。

自家人知自家事,要是能算到刚才那一幕,他也不会那么狼狈了。好在人救下来了,没必要纠结于过程,眼下是该考虑怎么善后了。

闭上眼睛稍加思索,欣然开口。

“当然认识了,遇到事情想不开呗,还能是剧本不成?”

“算个大头鬼啊,你们见过差点把命算丢的算命先生吗?”

“时候不早了,你们赶紧下山,回头有机会了请你们吃饭!”

话音一落,围观群众更兴奋了,个个都在眉飞色舞。

“哇,果然是缘分啊,伍道长你这下跑不脱了吧!”

“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

“对对对,伍道长刚才好帅啊,今晚要好好庆祝一下!”

“这位姐姐也来吧,怎么还不醒?”

“还是送医院吧,景区的医务室也行,这姐姐咱们惹不起!”

一群人正嚷嚷的起劲,伴随着一阵痛苦的呻吟,目光焦点中的白衣女子缓缓睁开了眼睛。

苍白的脸上有好几道划痕,血色全无,双目失神,像是丢了魂魄一般,只剩美丽的躯壳了。

眼睛睁大,左右瞧了瞧,目光终于锁定在眼前,满是疑惑地出声了,“你是...谁啊?”

伍戎刚要出声,脑海中忽然传来了“叮”的一声轻响! 第二章 如你所愿 听到系统被激活的声音,伍戎忙不迭的闭上眼睛,长出了一口气!

果然!

子系统里的“星相”一栏中,倒计时的数字从七天六个时辰,变成了六十七天!

总算找到获取生机的办法了!

救人嘛,即使是自杀,被救回来之后,也会有强烈的生机涌现!

虽然救人一命只多了六十天不到的寿命,但也指明了一条路,只要沿着这条路走下去,说不定能多活几年。

至于其它系统何时能被激活,暂时不用考虑,先善后再说。

“不认得我了?”

伍戎微微睁眼,使了个眼色,可惜作用不大。

白衣女子的目光一直停留在他身上,仔细打量了很久,依然摇头。

围观群众一瞧,所有疑惑的眼神立即集中,开始聚焦。

声音也开始不客气了。

“居然不认识?”

“伍道长你骗我们!”

“哎呀呀,最讨厌被人骗了,伍道长你说实话,我们会体谅你的!”

“就是就是,看你刚才那么奋不顾身,原谅你一次好了!”

“对对,但是不能再骗我们了!”

面对一片质疑,伍戎的眼睛似睁似闭,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样,等到声音稍落,才清清嗓子开口。

“脑震荡后会有短暂失忆,我又不是她亲人,没认出来有什么奇怪?”

这话一开口,所有人都点头,包括白衣女子。

瞧着她也点头,所有人的目光不再疑惑,声音也没那么尖锐了。

“这还差不多,就是说嘛,伍道长干嘛要骗人!”

“你们想多了呗!”

“就是骗人我也认了,这世道哪有人为了陌生人这么不要命的?”

“是啊是啊,要是不认识的话,就更可贵了!”

“姐姐你干嘛想不开呢?”

面对如此直接了当的问题,白衣女子面露难色,纠结的眼睛都闭上了。

好一会也没有开口,直到人群彻底安静下来,才有豆大的泪水从眼角缓缓划落。

气氛变得有些伤感,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道该不该开口继续。

好在有人不纠结,欣然开口说道:“揭疮疤的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你们这么围着她,是想让她加深痛苦吗?”

伍戎随口说罢,伸手拍了拍白衣女子的后背,咧嘴一笑。

白衣女子显然松了口气,眼角的泪水止住了,只有胸口还在起伏不定。

双手像是找到了依靠,有意无意地抓住了他的衣襟。可能又觉得这样有些失礼,于是侧过脑袋,把自己的脸庞藏在了他的胸腹处。

大概是觉得没脸见人的缘故,被人这么围着只想藏起真面目。

两人之间的姿势原本就有些暧~昧,这下变得更加让人遐想连篇。好在所有人都经历过刚才的惊心动魄,这会儿瞧见了只觉得温馨,于是自觉向后散开,留了些空间给两人。

议论声被刻意压低了,叹息声微不可闻。

“好可惜啊,那么漂亮的姐姐,怎么就不想活了呢?”

“肯定是受了很大打击啊,跳的那么坚决的!”

“好可怜哦,刚才那副模样,真让人心疼!”

“失恋了吗?”

“不至于吧?”

静静地听了一会,伍戎叹了口气,抬起头,仰望天空。

太阳已经落山,天色稍暗,像是一块即将拉上的大幕。

好一会,他才喃喃自语道:“一命还一命,再深的情也足够偿还了,你已经不再亏欠任何人,好好为自己活着吧。”

一听这话,白衣女子忽然被惊醒一般,猛然抬头,眼睛瞪大,声音急切,“什么意思?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救我?”

连续问完,脸上红晕乍现,又扭过了脑袋。身体稍稍挣扎了几下,却没有勉强起身,继续维持着暧~昧的状态。

伍戎听耳未闻,视而不见,面对一圈伸长了耳朵偷听的家伙,朗声笑道:“天快黑了,这儿晚上可以欣赏鬼火,你们要不要留下一起?”

话音一落,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响起,一张张脸上花容失色。

“好可怕,咱们快点下山吧!”

“伍道长呢?”

“他在这上班啊,肯定有休息的地方!”

“那还是算了,我胆子小,不敢走夜路!”

“留个联系方式吧,说了要请我们吃饭的!”

面对一圈不善的眼神,伍戎苦笑着往怀中摸索了一番,掏出张卡片。

还没递过去,就被人一把抢走,嚷嚷起来。

“伍戎,丈人山呼应阁解说员,怎么就这么点内容?太糊弄人了!”

“需要保密的吧?”

“算了算了,别为难人家。”

“是啊,还有个姐姐劳他费心呢!”

“走吧走吧,今天累坏了,下山好好吃一顿去!”

说着,人群哄然散开,争先恐后地往下山台阶处走去,一个个急不可耐,仿佛再晚一会就会看到可怕的鬼火。

伍戎没有出声,只是笑着摇头,目送着最后的身影消失在台阶处。

一直蜷缩在他身边的白衣女子,听着耳边不再有说笑声传来,赶紧起身,退后了两步,双手环抱胸前,低垂个脑袋,像个惹了祸的孩子。

伍戎长出了口气,顺势起身,拍拍屁股笑道:“好了,人都散了,下山吗?我送你。”

白衣女子微微抬起头,目光稍一接触就赶紧移开,声音低微,“遗书都写好了,回去干嘛?”

伍戎稍稍一楞,旋即开口说道:“不想回去就在这住一夜,我给你收拾个房间?”

说罢,又笑着问道:“还没问你姓名呢,方便的话,生辰也说一下。”

白衣女子也发楞,好一会才反应过来,一脸疑惑,“你不认识我?但我听她们说的意思,你好像知道我,会来这儿...来这儿,了此残生。”

说到最后,声音有些哽咽,泪光盈眶。

伍戎笑着摇头,语气如常,“人多嘴杂,没必要勾起别人的好奇心。”

白衣女子松了口气,轻轻说道:“我叫林响,七六年的,今天就是生日,谢谢你救了我。”

伍戎微一点头,长叹了一口气,眼神幽远。

天色渐暗,一股凉风袭来,林响打了个哆嗦,双手抱紧了些,目光游离。

伍戎余光瞧见了,出声笑道:“又饿又冷吧?走了,带你吃饭去!”

说罢也不管对方答不答应,扬长而去。

林响楞了一下,小碎步跟上,轻轻说道:“是有点冷,但是不饿,好久都没有饿的感觉了。”

伍戎微一点头,笑道:“忧思气结,脾胃已伤,自然不饿,你以前没这么瘦吧?”

林响眼睛一亮,声音急切,“您是医生吗?说的好准啊,以前我怎么减肥都不成功,现在怎么都不觉得饿!”

伍戎斜眼打量了下身边女子的身材,叹息道:“正气一伤,精神状态也会出问题,多久了?”

“一年了,去年这时候,他为了给我买生日礼物,出了车祸...”

林响一开口,声音又哽咽了,好一会才能继续说道:“后来我才知道,不止是生日礼物,还有订婚戒指,他打算向我求婚了。”

话中的信息很多,伍戎却没有出声询问,只是微皱着眉头。

林响显然已经压抑太久,带着哭腔也要诉说,“他是我的学长,比我早两年毕业,对我很认真,也很优秀...”

伍戎耐心听了一会,耳边忽然传来一声惊呼!

他老人家眼疾手快,胳膊一伸,手腕一转,一眨眼的功夫,已经软玉温香满怀了。

这是两人第三次亲密接触了,彼此都有些熟悉的感觉,也就没有急着分开,继续保持着身体接触。

伍戎虽然把人抱住了,手却没有趁机占便宜,只是感受了下腰肢的柔韧,和青春的美好。

于是感慨,“逝去之人不可追,这世上有缘无分的多了去,他福浅而已,你已经拿命偿还了,不用再觉得亏欠。”

林响被结结实实地抱在臂膀中,脸上红晕泛起,稍稍挣扎了下,挥拳抗议道:“能不能有点同情心?”

伍戎摇了摇头,“又不是让你遗忘,干嘛让自己陷在回忆里出不来?”

林响听的一楞,好一会才站直了身体说道:“我也想过遗忘,可是总觉得愧疚,觉得一旦我都忘了他,也太残忍了吧...”

没说完被打断了,伍戎一脸的不以为然,“越想遗忘就越忘不了,自然一点,时间来冲淡再好不过。”

林响听的出神,仔细打量了下身边的家伙,眼睛里有了些神采,“道法自然吗?对了,你当道士多少年了?”

伍戎叹了口气,摇头笑道:“既然想开了,就给家里打个电话吧,省的出意外!”

林响撇了撇嘴,也摇头,“让他们后悔几天吧,这一年真是受够了他们!”

伍戎难得挠头,叹息道:“山高路远,孤男寡女,夜深人静的...”

没说完被打断了,林响莞尔一笑,“我的命是你救的,你又是个修行之人,我才不会担心那种事情!”

话音一落,伍戎倒吸一口冷气,一本正经地说道:“知人知面难知心,贫道是个修行之人不假,但也会有凡夫俗子的想法,万一按捺不住...”

话没说完,意思明显着,林响低着个脑袋,好一会才鼓起勇气说道:“好像确实不太妥当,我不该拿自己来考验你的。”

说罢又叹气,声音低落,“是我,是我害你差点丢了性命,要怎么才能偿还?”

伍戎忍不住笑,迈步下山,“救人即是自救,该我谢你才是!”

林响听的一头雾水,快步跟上,“谢我?干嘛谢我?你要骂我一顿,我心里还能好受些!”

伍戎像是早有所料,站定了说道:“你那一跳,姿态优美,又充满了生死决别那种悲壮情怀,压根没给自己留活路!”

林响一脸蒙,弱弱地说道:“是啊,当时就想一死了之,完全没有顾及什么,现在想想是挺可怕的,吓坏很多人吧...”

没说完被打断了,伍戎满脸笑意,一把拍在她的后背上,“我能救你一命,说明老天给你,也给我留了条活路!所以不用想着怎么报答我,好好活下去就行。”

林响听的直楞神,一脸愕然,好一会才一脸恍然,咧嘴笑道:“好啦,我没那么好奇,非得揪住你问个究竟。既然你不要我偿还,那我在这住一晚好了!”

说罢又莞尔一笑,眨眨眼睛道:“真不是考验你的定力,是我想看看鬼火什么样儿!”

伍戎双手一摊,一脸无奈。

“好吧,如你所愿!” 第三章 长寿面 伍戎的话听起来玄乎,林响却只当是为了减轻她的心理负担而已,没有深究的必要。

她刚从生死边缘转了一圈回来,心中余悸犹在,身体疲倦已极,没精力思考这种玄学问题,于是一笑而过。

伍戎也没指望她能接受如此不合常理的事情,自从他的意识觉醒之后,上一辈子的四十年光阴都成了过眼云烟,这一辈子哪还在乎别人的看法。

“小,小伍,这,这位,这位是...”

伍戎领着林响走了十多分钟,上清宫的灯光刚刚在视野中出现,就被迎面而来的一人叫住了。

这人同样身着青色道家常服,年龄三十出头,身材魁梧,面露讶色,声音嗑嗑巴巴。

“我朋友,打算在这过一夜。”

伍戎抬手一挥,算是打了个招呼,压根没有相互介绍的意思。

林响有些尴尬,轻轻挥了下手,微一点头算是打个招呼。

“等,等一下!”

眼看两人就要擦肩而过,中年道士的声音提高了些,脸上挂不住了,“孤男,孤男寡女...”

话没说完就被打断,伍戎头也不回,懒洋洋地说道:“打住,心中没有色欲,自然不会有出格行为,天天把清规戒律挂在嘴边,说明心中想法太多,对不对?”

说罢,朝身边人耸了下肩膀,一脸戏谑。

林响脸上的尴尬之色顿减,眉眼中还有些担心,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放肆!”

中年道士气的火冒三丈,面目狰狞,拳头握紧了,“我要,我要告诉师父,说你长幼不分,言行出格!”

这话说的斩钉截铁,声音也足够洪亮,气势迫人。林响刚一回头就被吓到,肩膀微微颤抖,双手环抱胸前,牙齿直打哆嗦。

伍戎叹了口气,转身,握住她的手腕,声音如常,“王师兄,你吓着我朋友了,师父在不在,我自己去说。”

一听这话,林响松了口气,手腕处传来的力量让她心中踏实起来,没敢回头,眼神却明亮了不少。

她不是没有社会经验的小女生,很清楚眼前这一幕意味着很大麻烦。如果伍戎一味顶撞,她的处境就会越发尴尬,心中的愧疚也会越来越重。

这对一个不久前还在生死边缘徘徊的人

来说,有点残酷了。

“哼,仗着师父...”

王师兄并不买帐,拉长了声音,有些阴阳怪气,“这位女道友,因何夜晚来访呀?”

林响顿时尴尬,脸上红晕腾起,刚要转身,手腕处的力量忽然加强,让她吃痛弯腰,呻吟了一声。

伍戎笑着摇头,松了手劲,朗声说道:“王师兄如此关心,是不是掂记着自己的终身大事还没有着落呢?”

话音一落,刚刚缓和的气氛又变得剑拔弩张起来!

王师兄气的直喘粗气,手抬起,微微颤抖着直指身前,“你,你,你...”

林响被这么一番刺激,已经快站不住了,闭着眼睛摇摇欲坠。好在身边就有依靠,于是不管不顾,整个身体依偎过去,像只受伤的猫儿一样。

伍戎也不避嫌,伸手搂在了她的腰肢上,笑而不答。

王师兄见状更是眼冒火花,面目狰狞,“好,好,好,你有种,等着,你等着...”

狠话还没放完,就被人打断了,“择日不如撞日,要不要现在切蹉一下?”

话音一落,气氛顿时凝固,林响一脸痛苦地闭上了眼睛,两滴泪水很快滑落,滴落在青石板上,发出微不可闻的脆响。

她最担心的结果终于出现了,一时间五内俱焚,心乱如麻。

王师兄反而冷笑起来,双手抱拳,发出一阵脆响之后,冷笑道:“想让我现在打你一顿,再回头找师父告状?我有那么傻?”

伍戎也笑,摇头说道:“也对,观众太少,打起来没劲,明天吧,当众切蹉,如何?”

王师兄稍稍一楞,往前走了两步,居高临下地看了他一眼,目露凶光道:“可以,你去找师父申请,最好说清楚,拳脚不长眼睛!”

伍戎挥手扇了扇面前空气,一脸笑容,“当然,以前你没少欺负我,是时候了结一下了。”

一听这话,王师兄哈哈大笑,扬长而去,声音大而放肆。

“师父看你可怜而已!”

“也不知道自己是哪儿来的野种,有碗剩饭吃就不错了!”

“一点也搞不清楚状况,还以为师父护着你?”

声音渐行渐远,气氛却没有缓和,林响腿一软,跌坐在地上,抹起了眼泪。

伍戎拍了拍她的肩膀,没说话,叹了口气,仰望星空,眼神幽远。

他有点心急,忽略她的心理承受能力了。

“地上冷,起来吧。”

约莫等了一分钟,伍戎走近了,伸手笑道:“你不饿我饿呀,又没有现成的,还得自己做饭呢!”

林响一听,赶紧抬头,一脸歉意,“对不起,对不起,要不是我任性,听你的话下山去...”

没说完被打断了,伍戎笑道:“是我性急,想利用你来挑起争端,了结一下恩怨。”

林响借力站了起来,一脸凄然道:“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但他以前一直欺负你,都没有人制止,现在哪有机会...”

话没说完,双手捂脸欲哭。

伍戎头大,伸手拍了拍她的脑袋,“还没打就认输吗?不如好好吃一顿,再想想明天该怎么打!”

说罢,迈步向前,又补充道:“还记得我怎么救你的吗?对我的身手就这么没信心?”

林响听的一楞,旋即红了脸,努力迈步跟上,声音讷讷的,“对不起,或许我太多虑了吧,你很厉害的。现在想想真是可怕,那一瞬间我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觉得自己被很大的力量拽住,然后摔的浑身都散架了...”

说着,不好意思继续了,只是握紧了拳头,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伍戎余光瞧见了,笑道:“人的潜能很可怕的,尤其是生死攸关的时候,肾上腺素的刺激可以让人瞬间变成超人。”

说罢,又笑着感慨,“可惜我忘了把内裤穿在外面,结果飞不起来,摔成了壁虎!”

话音一落,林响咯咯咯笑了起来,原本梨花带雨的脸上,绽放出的笑容明媚,一扫所有阴霾!

她已经太久没有这么笑过了,压抑已久的情绪终于找到了出口,一涌而出!

于是笑着笑着,眼泪涌了出来,原本紧锁的眉头终于舒展,整个人都像是解脱了枷锁,刑满释放了!

空气中弥漫着醉人的气息,让人不知身在何处。

伍戎刚要开口,脑海中传了“叮”的一声轻响!

忙闭上眼睛,惊喜出现了!

原本一直暗淡的四个子系统同时被点亮了,下面还有一道长长的进度条,上面有个数字1,像是经验条一样。

伍戎没有犹豫,意念集中在“山根”这个子系统中,很快就点亮了上面的技能。

八门遁甲中的第一门,“开”,闪闪发光了!

与此同时,其它三个子系统又暗淡了,进度条空空如也。

这种意想不到的收获让他眼睛一亮,深呼吸了好一会,才能正常说话。

“其实我也清楚,王师兄说的不错,师父只是可怜我而已,没什么公道可言,这儿不是久留之地。”

“但若就此一走了之,心中会有阴影,毕竟被人欺负了那么多年,都没有像样的反抗过。”

“现在是时候了,输赢没那么重要,竭尽全力打一场,出口恶气!”

林响已经笑的脱力了,听他这么一说,又鼓起了劲儿,眼神明亮,“太好了,真的太好了,打完,打完我们,我们一起下山好不好?”

结结巴巴说完,可怜楚楚地低了脑袋,脸红红的,双手揪住了衣襟。

伍戎瞧的清楚,忍不住笑,摇头叹息道:“可以是可以,但是下山就得请人吃饭,你要帮我买单!”

林响先是一楞,旋又想起了什么,笑的前仰后合,好一会才能幽幽开口,“她们救了我,原本就该我请,只是,只是,你会不会被她们缠着...”

话没说完,意思明显着,伍戎四十年没白活,回答的干脆利落。

“滥桃花最考验人了,情关难过嘛。既然选择下山修行,躲是躲不掉的,一起面对吧!”

他能瞧出这姑娘的心意,但他不想趁人之危,即使救了人也不想就此把她占为已有。

这不是道德水平高不高尚的问题,而是深刻理解了脑袋里的系统,是建立在修行的基础上的,并不是虚无飘渺的东西。

比如刚才获得的生机,就是在林响陷入绝望之后,被他一点点捞上来,再用个堪比人工呼吸的笑话,激发了心中的渴望,产生了强烈的生机!

想要持续获得生机,救人之后不能置之不理,也不能以此为由占有索取。需要不断的激励,开解,放松紧绷的神经,只有让对方充满生机,他才能不断收获生机。

林响现在的处境并不乐观,在山上还好,到了山下面对各种闲言碎语,尤其是亲朋好友带来的压力,很难说不会重蹈覆辙!

本着救人救到底的原则,也为了持续获得生机,他的下山修行迫在眉睫。在此之前能和王师兄了结下恩怨,算是给这具身体的主人一个交待,聊表下心意。

至于师父那儿如何交待,他并不放在心上。

这具身体的主人自从十二岁上山以来,虽然受了师父一些恩惠,但也没少吃苦受累。由于这些年一直不受重视,师徒之情很淡,互相之间只靠利益维持,说断也就断了,没什么好留恋的。

大不了去山下挣一笔钱还上就是!

“那就这么定啦,明天咱们一起下山!”

林响是个心思单纯的,听到“一起面对”这四个字就踏实了,嘴角上扬,两个梨涡很是可爱。

伍戎笑着点头,声音爽朗。

“走啦,先给你做碗长寿面,庆祝一下!” 第四章 打个招呼吧 上清宫。

爬完长长的台阶,走过偌大的外殿,又七拐八绕了一通,伍戎领着林响来到后院静室。

两排各三座房间都不大,只有一间亮着灯,门窗紧闭。

伍戎稍做介绍了一番,林响频频点头,心里踏实了一些。

现在没到旅游旺季,上清宫只有三人值守,师父经常不在,有时候下山去了,有时候会在其它地方歇脚。这会儿王师兄去彭祖峰顶夜练去了,还有个李师兄是个懒货,喜欢宅在屋里。

伍戎年龄最小,又没什么背景,两位师兄都不是善茬,自然没少受他们欺负。若不是最近在呼应阁的解说颇受欢迎,他还要负责所有人的一日三餐,每天忙到脚不沾地。

这会儿师父不在,他打算把自己的房间收拾下,留给林响过夜,他去师父的房间休息。如果晚些师父回来,刚好可以说说明天的事情,也算一举两得。

在此之前,是生火做饭。

考虑到今天时间太晚,客人也疲劳的很,伍戎没有大费周章,随手找几个西红柿,几枚鸡蛋,一把青菜,准备做个炝锅面。

林响也没闲着,虽然身体又虚又累,心情却亢奋着,熟悉了环境之后,像个叽叽喳喳的小鸟一样,好奇的很。

这会儿瞧见他要开始做饭,就自告奋勇要帮忙活面,结果被人无情拒绝,只能委屈巴巴地当烧火丫头。

好在生火也蛮有趣,又暖和,很快就驱散了身上寒气,脸色变得红润了些。

两人各忙各的,时不时聊几句,又安静下来,感受着烟火气息。

窗外却很热闹,蝉鸣,蛙鸣,鸟鸣,此起彼落,像在进行一场盛大的交响乐。

没有灯红酒绿,没有人声喧嚣,记忆中的悲伤在这一刻消失的无影无踪,只留下温暖的回忆萦绕心间。

两人各怀心事,却又出奇地默契,气氛也温馨的让人留恋,一时间都有些恍若隔世的感觉。

“咱们要做的是西红柿鸡蛋面呀,干嘛要用八角?”

林响忙活完自己的任务,凑近了看热闹,很快就发现疑点了。

她原本就胃口不好,这下更是摇头,觉得自己被坑了。

原本期待的心情有点失落,只能可怜巴巴的眼神瞧着菜板上的八角。

“八角才是精髓!”

伍戎简短回应了一句,不多解释,手下忙碌个不停。

林响撇了撇嘴,又觉得自己太娇气,于是笑着摇头,站直了身体,顺势转了半圈,再轻巧地一个小跳,扭了扭腰。

刚要出声,伍戎抢先了,“舞蹈功底不错嘛,难怪王师兄一见你就把持不住!”

林响顿时红了脸,小声忿忿,“呸呸,他还是个修行之人呢,满脸戾气的,说话声音吓死个人!”

伍戎瞧见她的小女儿态,忍不住笑,“道门可以娶妻生子的,上次他就差一点了,心里哪能不掂记?”

林响也忍不住笑,凑近了小声八卦,“难怪你一刺激他就受不了,这是揭人疮疤呀!”

伍戎被一股温香环绕,一时有些沉醉,好一会才深吸了口气,笑道:“以前他欺负我,就是言语上辱骂,脏活累活扔给我而已,这次大不一样!”

说罢,又压低了声音补充,“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你像块美玉一样,看起来又白又嫩,哪能让人不眼红?”

林响一开始听的认真,后来就面红耳赤了,扭过脑袋,小碎步挪到了灶台,蹲下来不说话,出神地望着火苗。

伍戎也不再言语,继续忙碌着。

好一会,林响才叹了口气,低声说道:“可能是我没怎么经历过人心险恶吧,明明带给你这么多麻烦,却还一厢情愿...”

没说完被打断了,伍戎端着个菜板走了过来,“别瞎猜我的想法了,反正记住一点就好!”

林响一听,立即瞪大了眼睛,满脸期待。

可惜答案依然模糊。

“对我来说,救人即是自救,解决你带来的麻烦,就是我的修行。”

伍戎随口说罢,开始烧油炝锅,动作异常娴熟。

林响纠结了一会,眉眼中有了笑意,凑近了说道:“我明白了,今天发生的事情不是偶然,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对不对?”

伍戎听的楞了神,好一会才哑然笑道:“悟性不错嘛,继续!”

林响一瞧他这副反应,顿时笑的花枝乱颤,声音得意,“你对我压根没有普通男子那种异样的眼神,说明你的修行很厉害,对不对?”

伍戎忍不住笑,摇头叹息道:“女人的直觉果然厉害,不亚于我的修行。”

林响这下更得意了,咯咯咯笑了好一阵,才能正常说话,“哪能相提并论?还有啊,你明明有机会占我便宜的,结果一点都没让我有被人骚扰的感觉!”

伍戎又叹气,看着自己的双手,自言自语道:“该占便宜的时候不占便宜,被人埋怨了吧!”

林响这下红了脸,小声讷讷,“哪有啊,就是觉得,就是觉得,你和其它,不对,从来没有哪个男生像你一样...”

话没说完,意思明显着,伍戎不煞风景,感慨道:“现在觉得活着是种幸福了吧?”

简简单单的问题,却让林响楞神了很久,直到两大碗热气腾腾的面端上桌子,才长出了一口气。

眼神明亮。

“我曾以为他是我生命中最中最重要的人,失去他我会活不下去。”

“现在才发现,生活是自己的,活不下去是因为自己太脆弱!”

“放心吧,我以后不会再有轻生的念头了!”

——

不会再有轻生念头的家伙果然说到做到。

一大碗长寿面下了肚不说,又喝了一碗面汤,才放下碗,一脸满足地打起了饱嗝。

原本被她诟病的八角,成了打开胃蕾的钥匙,让她大块朵颐,在轻松愉悦的气氛下,满足的直叹气。

“哎呦,好撑!”

“多少年没吃的这么香了,我好可怜啊!”

“你别光在那笑啊,真没同情心!”

伍戎毕竟是过来人,又懂些医术,笑话了她一阵,也就不再言语刺激。让她坐下倚着,收拾碗筷之后,再领着她慢慢挪到自己房间坐下,换了床单被罩枕巾。

林响这下成了甩手掌柜,很是不好意思,几次欲起身帮忙都被制止,只能眨着眼睛苦苦思考。

老实说,让她自己住在一个房间,隔壁还有王师兄和李师兄两位陌生男子,说不担心那是骗鬼。但若以此为由,让伍戎留下陪她,又太残忍了些,良心过意不去。

两人之间的关系只是有些暧~昧,远没有到可以坦然共处一室的程度。

万一他忍不住血气方刚...

何况他明天还要和人较量,晚上不能好好休息,自然会有负面影响。

思来想去没个解决方案,她一时愁的又打起了饱嗝。

伍戎刚好忙活完毕,听声辩人,提议出去溜达,消消食再休息。

林响顿时释然,又记得前面说过要带她去看鬼火,一时兴奋的手舞足蹈。

“鬼火很吓人吧,你要保护我...”

再次上路的时候,林响已然化身小女子,借口自己胆子小,很是自然地挽住了伍戎的胳膊。

两人也算一起出生入死过,关系进展快实属正常。何况深山夜行很不安全,年轻女子更是容易被吓到,身边有个依靠很有必要。

伍戎并不排斥她的主动接触,对她也很有好感,只是没有色心萌动而已。毕竟是过来人,不会像二十出头的小伙子一样,一受刺激就满脑子色欲。

至于两人关系会不会进一步发展,他没办法给出答案,更别说承诺了。

他要走的路,能走的路都艰难无比,说不定哪天就魂飞魄散了。何况他又不可能在她身边长相厮守,情根越是深种,越难以自拔!

她已经为情自杀过,足以说明她是个痴情之人,倘若再来这么一回,精神上的刺激足以让人发疯!

救人之后若又把人害了,实在难以心安理得,修行也成了笑话。眼下只能先保持一些距离,入世之后再慢慢化解了。

暧~昧就暧~昧吧,他也很久没有体验过心动的滋味了,能把持住下半身的冲动就行。

“鬼火一说是用来吓人的,按照景区的说法,叫‘圣灯’才对。”

“以前人不懂白磷自燃的原理,又觉得这山是道教名山,肯定会有仙师聚集。”

“刚好这儿一到夏天晚上,密林之中就会有隐隐约约的火光出现,看起来像是有人提着灯笼行走。”

“就把这当成了仙师聚会,‘圣灯’一说得以流传千古,成为美谈。”

“现在已经是九月份了,别抱太大期望,看不到圣灯不要紧,别成了圣灯的原材料!”

伍戎一路侃侃而谈,又轻车熟路,很快领着人到了观景台。

林响仿佛一朝回到了学生时代,和他白天接待的女大学生一样叽叽喳喳,问题一个接一个,从来不会冷场。

虽然人少不够热闹,但也刚好给了两人亲密接触的空间,以至于吓人的鬼火成了笑谈,能不能看到也没多大关系。

伍戎在刻意保持着距离,林响却彻底放下了心事,也没把男女之妨当回事,俨然成了热恋中的小女生,时不时地含情脉脉,又满怀期待。

直到被忽略的“圣灯”亮起,她才被一句话浇灭了快要淹没于顶的激动情绪。

“已逝之人在和我们告别,打个招呼吧。” 第五章 又开始作妖了 看完圣灯回来的路上,林响一直没怎么出声,安静的像个白衣仙子,在山间飘然而行。

情绪也彻底平静下来,不再大起大落了。

她很庆幸能遇见伍戎,能获得新生,但也清楚明白,两人之间的关系不会像世俗男女的那样简单直白。

她意识到自己的问题了。

太过浅薄!

她就像一张白纸一样,所有喜怒哀乐都写在脸上,所有言行举止都有迹可循,压根像个没长大的小女生。她自以为深情,遗书写的感人泪下,殉情更是惊世骇俗。

实际上呢?

她只是活在自己的世界,需要被爱,被理解而已,不会理解包容他人,更不懂如何去爱一个人,才能给彼此带来真正的幸福。

“忽然觉得看清楚自己了。”

一路无话,直到住处近在眼前,林响才幽幽开口。

一开口就停不下来。

“以前觉得成熟女性没有小女生的单纯可爱,还会显得老气横秋。”

“现在想想自己真的幼稚啊,可爱不是任性撒娇,而是理解包容,为他人着想。”

“如果没有遇见你,如果他还在世,又能怎样呢?”

“还不是像世俗男女一样,热情一过就开始平淡如水,甚至被抛弃而不自知?”

“只是他走的太早,我的缺点还没暴露,他的缺点我也没有充分认识而已,看起来完美,其实一戳就破!”

“放心吧,我不但不会再有轻生的念头,反而想好好做些事情,充实自己。”

伍戎一脸淡然,听到最后才有些动容,感慨道:“是啊,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修行,恭喜你,找到自己的修行之路了。”

说罢伸手,像要宣誓一样,放在了肩膀之上。

林响楞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上前击掌。

“啪”的一声脆响之后,两人像是完成了某种仪式,目光热烈,饱含深情,却并不暧~昧。

气氛正好,有人出声破坏了。

“咦,咦?这位是?”

“吱呀”一声响之后,一个男低音出现,随后一张胖脸横在了两人一侧。两只瞪圆的眼睛左瞧瞧,右瞧瞧,最后定格在了林响身上,贪婪地上下打量起来,呼吸都加快了。

伍戎脸色微变,眉头一皱,刚要开口却被人抢了先。

“我叫林响,是伍戎的朋友,很高兴认识你!”

林响出声说罢,轻轻挥了下手,算是打了招呼。

“哦,哦,我叫李明锐,是他的二师兄,很高兴,很高兴...”

瞧见美女主动和自己打招呼,李明锐乐的嘴合不拢,舌头都不灵活了。

伍戎稍稍有些惊讶,沉声说道:“二师兄你好,口水收一下,师父今晚还过不过来这边了?”

李明锐脸色不悦,刚要开口训斥,林响在那咯咯咯笑了起来,迅速吸引了所有的注意力。

于是挠头,吭哧吭哧地说道:“都快九点了还没过来,大概不会过来了,倒是这位女道友晚上怎么安排...”

没说完被打断了,伍戎笑道:“我的房间收拾好了,师父既然不来,我去鸠占雀巢,二师兄不会有意见吧?”

李明锐听的眼睛一亮,咽了下口水道:“那再好不过,我没意见!”

说罢,又贪婪地打量起来。

林响身体侧转,边走边笑道:“谢啦,我好困了,大家早点休息!”

李明锐一脸不舍,盯着后背也能看直了眼睛。

伍戎也目送了一下,直到她要开门进房,才高声说道:“床头柜里有个口哨,睡觉时候放在枕边!”

一听这话,林响明显松了一口气,回头莞尔一笑,眨眨眼睛没说话,转头进屋了。

李明锐看的口水都下来了,一脸的急不可耐,反应过来又气的直跺脚,狠狠地瞪了一眼旁边家伙,才一脸愤然回了屋。

伍戎视而不见,笑着摇了摇头,刚要进屋,又转头看了一眼,有些皱眉。

他现在的房间在林响房间的对面,隔了有十多米远,李明锐的房间就在隔壁,真要心怀不轨的话,还真有可能捷足先登,一把捂住口鼻,让他后悔莫及!

仔细想想又忍不住笑,觉得自己多虑了。

多年相处,他很清楚李明锐的脾气性格。心眼小,胆子也不大,体力又不行,再加上被他事先警告过,不可能头脑一热,就干出入室XX这种后果极其严重的事情。

“就是晚上没办法好好睡觉了!”

推门进屋的时候,伍戎忍不住叹息。

——

果然!

夜里十点过的时候,伍戎的房间门被轻轻敲响!

为什么是敲门而不是吹哨,他无暇多想,刚好又是和衣而卧,于是迅速翻身下床,剑步向前!

开了门却发现一张纠结的脸,和委屈巴巴的诉说。

原来李明锐不敢入室,又心有不甘,就把多年珍藏的小电影碟片拿出来,音量开的很大,贴着墙壁往隔壁输送各种音波刺激。

虽然里面有不少日语韩语英语,但艺术加工的效果让人无法忽略,对于一个身处深山老林的单身女子来说,杀伤力极大!

她又不是不懂人事的小姑娘了,哪能不胡思乱想?

何况隔壁有人虎视眈眈,哨子拿在手里也没办法入睡,只能过来求救了。

她对李明锐毫无了解,除了好色之外没别的印象,眼下这种变态行为一出现,她实在不敢掉以轻心。

“怎么办...”

林响捂着胸口作垂泪状,低着个脑袋,眼睛却向上瞄。

其实还是有些私心的,她只是想通过这种信任来表达情感而已,没指望能有什么解决方案,大不了一夜不睡就是了。

她可没打算让伍戎出面教训李明锐,更别说邀请他去自己的房间当保镖。

明天他还有场极其重要的较量,她现在已经不是小女生了,能分清主次。

结果答案让她意想不到。

“来而不往非礼也,既然二师兄想非礼你,不如咱们以其人之道,还制其身!”

林响听的一头雾水,瞧着他已经出门,赶紧跟上,小碎步移动,也不敢出声询问,生怕闹出太大动静。

结果伍戎直奔她的房间,轻车熟路地钻了进去!

林响无奈,只能跟着进了屋,可怜巴巴地瞧着他。

刚想出声询问,接到了命令。

“先配合一下,去床上趴着!”

林响顿时有些傻眼,各种胡思乱想一涌而上,理智都被淹没了,趴下的姿势很不标准,两条腿一弯一直,穿的又是裙子,看起来诱人之极。

原本就腿长,又有舞蹈功底,线条柔和,起伏有致,就这么摆在面前,伍戎这种老司机都看直了眼。

闭上眼睛深吸了口气,好容易才缓和了心跳,坐近了,双手搭在她的肩膀上,轻轻捏了起来。

林响原本又惊又怕,又有些莫名的期待,这会儿才反应过来,长舒了一口气。

原来是推拿!

这方面她还真有经验,常年的舞蹈训练之后,肩颈腰腿都会有些问题,没少去理疗过。现在熟悉的感觉一回来,立即放松下来,安心享受其中。

时不时地配合一下,“啊,哦,饿”之外,还有“轻点,慢点,好疼啊”之类穿插其中,非常投入!

相于比艺术夸张,她这种天然真实的声音极具特色,又是现场直播,效果堪比真人秀!

女人都是好演员!

伍戎也不出声,任凭她在那自由发挥,于是她老人家越放松越入戏,直到身体开始发热,异样的反应出现,才回过神来,大喘气着,一脸羞赧。

忍不住小声埋怨。

“你们这些修行之人啊,一个比一个好色!”

“呜呜呜,我好命苦...轻点啦!”

“你累不累,要不我来试试?”

“真是的,说话呀,就知道用力!”

“哼,让你尝尝我的厉害!”

伍戎原本不想配合的,奈何女方太主动,又是他出的馊主意,想躲都躲不了,只能安心趴下,享受着不太正规的推拿按摩。

林响没他力气大,但是脑袋瓜聪明,舞蹈功底在那摆着,拿来踩人刚好派上用场!

于是玩的不亦乐乎。

“嘿嘿嘿,很舒服吧?”

“我是不是很有天分?”

“哇哈哈,好好玩哦!”

“你别睡着了啊,坚持一下!”

“好过瘾啊,等下换你了!”

伍戎真快睡着了,结果又被人摇醒,迷迷糊糊地起身坐下,闭着眼睛操作。

林响已经完全搞忘了隔墙有耳有这种事情,毕竟年轻,又没怎么经历过人心险恶,很容易就被眼前的事情吸引,不再被可能的危险搞的心神不宁。

于是放开了就收不住,声音肆无忌惮,完全忽略了自己的状态有多诱人。

“哇,好舒服哦,你很厉害啊!”

“身上好热啊,都出汗了呢!”

“你太熟练了吧,很有经验嘛!”

“讨厌,那儿很敏~感啦,认真点!”

听到这,伍戎从昏昏欲睡中惊醒,赶紧把已经搭在翘臀上的手拿开,咽了下口水。

他可不是柳下惠,身体里的欲望一直被刻意压制而已,真要这么一直持续下去,下半身会代替上半身思考,顺水推舟地发生点什么。

好在林响只是玩的高兴,压根没有色诱他的想法,安心享受了一会,又开始作妖了。

“该我了,该我了!” 第六章 冤枉不冤枉 第二天一大早。

“啊!”

伴随着一声惊呼,伍戎缓缓睁开眼睛。

印入眼帘的是两条修长白晰的小腿,在可爱的短袜衬托下,让人暇想联篇。

还没来及往上观察,小腿的主人一咕噜坐了起来,两腿并拢,上半身探了过来,一脸羞赧。

其实这样的姿态更诱人,她却毫无察觉,只是一脸惭愧。

“对不起啊,昨晚看你睡的香,不忍心叫你起来...”

林响期期艾艾的,低着个脑袋不敢看,像个闯了祸的孩子。

昨晚她玩的高兴,结果发现伍戎居然真睡着的时候,有些不知所措了。

叫醒他,让他回屋睡吧,有些残忍,心里也不踏实,还是会担心隔壁的变态听着动静,等她睡着之后再下手。

不叫醒吧,又不敢自己去对面的房间,万一他师父半夜回来怎么办?

当真跳进黄河都洗不清!

坐那儿思来想去没个办法,只能把椅子拉到床沿,迷迷糊糊地趴着睡了。

至于后来又发生了什么,她是怎么上~床睡的,一点印象都没有了。

又不敢出声询问,毕竟是她惹来的麻烦,一个接一个,没完没了的。

好在全身衣物没有被动过,两人只是同榻而眠,没有发生进一步的关系。

这让她的心情愉悦,深感自己幸运,人生最低谷的时候居然遇到了如此值得信赖的人。

“看你睡的口水直滴答,我都心疼刚换的床单,就把你抱上来睡了。”

伍戎一贯实话实话,这次也不例外,笑着说罢,伸了个长懒腰。

他不在意世俗看法,言行举止也就没什么顾忌,有缘人自然能理解。

“啊,真的吗?真不好意思啊,今天我帮你洗衣服好不好?”

林响果然没有小女人的诸多顾虑,也没有刨根问底的意思,很自然地接过了话题。

她不是不知道事关清誉,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一旦传出去会有什么可怕的后果。放在以前,她无法想象自己能够承受这样的压力,现在却很坦然,任何流言蜚语都不能动摇她的决心。

昨天发生的一桩桩一件件事情,让她彻底告别了过去的同时,获得了心灵上的洗礼。她有足够的勇气来面对生活,不再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

“那倒不用,我可没打算背着一身包袱下山!”

伍戎笑着挥了挥手,起身下床。

林响顿时激动,身体向后一仰,躺倒之后两腿旋转,一眨眼的功夫,已经端坐在床沿了。

动作潇洒,姿态优美,就是忽略了什么。

裙子,没有安全裤...

伍戎刚好一回头,发现了不该看的内容,忍不住咳嗽出声,老脸发烫。

“啊!”

林响也意识到走光的可能了,一时羞的脸红到耳根,鞋也不穿了,低着个脑袋装鸵鸟。

好在伍戎是个老司机,解决这种尴尬都不用思考,信手拈来就行。

“难怪师父常说,山上的老虎不可怕,山下的女人才可怕!”

林响松了口气,笑道:“你师父是过来人嘛,说的不错,就是不知道怎么教育你的两个师兄!”

说罢穿了鞋,刚站起身来,房门被咚咚咚敲响了。

尽管有了心理准备,缺乏经验的事情依然带来了惊慌失措,她都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了。

伍戎瞧的清楚,笑着转身,拍拍她的肩膀道:“这下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吧,坦然点,不用辩解什么。”

林响欲哭无泪,刚要出声埋怨,忽然又想起了昨晚的事情,顿时释然。

确实,昨晚她玩的高兴,完全忽略了可能的后果。事后冷静下来一想,李明锐肯定会去告状,她没有辩解的必要,也没人会相信两人的清白。

既然如此,只能假戏真做了。

“小伍,解释下!”

房门打开,一高一矮两位男子站在门前,一脸严肃。

高个男子正是王师兄,矮个的却不是李明锐,年龄约莫五十上下,身材消瘦,五官细长,下巴上一撮胡须很是扎眼。

“您好,我是他女朋友,我叫林响!”

伍戎还没来及开口,林响先出声了,微低着脑袋,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儿,“昨晚我们原本分开睡的,都是我太害怕,才让他过来陪我。”

“你好,我叫伍义峰,是他师父。”

矮个男子稍做介绍,一脸狐疑,“小伍自幼父母双亡,平时又不下山...”

话没说完,意思明显着。

这年头普通人能有个BB机就不错了,手机是个稀罕东西,有钱人才玩的起。电脑和网络远没有普及,山上是不存在的,伍戎这种穷小子哪有机会去网上泡妞?

“哦哦,他在呼应阁当解说嘛,就这么认识的呗!”

林响一改小女子作派,大方的很,“是我主动的,觉得他很可爱,师父你要怪就怪我吧!”

话一出口,所有人都惊讶,包括伍戎在内,眼睛都不会转了。

他老人家还真没当过缩头鸟,结果林响一上来就大包大揽,完全不考虑自己的清誉,替他揽下了所有责任!

虽然没有事先和他商量,但这份勇气让他刮目相看,其中沉甸甸的情义也让人心生悸动,忍不住仔细打量了她一眼。

刚好她也在转头,一脸俏皮地看过来。

两人之前有过很多身体接触,但这种对视还从来没有过,一时间都有些忘我,浑然不知身在何方。

两道目光纠缠在一起,有些难舍难分,只可惜有人煞风景。

“喂,师父,这样不合规矩吧!”

王师兄一直被人无视,这会儿瞧见两人在那旁若无人地眉来眼去,顿时火冒三丈,压低了声音依然像个低音炮在怒吼。

伍义峰显然是个老江湖了,察言观色到了这会儿,已然确定下来,摇头说道:“这事吧,小伍虽有责任,却非处心积虑,换成是你,能拒绝的了?”

王师兄顿时咳嗽出声,又强自忍住,怒气不减,“我可没有擅自带着女人来这过夜,师父你别偏心,事情一目了然!”

说罢,又恶狠狠地瞪了一眼过来,补充道:“昨晚相遇时我曾提醒过他,结果被他一通嘲讽,显然没将我这个师兄放在眼里,也没把师父您放在眼里!”

“哦?”

伍义峰抬起了下巴,眯着眼睛,手捋胡须,拉长了声音命令道:“小伍,解释下!”

林响一听,再一瞧,目光顿时慌乱,整个人也像是被抽了精气神,腿都有些软了。

伍戎瞧的清楚,伸手握住她的手腕,声音不卑不亢,“昨晚师父您不在,我擅自把人留下,愿受责罚。至于王师兄所言,纯属一面之词,师父您觉得呢?”

这话一出口,伍义峰微微点头,眼睛睁开了些,打量了眼身旁。

状况很明显,伍戎的脾气性格在那摆着,平时就没少被欺负,哪有胆量冲撞师兄?

倒是王师兄见色起意,主动找茬的可能性很大,事后告状也极尽诋毁,完全不顾师兄弟的情谊。

如此一来,状况一目了然!

“我?我一面之词?怎么可能!”

王师兄哪受过这种冤枉,一时暴跳如雷,手指伍戎,目露凶光,“师父你可别糊涂,这小子平时伪装的好,现在居然敢当面扯谎了!”

伍义峰一听这话,伸手一巴掌拍过去,直接把王师兄拍了个趔趄,一头撞在了门框上!

“哐”的一声响之后,依然余怒未消,“没出息的东西,遇事动点脑子,想要娶妻就凭一身力气?先学会说话!”

这话算是直揭疮疤了,林响吃瓜之余都不忍再瞧了,低着个脑袋努力忍笑。

她的心情又大起大落了一回,这会儿心里总算踏实了,于是手腕一转,握住了伍戎的手腕,小心翼翼,又一脸甜蜜。

“师父!”

王师兄哪受过这么大委屈,脑门上顶了个红包,额头青筋乍现,悲愤异常,“我冤枉啊,师父,他昨天,昨天也拿这事,来笑话我...”

话没说完,被打断了,伍义峰伸手又在红包上弹了一下,“一激动就结巴,去那边站桩一小时!”

王师兄吃痛停止哀嚎,双拳紧握,目光喷火。人却乖乖听话,走到院落找了个地方,扎起了马步。

伍义峰微一点头,刚要开口说话,“吱呀”一声门响,李明锐的大脑袋探了出来。

瞧见众人都在院子里,忙不迭地迈步,结果门槛都没能迈过去,直接摔了个狗啃泥!

林响瞧的清楚,忍不住笑,捂嘴咯咯咯的直不起腰。

伍戎一脸坦然,只是目光有些好奇,微眯着眼睛仔细观察。

伍义峰也笑,瞧见李明锐费了好大劲才爬起来,又叹息道:“见笑了,我这两个徒弟都不成器,唉!”

林响一听这话,忙把手松开,正色道:“对不起师父,给您添麻烦了!”

说罢又退后一步,深鞠了一躬。

这番操作下来,伍义峰脸现悦色,目光上下打量一番,啧啧了两声,似有惋惜之意。

“师父!”

李明锐踉踉跄跄,十几米远的路费了很大力气才跑过来,双手捂膝,头不敢抬,大喘气中。

伍义峰见状气不打一处来,伸脚就踹,“一天到晚窝在房间干嘛?身子虚成这样,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李明锐被结结实实踹中大腿,仰面倒地,口中还要喊叫。

“师父,冤枉啊!” 第七章 我会安然无恙回来的 似曾相识的话一出口,立即引来一片笑声。

林响转过了脑袋,捂嘴偷笑,伍戎笑的坦然,目光却转向一边,看了眼正在站桩的家伙。

王师兄听耳未闻,视而不见,目光里的恨意滔滔。

伍义峰笑的气不打一出来,咬牙切齿道:“冤枉你什么了?说不清楚一天不许吃饭!”

这话一出口,轮到李明锐傻眼了,期期艾艾好一会,又假装爬不起来,费了好大劲才能开腔。

“师父你不知道,他们昨晚,有多,有多烦人...”

话没说完,又被一脚踹倒,伍义峰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老大不小的年纪了,自己不成器还要怪别人!我问你,昨晚你干嘛了?”

李明锐这下更傻眼了,脑袋本来就大,两个黑眼圈更是惹人注目,吞吞吐吐了好一会,也没能说清楚。

林响耐心等待了一会,主动出声道:“师父明鉴,昨晚我本来一个人休息的好好的,结果隔壁老传来奇怪的声音,所以害怕的睡不着,才...”

话没说完,意思明显着,李明锐低垂个脑袋,不敢反驳。

伍义峰长叹了口气,仰天不语。

事情已经明了,三个徒弟没一个让人省心的,身为师父,脸面无光不说,还让外人看了笑话!

更让人光火的是,三个徒弟之间矛盾重重,此事若不能妥善解决,必然会留大患!

“你俩也去站桩吧,小姑娘若不介意,师父问你几个问题如何?”

伍义峰脸色数变,吩咐完毕,脸色柔和下来。

林响点头称是,目光恋恋不舍地从伍戎身上移开,眨了眨眼睛,像是知道对方要问什么,主动开了腔。

“师父我今年二十三了,去年大学毕业,原本想当个舞蹈老师,后来生了一场病,耽误了一年。”

这番话让伍义峰频频点头,笑容可掬,“年轻就是好啊,敢爱敢恨,小伍能遇见你也是幸事!”

话音一落,又叹息道:“可惜世事哪能都如所愿,小伍自幼失亲,跟着为师混口饭吃而已,没什么一技之长,更不要谈学历背景...”

话没说完,意思明显着,林响深吸了口气,一脸认真,“我知道,师父,他都告诉过我!”

伍义峰微一点头,沉声说道:“我们正一派确实可以娶妻生子,景区管理也不会因此为难。只是终身大事关系重大,你家父母态度如何?”

林响显然没有考虑到这一层,闻言发了下呆,才低声说道:“他们,他们并不知情,我们认识时间很短,还没有到谈婚论嫁那一步。”

伍义峰叹了口气,眉头紧皱,“小姑娘啊,你不知道人言可畏吗?我们道士也会被人当成出家人看待,你和他公然在众人面前恩爱,哪能不招惹闲话?”

说罢,又加重语气补充,“即使我那两个不成器的徒弟能保守秘密,你家父母能一直被瞒在鼓里?”

林响被连续的打击命中心坎,一时有些喘不过气来,抬起头,目光游离了一下,才瞧见伍戎正在瞧她。

他的目光饱含笑意,像是在玩眼神暗示,还眨了眨眼。

顿时有了底气,一脸认真,“我明白了师父,我想今天就带小伍下山,见见我的父母,成与不成要试过才知道,您说对不对?”

话音一落,伍义峰惊讶莫名,又仔细打量她了一番,才叹息道:“说的不错,心情我也能理解,只是别抱太大期望!”

林响不卑不亢,后退一步,低头鞠了一躬,口中说道:“多谢师父成全!”

伍义峰微一点头,眯着眼睛,捋了捋胡须。

也不说话,转身,迈步走到正在站桩的三人面前,来回踱了几圈。

王师兄先沉不住气,恨恨说道:“师父你居然答应了?”

既然有人开了个头,李明锐连忙跟上,声音急切,“师父你不能偏心啊,小伍年纪最小...”

话没说完,又被踹了一跟头,伍义峰气不打一处来,“别在这丢人了,去收拾打扫,准备早点!”

说罢也不搭理王师兄,转头直直地盯着伍戎,目光严厉而又疑惑。

两人毕竟多年朝夕相处过,眼下这件事情看似合理,却并不符合他的年龄心性,处处透着疑点。

“小姑娘挺好的,各方面条件都不错,你觉得自己能配上她吗?”

又负手转了两圈,伍义峰忽然开了腔。

伍戎显然早有所料,微一点头道:“现在不行,以后可能有希望吧。”

伍义峰微微点头,目光柔和了些,“知道就好,自古婚配讲究门当户对,你和她原本八竿子打不着一块,现在却毁了人家清白,该负的责任不能逃脱,知道吗?”

伍戎点了点头,刚要开口,一旁被人无视的王师兄又抢戏了。

“师父,他败坏门风啊!”

伍义峰闻言一瞪,目光中的威严立即压制了悲愤的声音,王师兄只能低了头,继续咬牙切齿。

伍戎脸色平静,沉声说道:“多谢师父成全,我知道这次下山见她家人,不会有什么好结果,但若不去,也就没有颜面自称‘男人’了。”

伍义峰听的频频点头,声音转厉,“知道就好,闯祸不要紧,人生在世谁能不闯祸?”

说罢,目光转向一边,“王四谷,知道自己错在哪了吗?”

王四谷闻言一楞,眼睛瞪大了说道:“师父我啥也没干?哪有犯错?”

伍义峰抬脚就欲踹,到了一半又放下了,“气死我得了!你就气死我得了!”

王四谷见状挠了挠头,目光一转,恨恨说道:“都怪这小子惹我,师父你别忘了重重罚他!”

伍戎岂是吃亏的主儿,随口就拱火,“师父原本没那么生气的,我们三个不能一心,外人看笑话的同时,师父脸上无光啊。”

这话正中伍义峰软肋,一时气的火冒三丈,“王四谷啊王四谷,你还自称大师兄,当真白吃了十年粮食!”

说罢再不保留,一脚把王四谷踹翻在地,扬长而去。

——

一桌五人各怀心事,默默用罢早点,伍义峰像是下定了决心,开始吩咐安排。

“小姑娘先去联系家人报个平安,委婉说说发生了什么事情,不要刻意刺激家人。”

“李明锐去呼应阁担纲解说,出了岔子就别回来!”

“王四谷你既然不服,那就光明正大的来,上午十一点,上清宫门口!”

“伍戎你也练了有十年功,借此机会实战感受一下。打的过,说明你有资格娶妻,打不过刚好,带着伤去见人,也多几分同情。”

话音一落,师兄弟三人都点头,唯独林响傻了眼,左看看右看看,欲言又止。

她以为师父点头答应,她就可以领人下山了,即使父母不答应,她也可以想办法金屋藏娇,省的伍戎回来受欺负。

结果还是要打一架才能下山?

她有些理解不能,好在伍戎知道师父的意思,出声解释。

“道门没那么多清规戒律,唯独注重修身养性。”

“王师兄与我交恶,胸口憋着一股气,没个途径发泄,只会激化矛盾,最终不可收拾。”

“光明正大的打一场,输赢都有益处,顺便还能给游客助兴,何乐而不为呢?”

这番话把问题核心说在明处,就连当事人王四谷都反驳不能,频频点头。

伍义峰更是抚须长叹,目光复杂。

林响也算早有心理准备,见状不再多言,起身联系家人去了。

她其实很舍不得,但也清楚明白,自己闯的祸不能指望别人处处兜底。家人这块她要是给伍戎埋下大雷,也就没有脸面再见他了。

每个人都有自己肩负的责任,她现在很清楚自己闯的祸有多大,沉思良久之后,才拨通了家中电话。

结果等待很久都无人接听,左思右想了一会,才通过父亲单位的电话,辗转联系上了家人。

一开始自然喜极而泣,把她都感动的泪流满面。结果对面仔细一询问,她又不想现在就下山,也不想家人马上过来接她,一时间双方有了争议,局面僵持住了。

这是她没有仔细考虑的地方,有些忽略了家人的心情,仔细斟酌了一番,她干脆和盘托出了一切!

“我的命是他救的,在场的人有很多,你们不相信我可以找她们当面做证!”

“我的心也是他救的,虽然只有一个晚上,但我现在已经有了足够的勇气,不会再做傻事了!”

“其中发生了很多事情,电话里没办法给你们仔细描述。”

“现在我还不能回来,因为我给他带来了很大麻烦。他在今天中午要和师兄当众比试一番,算是了结他们因我而起的矛盾!”

“你们的女儿以前很傻,也很天真,现在终于意识到自己的问题了。为了报答恩情也罢,出于良心不安也罢,我不能一走了之,像以前那样处处逃避现实!”

“至于他是个什么样的人,晚些时间你们就会见到。将来结果怎样,就交给将来吧,我不想把他放在你们的天平上,用世俗的眼光去和别人比较。”

“让你们担心了,对不起,我会安然无恙回来的!”

“谢谢你们!” 第八章 岂不成了小白脸 中午十点半,上清宫门前。

今天是周六,天气又好,时间也刚好合适。于是当偌大的地毯拉开之后,立即吸引了一群游客围观,纷纷打探会有什么节目演出。

为了维持秩序,景区多派了几名工作人员,道门也来了不少人,其中好几位眉毛胡子都白了,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

这些人平时难得一见,游客更是好奇,纷纷上前合影留念。

老道士们倒也随和,相互打着招呼,时不时还要聊几句,一个个悠然自得。

道门的辈分没那么讲究,秩序也不太严格,伍义峰此时俨然成了主心骨,在那指挥安排就座,时不时地出声提醒。

这是他的两位弟子当众切蹉,输赢不论,勇气还是可嘉的。因此现场气氛很是轻松,包括观众在内,都没把这当成一场实打实的较量。

至于会不会有玄幻般的道门法术,就更没人放在心上了。

明年就是二十一世纪了,哪还有人相信法术的存在?

“热身活动做开,不要一上来就出洋相,观众不是来看笑话的!”

伍义峰安排完入座,到了后台看望两位弟子,顺便出声提醒。

虽然是为了解决内部矛盾,但他把此事大张旗鼓,是有些私心作祟的。逐名也罢,逐利也罢,他都稳赚不赔,只要两人倾尽全力,别闹笑话就行。

以他对两位弟子的了解,基本可以排除联手打假的存在。为了避免一上来就分出胜负,他还非常贴心地准备了拳击手套,制定了规则,安排了裁判,杜绝了下三滥招式出来丢人现眼的可能。

一切准备就绪,时间也刚好接近十一点,两位弟子逐一亮相。

王四谷三十一岁,一米八的个头,肩宽体壮,肌肉发达,贴身短打一穿,拳击手套一带,俨然一名格斗高手。

伍戎二十二岁,身高差了五六厘米,体重差了十多公斤,肌肉块头小了一圈,俨然不是同一级别的对手。

看到双方体格相差很大,嗡嗡的议论声从密密麻麻的游客里传出,一直没个消停。

“道门人才凋零啊,看这架式,只打这一场吗?”

“可别挑三拣四了,今天难得,以前没见过这阵仗!”

“就是就是,人少不要紧,认真打就行!”

“看着还行吧,两人的态度不像是走个过场!”

“会不会见血哦,小孩子家别离太近!”

相比之下,椅子上的老道士们要安逸的多,个个气定神闲,眼睛似闭似睁,像在晒太阳的时候欣赏孩童嬉戏。

现场气氛已热,场上裁判稍事介绍之后,一声锣响,两人互相施礼完毕,各自退后一步,拉开了架式。

“家人那边联系的怎样?”

伍义峰是个老江湖,为了避免节外生枝,把林响安排在自己旁边坐下。这会得了空,还要出声询问一番,顺便转移下注意力,省的她一上来就大呼小叫露出破绽。

这事确实因她而起,但若把她推向前台,道门的脸面都会丢光!

“还好吧,事情说清楚了,生气归生气,还是会等我下山再说吧。”

林响回答的漫不经心,目光也没有分毫转移。

她的注意力哪有一丁点放在其它人身上,锣声一响,她就坐不住了,双拳紧握,俏脸发白,嘴唇也没了血色。

其实场上形势还算平衡,王四谷块头大臂展长力量足,脚下移动却没有伍戎迅速,两人都是练家子,一上来相互试探的意味浓厚,都没有冒险强攻。

当然也可能是王四谷给师父留面子,这要一上来就疾风骤雨往死里打,失了风度不说,后果会相当严重。

既然稳操胜券,何必急于一时?

猫捉老鼠多痛快!

“哦,那就好...只是还没有问下,令尊从事哪个行业?”

伍义峰瞟了眼场上,就把目光转过,又起了个话题。

老江湖就是老江湖,林响这种白纸一样的姑娘若不能轻松拿捏,道门里也就混不下去了。

眼下问题的关键不是场上输赢,而是她的家人态度,以及社会影响力。倘若没有充足的了解沟通,被人揪住了把柄一闹,后果会相当严重!

“我父亲是公安系统的,以前当过兵。”

林响这下不能敷衍了,转过头,一脸歉意地说道:“真对不住您,要是我家人找您了解情况,还请您多担待。”

说罢,低了脑袋,一脸愧疚。

伍义峰长吸了口气,皱眉说道:“果然不是普通人家,小姑娘做好心理准备,你父亲应该不会相信一面之词!”

林响直点头,鼓足勇气说道:“师父您放心,我不会推卸责任的,这事原本与您无关,现在劳您费心费力,改日一定上门答谢!”

这话说的很是得体,也从侧面证实她的家庭条件不错,社会礼仪都懂,只是任性了些。

“那倒不必,这事虽因你而起,我的几位弟子也多有得罪,为师理应出面善后。”

伍义峰微一点头,捋捋胡须又道:“至于婚姻大事,不必急于一时一地,先把家人情绪安抚好。你和他都还年轻,若有缘分,自然会有机会再续前缘,眼下不必多虑!”

一听这话,林响楞了好一会,眼神暗淡下来。

状况很明显,伍义峰的态度只是想尽快了结此事,压根没有成全她和伍戎的意思。站在对方的立场,她能理解这种态度背后的理智考量,没办法指摘什么,只能默默点头。

“父母恩不能忘,小姑娘深明大义,贫道在此谢过!”

伍义峰这下眉头舒展了,抬手一拱,声音爽朗。

老江湖最懂顺势而为,这番话一出口,林响被架在了高处,只能附和了。

“多谢师父提醒,我会好好安抚家人的。”

一听这话,伍义峰笑着点头,手指场上,“至于这场较量,小姑娘不必太过担心,为师事先打过招呼,各尽其力就是,输赢并不重要!”

林响皱起了眉,抬起头,顺着手指方向瞧了过去。

场上两人已经相互试探了约莫一分多钟,开始进入正题了!

王四谷仗着人高马大,皮糙肉厚,在那步步紧逼,击拳摆腿忽忽生风,动作很是凌厉!

伍戎依然在四下游走,依靠灵活的步伐避免正面碰撞。这会儿双方体能充沛,他在躲避之余时而会有反击,只是效果不大。

一时间双方同时加快节奏,你来我往,场面煞是好看。现场氛围很是热烈,观众自发分成两派,看热闹之余加油助威声不绝于耳。

“为什么不重要?”

伴随着一声锣响,双方第一回合较量结束,各回场地边坐着休息。林响瞧着伍戎没有吃大亏,总算松了口气,主动出声询问。

她已经不是白纸一张了,既然伍义峰说过‘赢了就有娶妻的资格’这种话,自然要拿住话柄说道说道。

只可惜老江湖哪是她能揪住尾巴的,轻飘飘的一句“只是资格而已,小姑娘莫要想多”就堵住了她的嘴。

再来一句“道门弟子想要成亲,难度要比普通人大的多,为师是过来人,实不相瞒而已”,让她彻底无话可说了。

心中涌上一股悲凉,捂脸低头,不忍再看了。

她很清楚,伍义峰所言非虚,倘若道门弟子都是香饽饽,也不会有李明锐那种家伙滥竽充数了。何况王四谷都已经三十出头了还是老哥一个,以伍戎的辈分资历,哪有资格捷足先登?

从这一点来说,两人的这场较量确实难以避免,除非伍戎主动认怂服软,还得退出师门随她下山才行。

如此一来,岂不被人耻笑?

赢了没什么奖励,输了依然被人欺负辱骂,这场较量对于伍戎来说一点也不公平。偏又不能逃避,硬着头皮也要证明自己是个男人!

岂不悲凉?

“要是赢了的话,总归是有些奖励吧?”

闭上眼睛细细一想,林响忙擦去眼泪,出声询问。

她的脑袋瓜子比以前灵活不少,话一出口立即让身边的老江湖陷入了沉思,好一会才缓缓开口。

“从他个人来说,赢了就能扬眉吐气,一扫前耻,算是一桩幸事!”

“站在为师的角度,理当给予奖励。”

“这样吧,赢了我就给他七天时间自由支配,算是这些年来辛苦的一点补偿。”

伍义峰缓缓说罢,嘴角笑容浮起,身体后仰,坐直了些。

林响乍听之下很是激动,仔细一想,撇撇嘴道:“多谢师父成全了,要是输了的话,是不是只有一天时间和我下山?”

伍义峰显然早有所料,微一点头,叹息道:“输了就当负荆请罪,哪有脸面滞留不归呢?”

林响一听,顿时如坠冰窟,俏脸苍白,声音发抖,“这么,这么,严重吗?”

伍义峰脸色沉重,缓缓道来。

“虽然修道之人追求心性平和,但在大是大非面前,需要立场坚定,不能心生逃避。”

“小伍我带了有十年了,这孩子只是天资不高,反应迟钝而已,心性还是不错的,遇事不会推卸责任。”

“既然他与你有缘,自当尽力而为,我对他今天的表现很是满意。”

“可惜啊,你不是普通人家的姑娘,他想要高攀,自然需要冲破重重阻碍,证明自己能给你幸福才行!”

“否则...岂不成了吃软饭的小白脸?” 第九章 人在山中,心在山下 伍义峰不愧是老江湖,一句话就浇灭了林响的所有幻想,直指问题核心。

两人的差距太大,又不在同一个世界,即使打赢了,能有七天时间朝夕相处,又能有什么作为?

以她对家人的了解,脚趾头想想也知道,不可能答应两人交往。尤其是考虑到她的过往所作所为,更不会把希望寄托在外人身上,能不把她当成病人圈禁起来,就已经不错了。

一旦两人分开,再想见面难如登天!

何况这一场较量看起来凶多吉少,倘若只有一天时间,还是以负荆请罪的状态和她家人见面,结果可想而知。

同情,怜悯,感谢而已,压根不会有任何其它结果!

没有父母会因为同情,把自家女儿的终身大事托付,这一点她很清楚,不会有任何幻想。

“别坐着看戏了,去报个信儿吧!”

伍义峰气定神闲地坐了一会,忽然出声,“既然你为他争取了奖励,自然要第一时间告诉他,何况这种时候也该给他打打气。”

林响原本已经垂头丧气了,一听这话又燃起了希望,也不答话,起身,脚步轻盈地小跑过去。

伍义峰瞧的仔细,笑着提醒,“注意影响,别让外人说了闲话!”

林响扭头,勉强挤了个笑容,脚步不停,很快到了场边。

她的身材高挑,气质出众,坐在那儿就没少被人注视。这下又直奔场边,看起来要和人交流一番,于是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等着看好戏。

从这一点来说,伍义峰的提醒很有必要。她这两天惹来的麻烦已经够多够大了,要是被这么大一群人知道真相,唾沫星子会让她和家人抬不起头!

“师父让你来的?”

伍戎脸色淡然,只是呼吸还有些急促,听没两句就微一点头,打断了她的话。

她也明白这会儿自己是目光焦点,不能有任何出格的言行举止,于是也点了点头,目光平静。

结果没想到,下一句话就让她破防了。

“替我谢谢啦,七天假期?以前想都不敢想啊!”

这话听起来充满感激,外人会觉得很正常,修行之人哪能像普通人一样有各种假期。但她的立场在那摆着,仔细一想就知道有猫腻!

这是在嘲讽啊,说明他的心思并不在此,师徒之情也没有想象中那么深厚!

既然如此,她还担心什么?

“很激动呢,就是不知道效果如何。”

林响一路低着个脑袋,不敢有任何表情,到了地方坐下,声音很是平静。

她才不会傻到把实话告诉老江湖,既然伍义峰没有打算成全他们,分道扬镳就成了必然,立场不一致,自然需要保持距离。

“哦?”

伍义峰脸色不变,微闭着眼睛稍作思量,探手入怀,一阵摸索之后,拿出个手指大的药瓶,在手中把玩。

声音压低了,像在自言自语。

“老实说,小伍这场赢面不大。”

“这些年他吃的苦头最多,为师也是不忍,这又是当众比试,万一输的太难看,怕是会一蹶不振啊。”

“这里面是为师多年珍藏的好药,倘若由我交付,难免会有偏心...”

听到这,林响直了眼,忙不迭地开口,“师父您给我吧,谢谢啦!”

伍义峰这才提高了音量,笑道:“既然你都开口相求了,为师自然不能吝啬,家里人若有个跌打损伤,取上一勺用水化开服下,可有奇效!”

林响连连点头,伸手接过,声音急切,“放心吧师父,我一定不会浪费的,改日一定登门拜谢!”

话音一落,锣声再响,场上两人迅速起身,第二回合较量正式开始。

有了第一回合打底,这一回合两人不再试探,一上来就开始了激烈的较量!

都没有投机取巧的打算,也都没有任何保留,全力以赴的情况下,王四谷的实力明显占优。硬扛了几次攻击之后,终于找准机会一记横踢,命中了伍戎的大腿!

力量很足,速度也不慢,这一击的冲击力极大,直接把人踢倒在地,摔了个跟头!

现场气氛顿时又上一个台阶,喝彩声震耳,叫好声此起彼伏。唯独安坐看戏的老道士们依然不为所动,神情淡然。

场上裁判没有站着看戏,弯腰询问之后,微一点头,示意比赛可以继续。

伍戎摇晃着站了起来,神情依然平静,目光里也没有仇恨的怒火。王四谷却已经上头了,见状剑步上前,就是一脚正踹!

仗着自己人高马大,对方又没完全站稳,这一记正踹看起来居高临下,很有些泄愤的意味。

好在伍戎反应够快,后退一步闪过,趁着对手踢空落地的机会,一脚蹬了过去!

正中对手腹部!

看起来反击很是凌厉,效果却只是一般般,王四谷只是摇晃了几下,就站稳了,又开始步步紧逼!

状况至此,外行也能看出门道了。

双方的技巧,经验,体力,看起来都相差无几,唯独体格上的巨大差距无法抹去,导致了一边倒的局面。

防守吃力,进攻又破不了防御,这种状况下想要翻盘难如登天,只要王四谷不犯低级错误,结果不会有任何悬念!

“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我呸!”

第二回合快要结束的时候,王四谷找准机会又是一记侧踹命中。刚要追加攻击,就被裁判拉住了,于是一脸悻悻然地往前走,路过倒地的家伙时,低声骂了一句。

说罢,握紧拳头拍起了胸口,嘭嘭有声。

观众情绪又被调动起来,喝彩声口哨声此起彼伏,很是热闹。

这一回合节奏要快的多,实打实的碰撞倒地也毫无水分,视觉冲击十足,对于外行人来说算是饱了眼福,兴致高昂。

只有极少数胆小怕事的,很是同情数次倒地的家伙,在那摇头叹息。

林响原本也是个胆小怕事的,现在还算平静,拿了瓶饮料跑了过来,一脸焦灼。

“感觉怎么样?能不能坚持?”

伍戎不疑有它,伸手接过,仰头灌了半瓶进去,又大喘气了一会,才能出声,“味道怪怪的,从哪买的饮料?”

林响顿时一脸纠结,低头看了眼伍义峰所在的地方,发现有人正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一时有些茫然。

她觉得自己可能被人利用了,但又没办法放弃,事已至此,后悔也迟了,不如实言相告。

“师父给的,说是珍藏的好药。”

她以为自己要挨骂了,结果没想到。

“好样的,我感觉自己要变身了!”

说罢又是一仰头,手中饮料咕嘟嘟灌了进

去,分毫不剩!

林响看傻了眼,一脸担忧,正纠结的时候,听到了让她一头雾水的话。

“放心吧,师父才不会偏心!”

思来想去没个答案,伍戎也闭着眼睛不搭理她,眼瞅着自己又成目光焦点了,她只能起身,慢慢往回走。

到了地方,发现自己的座位又空了,她缓缓坐下,一脸疑惑。

伍义峰瞧的仔细,笑道:“小姑娘别胡思乱想,小伍我带了十年了,又勤勤恳恳没犯过什么大错,放心吧!”

林响点了点头,心里踏实了些,只是眉头依然紧锁。

目前情况来看,药是真药,不然伍戎不会

把剩下的都喝了。既然如此,为何还要说“师父不会偏心”这种话呢?

难道是掩人耳目?

抑或是这样才公平?

“谢谢师父了,小伍也很感谢您。”

思来想去没个答案,林响缓缓出声,目光茫然。

伍义峰轻捋胡须,叹息道:“尽人事,听天命吧,师父能做的有限...”

话没说完,意思明显着,林响原本不想开腔搭话,等了一会没有下文,只能微一点头道:“是啊,师父说的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使命,不能指望别人。”

话音一落,围观群众突然爆发出一阵喝彩,立即吸引了她的注意力,就没有听到伍义峰的回答。

“天地不仁,万物皆为刍狗。”

“师父您说什么?”

等到喝彩声回落,林响松了口气,忙不迭地转头询问,“我刚才没听清,麻烦您再说一遍!”

伍义峰摇了摇头,一脸的高深莫测,“道可道,非常道,既然错过了,就不要强求。”

林响顿时楞住,纠结了好一会,才轻轻出声道:“师父教训的是,我以前就是容易纠结,才落下心病的,这次不会了。”

伍义峰神情肃穆,双手环抱,仰靠在椅背上,“不必客气,小姑娘家心性良善,又涉世未深。贫道也想帮你,奈何世事难料,先过了眼前关再说吧。”

林响稍稍有些动容,轻咳一声说道:“谢谢师父了,我们都会努力的!”

伍义峰颌首微笑,手指场上,“局面已经翻转了,为何看不到你的笑容呢?”

林响定定地看了眼场上,摇头说道:“靠别人的帮助获胜,难以长久。”

伍义峰眯起了眼睛,手捋胡须,“不错,有悟性,看来你和小伍的缘分不止于此。”

林响终于露出了笑容,轻轻点头道:“有师父您这句话,我心里踏实多了。”

伍义峰摆了摆手,笑道:“也别高兴的太早,免得局面失控的时候心理落差太大。”

林响收了笑容,皱眉说道:“我听师父您说话很长见识,为何...”

话没说完,意思明显着。

伍义峰被戮中了软肋,一声长叹。

“人在山中,心在山下,修行又有何用?”

“倘若心在山中,身处山下,修行亦可大成!”

“看来我这些年忙忙碌碌,终落了俗套!” 第十章 这一场比试 第三回合在一边惊叹声中鸣锣收场,局面翻转之彻底,让所有围观群众啧啧称奇,一时议论不休。

“真让人想不到,怎么咸鱼翻身的?”

“奇怪啊,第二回合就被打的没有还手之力了!”

“是啊,看起来也不像是有所保留!”

“演双簧呢吧?”

“有可能,又不是生死局,你来我往更有意思嘛!”

与此同时,安座椅子上的老道士们终于有了不一样的动静,有的捋须思索,有的目光来回寻觅,有的干脆起身,走过来察看。

场边坐着的两人正在抓紧时间恢复体力,伍戎这一回合大出风头,俨然成了全场焦点。可惜这会没有佳人相伴,独自在那坐着,时不时地拿毛巾擦汗。

王四谷这一回合吃了不少亏,若不是意志力顽强,连续被击倒之后早就爬不起来了。面对不利局面,他的应对毫无章法,只是凭着一股怒气在那苦苦支撑。

这会儿有人过来送了瓶饮料给他,也不多问,仰头就是灌,没一会就一滴不剩,人也站了起来。

手拍胸口,嘭嘭有声!

围观群众一瞧,立即大声喝彩,气氛又开始热烈起来。唯有老道士们面带疑惑,盯着他手中的饮料瓶,个个沉默不语。

林响也在沉默,她看的清清楚楚,一时心凉如冰。

她这才明白,伍戎口中的“师父不会偏心”到底是什么意思!

这世上哪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既然伍戎先接受了场外援助,哪有资格指责对手?

既然如此,又何必给人希望?

“师父还真是公平呢,这样大家都没话说了。”

林响越想心中越气,瞧着场上形势还算平衡,出声质疑道:“我能理解师父为什么把这场较量公开,但这样给了人希望,又亲手掐灭,会不会有些残忍?”

伍义峰显然不为所动,声音如常,“倘若一点希望没有,岂不一蹶不振?倘若依靠师父就能高枕无忧,岂不成了窝囊费?小伍是我看重的弟子,想要成器,这种磨练少不了。”

林响顿时哑口无言,思来想去没法反驳,只能把目光聚焦在场上。

结果不出所料,伍戎一开始还能仰仗灵活的步伐周旋,随着时间流逝,对手的攻势愈发猛烈,他的形势急转直下!

躲避不及,就只能硬碰硬,他的体格力量在那摆着,几下碰撞之后,身体已然失控,频频倒地。

看起来落败已成定局,苦苦支撑也只能搏得几分同情而已。

王四谷憋了一肚子火,这会儿总算找到了发泄的出口,于是毫无保留,拳脚忽忽带风,招招狠辣!

全场气氛已然到达了顶点,游客们大饱眼福,赞叹声不绝,个别胆小的开始惊呼出声,又引来一片笑声。

他们显然把这当成了一场表演,没有意识到其中的危险,以为两人配合默契,演出卖力而已。

于是当伍戎脸上多处挂彩,鲜血已然染红了半边脸之后,惊呼声才频频响起,现场气氛变得紧张而又沉默。

老道士们依然沉的住气,只是目光有些不善,在那扫来扫去。

“求求您了,师父!”

林响在瞧见伍戎脸上挂彩之后,就已经坐不住了,几次起身想要采取行动,都被伍义峰牢牢抓住胳膊,挣脱不了。想要高声呼喊,又实在没那个勇气,只能低声哀求。

“师父您说句话,让他们停下,不要再打了...”

“师父您发发善心,这么打下去会出人命的...”

伍义峰原本一言不发,听到这哂笑出声,“这点皮肉之苦就受不了了?看来不能高估了你的承受能力,我得从长计议。”

一听这话,林响顿时心乱如麻,纠结万分!

伍义峰见状松了手,收了笑容,“小伍还在咬牙坚持,你若为了他好,就让他完整经历这么一遭,输了也能证明自己不是没有勇气。”

“可是...”

林响开了个头,就说不下去了,勉强抬起头来看了一眼,两行泪水顿时决堤,顺流而下。

她瞧见伍戎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明明已经脱力,身体不听使唤了,依然摆出了格斗架式。鲜血淋漓的脸上,两只眼睛目光深邃,看不出表情,但那副不死不休的气势,感染了所有观众。

很快有人当出头鸟,喊了一嗓子。

“好样的,虽败犹荣了!”

有人出声,就有人跟上。

“都见血了,就没人制止一下?”

“好歹处理下伤口,太血腥了也不怕吓着孩子!”

“就是,太过分了,这不拿他当人嘛!”

“结束了吧,这要没完没了的打下去,会出人命的!”

听着游客们有意见了,景区管理人员坐不住,忙不迭地跑到过来征求伍义峰的意见。

老道士们也纷纷转过目光,一脸不善地瞧了过来。

伍义峰眯着个眼睛,皮笑肉不笑地高声说道:“问我不如问他们,胜负若是已分,就此结束吧!”

一听这话,所有人的目光齐齐转过,看向了场上三人。

裁判这一回合最为忙碌,这会儿总算可以解脱了,忙不迭地出声询问。

王四谷一脸忿忿,用力吐了下口水,才仰起脖子,“问我干嘛,我又没打算打死他!”

说罢又冷笑,恶狠狠地瞪了对面一眼。

对面的家伙依然在摇摇晃晃地站着,脸上的血迹被胡乱擦拭了几下,把一张原本端正的脸变得可怖。唯独两只眼睛还有神采,看起来不像是神志不清的模样。

主裁判瞧的清楚,忙出声劝慰,“小伙子,听师傅一句话,输赢只是一时,人生道路还很长,莫要气大伤身,落下心病!”

一听这话,不等当事人回答,立即有人出声附和。

“小伙子别逞强,以后又不是没机会了!”

“是啊,小伙子这么年轻的,认输吧,不丢人!”

“今天打的可以了,就是身体太吃亏,下来多吃多练,以后能赢!”

“听叔的啊,今天就到这了,安?”

“收工了收工了,大家都散了吧!”

一片嘈杂声中,伍戎嘴角动了动,还没出声,就有人迫不及待地嚷嚷,以为他已经表态不打了。

结果人群还没来及散开,他忽然清了清嗓子,中气十足地出声了。

“隔靴搔痒而已,再卖力点!”

话一出口,四座皆惊!

原本观众很是同情他,又怕真出了大事,无法收场,才一股脑地出言相劝。

结果他倒好,摆明了是没把大家的好心当回事,狂妄自大不说,自己把台阶给踢飞了!

这话一出口,摆明了会激怒对手,哪儿还有商量的余地?

“哎,大家都听清了吧!”

王四谷可不是善茬,被激怒的同时,抓紧时间输出,“这是我师弟,所以我才手下留情,等下各位做个见证,免得说我没个轻重!”

话音一落,就有人附和,语带嘲讽。

“是啊,真不知好歹!”

“打吧,打服为止!”

“就是,死鸭子嘴硬最让人讨厌了!”

一片吵嚷声中,已经站起身来的林响呆立原地,俏脸上的泪珠犹在,眼睛像是不会转了,久久不眨一下。

她以为伍戎是为了证明自己的勇气,才一直咬牙坚持到现在。眼下所有人都认可了,结果却换来这样的回答,到底是为了什么?

难道是觉得她没有出声?

对了,这一切正是因她而起!

“喂,听我说...”

林响鼓足了勇气,刚开口,就被人一把拽住胳膊,用力搂入了怀里。

“阿响,你要急死我了!”

一听到熟悉的声音,林响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头也不敢抬,被人搂住了也不敢出声,身体直打哆嗦。

来人正是她的父亲林如松,此时出现在这里,不用说也知道是她闯的祸太大,家人等不及,寻上山来找人了。

为了避免误会,她本该出声介绍一番,结果一时情急,话到了嘴边不知该从何说起了。

好在老江湖会救场,见状哈哈一笑,“林所长莫要见怪,贫道自作主张,把您家千金安排在此,耽误了下山时间。”

林如松听声辩人,左右稍一打量,松开了手,笑道:“小女无知,多有得罪。道长如此安排,肯定是有事要说,不知现在能否详细说说?”

伍义峰微笑颌首,声音爽朗,“林所长平时公务缠身,今天又急忙寻到山上,想必没有时间久留。”

林如松闻言动容,感慨道:“道长教训的是,我这一天忙忙碌碌,小女疏于管教,给您添了大麻烦,理应摆酒赔罪。今天确实抽不出时间...”

话说一半,转头低声训斥,“你妈被你吓的丢了半条命,这会在医院躺着呢!”

林响闻言垂泪,点点头道:“对不起,爸,我知道错了。您来的刚好,那边,那边,再打下去要出事!”

鼓足勇气说完,手指场上。

场上却不见人,包括裁判在内,都在抓紧时间休整,准备下一回合。

伍戎的狂妄之言一出,观众立马站在了对立面,没人再想管他的死活了。王四谷原本还有所顾忌,这下刚好得了机会,在那目露凶光,跃跃欲试。

“哦,他就是你说的那个小子?”

林如松目露精光,左右一打量,锁定了目标。

林响顺着目光瞧了过去,频频点头,眼中哀求之色和脸上泪痕一起浮现,让人望而生怜。

林如松皱着眉头,刚要开口,伍义峰开腔了。

“林所长莫心急,这一场比试也快结束了,看完再说,如何?” 第十一章 该吃午饭了 林如松急急忙忙寻上山来,并不清楚这一场较量背后的意义,好在林响在电话里大致说明了情况,知道这一切与她关系密切。

眼下虽然着急,但也清楚现在不能一走了之,至少要等伍义峰把情况说明,才能避免留下后患。

毕竟是闺中女子,又没个伴儿,这在山上过了一夜,传出些闲话就麻烦大了。

何况还有前因没有确定,当真要是伍戎舍身救了她一命,理应当面答谢,而不是现在一走了之,事后再补偿人家。

至于眼前这场较量,他这个局外人并不打算掺和,至少在胜负未分的情况下,贸然出声只会惹人不快,搞僵彼此的关系。

他也是老江湖一个,听声辩人的功夫不差,很容易就能把台上较量的两人和自家女儿联系在一起。

多半是有人说了闲话,或者心生妒忌,才导致现在这副局面!

眼下有伍义峰这个老江湖把持局面,他不觉得伍戎会有生命危险,刚好借此机会也能瞧瞧人品性格,将来能帮一把也说不定。

“既然如此,那就劳烦道长了,阿响你别乱跑,给我捶捶肩膀!”

林如松沉声说罢,端坐在椅子上,吩咐完女儿,又小声询问,“身体有没哪儿不舒服?”

林响哪有心情伺候人,听着父亲也不打算干涉,一颗心已经凉透了,声音有气无力,“没,没有哪儿不舒服,就是心里难受...”

话没说完,瞧着场上两人又摆开了架式,顿时腿一软,身体委顿在地。

眼睛也闭上了,呼吸急促。

林如松见状心急如焚,忙起身把女儿扶起,一脸焦灼,“真是的,心里难受怎么不早说!”

说罢又忙转头,一脸歉意,“小女身体不适,对不住了道长,改日再登门道谢!”

伍义峰微一颌首,脸色平静,“林所长不必多礼,贫道粗通医道,这会儿下山有些不妥,不如让她先坐下休息片刻,我给把把脉,如何?”

林如松一脸恍然,声音急切,“那就多谢道长,有劳了!”

伍义峰微一点头,不再多言,瞧着林响双目紧闭,呼吸急促,忙把她手腕拿了过来。还没来及把脉,余光发现手腕上方有几条伤痕若隐若现,顿时深吸了口气。

林如松瞧的清楚,顿时一脸尴尬,硬着头皮解释道:“小女这一年被抑郁症折磨,言语行为多有异常,也怪我们关心照顾的不够,才导致今天这副模样。”

伍义峰不答,闭目把脉,不消片刻又换了只手,感慨道:“难怪我今日一见她就觉得心事很重,原来一直被旧病所困,身体虚弱。眼下倒无大碍,就是肝气郁结已久,急火攻心导致气血逆乱。”

林如松这下松了口气,眼中忽然有精光闪过,手指场上,“多谢道长施以援手,看来小女非常挂心这场较量,才导致身体不适,能否...”

话没说完,意思明显着,伍义峰还没来及搭话,就觉得手中微微一动,又有些颤抖。

顿时心下了然,笑道:“贫道也想早点结束,免得夜长梦多。只可惜将在外,君命有所不授,刚才那一回合结束前,双方都不肯罢休,非要分出个胜负,贫道也很为难啊!”

林如松一楞,试探着问道:“都见血了还不肯罢休,双方矛盾不小啊?”

伍义峰脸色不变,摇头说道:“也怪为师平时管教不严,又觉得年轻气盛,才助长了双方的胜负欲~望。”

林如松啧了一声,不再多言,目光转向场上。

场上两人已经开始了较量,伍戎放完大话之后,并没有让人眼前一亮的表现。左支右绌,躲闪了几下之后,被王四谷瞅准机会一脚踢中,身体打着横儿飞出去两米多远!

这次没有惋惜同情的声音响起,围观群众个个都在叫好,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

王四谷今天出尽了风头,这会儿意气风发,一脸得意地说道:“这下够不够劲?不够我再加把力气?”

话一出口,立即引来一片笑声,就连平时喜怒不行于色的老道士们都笑着摇头,像在看一场猫捉老鼠的游戏。

除了裁判,没人去管倒在地上的伍戎,就连裁判,也无视了他额头流下的鲜血,只是出声询问能否继续。

一时间,场上气氛莫名的欢快,就连伍义峰都笑着感慨,“小伍还是太年轻了,经验不够啊,以为激怒对手就能找到破绽。”

林如松也被感染,笑着说道:“看来还是手下留情了,刚才要是一拳勾中下巴,多半已经KO了。”

伍义峰一听,忙道:“想不到林所长也是性情中人!”

林如松微一点头,还没来及开口,林响忽然毫无征兆地爆发了。

“你们这些浑蛋,就这么不管他人死活吗?”

声音尖锐,穿透力十足,带着哭腔,震惊了所有人。

游客们,老道士们,景区工作人员,伍义峰,林如松,都被她这一嗓子给惊到了,一时无言以对。

场上也陷入了暂时的停顿,所有人都在注视着她。

很快,有人不爽了。

“是他自己死鸭子嘴硬好不好!”

“哪有不管他的死活,人家师兄都留力了!”

“你是他什么人啊,管的真宽,女朋友吗?”

“看来是了,小道士混的不错嘛!”

“长的挺乖,身材也不错,就这爆脾气,啧啧!”

眼瞅着游客们的议论声越来越大,内容越来越出格,林如松和伍义峰都坐不住了。前者把女儿护在身后,满脸怒容。后者起身,快步走到了场边。

还没来及说话,一声怒吼忽然响起!

“开!!!”

怒吼之后,开始长啸,啸声低沉,连绵不绝,听起来悲伤莫名。

与此同时,原本艳阳高照的天空,忽然被一片乌云笼罩,暗淡下来!

冷风骤然刮起,所有人都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这一切都发生的太快,太突然,让人毫无心理准备!

好在异相来的快,去的也快,一转眼的功夫,啸声止,乌云散去,冷风又变成了暖风。

所有人顿时面面相觑,就连安坐椅子上的老道士都惊讶莫名,相互之间打量的目光满是怀疑之色。

伍义峰原本是目光焦点,这下成了无人问津的主儿,惊诧之后刚要开腔,身边有人发话了。

“不用了,师父,继续吧。”

伍戎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脸上被血色染尽,唯有两只眼睛透亮深邃,让人印象深刻。

伍义峰瞧的一楞,眉头紧锁,王四谷早已等的不耐烦了,嚷嚷道:“师父你别心软,是这小子不知死活!”

伍戎欣然点头,语中带笑,“是的,王师兄,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敢不敢接?”

话一出口,王四谷顿时呆立原地,眼神惊恐。

围观群众也被吓倒,个个捂嘴捂胸,眼神闪躲。

伍义峰也是一楞,再开口时满脸苦涩,“何必呢,哪有什么深仇大恨,不过是些日常小事,为师自有分寸。”

王四谷这才回过神来,凑近了耻笑道:“吓我?当我是被你吓大的?师父你也听清楚了吧,这小子居然敢威胁我!”

“滚一边去!”

伍义峰一脚踹翻,沉声说道:“小伍,事已至此,为师不会坐视不理,就此结束吧!”

伍戎摇了摇头,目光平静,“师父既然发话,当然要给面子,那我手下留情好了。”

“小伍!”

伍义峰语气不善了,围观群众也回过神来,纷纷起哄。

“手下留情被打成这样?”

“这小子脑子被踢坏了吧?”

“快点继续了,真是的,耽误时间!”

“就是,师父您一边看戏吧!”

王四谷这会从地上爬了起来,咬牙切齿道:“师父你不能太偏心了,观众可都看在眼里呢!”

伍义峰还在犹豫,伍戎欣然开口,“从我十二岁上山,到现在整整十年,你对我呼来喝去,辱骂嘲讽,事事挤兑。今天机会难得,做个了断吧!”

王四谷被人当众拆台,顿时恼羞成怒,也不等师父表态,抬脚就踹!

结果脚刚抬起来,就被人牢牢抓住,一送再一推,人已经飞出了三米多远,以劈叉的姿态,优雅落地!

可惜动作虽然优雅,配音却太粗糙,惨叫声让人不忍直视。

围观群众这下傻了眼,还没来及笑出声来,伍戎已经闪身到了背后,抓住衣领,单手一提!

足有一百七十多斤的大汉,被他单手提起,以脚为轴,身体旋转了两圈之后,再一松!

伴随着“嗞啦”一声,王四谷像是坐上了云霄飞车,整个人翻着跟头向前,摔到了十米开外!

一路跌跌撞撞,身体都要散架了,惨叫声不绝于耳!

这下所有人才反应过来,惊呼声响成一片,个个都在摇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几下动作如同行云流水,技巧娴熟,力量更是匪夷所思,一米八的大汉俨然成了手中玩具,想怎么拿捏,就怎么拿捏!

还没完!

就在王四谷勉强爬起身来,还没站稳的时候,一道人影从脑袋上划过,在背后重重一击!

伴随着“咯嚓”一声闷响,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整张脸埋在了泥土里,上衣稀碎,看上去惨不忍睹。

伍戎飘然落地,拍了拍手。

“打完收工,该吃午饭了!” 第十二章 每天不干正事 当伍戎犹如天神下凡一般,三招打跪了王四谷之后,所有人都目瞪口呆,一时间全场鸦雀无声。

林响喜极而泣,激动不已,浑身颤抖着,说不出话来。

伍戎远远看了她一眼,脑海里传来了“叮”的一声轻响!

于是长出了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进度条果然又满了,四个子系统在闪闪发光。

稍加思考,他把意念集中在“医道”上,点亮了其中的节点“医宗”之后,脑海里忽然涌入了浩瀚的内容!

这个子系统用来救人再合适不过,其中的节点也不多,医宗之上还有药王和医圣两个,是所有子系统里最少的。

他原本跟着师父修行,只是粗通医理,现在忽然涌入了浩瀚的医理医案,一时有些精神恍忽,深呼吸了好一会,才得以睁开眼睛。

环顾一圈,发现工作人员正在忙碌,其它人总算缓过神来了,交头接耳不断。

王四谷还处于昏迷不醒的状态,很快被抬上了担架,消失在众人的目光中。

于是他像没事人一样,擦干脸上的血汗之后,很有心情地四下招呼谢场,一副行有余力的样子。

围观群众都是些墙头草,一瞧他这副模样,顿时喝彩声不绝,上来合影留念的排起了队,个个喜笑颜开,仿佛遇见了世外高人。

真正的世外高人都在默不作声地打量着,间或有些交流,目光却从未挪开。

景区工作人员正忙着收拾,林如松起身,带着林响过来向伍义峰道谢。

“恭喜,恭喜!”

“多谢,多谢各位捧场!”

伍义峰今天也算大出风头,虽然过程有些出乎意料,但结果在那摆着,除了王四谷成了工具人之外,所有人都很满意。

这一场较量既吸引了眼球,又证明了道门的实力,还让林家父女心里踏实了,堪称一举三得,稳赚不赔!

“好奇怪啊,他怎么变得那么厉害?”

林响原本已经绝望了,结果她一嗓子喊变了天,局面翻转的太彻底,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了。

她才不会相信所谓“爱情的力量”,直觉告诉她里面有猫腻,只是人多眼杂,不敢深究。

迫于舆论压力,她不敢再往伍戎身边凑,心里的好奇心却像猫抓一样,迫不及待想要了解一番。

“是啊,这般身手不是三年五载能练就的,确实厉害!”

林如松瞧见女儿满血复活了,也就不急着下山,先了解一番情况再说,免的日后留下后患。

老江湖做事情考虑周到,只是今天这副局面实在超出认知,心里也好奇的很。

“老实说,贫道也不清楚,下来再问吧。”

伍义峰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儿,说出的内容却乏善可陈。

林如松一瞧,试探着问道:“道长您是他师父,以他平时的实力,今天这种表现完全出乎意料吗?”

伍义峰眯着眼睛,轻捋胡须道:“小伍平时用功不辍,功底深厚。今天这种表现确实出人意料,想来是战术得当吧,实力有所保留,才能笑到最后。”

林如松将信将疑,林响一脸不信,又不想当面拆台,于是轻声耳语道:“爸你这下该相信了吧,他当时救我就像刚才那样,可厉害了!”

说罢,脸上红晕浮现,退后一步,低了脑袋。

林如松瞧见她的小女儿姿态,楞了下神才笑道:“爸爸哪有不相信你的话,只是担心太过,等不及了才上山找你。”

说罢又转头,抱拳谢道:“多谢道长伸出援手,敢问道长哪天有空,咱们把酒言欢!”

伍义峰笑容可掬,声音爽朗,“林所长不必客气,这场较量也多亏了您家千金才得以促成,所以贫道自做主张,给小伍放了一星期的假,让他有空处理一下私人问题。”

林如松脸色微变,语气如常,“道长考虑周到,只是不知昨晚...”

话没说完,意思明显着。

林响在一旁面红耳赤不敢开腔,伍义峰也没有替她隐瞒的意思,低声笑道:“哪有不闯祸的年轻人嘛,小伍今日没少被我责罚,您也不必客气!”

林如松这下脸拉长了,刚要出声客气两句,身边的林响开腔了。

“爸你相信我,昨晚我只是害怕一个人在房间,所以把他叫来陪我,真没发生你想的事情!”

声音低微,语气却很坚定,说完抬起了头,一脸决绝。

林如松面色如霜,冷笑一声,甩手就走,很快到了伍戎身边。

游客们还没有走完,在那好奇地问东问西。

伍戎余光瞧的清楚,转身笑道:“林叔您好,初次见面,我叫伍戎。戎伍一生的伍戎,可惜没机会当兵,父母早亡,跟着师父在山上混口饭吃。”

一听这话,林如松眯起了眼睛,叹口气道:“果然有超越年龄的成熟,我家女儿对你令眼相看,实属正常。”

说罢,主动伸手,搂过肩膀,压低声音问道:“老实说,昨晚发生什么了?”

伍戎一脸坦然,低声说道:“实不相瞒,今天正准备上门谢罪。”

林如松这下反倒松了口气,笑道:“这种态度还差不多,既然你曾经救她一命,以身相许也算人之常情,叔叔是过来人,可以体谅。”

伍戎微一点头,语气如常,“林响这一年遭受精神折磨,眼下刚有好转...”

话没说完,被林如松笑着打断,“这个不必担心,明人不说暗话,她既然对你有意,你的态度如何?”

伍戎稍稍有些惊讶,楞了下神才道:“我对她也有好感,但毕竟为时尚短,彼此间了解不够...”

没说完又被打断,林如松搂着他的肩膀往回走,低声笑道:“你想的美啊,叔叔只是不反对,八字还没一撇呢!”

伍戎松了口气,一抬头,林响那双水汪汪的眼睛正含情脉脉地看着他。

林如松瞧的清楚,叹了口气,松开手,找伍义峰去了。

伍义峰这会儿被老道士们围在中间,脸色一开始还很淡定,很快就瞪大了眼睛。

“请神?”

“乩童?”

“朗朗乾坤,开什么玩笑?”

老道士们不依不挠,其中一人出声问道:“刚才天地变色,飞砂走石,何解?”

伍义峰脸色忽然一动,捋捋胡须道:“或有奇遇吧,贫道修行不够,各位老前辈若有看法,不如下来仔细探讨一番,如何?”

老道士们纷纷点头,打着招呼,相继离去。

林如松旁听了一会,惊讶的嘴合不拢,忙问:“能让老前辈们如此惊讶,看来其中奥秘不浅!”

伍义峰听声辩人,笑道:“也不尽然,年龄大了嘛,更愿意相信鬼神一说,贫道还是相信科学,不会装神弄鬼唬弄百姓。”

林如松笑着点头,声音爽朗,“道长是个实在人,我也不瞒你,小女这一年饱受精神折磨,昨天到了山上确实有轻生的念头,多亏爱徒救下,才有了后来之事!”

伍义峰脸现讶色,旋又笑道:“难怪两人感情进展迅速,林所长若不嫌弃,可以带下山去瞧瞧外面的世界,一周之后回来就行。”

林如松转头看了一眼,叹了口气道:“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小女现在病情刚有好转,不能受刺激太过。”

伍义峰顺着目光瞧过去,笑道:“男女之间即是如此,越被世俗反对,越容易心生反抗,顺水推舟反而会有奇效。”

林如松听的哈哈大笑,声音爽朗,“道长有见识,哪天有时间了联系我,咱们不醉不归!”

说罢,伸手往兜里取了个红包出来,一番推让之后,硬是塞下了。

与此同时,那边两人也在拉扯。

“要死啊,干嘛说你要登门谢罪?”

林响以为父亲态度大变,是因为相信了她的话,结果一打听才知道,她被队友给卖了个底朝天,顿时欲哭无泪。

她的清白之身就这么被糟蹋了,想想都觉得无语。

为了表示愤怒,小拳头要捶的用力一些才行。

“实话得有人信,才有价值。”

伍戎坦然受之,笑道:“何况我只说要上门请罪,没说干了什么,愿意怎么想是你家人的事情,我问心无愧就是了。”

林响不忿,压低声音埋怨,“那样会显得你趁人之危啊,哪有这样给自己抹黑的?”

伍戎猛点头,一脸认真,“抹黑自己总比抹黑别人强,你说呢?”

林响听的一楞,好一会才幽幽开口,“怎么办,感觉自己配不上你,心里很不踏实呢。”

说罢红了脸,低着个脑袋,手放下又抬起,不知道该放哪放了。

伍戎瞧的清楚,笑道:“修行的目标是返朴归真,你的心性原本良善,又单纯可爱,没被世俗污染,师父也说你有悟性吧?”

林响顿时喜笑颜开,声音得意,“是的呢,还说我和你的缘分,缘分,不止于此...”

说到最后忽然有些哽咽,俏脸上又有了泪珠,手抬了起来,缓缓伸到伍戎那张浮肿的脸上,轻轻抚摸。

口中喃喃自语,“好可怜啊,没人疼爱的家伙,连个姐姐都没有,长这么大没少受苦吧。”

伍戎疼的直咧嘴,楞是没动弹,也没说话,静静地看着。

林响目光轻抬,瞧见那双深邃的眼睛之后,一触即溃,哭出声来。

伍戎叹了口气,伸手搂过,轻拍后背。

“好了,刚才吓坏你了吧。”

“其实没事的,是我自找苦吃。”

“就是想看看自己受到多大刺激,才能激发潜能,不用把内裤穿在外面,就能变成超人...”

说到这,怀里的家伙扑哧一笑,又擂起了拳头,“真坏啊,这么会说话,下山了怎么办,一群小女生围着转!”

伍戎被酸到了,捂住腮帮子感慨,“在山上想着山下的生活,在山下又掂记山上的生活,那不跟围城一样?”

林响听的一动,眨了眨眼睛说道:“看来是我多虑了,那些把心思放在怎么打扮漂亮上的小姑娘,在你眼里都是些小孩子,对不对?”

伍戎松了口气,笑道:“小孩子会慢慢长大,竞争对手也不会原地踏步,对不对?”

林响这下又傻了眼,好一会才能幽幽开口,“那我,该怎么办呢?”

伍戎伸手握住了她的肩膀,轻轻摇晃了两下,松开,伸了个长懒腰。

“找事情做啊,抽空谈情说爱就是,难不成每天不干正事,光在那谈情说爱?” 第十三章 道士下山了 出于周全考虑,林如松上山的时候很是低调,下山的时候也不张扬,连公车都没用,开着自家小车来去如风。

毕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能把人活蹦乱跳地带回来就行,为人父母不能不考虑社会影响,低调处理才能避免流言蜚语满天飞。

于是一路也不多问,只是偶尔透过后视镜瞄两眼身后,咳嗽两声刷刷存在感。

林响坐在自家车上身心放松,就有些放飞自我,眉目传情不断,言语中的关爱也完全无视了父亲的存在。

她以为父亲已经完全认可了,孰不知两人之间的关系还有漫长的距离,数不清的沟壑。

伍戎清楚明白这一点,上了车之后就开始闭目养神,偶尔回答几句,一副大战之后身心俱疲的模样。

其实只是受了些皮肉伤,精神消耗也不算夸张,他只是需要时间梳理一下这场较量。

尤其是最后一回合,林响喊出那一嗓子之后,他的心中忽然涌起了波澜,一股强烈到无法抑制的情绪喷涌而出,让他只想通过怒吼长啸来回应。

那一声怒吼,打开了八门遁甲中的第一门“开”,在此之前他还没有应用的法门,这下在实战中派上了用场,可谓收获满满。

除此之外,他又误打误撞,让林响陷入了绝望的深渊,从而迸发出强烈的生机,让他得以点亮了医宗,医术大涨!

唯一让人觉得惋惜的是星相里的时间没有增加,看来是属于独立的被动系统,只有救人于命悬一线的时候,才能自动增加。

由此可见,这一趟下山很是关键,除了救人还要有长远打算才行。

毕竟现在只有六十六天时间了,浪费不得。

“小伍身手不错,心性也够成熟冷静,有没有兴趣接触下刑事案件?”

林如松一路观察思考,到了终点之后,满意地点了点头,给出了建议。

林响一听就傻眼,还没来及抗议,伍戎笑着说道:“好啊,身手又不是用来表演的,能够除暴安良才是正道。”

林如松眼中精光闪过,声音提高了些,“想不到你在山上还能学到这些,伍道长教导有方,不愧是有道之人!”

林响这下不乐意了,刚要开腔,又被人抢先,“师父博学多才,我只是学其一二。这趟下山也有历练我的意思,和林叔不谋而和了。”

林如松听的频频点头,话音一转道:“果然年少有为,阿响交给你我放心,就是她妈妈这一关不好过,你们要有心理准备。”

说罢,开门下车,声音里有说不出的轻松。

“可算能好好吃顿饭了!”

林响原本一直被忽略,这下总算反应过来,红着脸拽人衣袖,“我是不是很笨,明明不会说话,还老想插嘴?”

伍戎瞧见她的嘴唇鲜艳,脸色红润,笑道:“又没有外人,说错话也不会有人怪你,别有心理负担,想说又不敢说。”

林响松了口气,开门下车之后很是贴心,主动伸手过来,照顾病人一样抱住了他的半边胳膊,把脑袋贴近了埋怨,“哼,当我不知道,你们都把我当小孩子对不对?”

伍戎菀尔失笑,摇摇头低声道:“没有,你的身体很成熟了,就是偶尔有些行为幼稚。”

林响这下脸红到了耳朵根,明明周围没几个人走动,她只觉得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她身上逡巡。一时间浑身燥热,想松手又不舍得,只能把脑袋藏起来当鸵鸟。

伍戎瞧的有趣,继续逗她,“看,你爸都不要你了!”

林响这才反应过来,恨恨瞪了他一眼,小跑着跟上,拽住父亲的胳膊,一阵摇晃。

林如松被摇的头大,叹息道:“果然女大不中留,我下午还有一堆事情要处理,就不陪你们去医院了!”

说罢伸手掏兜,从钱包里拿出张银行卡,一脸不舍,“这里面有一万,省着点花,私房钱都见底了!”

林响这下感动了,泪花盈眶,“爸你别这样,我还有钱呢,不用!”

林如松直摇头,看着迎面走来,一身道家常服的伍戎,轻声说道:“好歹换身行头,你妈可不像我一样出身草根,眼光高着呢!”

林响听的默然,气氛变得有些沉闷。

结果伍戎一开腔,她就忍不住笑出声来。

“贫道可以吃肉,两位不必多虑!”

林如松哈哈大笑了一阵,上前搂住了肩膀,“你小子真有才,这么些年没见阿响笑的这么开心了。走走,前面就是地儿了,中午叔叔不能喝酒,血脂又高,只有羡慕的份了!”

伍戎也不谦让,笑道:“那有机会我给您把把脉,看看自己的医术有几分水平。”

林如松瞪大了眼睛,压低声音说道:“叔叔这是小问题,阿响的病你要是能给治好,那我们全家都感激不尽!”

林响一听,瞪大了眼睛,没说话。

伍戎微一点头,语气如常,“阿响是心病,治起来说难也不难,可惜我时间有限,不敢保证以后不会复发。”

林如松听的陷入了沉思,林响也一脸不舍,直到目的地近在眼前,才出声打破了沉默。

“你若有心,我会好好安排,也不枉你师父多年培养!”

面对如此承诺,伍戎脸色肃穆,眼神幽远。

他的话其实另有所指,但在此时能得到如此承诺,显然有些出乎意料。

他有四十多年的人生阅历,早已见惯人情冷暖,本该心如磐石。到了此刻他才明白,人生阅历不代表什么,这世上风景无限,只有不断寻找发现,才不枉活这一遭!

“多谢叔叔看重,师门那边我会好好处理的。”

久等之后,只得到如此简短的回答,林响一脸纠结,林如松却松了口气,目光如炬。

“好,痛快,咱们今晚再一醉方休!”

林如松放下了心事,一顿饭吃的心情畅快,说笑不断。伍戎也无视周围异样的眼光,大块朵颐之余,偶尔出声就能把林响逗的咯咯笑。

直到用餐结束,林如松接了个电话离开之后,她才收了笑容,一脸幽怨。

“怎么感觉你比我还没信心?”

伍戎听声辩人,笑道:“这世上最不缺让人信心满满的人和事,结果这世上不如意之人十之八九,不如意之事十之七八,你猜是为什么?”

林响瞪大了眼睛,只是摇头。

伍戎不卖关子,一本正经的,“信心是在不断处理问题的过程中积累的,一上来就信心满满,被人和事打脸就再所难免了。比如咱们接下来要去见你的母亲,是该信心满满吗?”

林响摇头的频率更快了,脸色无奈,声音低落,“确实,我妈的性格太要强,我这些年没几件事情能入的了眼,这下又闯了大祸,能不挨骂就万幸了!”

伍戎见好就收,笑道:“看到没,心情大起大落,信心也会大起大落。”

林响顿时睁大了眼睛,握紧了拳头,“我明白了,平常心,对,平常心!”

伍戎笑着点头,又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对面的额头,“你老觉得自己闯了天大的祸,不肯原谅自己,别人又怎能轻易相信你的话?”

林响乖巧的很,主动伸了个脑袋凑过来,“嗯嗯,明白了,只有和自己和解,才能和世界和解,对不对?”

伍戎也不答话,无视周围异样的眼神,伸手轻抚,看着窗外风景。

午后的阳光正好,亮花人眼,看的久了,就有些疲倦。

闭上眼睛,眼前一片红晕,像是阳光留下的痕迹。

忍不住捂嘴打了个哈欠。

“是啊,这世上太多人天天自怨,自抑,自怜,自恋,所以人心才难测。”

林响都快趴着睡着了,听着声音才反应过来,张口就是虎狼之词,“是啊,嗯,太阳晒的好舒服,好想找个地方睡午觉啊!”

说完才反应过来,羞的捂住了脸,身子直往桌子底下缩。

好在声音不大,没有引来虎狼之辈。

伍戎一脸紧张,用力咽了下口水,才稳住心神,一本正经的,“山下的女人是老虎,师父果然有经验!”

林响听的又咯咯咯笑起来,好一会才在一圈异样的眼神中坐正了,理了理飘散的鬓角,一脸幽怨。

“走啦走啦,赶紧给你换身衣服,这样说话太不方便了!”

伍戎显然很有当小白脸的觉悟,双手插兜,翻出了几张皱巴巴的钞票,一脸严肃。

“师父说钱财乃身外之物,想要避免老虎纠缠,这一招最好使!”

说完把钞票往桌子上一拍,神情得意。

林响一瞧他的神情,再看看桌子上寒酸的几张钞票,又仔细回味一下内容,顿时笑的岔了气,哎呦哎呦地捂住腰站不起来。

这下路人看戏看的出不来了,个个都在聚精会神,瞪大了眼睛看稀奇。

伍戎顿时一脸不爽,收起钞票,嚷嚷起来。

“各位大哥,各位小妹,咱们有钱的捧个钱场,有人的捧个人场,别光看戏!”

一听这话,有人不好意思了,返身回座。也有人端了杯酒过来,大大咧咧地套近乎。

“这位兄弟一表人才,我敬你一杯!”

来人是个三十出头的红脸汉子,目光迫切,声音诚恳。

林响这下更不好意思了,缩了个脑袋,眼神怯怯的。结果别人没看她,直直地盯着对面,一副酒逢知己的模样。

伍戎也觉得有趣,端起了茶杯。

“这位老兄客气了,咱是下山道士,承接各种业务,欢迎来电致询!” 第十四章 成何体统 瞧着林响很是不好意思,红脸汉子没有过多打扰,和伍戎交换了名片之后,欣然离开。

“吴之浩,欣欣娱乐城总经理,这人干嘛找你?”

林响话一出口,就觉得自己有些管的宽了,忙又解释:“你的胆子好大,什么人都敢来往吗?”

伍戎一脸神秘微笑,压低声音道:“想要过你妈这一关,光靠嘴皮子行不行?”

林响听的直发呆,好一会才幽幽出声,“是啊,不行。但是,感觉这样对你很不公平啊,时间太紧迫了!”

伍戎微一点头,起身,“既然时间紧,就抓紧时间呗,你妈一个人在医院也怪可怜的。”

林响忙起身跟上,拳头握紧了,“干嘛走这么快,等等我!”

伍戎放慢了脚步,出声提醒,“打架我在行,逛街就算了,咱们速战速决,免得被人一路围观...”

没说完,肩膀被人捶了一下,林响语含怨怼,“我这一天到处丢人,都不知道哪来的勇气!”

伍戎大乐,笑的直咳嗽,好容易才能一本正经的说话,“值得表扬啊,以前脸皮太薄,吃过不少亏吧?”

林响果然得意,笑的眉飞色舞,“难怪有人说长大的标志是脸皮厚度逐渐增加,现在想想,说的真有道理呢!”

伍戎收了笑容,感慨道:“小孩子有小孩子的乐趣,大人有大人的乐趣,这又不是选择题,当然两个都要了!”

林响听的一脸神往,声音都呢喃了,“哇,听起来让人很向往啊,原来人生有这么多选择,还可以都要...”

没说完被打断了,伍戎抬手敲了敲她的脑袋,“打车还是公交,前者你请,后者我请!”

林响被人打破了幻想也不生气,笑着摆手,“打车啦,我才没勇气和你一起坐公交!”

说罢又小心翼翼,确认了下对方表情,才小声说道:“你师父真是说的好听呢,也不怕你没面子,就让你这么下山?”

伍戎笑着摇头,感慨道:“以前吧,觉得我没天分,不是能继承衣钵的料,就没当回事。现在对我刮目相看,舍得下本钱了。”

说罢,伸手入怀,掏出个红包晃了几下,又塞了回去。

林响有些失落,摇头说道:“这么一来,你不回去有点说不过去,是吗?”

伍戎微一点头,沉声说道:“于情于理都不该一去不返,现在是下山时间,不考虑山上的事情。”

林响忙点头,拳头握紧了,“对,咱们要抓紧时间,让所有人刮目相看!”

伍戎斜了眼她,哂道:“刮目相看就不用了,那是附加作用。”

林响忙摇头,一脸愧疚,“嗯嗯,对对,我搞混了!”

伍戎忍不住笑,感慨道:“时间要抓紧,心不能着急,不然吃不了嫩豆腐!”

话一出口,立即引来不善的目光。

“什么嫩豆腐,是不是那些小女生?”

林响气乎乎的,有些语无伦次,“还有,你这么会逗人笑的家伙,看起来恋爱经验很丰富嘛,怎么回事?”

伍戎一脸惭愧,叹了口气说道:“山上日子难熬呀,还好我从小喜欢看书...”

没说完,被打断了,林响不依不挠的,“什么书?”

伍戎咳嗽了两声,一本正经的,“各种武侠小说啊,科幻啊,当然还有漫画...”

没说完,林响激动了,“漫画?你居然喜欢看漫画?”

伍戎白了她一眼,哂道:“别说你和我一样下流!”

林响顿时咳嗽出声,举着个拳头,有气无力地说道:“哪个混蛋说的?我要打人!”

伍戎一脸严肃,“二师兄说的!”

林响一楞,反应过来之后,笑的站不住,哎呦哎呦的直往地上蹲。

伍戎没办法,也顾不得身份,伸手去搀扶,口中念念有词,“虎落平阳好凄凉,扶她一把又何妨。路上行人莫奇怪,贫道不怕影子歪!”

林响一听,整个人都笑脱力了,半边身子倚住,脑袋放在他的肩膀上,还是忍不住咯咯咯。

路边行人果然开始驻足,指指点点起来。

好在出租车总算来了,伍戎一脸急切,脱口而出,“快,快,省医院!”

出租车司机是个热心肠,也不多问,一脚油门踩去,轰散了伸长脖子围观的人群。

——

下午三点过,省医院神经内科住院部。

伍戎穿了一身休闲装,果然不再被人时时关注了。即使身边有林响这种大美女吸引眼球,他也不会成为议论中心,只是会有羡慕妒忌的眼神一晃而过。

他老人家的心理素质极佳,可能也是上辈子的阅历足够丰富,身穿道袍还是休闲装都无所谓,被人啧啧羡慕更不当一回事,目光都没怎么向身边倾斜。

行人,街道,店铺,各种植物,宠物,小孩,这些稀松平常的东西吸引了他的注意力,看的很是认真。

仿佛这些东西已经离他太久,太远,需要好好感受一下人间烟火气息。

林响顿时有被冷落的感觉,气鼓鼓的不好发作,想亲近又忽然觉得有距离,一时有些难熬。

好容易给他换了一身休闲装,又买了一套运动装备用,再打算买一套西装的时候,被果断拒绝了,两人于是结束了逛街,直奔目的地。

一路话不多,林响觉得他有心事,也就没有多问。

直到病房近在眼前,才忍不住出声。

“干嘛一会把人逗的笑弯了腰,一会又不怎么搭理人家?”

伍戎像是早有所料,伸了个懒腰说道:“要有节制嘛,让你一直笑个不停的,对身体不好。”

林响这才释然,哼哼两声说道:“好吧,原谅你了。是不是想到山上的事情没有解决,所以心情不是很好?”

伍戎摇了摇头,伸手就去敲门,“没有,只是好久没下山,有点陌生了。”

林响忙点头,眼神怜爱,“慢点啦,人家还没做好心理准备!”

结果话音未落,门开了,一张中年女性的脸直直地瞧着她。

脸色苍白,眉头紧锁,额头上的皱纹连成了线。

林响顿时心虚,低了脑袋,“妈,我...我回来了。”

中年女性抬手就要打,手到空中定住了,眼神转过,有点不耐烦地说道:“能不能有点社会常识?都不知道介绍一下?”

林响顿时眼角含泪,还没来及开腔,身边家伙发话了。

“阿姨您还是先打吧,当我不存在。”

伍戎一脸认真地说罢,身体往旁边一转,脸对着墙壁,一副面壁思过的模样。

中年女性压根没想到会有这一出,一时脸上挂不住,手缓缓放了下来,捂胸喘气。

林响忍不住咳嗽,好容易才能开腔,“妈,这位是伍戎,爸和你说了前因后果了吗?”

说罢,又恨恨地说道:“小伍你干嘛呢,这是我妈,快喊周阿姨!”

中年女性忙摆手,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恨恨瞪了眼女儿,“我叫周冬梅,叫我周老师吧!”

伍戎这才转过身,一本正经的,“周阿姨好,我们山上不兴喊老师,我叫您周师父吧?”

林响这下忍不住又咳嗽,捂嘴偷笑中。

周冬梅彻底败下阵来,叹了口气,转身进屋,“随便吧,都随便吧,活着也累,都随便...”

林响一听,再一瞧,低了脑袋,进屋走到床前,一脸愧疚。

周冬梅斜倚在床上,闭着眼睛,脸上怒气隐隐。

伍戎随手关了门,四下转了一圈,出声打破了沉默。

“病气很重啊,我闻着阴气森森的,要不要烧几张符镇一镇?”

话音一落,母女俩同时惊讶出声。

“什么?”

伍戎听话,原样转了一圈,又重复说了一遍。

林响又忍不住咳嗽,声音大的连外面巡查的护士都听见了,直接推门进来查看。

周冬梅又气又笑,手指一脸认真的家伙,“高护士你来的正好,这儿有个家伙说这屋里阴气重,要烧几张符镇一镇!”

高护士和林响年龄相仿,个头小小的,脸庞清秀,这会先是一楞,忙走近了,压低了声音,“真假?你看出来什么了?”

伍戎深吸了口气,压低了声音凑过去,“这屋子刚有人走,不超过三天,对不对?”

高护士惊讶的合不拢嘴,忙凑近了,“前天的事情,你别吓唬我啊,难道...”

伍戎摇摇头,继续耳语,“吓唬你干嘛,这位周老师不是好讲话的主儿,你别大惊小怪的!”

两人一见面就说上了悄悄话,看起来颇为默契,像是认识了很久一样。

林响看的眼睛都红了,咬牙切齿的。周冬梅一脸不屑,眼神鄙夷。

高护士余光瞧见了,忙一脸镇定,笑道:“好啦好啦,别乱开玩笑,影响病人!”

说罢一转头,发现母女俩的眼神很不对劲。

林响的目光要喷火了,周冬梅眼中的怀疑之色尽显,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

高护士眼看要露馅,忙摆手,“好了好了,我去下一间查房,你们慢慢聊啊!”

说罢,逃也似的出了房间。

手捂胸口,背靠墙壁,闭着眼睛大喘气。

与此同时,屋内的气氛也很紧张。

林响不敢问,周冬梅不想问,都在等伍戎主动出声解释一番。

结果没想到。

“说吧,当着老师的面说悄悄话,成何体统?”

伍戎一开口,母女俩都忍不住咳嗽了,一时此起彼伏,咳嗽不断。

屋外的高护士也被惊动了,悄悄开了个门缝,伸个脑袋朝里打探。

结果一露头,就被人逮了个现形。

“说你呢,还不快进来!” 第十五章 难免遭人闲话 高护士怎么也想不到,原本再普通不过的下午巡查,会变成她的修罗场!

她的小脑袋瓜原本容量就不大,一上来被伍戎吓到之后,很快成了帮凶。察觉到不对劲想要逃之夭夭,偏又好奇的很,结果被抓了个现形!

这下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啊,我,我,我的笔忘在哪了?”

高护士言语慌乱,眼神闪躲,心理素质一塌糊涂,临时编出的理由连鬼都不信。

林响一脸酸楚,出声提醒道:“回来找人还是找笔,说清楚!”

周冬梅又气又笑,语气很是严厉,“你们俩个配合默契嘛,一个装神,一个弄鬼,阿响去把门关上!”

林响楞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忙不迭地跑过去关门。为了防止有人逃之夭夭,还用身体把门堵上,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

高护士这下傻眼了,求助的目光极为迫切,牙关咬的咯吱响。

伍戎见状欣然点头,咳嗽两声清清嗓子,开口说道:“对不起周老师,我们说悄悄话是不对的。医院是讲究科学的地方,我们要尊重科学,远离封建迷信!”

话音一落,一片咳嗽声,所有人都不忍直视了。

高护士咳嗽了几声觉得不对劲,恨恨地瞪了伍戎一眼,转头说道:“周老师别听他胡说,啊,不对,他说的很有道理!”

她的话说到半路来了个180度转折,效果堪比排水渠过弯,一时间所有人都被车速惊呆了,包括当事人在内,都惊讶到说不出话来。

居然可以说出这么富有哲学思辨的话!

该怎么继续呢?

“小高同学,我不赞同你的看法!”

关键时刻,林响忍不住了,一脸忿忿地说道:“小伍喜欢开玩笑不假,从来不会胡说八道!”

一听这话,周冬梅瞪了一眼过去,声音严厉依旧,“小高你说实话,老师不怪你,是不是他在说谎?”

高护士的小脑袋里已经是一团浆糊了,只能一脸无奈地说道:“对不起老师,我昨晚没睡好,说话颠三倒四的。”

说罢,一脸的欲哭无泪,牙关却咬的咯吱响。

伍戎听的清楚,忙出声道:“老师你别为难她了,是我先找她说话的!”

话音一落,高护士一脸感激,凑近了一步,仰着头,眼神里满是欣赏。

伍戎还以微笑,目光赞许。

门口的林响看不下去,牙关咬的咯吱响。

周冬梅气不打一处来,恨恨说道:“你们呀你们,这样的状态很危险,知道吗?男生女生要保持适当的距离,才能避免误会!”

高护士听的一楞,忙问,“我是护士呀,询问患者家属很正常啊,怎么会有误会?”

说罢才反应过来,一脸歉意地朝林响挥了挥手。

林响不理,气呼呼地扭头。

周冬梅楞了一下,声音提高了八度,“东拉西扯半天,还没回答我的问题,说吧,他说的是不是谎话!”

高护士这下不糊涂了,清清嗓子说道:“实不相瞒,他说的可能不是谎话,医院的病房里有时会有解释不清的事情,医生都没办法,我们只能...”

话没说完,上前两步,把自己胸口配戴的项链拿了出来,长长的银链子最顶端,有一把小小的桃木剑,看起来很是可爱。

伍戎识货,伸长脖子看了一眼,就点评道:“太花俏了,作用不大。”

高护士忙把胸口遮住,恨恨说道:“就会说风凉话,你要是有真本事,就...”

话没说完,被一声长叹打断了。

周冬梅闭了眼睛,挥挥手道:“走吧,你们走吧,我累了,不想说话了。”

高护士如遇大赦,忙不迭地转身,一溜小跑,很快到了门口。

看门的家伙不依不挠,瞪了她一眼,酸溜溜地说道:“项链给我瞧瞧!”

高护士轻哼一声,眉眼得意,“病人家属不要妨碍医务人员的正常工作!”

林响无奈,瞧着母亲已经闭目养神了,只能开了门让人出去。

高护士出了门,才想起一事来,忙又拼命挥手,想让里面的家伙出来。

林响瞧的清楚,恨的牙根都痒了,“干嘛,医务人员的工作范围太大了吧!”

周冬梅听的清楚,声音冷冷的,“刚好,你过来,他出去,门关上,有话要问你!”

林响顿时欲哭无泪,刚要开腔,伍戎走了过来,轻拍肩膀,低声道:“平常心,挨打就喊,挨骂就哭。”

说罢,头也不回,只留个潇洒的背影。

林响松了口气,眼神明亮起来,忙不迭地转身,坐在了母亲床前。

“这小道士不简单,我听你爸说的语焉不详,看来有事情瞒着我?”

周冬梅冷冷开口,双眼缓缓睁开,瞪了过去。

林响一开始吓了一跳,很快平静下来,低头说道:“小伍确实不简单,但那是因为身世造成的,见多了人心险恶,不像我一直生活在象牙塔里。”

周冬梅微一点头,声音放缓,“知道就好,你们是两个世界的人,距离再近,也没办法抹平彼此的差距。”

林响听的发了会呆,眼神迷茫,“他也说过这话,是我心存幻想,觉得他只要下山,就能,就能,在一起。”

话说到最后,红了脸,声音怯怯的。

周冬梅叹了口气,拉长声音说道:“妈能理解你的心情,这一年你的痛苦我也看在眼里,但人哪能一直活在过去?”

听了这话,林响无奈摇头,没接话。

周冬梅也不用人接话,开始了一通说教。

“刚才我都瞧见了,你很在意他,一颗心都放在他身上。这事吧,也好也不好!”

“好处呢,是你能忘掉过去,不会再被痛苦折磨的寻死觅活。”

“不好的地方呢,是你的深情错负了地方,他有什么值得你托负终身?”

听到这,林响弱弱地出声反驳,“可是我爸很看好他,还问他有没兴趣接触刑事案件!”

周冬梅摇了摇头,语气如常,“你爸那是给人师父面子,毕竟是他救了你,咱们家理应有所表示。”

林响有些泄气,好容易才鼓足勇气说道:“妈你别太悲观,我们都还年轻,将来一起努力就是了!”

周冬梅一听,怒气渐燃。

“你这孩子,油盐不进是不是?他比你还小一岁,现在一无所有,你能有几年青春等他?”

“你都二十三了,一眨眼就成了明日黄花,哪儿等的起?”

“而且你瞧瞧,他一见别的女人就忘了你,花花心思多的哟,是你能把控的?”

林响听不下去了,加重语气道:“他不是那样的人,当时明明有机会占我便宜的,一点都没有不轨行为!”

话音一落,周冬梅猛然从床上坐起,一把拽住女儿,“我还没问你,你在山上过了一夜,有没有发生什么?”

林响一脸坦然,声音平静,“没有,妈你爱信不信,反正他不是那样的人!”

周冬梅仔细打量了一会,一脸安慰地说道:“妈是过来人,有了也没什么,你们没有采取措施吧?”

林响红了脸,声音恨恨的,“妈你胡说什么,没有就是没有!”

周冬梅将信将疑的,声音压低了,“没有采取措施吗?那现在得抓紧时间了,超过24小时...”

没说完被打断了,林响恨恨地说道:“没有发生什么!是什么也没有发生!我又不是小孩子了,能不知道后果吗!”

周冬梅依然摇头,一脸不屑,“就因为不是小孩子了,才容易被人诱惑,你瞧他油嘴滑舌的样儿,哪像个正经的出家人?”

林响气不打一处来,嚷嚷道:“他不是出家人,正一教的道士可以娶妻生子的!”

周冬梅撇撇嘴,冷笑道:“正义教?听起来就像邪门歪道,他倒是想,得有那个机会!”

林响实在反驳无力,垂头丧气地说道:“妈你饶了我吧,好累啊,我想休息会。”

说着,人往床上一趴,不动弹了。

这招果然好用,周冬梅叹了口气,起身挪了下地方,让女儿上了床,轻拍后背。

林响这一天确实心身俱疲,很快就睡着了,脸色发白,眼角隐约还有泪花,嘴巴撅着,一副受了委屈的模样。

周冬梅仔细端详了一会,摇了摇头,闭目养神。

与此同时,病房外的拉扯也进入了尾声。

“你是道士?道士为什么会有女朋友?”

高护士是个喜欢刨根问底的主儿,年龄又轻,瞧着伍戎比她还小,自然有些没放在眼里。

“道士还能娶妻生子呢,女朋友有什么好奇怪的?”

伍戎一脸轻松,斗嘴之余四下打量,一脸好奇。

高护士见自己占不了上风,嚷嚷道:“人小鬼大的家伙,说吧,要怎么补偿我的精神损失!”

伍戎直咧嘴,笑道:“想占便宜就直说,拐弯抹角的!”

说罢,伸手在兜里一阵摸索,掏出个小手指大小的桃木剑,在她眼前晃了晃。

高护士顿时眼馋,伸个手又不敢抢,“哇,好可爱,能给我吗?”

伍戎左右一打量,发现有人在远远的看戏,于是收了东西往远处走。

声音随意,像是在钓鱼一般,自言自语的。

“宝剑理应赠佳人,但你我非亲非故,倘若就此赠予,难免招人闲话。” 第十六章 拉师父垫背 高护士虽然个子小,脸也嫩,但也实打实地工作几年了,不会期待天上掉馅饼的好事落在自己头上。

眼前这家伙一上来就露了一手,显然是个有真材实料的,能从他那儿得到好处,付出点代价也值得了。

至于代价会不会太大,暂时不在考虑范围内。

大不了拒绝就是,又不是什么紧急需求的

东西!

“慢点啦!”

高护士紧追慢赶,好容易在楼梯口追上了,

气哼哼地说道:“你搁这钓鱼呐?有什么条

件尽管说,答应你算我倒霉!”

伍戎嘿嘿一笑,直接递了过去,“小事一

桩,就是跑跑腿!”

高护士不敢接,瞪了他一眼,“当我好骗

是不是?你这家伙心眼太多,说清楚我才敢

收!”

伍戎收了笑容,一本正经的,“你刚才也

瞧见了,周老师对我的态度可不怎么样,怀

疑我是个江湖骗子。想要证明自己,烧几张

符,念几句咒语怕是不行。”

高护士眼珠子一转,反应过来,笑道:“哎

呀,想不到你还是个痴情的,为了里面那

位?”

伍戎对这种明知故问的家伙没耐心,桃木

剑收了回来,“算了,我自己跑跑看,有没

有什么疑难杂症可以让我施展下!”

高护士忙摆手,声音急切,“别别别,这

是好事呀,你去肯定不如我去,咱们一言为

定,谁也不许反悔!”

伍戎大方的很,伸手递过,笑道:“明人

不说暗话,这医院太大,我自己找确实出力

不讨好。你帮我找找看,有没有年龄不大,

得了重病,医院没什么办法的,说不定我能

帮上点忙!”

高护士满口答应,看着手里的桃木剑,眼

睛里满是小星星。

伍戎也不多言,转身就要走,结果被叫住

了。

“其实你不送我东西,我也该帮你的忙!”

高护士一脸严肃,声音轻轻的,“刚才你

要是把真相说出来,周老师肯定会怪罪我们,

后面不知道闹成啥样。”

伍戎微一点头,笑道:“还好咱们配合默

契,打死都不说,才把危险扼杀在摇篮里。”

一听这话,高护士像是想起了什么,脸色

微红,低声道:“你还真是个讲义气的,看

来我没有看错人,答应你的事我会尽力的,

倒是联系方式你得留个给我。”

伍戎一瞧,立即仰头看着天花板,等她说

完才摸了张名片递了过去。

高护士接过,看了一眼,微皱眉头,“这

上面的电话能找到你吗?该不会是山上景

区的电话吧?”

伍戎咳嗽了两声,沉声道:“多半是二师

兄接电话,能找到我才怪,等下我找林响要

个电话给你。”

高护士顿时一脸委屈,嚷嚷道:“你女朋

友很凶啊,看见我像仇人一样!”

伍戎无奈,出声安抚道:“病人家属嘛,

脾气大也没办法,放心,不会咬人的。”

高护士这下得意了,眨了眨水汪汪的眼睛,

从胸口制服的口袋里取出支笔,刷刷刷一通

写,很快把名片又递还了过来。

伍戎随手接过,看见上面赫然写着一串数

字,还有个娟秀的名字。

高美珠。

伍戎顿时像拿了个烫手山芋,感慨道:”

山下的老虎真多啊,阿弥陀佛,不,菩萨保

佑...”

没说完被打断了,高美珠瞪大了眼睛,“你

不是个道士吗?怎么还求神拜佛了?”

伍戎长叹一声,名片装好,转身走人。

路上还不忘强调。

“科学,要相信科学!”

高美珠定定地看了他一会,捂嘴偷笑着跑

了。

跑了一半,又想起了什么,忙转头,一路

小跑,钻进了卫生间里。

很快,一脸轻松地走出来,长出了一口气。

“哇哈哈,这下上夜班不用害怕了!”

——

又回到病房门口的时候,伍戎没有敲门,

抬头瞧见母女俩都在休息,他索性也找了个

长椅,果断躺下,闭目养了会神。

下午四点过的住院部很是安静,轻微的咳

嗽声都能听见。

直到快五点钟,才有询问打饭的声音响起,

很快热闹起来。

伍戎打了个长哈欠,还没来及起身,一张

熟悉的脸直直地瞧着他,满是怨怼。

“约会去了?”

林响气鼓鼓的,说完之后往长椅上一坐,

双手环抱胸前,目不斜视,气势很足。

结果伍戎一开口,她就坐不住了。

“是啊,看了场电影,怪吓人的。”

“什么?”

林响惊呼出声,立即引来一片异样的眼神,忙捂住了嘴。

伍戎懒洋洋的,闭着眼睛说道:“还给我留了联系方式,眼下我也没个电话的,你那有联系方式没。”

林响这下犹如万箭穿心,难过的头抬不起来,手捂胸口,呼吸都急促了。

伍戎抬眼一瞧,柔声说道:“受不了啦?逗你玩的!”

林响楞了一下,顿时又喜又气,伸手就捶,“你吓死我得了!没良心的家伙,人家做梦都是你,你在这逍遥自在!”

伍戎伸手握住她的手腕,笑道:“别乱动,给你把个脉。”

林响果然乖乖听话,好看的眼睛眨也不眨,眉头舒展,额头光洁。

伍戎看了她一眼,轻轻摇头,“这是喜脉呀,奇怪,我啥也没干啊!”

林响这才反应过来,又忍不住捶,“好意思说,害的我有嘴说不清!”

这下光捶还觉得不过瘾,上半身移了过来,一副大军压境的模样,俨然要来一场大战。

可惜战火还没燃起,就被阴阳怪气的声音打断了。

“你们两个有完没完?医院走廊禁止打闹!”

高美珠双手掐腰,身上没穿制服,个头虽小,一身打扮却很养眼。

林响一开始被吓到,忙不迭地起身,瞧见来人之后顿时得意,清清嗓子说道:“哦,原来是高护士,真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呀!”

说罢,伸手拍拍旁边家伙的胸口,“快起来,注意形象!”

伍戎起身伸了个懒腰,不说话,笑着看戏。

高美珠哪是吃亏的主儿,眼睛一转开始反击,“我给你的名片呢?别丢了啊,还有你的联系方式,啥时候给我?”

林响这下傻眼了,楞楞地瞧着一脸平静的家伙。

不等她出声质问,伍戎已经把名片递了过去,感慨道:“在这呢,正准备上交。我的联系方式也在她那儿,找她要吧!”

林响听的心如刀绞,神情黯然,也不伸手去接。

高美珠看着不忍了,笑道:“好啦,小姑娘家别胡思乱想,他找我帮忙,想在医院里找个病人,让他一展身手,给你妈瞧瞧。”

林响一楞,皱着眉头东看看,西看看,总算确认了,嘴一咧,就想哭。

伍戎会安慰人,笑道:“你高姐姐人美心善,又聪明,第一次见面就和我配合默契。想要让你妈改变看法不容易,咱们需要好好合作才行!”

这顶高帽子一戴,高美珠得意的直摆手,“哎呀,说那些干嘛,你姓林是吧,我叫你林妹妹...怕是不太好。”

林响顿时咳嗽出声,一脸无奈,“叫我阿响好了,林妹妹好听是好听,太不吉利了!”

说罢,恨恨地瞪了一眼看热闹的家伙,吩咐道:“拿张名片来,我写联系方式!”

伍戎早有准备,可惜高美珠没穿制服,关键时刻没有笔。

于是三人一起到了护士站,刚把联系方式写好,走廊里有人抱怨了。

“阿响,出去这么久不回来,是想让我气饱吗?”

周冬梅皱着眉头,声音严厉,“都这个点了,你爸也不回电话,一天到晚在忙什么?”

高美珠很快逃之夭夭了,伍戎和林响一前一后,迎了上去。

“对不起啊周阿姨,阿响被我拉着聊事情去了。”

伍戎走在前面,挥手致歉,“林叔中午说过,晚上要和我不醉不归...”

没说完,被打断了,林响忙道:“我爸说中午不能喝酒,晚上再好好请小伍吃饭。妈你觉得身体怎样,晚上要不要一起出去吃饭?”

周冬梅皱着个眉,脸色不悦,“我不喜欢在外面吃饭,晚上回家吃!”

林响稍稍一楞,又喜上眉稍,“啊,那也行,小伍很会做饭呢,妈你晚上想不想吃西红柿鸡蛋面?”

周冬梅斜她一眼,语气轻松了些,“也行吧,等我换身衣服,咱们就走。”

林响顿时喜笑颜开,声音清脆,“好的,妈妈,马上回家!”

说罢,用力一把拍在身边家伙的肩膀上,一脸得意,“怎么样?”

伍戎不忍直视,哂道:“真是个卖父求荣的好女儿...”

话没说完,被人摇晃的头都晕了,只能嚷嚷道:“行,行,我知道了,晚上多做几个下酒菜!”

林响这下松了口气,又有些黯然神伤,“觉得自己好没用啊,这么些年都在干嘛!”

伍戎会安慰人,拍拍她的肩膀道:“学跳舞了啊,我喜欢看,晚上来一段?”

林响顿时红了脸,低着脑袋凑过去,小声呢喃,“你要是喜欢,天天跳给你看呀。”

伍戎忙摆手,咽了下口水,才能正常说话,“别,千万别,我听师父说,山下的老虎吃人之前,都要跳上一段舞...”

林响才不信他的鬼话,打断道:“哼,天天就知道拉你师父垫背,这会没时间审问你,晚上别想跑!”

说罢,小跳步向前,没一会人影就消失在病房里。

伍戎叹了口气。

“对不住啊,师父。” 第十七章 吓到我师父了 下午五点过半,玉林小区的一栋居民楼前,林响挽着周冬梅缓步前行,时不时地和人点头微笑。

她的表情有些不自然,神情怯怯的,原因倒不是身后跟着的家伙,而是别人看她的眼神很是好奇。

毕竟有一年没怎么出过家门了,街坊邻居也都知道她的遭遇,同情之余难免议论纷纷,得出很多版本的结论。

现在见着她又恢复了往日风采,难免好奇,只是碍于周冬梅那张冷脸,才没有人上前仔细询问。

驻足观望的人一多,就有不明所以的凑热闹,很快就成了气候,吃瓜的声音嗡嗡嗡响成一片。

偏偏周冬梅又是个爱面子的,女儿若是见人不打招呼,回家难免挨骂。

一来二去,尴尬就在所难免了。

伍戎瞧的清楚,感慨道:“想不到你在这儿人气很旺啊,这些人都不急着回家做饭了,当真以为秀色可餐吗?”

他一开口,林响就忍不住笑场,还有些脸红。

周冬梅也忍不住摇头,感慨道:“你还真是个能说会道的,难怪连省医院的小护士都能骗到手!”

林响捂嘴,小声抗议,“妈你别乱说,小伍才不会到处招惹,他有正事要做,才找高姐姐,不,高护士帮忙的。”

周冬梅冷着个脸,声音不屑,“哟,还是小瞧他了,姐姐妹妹关系处的真不错!”

林响这下无语了,脑袋低着,一脸无奈。

好在伍戎会安慰人,出声感慨道:“周阿姨过奖了,我在山上当解说,嘴皮子经常不听使唤,业务能力还是不够啊。”

这种态度让人没办法挑刺,周冬梅皱着眉,好一会才出声道:“你别怪阿姨挑你的刺,也是为了你好,免得人生走太多弯路!”

林响一听,刚抬起的脑袋又低垂下去,神情黯然。

伍戎嘿嘿一笑,声音随意,“走弯路总比掉坑里爬不上来好,周阿姨您说对不对?”

周冬梅这下棋逢对手了,眼睛一亮,战意高昂,“是啊,你仗着年轻,多走点弯路没什么,可怜我家阿响,还有几年青春?”

林响刚燃起希望,又掉到了坑里,还是泥坑那种,想爬都爬不上来。

还好有人拉她一把。

“周阿姨提醒的是啊,我也没几天假期了,难得下山一趟,不搞点事情对不起师父的栽培。”

伍戎随口说罢,又笑着摇头,“阿响和我不一样,她的青春有你们兜底,保质期长。我的一晃而过,都不记得自己今年多大了。”

一听这话,周冬梅难得有些惊讶,好一会才缓缓出声,“阿姨真小瞧你了,这话要是出自你师父的嘴里,不奇怪,从你嘴里出来,有点让人惊讶!”

林响一听,眼睛都亮了,刚要开口,又被冷水浇灭了。

“阿姨能理解你的心情,富贵险中求嘛!”

“可惜啊,阿响已经受过一次严重打击了,哪能再陪你冒险?”

“若是真心为了她好,还是收起不切实际的幻想吧。”

周冬梅边走边说,女儿被落在后面也不在意,一副旁若无人的模样。

这会已经进了单元楼,总算没有人驻足围观了。林响却依然抬不起头,整个人都像是快要溺水了,眼神空洞,脚步机械。

她没想到母亲会这么直接了当,偏又说的句句在理,让人反驳不能。尤其是那句“已经受过一次严重打击,哪能再陪你冒险”,直接戮中了她的软肋!

虽然不愿意承认,但她现在的确太脆弱了,任何风吹草动都能引起严重的情绪反应。这样的家伙需要人处处照顾,只有拖后腿的份,哪有能力陪他冒险?

或许就此放手,才是最好的...爱?

想到这儿,林响心如刀割,嘴唇都颤抖了。

好容易张开嘴,一股久违的新鲜空气猝不及防,灌了进来!

“周阿姨考验你呢!”

伍戎随随便便的一句话,像根救命稻草一样,让她大喘气着,活了过来。

“妈你真烦人!”

林响气鼓鼓的,昴着头,脚步加快,很快就冲到了最前面,像个开路先锋一样。

——

两层跃式的大客厅里坐定,周冬梅心情不错,哼着歌儿看起了电视。

就是性子有点急,不停的换台。

林响的心情也愉悦着,厨房里上窜下跳着帮忙,很快就一脸委屈地被人赶出来了。

刚想一头钻进自己的房间,周冬梅下了吩咐,让她打个电话给父亲,顺便再去把客房收拾一下。

林响顿时脸色微红,低头答应的时候,被人~大声提醒了。

“这房间隔音不好,我最近睡眠也不太好,一点风吹草动就会醒!”

周冬梅旁若无人地说罢,又哼起了歌儿,让人瞧不出真实想法。

林响不敢瞎猜,从小到大她都被母亲拿捏,现在总算有底气反抗了,还是有些心虚的。

“爸说外面有应酬,让我们先吃,别等了!”

林响挂了电话,脸色无奈,声音有气无力的。

周冬梅反而笑了,清清嗓子说道:“先吃就先吃呗,你去跟小伍说一声,不急着做下酒菜!”

说罢,又像是想起了什么,挥挥手道:“算了,我去说吧,你去抓紧时间收拾客房!”

林响更无奈了,答应了一声,一步三回头地去了楼上。

周冬梅视而不见,继续哼着歌,步伐轻快地到了厨房,还敲了敲门。

伍戎显然搞错了对象,嚷嚷道:“有俺老伍在此,妖怪休想进来!”

周冬梅忍不住咳嗽,腰都笑弯了,好容易才能出声,“老伍你好,阿姨不是妖怪,不用紧张。”

伍戎难得脸红,开了门主动认错,“对不起阿姨,山上娱乐活动少,只有几本书翻来覆去的看。”

周冬梅对他的态度很满意,点头笑道:“不错,对你的印象更深刻了。阿响也是运气,有你这么个能闹腾的,倒也不寂寞。”

伍戎脸色淡淡的,声音如常,“阿姨过奖了,这会正忙着,您有何吩咐?”

周冬梅脸现讶色,瞪着个眼睛,“居然一点都不高兴?真有城府!”

伍戎勉强挤了个笑容,摇头说道:“老实说,我没那么多幻想,也就没那么容易忘形。”

周冬梅皱起了眉头,脸色不善,“意思是说,你原本也没抱多大希望?”

伍戎伸了个懒腰,转身继续忙碌,“阿姨您要闲着没事,进来帮忙收拾下菜,阿响只会捣乱,影响进度。”

周冬梅楞了下神,试探着问道:“奇怪,我家阿响哪儿不好,怎么感觉你在刻意保持距离?”

伍戎头也不回,声音随意,“她太单纯了,又处于人生转折点,现在需要做事,而不是整天谈情说爱。”

周冬梅一听,长吸了口气,“你也太有主张了吧?怎么感觉你们不像是在谈恋爱?”

伍戎笑着摇头,感慨道:“穷人的孩子早当家,整天沉溺在幻想里,被人嫌弃很正常,没资格抱怨什么。”

周冬梅又是一惊,声音有些尖锐,“阿姨不是嫌弃你,实在是没有想过,会有个小道士来我家,跟我探讨人生哲理!”

伍戎收了笑容,正色道:“阿姨您误会了,我没有幻想,也就没有被人嫌弃的感觉。这几天可能都要在府上打扰,希望我的存在不会给您太多烦恼。”

周冬梅脸色数变,很快平静下来,“说这些就见外了,你救了阿响一命,我们理应好好招待。”

说到这,又有些歉意,“对不住啊,阿姨之前的态度不太好。你叔叔也是的,明明答应了你,晚上又说有应酬,让我们先吃饭。”

伍戎又笑,摇摇头道,“阿姨别客气,那刚好,可以不急着做下酒菜了。”

周冬梅从侧面观察了他一会,试探着说道:“你对阿响,是真心的吗?”

伍戎像是早有所料,一脸坦然,“和您一样,只是方法不同。”

周冬梅这下陷入了沉思,手中不自觉地拿起了菜,收拾起来。

良久,才出声打破沉默。

“可能阿姨有些想当然了,你们是修行之人,想法和正常人有出入,并不值得大惊小怪。”

“既然如此,阿响就拜托你照顾一段时间。”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

缓缓说罢,周冬梅放下手中的菜,一脸期盼。

可惜伍戎依然没有强烈的反应,只是微笑着说道:“多谢阿姨成全,其实我比您更悲观,所以才会刻意保持距离。”

周冬梅皱起了眉头,声音有些尖锐,“可是,这种做法会有伤害,阿响是个心细的,怎么能察觉不到?”

伍戎笑着摇头,语气随和,“阿响对我太依赖了,不是件好事。笼子里的金丝雀过的再舒服,也毫无自由可言,阿姨您觉得呢?”

周冬梅这下被击中了心脏,手捂胸口,声音艰难,“难怪,难怪她让我感觉,和以前不太一样了...”

话没说完,被身后传来的声音打断了。

“妈你怎么了?心脏不舒服吗?”

林响不知何时出现在厨房门口,伸个脑袋打量。

周冬梅被吓一跳,忙正色道:“阿响你什么时候来的?不像话,居然敢偷听!”

林响一脸调皮,笑道:“怎么能叫偷听呢?厨房门都没关,我又闲着没事,想过来帮忙而已!”

周冬梅清清嗓子,刚要开口,被人抢了先。

伍戎一脸正气,声音清脆。

“你这妖怪,吓到我师父了!” 第十八章 后面好钓鱼 晚上六点过半,伍戎的西红柿鸡蛋手工面端上了餐桌。翠绿的生菜,鲜红的西红柿,嫩黄的鸡蛋,配上奶白色的面和汤,散发着腾腾热气,勾起了食欲。

时间已过饭点,原本并不饥饿的母女俩,同时被吸引,开启了久违的美食之旅。

周冬梅放心下了诸多心事,又很久没有吃到这么正宗的手工面了,一时胃口大开,吃的很是尽兴。

林响更不用说,若不是有人出声提醒,风卷残云般的速度能让锅里的汤都不剩。

两人都没有大声赞叹,而是用实际行动表示,这面很好吃,超乎想象的好吃。

伍戎反而斯文的很,面只吃了一碗,实在不符合他的年龄和饭量。

林响不解,周冬梅一瞧就知道,笑着摇头。

“等你爸呢!”

话音刚落,家中门响,很快,有人咋咋呼呼地进来了。

“对不住啊,小伍,叔叔食言了,该罚酒三杯!”

林如松一身酒气,步伐不稳,声音亢奋,“实在对不住,一想到阿响的病能治好,就高兴的收不住...”

林响皱着眉,迎上去小心搀扶,“干嘛啊,喝成这样回来!”

周冬梅一脸嫌弃,转头埋怨,“小伍你瞧瞧,这样的男人靠不靠谱?”

伍戎点头微笑,起身往厨房走,“叔叔高兴嘛,才让坏人得逞,能这么早回来不容易了。”

林响听的扑哧一笑,埋怨道:“听到没,爸,你离那些坏人远点儿!”

林如松摆摆手,声音得意,“坏人?哪有坏人?快告诉我,年底冲冲业绩!”

林响一脸无奈,摆摆手道:“小伍你别忙活了,爸已经喝多了!”

周冬梅也摆手,皱着眉头道:“沙发上先坐会,别进屋吐的哪儿都是!”

林如松顿时不乐意了,嚷嚷道:“不行,我答应了小伍的,今晚不醉不归,不醉不归!”

伍戎微一点头,笑道:“叔叔别急,下酒菜马上来!”

一听这话,娘俩一人一个白眼给他,动作出奇一致。

伍戎欣然点头,很快进了厨房。

周冬梅见他油盐不进,皱眉说道:“瞧见没,不靠谱的男人这儿有一个了,那边的更厉害,你是他的对手吗?”

林响苦着个脸,小声辩解,“小伍不会火上浇油啦,妈你别拿老眼光看人!”

周冬梅冷哼一声,脸色不善,“等着瞧呗,哪个男人能在酒色面前不动摇的?”

林响这下傻眼了,好容易才把父亲搀扶到沙发上坐下,有气无力地嚷嚷,“爸你不能再喝了,小伍刚来,注意形象啊!”

周冬梅反而不埋怨了,冷笑道:“酒品见人品嘛,也对,看看喝多了什么样儿!”

林如松听的一知半解,忙摆手道:“酒品好才是真的好,阿梅你去催一催,下酒菜不用多,花生米就行!”

周冬梅双手环抱胸前,刚要转身,迎面走来个家伙,手捧一碗,里面有热气冒出。探头一看,碗里还有几片桔皮,看起来让人摸不着头脑。

“叔叔您尝尝,这是我特意为您准备的下酒菜!”

伍戎一脸热情,端着碗直抵目标,“您别觉得奇怪,这在道家可是很有名的,叫金津玉液汤,喝了可以酒量大涨,千杯不醉!”

话音一落,母女俩咳嗽声此起彼伏,话都说不出口了。

唯独林如松很是高兴,端过来就喝,间或还要点评一下。

“不错不错,这汤不错,还是甜的!”

“好喝,不上头!”

“咦,头都不怎么晕了!”

听到这,母女俩对视了一眼,忍不住出声了。

“小伍你这汤怎么做的?这么神奇?”

林响率先出招,一脸兴奋。

周冬梅随后出声,一脸不解。

“真的假的?这汤里没啥东西啊,下药了不成?”

伍戎一脸神秘微笑,摆摆手道:“叔叔觉得状态如何,要不要再来一碗?”

林如松咂咂嘴,回味了一番,点点头道:“我感觉药力还不够,再来一碗!”

伍戎欣然起身,端着碗直奔厨房。

这下娘俩争先恐后,忙不迭地跟着进去了。结果只见他把桔皮切成了细条,又倒了些蜂蜜进碗里,兑上些温水一调,就端着碗走了。

两人一时面面相觑,都说不出话来。

唯独林如松很是高兴,端过来细品了一会,赞叹出声。

“这汤比酒好喝,小伍你咋不喝呢?”

伍戎一脸微笑,摇摇头道:“我从小就喝,山上酒烈,不喝这个会头疼的厉害。”

说罢又问,“叔叔你困不困,要不要先眯会?”

林如松刚要摆手,又睡眼惺忪地点点头,“忽然就有点困,先眯会...”

话没说完,人已经倚在沙发上,昏昏欲睡了。

母女俩惊讶的说不出话,一前一后过来看稀奇。

伍戎一副早有所料的模样,伸了个懒腰,吩咐道:“去拿个毯子来,让叔叔先在这睡会。”

林响听令就走,捂嘴偷笑,路过母亲身边的时候,还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周冬梅又被打脸,摇头叹息道:“看来道家还真有点东西,这是解酒汤吧?”

伍戎笑着点头,解释道:“阿姨说对了,就是解酒汤。酒精上头之后,容易停不下来,头脑清醒一些,反而不容易喝多。”

周冬梅继续摇头,轻叹口气,“看来阿姨真的老了,对你们这些年轻人的看法,是该改变一下了。”

伍戎忙摆手,笑道:“阿姨还年轻着,就是被阿响耽误了些时间。”

周冬梅这下有些感动了,声音里满是沧桑,“唉,你这孩子真是会说话,每每能说到人心坎里。阿响要是有你一半的心性,我早就放手,让她去闯了!”

说着,又忍不住感慨。

“小刚也是个好孩子,但和你一比,还是太单纯了。”

“所以我一直反对,就是觉得他俩要是在一起,哪能面对这世上的人心险恶?”

“温文尔雅又有什么用呢,多才多艺反而容易招蜂引蝶!”

“你不一样...”

话没说完,被人打断了。

伍戎轻声说道:“死者为大,阿姨。”

周冬梅这才恍然惊觉,猛一转头,看见女儿手里的毯子落在地上,一脸悲伤。

于是忙伸手捡起,叹了口气,给丈夫盖在了身上。

没出声,低头进了厨房。

伍戎也没出声,瞧着林响难过到抬不起头,好一会才上前轻拍肩膀。

“走吧,还没见识一下你的闺房。”

林响正沉浸在悲伤中,忽然听到如此直接了当的请求,顿时有些手足无措,脸红着扭头,“嗯,走,走吧。”

伍戎一副做贼心虚的模样,轻手轻脚地跟上,低声道:“抓紧时间啊,我还从来没进过女孩子房间呢!”

林响忍不住咳嗽,忙又捂嘴,转头确认下沙发上熟睡的父亲,才小声说道:“干嘛要偷偷摸摸的?”

伍戎凑近了,一本正经的,“偷偷摸摸才刺激呀!”

林响顿时羞赧,抬手就是一掌,“说真话,别逗我!”

伍戎只能苦着个脸,轻声解释,“阿姨和我聊天一直在试探,我得藏着点。”

林响没听懂,眨眨眼睛道:“干嘛要藏着掖着呢,我听你和妈聊的挺好的…”

没说完被打断了,伍戎推着她的肩膀一路上楼,到了二楼才开口说道:“你该不会以为,自己能一直神不知鬼不觉的偷听吧?”

一听这话,林响顿时被一股可怕的念头惊呆了,眼神惊恐,嘴唇颤抖,说不出话来。

她以为自己已经有勇气反抗了,殊不知她的段位远远不够!

她所听到的,看到的,想到的,都毫无秘密可言!

她以为母亲是无意间提到的,现在才明白,那是在测试她的承受能力!

“是不是感觉自己做什么都挣脱不了束缚?”

伍戎耐心等待了一会,出声打破了沉默,“没关系,你现在能力不够,有这种感觉很正常。”

林响轻轻点了下头,眼睛里有了些光。

伍戎也点头,继续说道:“我以前面对师父的时候,和你现在的感觉差不多,后来看了本漫画,发现…”

没说完被打断了,林响一脸激动,“什么漫画?”

伍戎作回忆状,挠挠头道:“忘了什么名字,内容是关于所谓的宿命。”

林响瞪大了眼睛,声音急切,“宿命?我明白了!”

伍戎斜了她一眼,笑道:“明白什么了?我都还没想起来呢!”

林响摆摆手,兴奋的很,“没关系,你一说宿命我就明白了,想要打破宿命,就得不断抗争!”

伍戎难得有些惊讶,感慨道:“还真是有悟性,居然无师自通了!”

林响这下得意了,眨眨眼睛道:“过奖啦,我就是太容易被情绪影响,一受打击,就会一蹶不振,觉得自己没用…”

没说完被打断了,伍戎摆摆手道:“这和身体有关,光是情绪疏导作用难以持续。”

林响又瞪大了眼睛,一脸期待,“身体的问题吗?需要怎么治疗呢?”

伍戎继续摆手,笑道:“先进房间吧,等下就没效果了。”

林响顿时迷茫,眼睛眨也不眨,“这么着急吗?”

伍戎手指楼下,低声说道:“等阿姨出来咱们再进去,就成参观了,现在抓紧时间,后面才好钓鱼!”

林响听的似懂非懂,俏脸红晕泛起,一咬牙,开了门。

伍戎这下得意了。

“哇!好漂亮的盘丝洞!” 第十九章 我真是鬼迷心窍 家境在那摆着,林响的房间确实漂亮,伍戎的反应并不夸张,就是用词有点让人抓狂。

“盘丝洞...”

林响有气无力的反抗,脸都红了,“我有那么可怕嘛,一口一个妖怪,还把我房间当成了妖精住的洞穴!”

说罢,又小心挪了几步,用身体遮住了书桌。

伍戎也不搭理她,目光左瞧瞧,右瞧瞧,锁定了书架。

林响松了口气,双手探后摸索了几下,拿住个东西放在背后。

刚忙活完,就被人发现端倪了。

“干嘛藏着掖着,让我瞧瞧呗!”

伍戎不知何时目光转了过来,声音随意,目光好奇。

林响被吓一跳,脸涨红了,吱吱唔唔的,“没,没什么啦。”

伍戎也不勉强,叹口气道:“算啦,你这洞里肯定有宝贝藏着,我这空手进来的,不能强人所难啊!”

林响忍不住笑,又假装嗔怒道:“不许乱说,看好什么随便拿,免得说我小气!”

伍戎顿时一脸惊喜,嚷嚷道:“那再好不过,我挑几本书,哇,还有好多漫画!”

林响这下得意了,眨眨眼睛道:“怎么样,我没有骗你吧,高中那会儿疯狂喜欢收集漫画,要不是我妈管的严,数量要翻好几倍!”

伍戎头也不回,很快就拿了几本在手,“不错,兴趣爱好挺广泛嘛,我还以为你只喜欢看少女漫画。”

林响下巴轻抬,修长的脖颈显露无遗,“我那会又不是小孩子了,少女漫画太纯粹,看着觉得不真实。”

伍戎点头赞赏,目光转过,“好了,就挑这几本吧。今晚继续啊,表演不能停!”

林响听的一楞,反应过来顿时脸红,小声说道:“干嘛,和昨晚一样吗?”

伍戎伸手就敲她的脑袋,压低声音说道:“想多了,你该不会以为,阿姨晚上不会查房吧?”

林响这下面红耳赤了,轻声抗议道:“当然知道啦,我又不傻!”

伍戎笑着点头,在她脑袋上轻拍两下,“想想看,要怎么做才能反击,就像昨晚一样。”

林响楞了一下,试探着问道:“意思是说,得让我妈加深怀疑,而不是走个形式?”

伍戎啧啧轻叹,一脸赞赏,“果然有悟性!既然人家怀疑,辩解是最没意思的,就是要让人家知道,你不但清白,还有能力反击!”

林响听的燃了起来,双手不自觉地从背后拿了出来,放在胸前,握紧了,“没错,不然老是被我妈怀疑,问来问去的太烦了!”

伍戎一歪脑袋,瞧的清楚,出声笑道:“干嘛,压箱底的宝贝都舍得拿出来了?”

林响这才反应过来,手中拿着的相框递了过去,一脸羞愧,“怕你会有想法嘛,其实我,看到这些,感觉没那么难过了。”

话音一落,门被敲响了。

林响顿时一惊,眼神有些闪躲,手里的相框又藏在了身后。

伍戎转手就去开了门,一脸惭愧地说道:“不好意思啊,没跟您打声招呼,就来参观了!”

周冬梅左瞧瞧,右看看,笑道:“阿姨能理解你们的迫切心情,不过嘛,现在要保持距离,我可不想一出门就被人指指点点,说我给阿响招了个上门女婿。”

林响一听,顿时心惊肉跳,忙不迭地转头打量。

伍戎一脸笑意,看起来很有当小白脸的觉悟,“放心吧阿姨,我们都老大不小了,知道分寸!”

周冬梅目不斜视,声音爽朗,“知道就好,阿响是女孩子家,脸皮又薄,要是整天被人在身后议论,怕是会旧疾复发。”

林响听的神色黯然,好在伍戎会安慰人。

“我们会避嫌的,但人活世上,哪能不被人议论嘛,阿姨这么优秀的,当年也没少被人诽谤过吧?”

周冬梅这下反驳不能了,强压着笑容,皱眉说道:“理是这么个理,眼下还是小心些,免得人说闲话说的过分。”

说罢也不磨叽,挥手走人了。

林响全程被冷落,瞧着母亲转身就走,恨恨地说道:“妈你还在生病呢,晚上早点休息!”

周冬梅头也不回的,声音随意,“知道啦,你也早点休息,明天一早还得陪我去医院打点滴呢。”

伍戎没吭声,只是竖了个大拇指以示赞许。

林响这下得意了,眨眨眼睛以示回应。

“那我们就早点洗漱了,妈你照顾下爸,我来安排小伍。”

——

晚上十点过,林响和伍戎都冲了个澡,各自回房很久了。

周冬梅也早就洗漱完毕了,瞧着丈夫在床上睡的踏实,又转头确认下时间,轻手轻脚地下了床。

出了卧室也不开灯,借着卫生间传来的微弱灯光,悄无声息地上了二楼。

目标先是伍戎的客房,小心翼翼地靠近了,耳朵贴上去好一会,也没个动静传来。接下来是女儿的闺房,她贴着墙移动,大气都不敢喘,好容易才把耳朵贴在门缝上。

屏住呼吸一听,果然有动静!

“嗯,好没意思啊!”

林响的声音传了过来,听起来有气无力的。

“好烦啊!”

“好无聊啊!”

周冬梅微微点头,脸上表情微妙,又听了一会,满意地点点头,转身下楼。

一路都很顺利,最后阶段出了点状况,她一脚踢翻了个垃圾桶,“咣啷”一声响之后,叹了口气。

“哎,谁把垃圾桶放这,真是!”

周冬梅抱怨了一句,就听二楼传来开门声,林响的脑袋伸了出来。

“妈你没事吧?”

周冬梅顿时生气,声音严厉,“怎么还没睡?”

林响低了脑袋,小声解释,“刚好想上厕所嘛!”

说罢,开门直奔二楼卫生间,很快,就有哗哗的水流声传来。

周冬梅定定地听了一会,轻笑一声,回卧室了。

半小时后。

周冬梅如法炮制,上了二楼之后直奔女儿房间,耳朵贴着门缝,屏住了呼吸。

这次传来的声音劲爆多了。

“啊,好奇怪,放哪了呢?”

“嗯,真是的,算了,不找了!”

“很晚了,直接来吧,抓紧时间!”

听到这,周冬梅再忍不住,咚咚咚一阵敲门。

林响的声音顿时变得慌乱,呼吸急促,“啊,谁啊,这么晚了!”

周冬梅伸手就扭房门把手,结果打不开门,于是用力拍门,“你个死丫头,快开门!”

林响又是一阵忙乱,好容易才开了门,一脸茫然,“妈你干嘛,大半夜的!”

周冬梅把她一把推开,冷笑着四下打量,很快就锁定了衣柜。

转头,冷冷地看了一眼女儿惊恐的脸,用力一伸手,“哗啦”一声,打开了衣柜门!

也不伸头往里打量,声音里满是不屑,“出来吧,还有什么话说?”

周冬梅说罢,转头,一脸冷笑地看着女儿,“你呢?还有什么可以拿来解释的?”

林响先是一脸慌乱,这会反而冷静下来了,声音急切,“妈你听我说,刚才我睡不着想拉下韧带,结果找很久没有找到瑜珈垫...”

没说完,被打断了,周冬梅气不打一处来,声音提高八度,一巴掌扇了过去,“还跟我说谎,胆子也太大了!”

林响顿时惊叫出声,尖锐的声音划破夜空,响彻了整个房间,连一楼的卧室都有了动静。

很快,二楼的客房也有了动静,一老一少两人急匆匆地赶了过来,刚好在门口碰头了。

伍戎探头看了一眼,率先告状,“叔叔这是家暴啊,您得主持公道。”

林如松一瞧女儿捂脸跌坐在地,顿时气的手抖,“阿梅你干什么?”

周冬梅正在盛怒中,听着丈夫的声音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老林你来的正好,看看你惯出来的女儿,半夜不睡觉在干嘛!”

林如松酒醒了大半,左右一瞧,楞是没找到答案,“半夜不睡觉那是睡不着,至于把人打成这样?”

林响这下终于看到救星了,忙哭喊道:“爸我就是睡不着,想找个瑜珈垫拉拉韧带,妈一进来就打,呜呜呜...”

林如松脸色愈发难看,进屋之后一屁股坐下,招了招手,“小伍进来,瞧瞧你阿姨平时怎么教育孩子的。”

周冬梅听的一楞,忙不迭地伸头一瞧,顿时呆若木鸡。

伍戎站在门外,伸了个脑袋直摆手,“不了不了,阿姨你好,我小时候也经常挨打,不过都是屁股和手遭殃,脸上还真没挨过。”

这话提醒了林如松,忙把女儿的手拿开,一瞧之下立即怒不可遏,“阿梅你是疯了吧,阿响的脸都肿了!”

周冬梅这才反应过来,哭喊着要过来,半路上被人拦住了。

林如松已然察觉了什么,动作迅速,声音冷静,“你该不会是因为怀疑他们两个,就在这不分青红皂白,进来就打吧?”

周冬梅忙点头,又哭喊着女儿的名字,想要上前。

可惜没用,林如松的胳膊一伸,挡了个结结实实,“现在我算明白,为什么阿响会得抑郁症了,你是头号功臣嘛,周冬梅同志!”

周冬梅挣扎了几下,实在没力气了,才软了下来,一脸哀求,“求求你了,老林,我真是鬼迷心窍,你让我过去,让我过去,行不行,行不行...”

说着,泪流满面,泣不成声了。

林如松心硬如铁,胳膊横在中间,丝毫不让。

林响还是心软,听不下去了。

“算了,爸,你们都回去休息吧。” 第二十章 不许吓唬我 夜里十一点过。

女儿一发话,林如松立即照办,连拉带拽,把周冬梅带下了楼。

临走前不忘叮嘱,“拜托你了,小伍!”

伍戎只是微微点头,脸色平静,没出声。

直到一楼的卧室门咣当一声被关上,才伸手关了房间门,叹了口气。

“很痛苦吧,这种感觉。”

伍戎这次一反常态,没有出声安慰,也没有温柔抚慰,而是跌坐在地,胳膊架在膝上,声音清冷。

林响原本已经冷静下来了,一瞧他这副模样,立即委屈的不行,抽咽着说道:“我以为,以为这样会很痛快,结果一瞧见妈哭成那样,又心疼了。”

伍戎又叹气,声音空洞,“这就是成长的代价,你没办法像小时候那样,哭过笑过之后,事情就翻页了。”

林响发了会呆,点点头道:“是啊,难怪我妈总是喜欢翻旧账,原来是心里有疙瘩。”

伍戎摇了摇头,解释道:“世事总是会有遗憾,感情也是一样,哪有完美无缺的关系?问题的关键在于能否包容理解,而不是指责质疑,给彼此的感情留下疤痕。”

林响长出一口气,叹道:“我明白了,现在难过,总比以后留下疤痕更好些。要是现在追求个痛快,以后难免后悔莫及。”

伍戎笑着点头,拍拍她的肩膀,起身,“走吧,下楼找个冰袋敷上。刚好我也饿了,弄点宵夜吃,你要不要来点?”

林响这才想起他晚饭只吃了一小碗面,忙不迭地起身,一脸愧疚,“呀,真对不住,让你挨饿了!我也吃点吧,反正这会也睡不着。”

伍戎伸手拉她起来,笑道:“山上没什么夜生活,山下的夜生活真丰富啊!”

林响楞了一下,轻声说道:“让你看笑话了,其实这些年我没少挨巴掌,就是打脸的时候还真没有,我爸才那么生气。”

伍戎握住她的手腕,不无叹息,“你爸是想到你的遭遇了,害怕你再寻短见,有点慌,才把我留下来善后。”

林响这下长出了一口气,笑道:“其实吓唬下他们也不错,要不然还以为我能自己走出来呢。现在倒好,他们把你当成救命稻草,把我给卖了。”

伍戎也忍不住笑,出声询问道:“这下你妈有段时间不敢再处处拦着你了,有什么打算?”

“打算?”

林响迟疑了一会,才缓缓出声道:“长远的嘛,当然是想开个舞蹈培训中心,教小孩子跳舞嘛。现在呢,只想跟着你混一段时间,治病救人也好,给人解决麻烦也好,都想瞧瞧。”

说罢,脸色微红,低着个脑袋,眼睛却不住地旁边打量。

结果下楼梯的时候脚没踩稳,腿一软!

好在伍戎反应够快,伸手拦腰抱住,让她惊呼声响了一半,就羞红了脸。

接下来的话更让她无地自容。

“演技越来越出色了,这次的对手这么厉害都着了道儿,说说心得体会吧。”

林响嗯啊哦了半天,又装了会鸵鸟,直到两人都进了厨房,才凑近了耳语。

“我妈当时套我的话,老是问我有没有采取措施啊什么的,我就想到用这招,假装找瑜珈垫,果然引起误会了。”

伍戎难得惊讶,感慨道:“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你个小妖精,修为越来越高了!”

林响得意,扭扭腰道:“小妖怪升级成小妖精了,你怕不怕?”

伍戎转头一瞧,一双好看的眼睛正盯着自己,顿时咽了下口水,“夜半无人私语时,妖精吃人不眨眼,师父救我!”

林响更得意了,走近两步,眉眼带笑,“诗不像诗,词不像词,还不够押韵,可见这位作者心慌意乱!”

伍戎忙咳嗽两声壮胆,才嚷嚷道:“两情若是久长时,又没有采取措施...”

没说完,被打断了,林响伸手就捂他的嘴,“小声啦!你个坏蛋!”

伍戎还没来及抗议,厨房门被敲响了。

两人忙分开,整理了下仪容,一起去开门。

林如松打个哈哈进来,笑道:“刚好我也饿了,整点吃的,咱们聊聊?”

林响一脸不快,忿忿说道:“小伍不累啊,上午的时候和人较量了足足五个回合,骨头架子都快散了!”

伍戎忙摆手,笑道:“叔叔担心你,才出来瞧瞧。我这趟下山时间宝贵,早做安排才不浪费时间。”

林如松现在哪敢得罪宝贝女儿,连连致歉,“对不住,阿响,你妈那边被我镇压了,短期内不会作妖。出来瞧瞧你们,就是想建议一下,不如你们明天出去玩玩,放松下心情?”

听了这话,林响才释然了,轻哼一声,抬起了下巴。

伍戎却摇头,轻声说道:“镇压只能管的了一时,还是得找到心药,才能把心病治好。”

林如松略一沉吟,笑道:“也罢,我有我的想法,你们有你们的计划,没必要委曲求全。那这样,你们先忙,有时间了再找我,说不定有什么惊喜留给你们。”

林响这下瞪大了眼睛,伍戎却脸色淡淡的,声音如常。

“多谢叔叔成全,惊喜不会天天有,人生处处有惊喜。”

林如松听的一楞,又哈哈大笑起来。

“说的好啊,身子骨要是太弱,天上掉馅饼都会被砸晕!”

——

第二天一早,周冬梅招呼都没打,自己跑去医院打点滴了。

林响落个逍遥自在,一觉睡到了八点过,才懒洋洋地爬起来。

今天是周末,林如松没有像往常一样早早走人,一直等到女儿起床,才放心下来,打了个招呼出门了。

伍戎起了个大早,却赶个晚集,只能感慨自己是伺候大小姐的命。

大小姐确实需要人伺候,别的不说,就凭她鲜花一样的年龄样貌身材,若是单身一人走在路上,哪能不引来狂蜂浪蝶?

伍戎心知肚明这一点,又不怕人说闲话,很是享受贴身小白脸之类的称号,脸上除了得意,就是自在。

于是早上吃完饭出来遛弯的人们,总算找着机会了,短短几分钟的路程,就被人拦下询问了好几次。

大小姐很是矜持,可能也是脸皮薄,他老人家脸皮厚,应付的游刃有余。

有关于病情的。

“就是有点抑郁不想出门,现在都好了,这会打算去医院照顾阿姨。”

有关于个人状况的。

“在家待了一年多,打算先找个班上,闲太久让人说闲话,对不对?”

有更直接一些,询问两人关系的。

“看不出来就猜,猜不出来就想,想不出来我再告诉你。”

还有锲而不舍,打破沙锅问到底的。

“我们目前还没有准备结婚,等哪天偷了户口本出来再说。”

至于他的个人状况,是这么回答的。

“她不叫鲜花,我不叫牛粪,鲜花再美,插在牛粪上也让人惋惜,对不对?”

如此这般回答,满足了看热闹的街坊邻居,也堵住了很多人的嘴。只有羡慕妒忌的目光依然徘徊,引起不了共鸣,也成不了多大气候。

“呼,总算摆脱纠缠了!”

林响一只手拉着伍戎,一只手捏着把汗,全程心跳加速,好容易才坚持下来,没有露馅。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这种局面对她来说还是很有考验,面对一个又一个直面隐私的问题,她实在没办法若无其事,更别说插科打诨糊弄过去。

好在她没有过于矜持,全程都拉着伍戎的手,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两人关系,都不用猜测就知道她为何病好了。

至于那些非要个答案的,纯粹是贼心不死,想看看两人关系是否有机可趁。

“不容易啊,不容易!”

伍戎趁机邀功,感慨道:“想不到你的人气这么旺,晚上要是开个演唱会,黄牛都要来捧场!”

林响琢磨了下才品过来味,笑着就捶,“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知道我为什么不喜欢坐公交车吗?”

伍戎猛点头,一脸恍然,“车速太快,容易走光!”

林响红了脸,握着拳头小声抗议,“走光你个大头鬼啊,老是有人搭讪,很烦又不好发火嘛!”

伍戎顿时一脸同情,感慨道:“和我在山上当解说一模一样,同病相怜啊!”

林响这下不爽了,瞪了他一眼,“对了,什么时候请她们吃饭?”

伍戎斜了一眼过去,哂道:“到底是你请还是我请?”

林响气鼓鼓的,声音恨恨,“当然是我请,她们也算救了我的,即使因此缠上你,我也认了。”

伍戎直接笑出声来,好容易才能一本正经地说道:“果然有防范意识,难怪能一直洁身自好,择日不如撞日,今天是周末,晚上早点吃早点散,如何?”

林响仔细琢磨了下,也忍不住笑,“好啦,是我多心,你现在哪有时间陪她们玩?”

伍戎摇了摇头,先打预防针,“陪她们玩当然没时间,要是有麻烦找我,得看什么事情。”

林响稍稍一楞,笑的有些勉强,“哦,你还真是个热心肠,谁的忙都帮。”

伍戎一脸的不置可否,直到一辆出租车停在两人面前,才悠然开了腔。

“对我来说,救人就是救已。我的时间有限,你也不想哪天一觉醒来,我已经不知去向,或者彻底消失了吧。”

林响被吓一跳,忙握紧他的手,声音都颤抖了。

“不许吓唬我,我什么都听你的,好不好!” 第二十一章 今天就把人忘了 伍戎的话说的很玄,听起来像是唬人,林响却没有不当一回事,也不敢刨根问底,非要个说法。

她很清楚,他不会凭空说些谎话来吓唬她,更不会为了得到她耍些手段。虽然只有短短三天交往,她已经全身心投入进这段感情中,再没有丝毫保留。

在她心中,伍戎的存在已经完全超越了父母,让她沉迷其中的同时,又深感不安。

虽然看起来年轻,但他毕竟是个有道的修行之人,一旦和她的追求不同,难免会有心生离意的时候。

如果她不明白这一点,处处束缚,事事干预,两人之间的缘分很快就会走到尽头!

到了那时,再后悔已经没有意义,她深深明白这一点,不会像世俗女子那样,认为自己的美色足以牢牢拴住他。

只有志同道和,两人之间的关系才能长久维持,说不定还能修成正果,留下一段佳话。

而不是一段露水姻缘,见光之后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反正都来晚了,先吃个早点吧,阿姨估计也心虚着,不敢见你。”

快到省医院的时候,伍戎提了个建议,果断被采纳了。

林响全程依偎着他,乖巧的像只猫儿,这会更是惹人怜爱,眼神轻柔,声音婉转。

“好啊,昨晚多亏了你提醒,冷敷了一下,要不然今天脸上顶着五个手指印,好尴尬啊。”

“是啊,还好阿姨是个斯文人,下手没那么重。”

伍戎也不是有意吓她,实在是身负使命,没办法也没时间沉溺于儿女之情,这会瞧她一脸乖巧,忍不住咳嗽两声说道:“等会到了医院,就别提昨晚的事了,当没发生过。”

林响有些不解,小声问道:“为什么呀?我妈是个容易较真的,不好糊弄啊。”

伍戎笑着摇头,沉声道:“昨天受了很大刺激呗,别拿老眼光看现在的老年人!”

林响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一脸满足地下了车,沐浴在阳光中,懒洋洋地说道,“啊,难得今天又出太阳,感觉全身关节都痒,好想去活动一下。”

她这一颦一笑,修长的身姿一舒展,立即引来了路人关注的目光。

伍戎主动伸了个手过去,笑道:“看情况吧,高姐姐那边要是没消息,咱们下午去逛逛公园。”

林响的脸上顿时笑开了花,一把握住他的手不放,又摇晃了两下,“一言为定!不许反悔!”

伍戎瞧她笑的灿烂,忍不住感慨,“谈情说爱果然让人沉迷,师父说的不错,没经历过诱~惑,别以为自己有定力。”

林响刚想反驳,又捂住嘴,惊讶道:“还以为你又要拉师父垫背,怎么回事情,你们和好了吗?”

伍戎笑得很无奈,叹息道:“师父的理念还是很有深度的,就是有些事情的做法让人不敢苟同。”

林响收了笑容,正色道:“可能是有代沟吧,就像我和我妈一样。不过说老实话,你师父给我的感觉是有点不择手段,很难说是好人还是坏人!”

伍戎听的直点头,笑道:“我现在也有点矛盾,感觉自己有些先入为主,带了有色眼镜。”

林响顿时脸色一变,低声问道:“那你回去之后,下山的决心会不会动摇?”

伍戎伸手拍拍她的肩膀,摇摇头道:“不会,下山是必然的选择,山上处处受限制,施展不开。”

说罢,话音一转,又道:“何况还有你个小妖精…”

没说完,就被林响一脸惊喜地捂住了嘴,“好啦,等下到了没人的地方,再说好吗?”

伍戎唔唔唔了几声,放弃了挣扎,用鼻子和嘴蹭了蹭她的手。

林响顿时红了脸,松了手,做贼心虚般快步往前走。

伍戎看着她窈窕的背影,笑着摇头,大声感慨。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何方妖精在此魅惑众生?”

他这一嗓子声音浑厚,正气十足,话音一落,原本驻足观望的路人纷纷惊讶,眼神里满是惊恐。

林响无奈,停下了脚步,低着个脑袋,拳头握紧了。

伍戎欣然迈步,刚走到身边,果断挨了一拳。

顿时色变,声音里满是惊恐。

“不好,这是七伤拳,我中了五百万,不对,我中了七笑拳…”

话没说完,被人起哄了。

“可恶,这家伙太嘚瑟了!”

“妈~的,怎么可以这样无视我们的感受!”

“真是个人渣,我代表太阳谴责他!”

“这位姐姐好漂亮呀,怎么男朋友这么脸皮厚呢?”

“这你就不懂了吧…”

一片嚷嚷声中,林响一手捂着脸,一手拽着伍戎,逃也似的离开了众人的视线。

——

早点铺子里坐定,林响还有些薄怨,气鼓鼓的不说话。

伍戎也不搭理她,自顾自的点了一桌子早点,摆的齐齐整整。

正式开动之前,自言自语道:“理想很美满,现实很骨感啊!”

林响一直在等他解释,结果他一开口,就让人一头雾水。

只好放低姿态,恨恨说道:“什么意思嘛!”

伍戎有耐心,清清嗓子说道:“你将来可是明星级别的舞蹈老师,走哪儿都有人围观的。现在是难得的锻炼机会,脸皮太薄可不行,会被人瞎起哄的!”

林响听得一愣一愣的,好容易才能开口问道:“意思是说,我有点太在意别人的目光了?”

伍戎笑着摆手,“是你太在意自己的容貌了,别当回事,活的才能轻松点。”

林响这下彻底愣住了,好一会才眨眨眼睛道:“难怪我一到人多的地方就焦虑!”

伍戎已经塞了个包子在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是不是小时候老是被人夸漂亮?阿姨叔叔也喜欢带着你显摆?”

林响又发呆,好一会才点点头,“是啊,从小就被教导各种礼仪,结果我现在最讨厌和他们一起应酬!”

伍戎撇撇嘴,继续咬下一个包子,“可怜啊,童年生活好多阴影,难怪会想不开!”

林响没胃口,一脸愁容,“怎么办?现在还有解决办法吗?”

伍戎笑的很得意,压低声音道:“平时打扮随意点,穿着朴素点,说话放肆点,偶尔爆两句粗口也不要紧…”

没说完被打断了,林响直摆手,“别别,前面的还行,爆粗口太可怕了,会被我妈打手板,还要写一千字的检查!”

伍戎耐心听完,一脸的不以为然,“阿姨现在是你的手下败将了,抓紧时间巩固胜利果实呀!”

林响瞪大了眼睛,弱弱地问道:“真的吗?难道我现在可以,在我妈面前,放肆一点?”

伍戎满意地点点头,提醒道:“也不能太着痕迹,要是一上来就像个小太妹,阿姨可能会报警…”

林响顿时紧张,忙打断道:“报警干嘛?”

伍戎斜她一眼,哂道:“报警抓我啊,罪名是洗脑,出警人是你爸,最终判了三年,要记得来监狱看我!”

林响扑哧一笑,终于有了食欲,抓起个包子就咬,“真会编故事,不过听你说的蛮有道理,我要试试!”

说着,又狠狠咬了一大口,使劲嚼着,还眼神凶狠地看着剩下的半个包子。

伍戎不忍直视,叹息道:“可怜的包子,遇人不淑啊!”

林响忍不住笑,面部肌肉松弛下来,“好难啊,尺度把握真不容易!”

伍戎会安慰人,笑道:“你以前走的是文艺路线,现在要转型职场路线,将来嘛,还可以尝试下动作片…”

林响听到动作片忍不住了,打断道:“不要吧,我能理解你的意思,但是动作片也太夸张了吧?”

伍戎斜她一眼,哂道:“好意思说,现在就喜欢对我动手动脚的,将来不尝试下,岂不埋没天分?”

林响红了脸,低声嚷嚷,“那是你没事就喜欢逗我,刚才好多人,居然那么大声叫我妖精…”

话没说完,脸红着低了脑袋,像在等人安抚。

伍戎果然忍不住诱~惑,伸手在她脑袋上摸了摸,感慨道:“既然知道是在逗你,反应就别太大了,尤其是有人围观的时候,你一副弱女子被人欺负的模样,能不让人保护欲爆棚嘛!”

林响扬了扬拳头,笑道:“那还说我喜欢动手动脚!”

伍戎摇了摇头,“动手动脚没什么,但别人一起哄,你就心虚了,能不让人好奇吗?”

林响瞪大了眼睛,点点头道:“意思是说,要平常心对待这种事情?”

伍戎一脸赞许,笑道:“是啊,你不怕人围观,别人也就没那么好奇,看你的眼神也是欣赏居多,其它欲望会少很多。”

林响一脸恍然,叹了口气,“难怪我这些年越来越怕出门,原因还是在自己身上!”

伍戎听的直摇头,沉声说道:“还是阿姨的功劳居多,把你保护的像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小公主,这些年你也没几个朋友吧?”

林响顿时委屈,握紧了拳头抗议,“从小到大就没几个朋友,这些年更是被我妈一一拆散,连个能陪我逛街的都没有了!”

伍戎点点头道:“阿姨喜欢用审视的眼光打量人,言语又犀利,哪有几个年轻人能经的住这种考验?”

林响这下释怀了,又拿起个包子猛咬一口,声音恨恨的,“既然这样,那我偏要对着干!”

伍戎直摇头,笑道:“那就太过了,咱们不能得理不饶人嘛,可以温和一些,比如,先交个朋友?”

林响瞪大了眼睛,忙问:“谁呀?你有合适的人选吗?”

伍戎斜了她一样,一副很惋惜的模样。

“你个见色忘友的小妖精,昨天还喊人‘高姐姐’,今天就把人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