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真界那些梗》 第一章 谁解其中味? 青年脸色潮红,缓步登上城墙,单手扶住城垛,气喘吁吁。他一阵急促地咳嗽,咳出一口血。看着手掌中唾液夹杂的血迹,他用锦帕轻轻擦拭,显然对此已习以为常。

他开始四处张望,似乎在寻找什么。

此时,一位男子矗立在城头。

“父亲,”

青年喊道,“孩儿能像你一样战死沙场吗?”

“孩儿觉得,也许这样是一种荣耀!”

“不,”

父亲沉声道,“我认为这是耻辱。”

族人都已战死,哥哥姐姐们,连母亲也不例外。父亲,您真希望孩儿如行尸走肉般活下去吗?

我们守着这座要塞,究竟有何意义?人族中的那些“大人物”,又何曾关心过我们的生死?

当初,“娘娘”本就不该捏出那些“大人物”。

父亲大声喝斥:“够了!”

江火,我告诉你,你可以质疑任何人,但不能质疑“娘娘”!

这场父子之间的对话显然不是第一次,最终以不欢而散告终。

江火愤然离去。

望着处于叛逆期,离去的最后一个儿子的背影,江傲雪陷入了沉思。

这座要塞名为止戈,是江家历代坚守的祖地,同时也是中土大陆的最后一道防线。

江傲雪望着城外来自北理大陆的魔族与来自南天大陆的神族,那浩浩荡荡的联军,愤然说道:“难道人族从未想过,要塞止戈一旦被攻破,中土大陆将面临怎样的命运吗?”

号角响起,联军再次发起攻城。站在联军最前方的一名男子高声动员:“攻下这座要塞,我们的族人和家人就能逃离流放之地。这一战,我们要让中土大陆成为我们的家园。”

联军倍受鼓舞,开始攻城。而江家要塞孤立无援,需同时应对两大陆阵营的进攻,这场残酷战斗必将被载入史册。

江火独自一人缓缓步入江家宗祠,昏暗的烛光摇曳着,映照在古朴的墙壁上,供桌上摆满了密密麻麻的灵位,每一个灵位都用金色的字体雕刻着家族中逝去的英烈姓名,它们由高到低静静地排列着,诉说着江家荣耀与辉煌。

江火的目光在灵位间游走,最终定格在母亲江吴氏的灵位上。他轻轻地走上前,拿起灵位,用一块柔软的绸布仔细擦拭着。回想起母亲在世的时候,江火总是依偎在她的怀里,听她讲述那些关于“一”与“娘娘”的传说。

“一”不知源自何方,有人推测他来自“寂”,也有人认为他源自“虚”,但“寂”与“虚”皆难以言喻。

“一”或许随性而为,或许怀有特定目的,他从混沌中攫取了一捧未知,有人认为这未知便是“气数”。

“气数”被他一分为二,上为“天”,下为“地”。然而,随着时间的流逝,“天”与“地”会再度融合,回归为“气数”。

于是,“一”只好屹立于“天”与“地”之间,用他的力量支撑着它们,使它们不再重合。

“一”一直站着,经过了七千二百万年,最终还是消亡了。但“天”与“地”并未再次重合,他成功了。

“一”消散在“天”与“地”之间,化作了日月、四季、风、雨以及草木等万物,然而生灵此时尚未出现。

过了又一个七千二百万年,出现了一位被人们称作“娘娘”的人物。“娘娘”不知从何处寻来了“三色土”,开始按照自己的模样捏制泥人。

第一个生灵出世了,黄色的皮肤,大大的个子,“娘娘”叫这个生灵为“大人物”。

“娘娘”看着这个“大人物”甚是开心,就把最富饶的土地给了他,那片土地叫做“中土”。

然而,“娘娘”发现这位“大人物”在这片富饶的土地上作威作福,不思进取,甚至攻击其他同类,于是非常生气。她本打算抹除这些自动繁衍的“大人物”们,但最终还是手下留情,没有痛下杀手。

在此过程中,“娘娘”惊讶地发现自己竟然对这些“大人物”产生了一丝“人性”。

“娘娘”或许想创造出自己心中那完美的生灵,于是用仅剩的“三色土”,开始依照自己的模样,捏出了一黑一白两个泥人。

黑色的泥人首先诞生,“娘娘”望着这个新生命,心中满是喜悦,于是将他分配到了“南天”。那里的环境宛如天堂,人们无需过多劳作便能收获丰硕的果实。

接着,“娘娘”又捏出了一个白色肤色的泥人,同样满心欢喜,将他安排到了“北理”。虽然这里气候寒冷,但渔猎资源丰富,也算是一片宁静祥和之地。

“人性”率先在“娘娘”身上出现,也映照在这三个种族身上。

又经过七千二百万年,三个种族中诞生了“智者”。他们学会了思考、狩猎、生火、织布以及打造兵器。

他们手持兵器,向四周探索,征服弱小的族群。对于意见不统一的族群,他们毫不留情地予以毁灭。

世界因此陷入了疯狂,灾难日如期降临。

“娘娘”震怒,降下滔天洪水,意图彻底清洗这污浊的世界。

洪水将三个种族彻底分隔,形成了三块大陆:北面的北理大陆,中间的中土大陆,以及南面的南天大陆。

人们将这三块大陆统称为“厄土世界”。

洪水过后,伤亡惨重,仅余少数“智者”幸存。

北理大陆的智者提出质疑,如果我们真的是“娘娘”泥捏的,为什么我们会被惩罚,为什么我们生存在冰天雪地之中,而不是生活在富饶的中土?

当不满与理所应当的种子一旦种下,解释便变得徒劳无功。这些种子可能会结出不同的果实,其中包括“心魔”。

我们反抗,放弃信仰,只信奉心中的愤怒,我们要去中土。我们自称为“魔族”,并非由泥土捏成。

南天大陆的智者开始反思,我们世代生活在这片富饶之地,这是上天的恩赐。我们自视为上天之子,是“神族”,绝非软弱可欺。

然而,安逸的生活竟滋生了“心魔”。

那就战斗吧,我们要证明自己是天选之子,是神裔,是强大的“神族”。

号角吹响人性,此刻得到了发扬,这既是开始,也可能是毁灭。

江火吐出一口腥臭的血水,深吸一口气,对着江吴氏的灵位,呢喃说道:“为什么老天不给我一副强壮的身体?让我能像族人一样,像哥哥姐姐、母亲,还有父亲那样强壮,能够站在城头抵御外敌呢?”

江傲雪双眼映入联军,他们如同蚂蚁般攀爬攻打着要塞。他轻声开口,带着江火准备离开。

一位老者从虚空中走出,扫了一眼联军,又望向江傲雪,点头应允:“嗯。”

“你俩去李家,那里或许能寻得庇护。如果……嗯,还是做个平凡人最为安稳。走吧。”

老者理解江傲雪的意图,李家有江火的未婚妻。但江家已覆灭,谁还会在意这桩联姻?否则,李家怎会见死不救呢?

太爷,我们要走了吗?江火望着突然出现在宗庙的老者问道。

老者并未立即回答,而是点燃了一根香火,插入香炉中。

“嗯,我们要走了,守不住了。”老者说道。

江火闻言如遭雷击,他请求道:“我能不能看一眼父亲?”

老者沉思片刻后回答:“只能远观。”

联军头领猖狂大笑,没想到止戈要塞竟只有江家驻守,中土并未派来援军。

笑声戛然而止,一把大枪穿透联军中那位大笑者的身体。

领域张开,一座棋盘覆盖了整座战场。

卒,一马当先,率先过河。

江傲雪癫狂大笑,执棋问道:“谁来与我对弈?”

一位联军头领走出,大笑道:“下棋?我可是不会。但我需要一位王侯来当下酒菜。”

一把黑色旗帜在虚空中浮现,轻轻摇曳,传出一道声音:“请破阵。”

一声马匹的嘶叫声从棋盘中央响起。定睛一看,江傲雪傲然立于战车之上,手握大枪,直指前方,大喊道:“破阵!”

一人犹如千军万马,势不可挡地冲向大阵。大枪携雷霆之势,一击猛然落下,仿佛天地为之震怒。

枪尖上,那叫阵之人的头颅赫然在立。

江傲雪抖了抖枪身,说道:“再来。”

联军之中,又有四人走出。其中一位大声说道:“好手段!竟然连斩两位王侯境强者。”

大哥,别废话了。我们四兄弟联手,早点解决他,好尽快攻入中土。

听说中土的娘们,个个大腚。

哈哈,四兄弟听到这话一起大笑。

接着又说:“我们可都是王侯境,不知中土娘们们能抵挡我几下?”

守护在江火身旁的老者开口道:“我们走吧,傲雪已经不是对手了。”

江火倔强地嘶吼着,大喊:“我不走!我要为父亲擂鼓助威!”

烽火连天,欲望如潮驱联军。

城墙之下,责任重压需铁肩。

两力相争,血染沙场,悲歌四起。

夕阳残照,一将之首高悬于城头,闭目凝视苍穹,其下,江火凝视,双目如炬,誓以烈火之焰,还彼更烈之仇。

第二章 逆风如解意 江火在深沉的睡梦中,仿佛步入了一个昏暗而压抑的世界。他梦见家族宗庙在熊熊战火中剧烈燃烧,最终轰然倒塌,尘土飞扬。尘埃落定后,碎石和瓦砾中露出一个个英烈的牌位,它们曾庄严排列,如今无助地躺在废墟里。

更令人心惊的是,江火在梦中清晰地看见,父亲的头颅被残忍地钉在城墙上。

这城墙是他们家族世代守护的象征,代表着荣耀与尊严。

头颅的鲜血沿着城墙缓缓流淌,与城墙上斑驳的痕迹交织,构成了一幅“讽刺”的画面。

江火心跳加速,呼吸急促。悲愤、无助与愤怒在他心中交织,最终,他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惊醒。

江火艰难地起身,用锦帕轻轻擦拭嘴角,鲜红的血液触目惊心。

心中感叹:这该死的“至尊枷锁”,为何会出现在我身上?

环顾四周,他发现自己竟身处一座帐篷之中,不知已昏睡多久。

帐篷外,一阵嘈杂的争论声打断了江火的思绪。

只听到别人纷纷议论。

江火走出帐外,远远就听到。

一人说:“我们对不起江家,来晚了。”

另一人附和:“没想到魔神联军这么快就攻破了止戈要塞。我们还在集结人马,一听到消息就火速赶来了。”

又一人道:“真是可恨,江家这也太弱了吧,这么快就被灭了?”

江火听到这话,紧紧攥住了拳头。

“够了,都给我闭嘴!”这群人的领头大声喝斥。

“江毅,听说你带来了一位江家后辈?是江傲雪的小儿子吗?”

江毅是江火的太爷。江毅开口道:“没错,我带来了傲雪的小儿子。”

那群领头之人双手一击,大声说道:“太好了!”

又一人插话道:“我知道那小子,好像叫江火。他从出生起就被至尊枷锁压着,病秧子一个。而且,他还和李家明珠有联姻,真不知道李家抽的什么风。

对了,李家人怎么没来?”

如果你再不闭嘴,就给我滚回领地去。”这群领头的人再次大声喝斥。

“叫我滚是吧?好,老子还不去了!”说完,他扭头就走。

一人上前劝阻:“老吴,你这是干什么?你就少说两句吧,盟主也是为了你好啊!”

“哼,”老吴喘着粗气。

江火注视着这群人的精湛“表演”:魔神联军攻打止戈要塞,父亲早已前去求援。然而,这群“大人物”拖延至今,路程才走了一半。

真不知他们哪来的勇气前往止戈要塞,难道仅凭“脸皮”吗?

一盘散沙,难道是故意去送人头?

江毅开口道:“袁盟主,江家已经尽力了。全族上下,皆已战死,如今只剩老朽与江火。江火自小体弱,还望袁盟主莫要再为难我江家了。”

“哈哈,江毅,你言重了。”袁盟主笑道,“不知江火此刻身在何处,能否一见?”

江火闻言,只好现身,咳嗽一声,道:“晚辈拜见盟主。”

袁盟主急忙上前,拉住江火的双手,说:“孩子,你受苦了。”他的眼角竟泛起了几滴泪光!

江毅走上前,对江火介绍道:“这位是袁百田,天子派来的支援止戈要塞的将领,同时也是诸侯联盟的盟主。”

江火闻言,只好再次行礼。

袁百田缓缓开口:“天子得知你父亲的求援后,立即召集诸侯集结。但中土大陆的诸侯分散各地,路途遥远,集结速度缓慢,这才导致了江家的惨剧。”

“天子并未忘记你江家的功绩。此次前来,我先率领先锋部队抵达,后续还有更多援军。六百方国与其他路诸侯,誓要一同夺回止戈要塞。”

江火听明白了,也理解了为何无人愿支援江家。天子威势已衰,各国与诸侯只听调遣,不听宣召。

另一种可能是,天子意图削弱这些势力。各国与诸侯也心知肚明,纷纷找借口推脱,不愿前来。神魔联军攻打止戈要塞,江家只是其开端的牺牲品,这背后是权力的博弈。

听说当今天子的年纪与我相仿。

如今我还无法涉足这场权谋之争,于是决定开口说道:“盟主大人,哎,别叫我大人了。我只比你父亲江傲雪年长几岁,你就叫我叔叔吧。”

这……

江毅听出江火的犹豫,便说:“就听袁盟主的意思吧,你喊他叔叔。”

江火非常感激袁叔不辞辛劳救援江家,但侄子我身患重病,父亲也希望我能过平凡的生活。

此外,这次我当了逃兵,部分原因是我还与李家有联姻之约,父亲期望我能延续家族血脉。

江火说完,一口鲜血喷溅到袁百田脸上,随后昏死过去。

众人见,一通忙乱。

傍晚时分,一阵歌声传来。

他会响应已器的召唤,仿佛聆听远方飘荡的战歌,轻声吟唱,走向他的战器——已器。没有任何事物能够阻挡他,因为他是——江已器。

那我们呢?

等待吧,共同等待他的敌人到来。

江火睁开眼睛,看向走进帐篷的人,呢喃道,你是谁,怎么会唱江家的战歌??

来人看出江火的不解,开口解释道:“我叫李二,是李家的长子。”

你可能会问,为何长子名字中要带个“二”?这个问题,你得亲自去李家问。但我得提醒你,去问了可能会挨打,所以建议你还是别问了。

另外,我还是你未婚妻的哥哥,是亲哥哥哦!

江火望着这位放荡不羁的“大舅哥”,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

李二说道:“我就是想去止戈要塞看看,亲眼瞧瞧江家万载守护的地方,是否真如传说中那般头铁,宗庙里灵位真的都装不下了嘛?”

“听说你在这儿,我便顺道来看看你,和你聊聊。”

江火冷声道:“是来看江家的笑话吧?”

李二呵呵一笑,不做解释,开口道:

我三岁时就被轰出家门,一个人在乡下生活。记得那是个春天,我轻轻地推开了家里为我准备好的院落大门。

小院很简单,只有几间屋子和一个小院子。有一天,我坐在院子里发呆,一只鸟从头顶飞过,留下了一滩鸟屎。

没想到,第二年那滩鸟屎中竟然长出了一株幼苗。

一年、两年、三年,那株幼苗渐渐长成了一棵小树。我犹豫着要不要拔掉它,但转念一想,每一个生命,哪怕只是一棵小树,也有权利看看这个世界。

于是,我决定留下它。

十几年过去,这棵小树已经长到了和屋子一样高,真正成了一棵大树。而我,则需要承担它成长的代价,比如每天打扫满院的树叶。

但它的成长也有极限,那就是隔壁邻居的阳光房。如果它继续无限制地生长,终有一天会因为挡住人家的阳光而被要求砍倒。

如何理解天道的规律呢?

想要成为一棵大树,需要天时、地利、人和。

树本身也要懂得荣辱,知道进退。

这个院子就是道,只要树足够努力,即使在狭小的空间里也能生长。

这棵树的生死,全看主人的一念之间。

但扎了根的树就能无限生长吗?树不懂天道,也没有智慧,如果盲目扩张,只会招来灭顶之灾。

那天,我坐在院子里看了一天的雪,突然明白,所谓的功名、霸业、扬名,和院子里的树一样,都不过如此。

关于你的未婚妻,她希望你能去李家见一面,我受托给你传个话。

想看看我有多厉害吗?

江火充满好奇,两人一起走出帐篷。

其实也没那么厉害,只是比院子里的树稍高一些。李二指了指,远处的一颗大树。

天地渐渐安静下来,突然,一阵风卷起了地上的落叶,慢慢凝聚成了一把剑。剑尖直指天,李二跃上剑身,说道:“没骗你吧,是不是比树稍高一些?”

走了。

高空之中,悠悠传来一声:“去日不可追,来日犹可期。”

止戈要塞之外,尽是江家儿郎的死无全尸之状。

酒,李二应当不会忘怀吧?

第三章 说书人 江毅拍了拍江火的肩膀,问道:“今天你心情很好,是怎么回事?”

“那天,李二跟你说了些什么?”

江火开朗地回应:“他跟我讲了一个关于树的故事。也许他想告诉我,黄昏时,影子也能拉得很长,为何不去珍惜呢?”

“太爷,等到了李家把事情解决后,我想自己去看看这个世界。”

“可是,你的病怎么办呢?”

“没关系,就像我为族人、父母、哥哥姐姐做一些简单的事一样,我也想为自己去看看这个世界,回来对他们讲一讲外面的世界。”

“哪怕只剩几日活头。”

啪,一声惊堂木落下,客栈中的看官们纷纷投来目光。

台上,一位说书人开始讲述。

这位说书人的来历、姓名和去向都无人知晓,或许也无人想知道。

就像人们不关心止戈要塞的沦陷,仍在纸醉金迷中沉沦,屠刀终会让他们清醒。

江家,世代显赫。

江家老祖江已器,追随第一个智者天,共同建立了人族首个王朝——无垢。

那时,天带领人族伐神,这里的神指的是天人。

人们推测,天与天人可能是来自同一个地方,而天可能是被流放至厄土世界的,他不是本土智者。

因此,天要复仇,征伐天人。

大战的记载寥寥,忌讳莫深,仅知天取得了胜利。

战后,天获得了十二个天人位,命人将其打造成战器,赐给了追随他的最高功绩者。

这些人便是现在的七姓五望,十二个诸侯。

十二个功绩者的后代。

而江家得到的兵器便是已器。

无垢王朝历经八千六百年,三百一十位帝王,最终传至末代帝王莫。

大争之世,在莫执政的时期上演。

说书人端起桌角的茶杯,喝了一口,似乎有意留给听众一些思考的时间。

江火与太爷也在这群听众之中。

听着说书人的讲述,江火自己也陷入了思考。

江家老祖当年意气风发,何等辉煌。如今,却只剩他这病痨鬼与风烛残年的太爷江毅。若老祖泉下有知,不知会作何感想。

一位听众提问:“那江家是如何镇守止戈要塞的?其他诸侯又是什么情况呢?”

说书人放下茶杯,缓缓开口:“这就要说到后来的大争之世了。”

无垢王朝是人族历史上的第一个大一统国家,主要由各大诸侯与方国组成。

莫执政在位时,横征暴敛,大兴土木建造王宫,劫掠民间女子扩充后宫,削减方国爵位,导致天下民怨四起。

北理大陆与南天大陆趁此机会,开始进攻无垢王朝。

莫对内的战乱无法平息,同时又面临北理与南天两大陆的威胁。

最终,这个拥有八千六百年历史的国度被方国姜姓所取代。

江家在此期间,无论是对内还是对外作战,都尽忠职守,直至最后。

大家都清楚了吧,方国姜姓即现今的天权王朝,已传承七千二百年之久。

姜易,天权王朝的第一代君主,登基后同样遭遇了无垢王朝曾面临的隐忧。中土大陆连年战乱,百姓生活困苦。此外,还需应对来自北理与南天两大陆的征战。

姜易首先着手安定内部,平息了内部的纷争。然而,十二诸侯手握战器,他必须谨慎地削弱这股势力。

就在这时,江家为他送来了契机。

江战,当时是江家的家主。

姜易找到江战,两人经过一番密谈后,江战最终率领江家族人前往了止戈要塞。

接着,姜易又与其他诸侯展开谈判,通过威逼利诱或做出妥协,最终使十二诸侯全部归顺。期间具体发生了什么,至今仍无人知晓。

随着十二诸侯的归顺,天权王朝的内部问题迎刃而解。接下来,王朝将矛头指向了北理与南天,准备发起反击。

姜易率领归顺的十二诸侯,凭借他们手中的十二把战器,横扫北理与南天的联军。这场战争持续了上千年。

最终,天权王朝取得了胜利,北理与南天军队败退。

天权王朝在这一战中崛起,赢得了天下的广泛认可。

然而,姜易在面对十二诸侯时,依然对他们手中的战器心存忌惮。

或许,中土所信奉的“娘娘”感受到了人族的杀戮,因此降下了启示。

又或许,这是天权王朝中的某人精心布下的局。

就在这一天,中土遭遇了前所未有的灾难:瘟疫肆虐,海水倒灌,地震频发,百姓苦不堪言。

有人声称,这是“娘娘”对人族的警示,我们应当举行祭祀。

人们这才想起,从无垢王朝到如今的天权王朝,祭祀的传统似乎已被遗忘。

有人开始翻阅典籍,希望能从中找到祭祀的方法。

没想到,还真被他们找到了。

典籍腐蚀严重,但人们仍逐字逐句地认真阅读。然而,常常是这样,越是想找的东西,越是不出现;而当你不再刻意寻找时,它却又悄然出现。

当典籍中的文字被翻译出来后,人们感到失望,因为其中并无具体的祭祀之法,而只是一些词语和典故,如“助人为乐”、“解衣衣人”、“好战必亡”等,这些都是老生常谈的警示世人的话语。

难道他们就没有想过,这些典籍中的典故,正是他们苦苦寻找的宝贵人性吗?

随后,这些典籍又被丢弃一旁,任由它们继续腐烂。

灾情日益严重,人族束手无策,有人提议祭祀十二诸侯手中的战器。

屠刀举起,十二诸侯,后知后觉。

这时,江家站了出来,率先将自家的战器摆上了祭台。

其他诸侯私下里对江家指责,但江家并未理会。此举让江家与其他诸侯结下了怨恨。直到止戈要塞被攻破,江家满门覆灭,这段恩怨才算终结。

祭台上摆放着太牢、少牢和刍狗,而这些贡品竟然都是纸糊的或用草绳编织而成。他们怎么知道“娘娘”吃素呢?

最耀眼的当属那十二把战器。不得不说,“娘娘”的牙口真好。这些战器不知是什么材质,但都散发着冷冽的寒光。

姜易此时内心深处是否在疯狂大笑?计谋得逞了吗?难道他不明白削足适履、杀头便冠、断鹤续凫的道理吗?

客栈内人声鼎沸,当说书人提及天权王朝往事时,已有人悄然报信。随后,一队人马急匆匆赶到,二话不说便欲捉拿说书人。众人见状,纷纷逃离,唯余江火爷孙二人。

领头之人见状,见江火爷孙端坐不动,怒火中烧,破口大骂。

江火却未理睬领头之人,转而对说书人道:“十二把战器置于祭台后,并未如天权王朝所料那般消失,而是与其他战器融为一体,仿佛回归了本源,化作了一座山,那便是如今的不周山。”

江火又听到那领头人舌燥,开口说道:“太爷,清场吧,我想和这位先生聊一聊。”

不知太爷江毅施展了何种神通,这群人竟然纷纷倒地,彻底昏死过去。

江火对那说书人道:“我来自止戈要塞,不知先生如何称呼?”

说书人一听江火来自止戈要塞,甚感好奇,便回答道:“我来自百家学院,名叫听者。不知小兄弟贵姓?”

江火想起止戈要塞城头上那些百家学院的师生,与江家一同驻守,心中好感大增。他连忙回应道:“我叫江火。”

听者疑惑地问:“你与江傲雪侯爷是什么关系?”

江火自豪地回答:“那是我的父亲。”

听者满脸不敢置信,没想到在此能碰到江家后人,又疑虑地问:“江家不是全部战死了吗?眼前这位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江火毫不避讳地说:“我是个病痨鬼,留在止戈要塞只会拖累战事,所以父亲让我去了未婚妻家。”说完,他一阵咳嗽,点点血液染红了手中的锦帕。

失敬,失敬。

两人互相寒暄。

江火疑惑地问:“你也是前往止戈要塞吗?”

“别叫我先生了,我比你年长几岁,叫我名字就好。”

话还未说完,客栈外便有人大喊:“前往止戈要塞的船队要出发了,赶快集合!”

听到要集合,他连忙说道:“我是去止戈要塞,瞻仰并吊念。”

听者望着翻覆在河水中的船只,转头对江火说:“江弟,李家并不好相处。我也曾耳闻李家明珠的事,嗯……”他沉吟了片刻,终究没有说出来。

江火看出了听者的犹豫,安慰道:“没事的,只是去做个了断。”

保重。

保重,俩人互相道别。

听者站在船头,要了一壶酒水,望着江火,指了指翻覆的船只,随即开口说道:“翻覆的船只旁边,仍有千千万万的帆船经过;枯萎树木的前方,也有万千林木欣欣向荣。今日听了你力我的诗篇,我暂且借这一杯美酒,来振奋精神。”

干,敬江家的英烈们!

干,敬大哥。

第四章 拳皇 时隔多日,一队人马出现在道路中间。为首的是一对夫妇。

丈夫焦急万分,来回踱步。

妻子见状,上前安慰道:“夫君,已经派人前去二十里外迎接了。你现在着急也没用,放宽心,等着就是了。”

此时,江火与太爷缓缓出现在众人的视野中。

丈夫踮起脚尖查看。

只见三道身影,其中一人极速朝这边跑来,来人正是家中小吏。

丈夫连忙询问:“我那外甥到哪里了?”

小吏解释道:“王爷,江火小侯爷来了。”说着,指向江火的方向。

这位王爷正是天权王朝下属方国意城之主吴川涛。

今日,吴川涛携妻子韩氏,奉老太君之命,在此等候江火。

天权王朝都城,上京。

姜姓宗庙内,一名年轻男子正虔诚地祷告,历代天子的灵位于供桌之上。

这时,一名老者走上前,对男子说:“陛下,江家已经完了。”

这名年轻男子正是当今天子姜子里。

老者继续说道:“北理与南天的军队已经彻底占领了止戈要塞。袁百田率领前锋部队赶到,正在勉强维持战线。其他的诸侯与方国也陆续出兵。”

姜子里似乎完成了祷告,缓缓站起身,问道:“这代价,是不是有点太大了?”

老者沉吟道:“拿要塞换一个江家,这场交易我们是赚的。江家只是信号,后面的才是开始。

又继续说道:“剩下的赵家、袁家、韩家、钱家、孙家、李家、吴家、郑家、王家,以及那六百方国,都已上桌。”

姜子里点了点头,心中却暗自思量:北理与南天会真的守信用吗?结果真的会如我们所料吗?

老者看出天子疑虑随即宽慰道:“陛下请放心,即便北理与南天他们不守信用,我们也早有准备。仿制的十二把战器,只差十二诸侯的天人位便能完成。如今江家的天人位已送往禁地,其他几家的想必也快了。”

听说江家还有一位子嗣幸存?

老者听后哈哈一笑:“陛下,那江家子嗣名叫江火,与陛下年纪相仿。可这江火自出生起便是个废物,被至尊枷锁压制,无法修行,每日吐血不止,恐怕活不了几年了。”

姜子里听后,周凯上前接旨。

这位老者便是周凯,当今天权王朝的宰相。

周凯不明所以,只能跪下接旨。

“朕念江家世代忠良,今日却听闻江家覆灭的噩耗。但天公不弃,留下了江家子嗣江火。现封江火为忠义侯,世袭罔替。”

周凯不解:“陛下,这是何意?”

姜子里看出周凯的困惑,解释道:“江火没几日可活了,给他个侯爵之位又何妨?这也是做给天下人看的,免得有人说天权王朝忘恩负义。”

周凯随即明白,赞叹道:“还是陛下高明。”

画面一转。

江火拜见吴王与王妃。

吴川涛拉住江火,说道:“你受苦了,这里没有外人,不必如此称呼。”

“你外祖母还在家中等你,此处说话不便,我们先回城吧。”

方国意城是天权王朝六百方国之一。当初,姜易建立天权王朝时,为了控制十二诸侯,推行了推恩令。

这六百方国全部被分封到十二诸侯的辖地内,意城也是其中之一。

哭的时候被别人搂在怀里是什么感觉?

我才十几岁,为何早早地戴上了面具?

我才十几岁,为何要活得如此疲惫?

我才十几岁,为何要承受那么多压力?

我才十几岁,为何生活要如此痛苦?

我抗拒着深邃的蓝,却最终沉醉于星空的幽远;逃避着刺眼的黄,却深深迷恋上了夕阳的余晖。我畏惧着寂寞,却渐渐发现独处的宁静。

儿时偏爱绚烂多彩,长大后却更钟情于简约的黑与白。我钟爱暴雨,它似乎能洗净一切尘埃,而我,却在风雨中学会了坚强,即便内心偶尔泛起涟漪。

王府内,一位白发苍苍的妇人望着怀里嚎啕大哭的外孙,不知所措,只能紧紧地抱住他,希望能给予一些安慰。

本来我并不想哭,但被祖母问候并搂了一下后,眼泪就不由自主地落下了。

妇人轻轻擦去江火的泪水,说道:“一个人时可以坚强,但如果有人关心一句,哪怕是简单的‘你怎么了’,都会让人觉得委屈。不必在意为何而哭,不必纠结,至少这一刻,有人在意着你。”

王府内有一棵历经上千年的柿子树,它孤傲地矗立在一角。树干沧桑,如同历史的刻痕,记录着风霜雨雪,更是岁月的守望者。每一圈年轮都仿佛在诉说着一段尘封的故事。

江火正驻足于这棵柿子树下,这时,一道声音打破了宁静。

“我没有一拳打飞你,只是觉得你像个“人”!”

江火循声望去,只见一名中年男子正在柿子树下打坐,而自己竟未曾察觉他的存在。

老妇人也许正好经过,也许有意为之。

江火赶快去拜见前辈,这时传来一声急呼。

“祖母。”江火闻声后,连忙上前搀扶。”

“无命先生,真是不好意思,叨扰了!”,“这孩子是我的外孙,名叫江火,来自止戈要塞。”

“江火,来,给无命前辈行礼。”

江火走上前,恭敬地说:“晚辈拜见无命前辈。”

无命打量了江火一眼,问道:“你知道九八吗?”

“九八?前辈说的是驻守在止戈要塞城头的九八吗?”

江火想起九八,不禁会心一笑。

记得初见时,他自称来自书香门第,但江火并不这么认为。

第一次去勾栏喝酒,是九八带着自己去的。后来母亲知道了,还狠狠地打了自己一顿。不过,那勾栏女子真是漂亮,尤其身上那香味……,当时自己还打算买些,送给母亲。

九八没钱买酒,便怂恿自己从家里偷酒给他。自己记得,当时只是随便灌了一壶水给他,九八却故作陶醉地说:“真是好酒。”

那天,自己还摸了摸九八的肌肉,九八得意地说:“天赋可不会给你这健壮的肌肉。”随后,他又给了自己一巴掌,笑道:“你小子还得练。”

无命听着江火的叙述,时而皱眉,时而询问:“还有吗?”

江火似乎陷入了回忆,继续讲述道:

在父亲帐下,有一员大将,光棍。九八曾怂恿这位大将去勾栏喝酒。不知为何,这位大将竟与勾栏中的女子成了亲。

那晚,营房异常热闹,父亲也一反常态,没有往日的严肃,甚至喝醉了。

夜深人静之时,九八带我去听新房的墙角。新房内偶尔传来低低的笑声和细碎的话语,夹杂着轻微的响动,引人遐想。

九八捡起一块小石子,瞄准新郎房间的窗户,用力掷出。石子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啪嗒”一声,轻轻落在窗棂上。

这时,一位大汉冲了出来,一把大刀架在我的脖子上。我刚想解释。而九八却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后来,九八与那员大将一同战死。那位从勾栏中迎娶来的新娘,听闻噩耗后并未哭泣,只是简单地询问了几句。当众人预感将有事情发生时,新娘已经上吊自杀,只留下简短的几句话:“双鬟初合便分离,万里征夫不得随。今日军回身独殁,去时鞍马别人骑。”

无命听完,面无表情,只说:“明日与我练拳。”随后便离去了。

江火向祖母询问:“这位前辈是谁?”

妇人搂住江火,轻声说道:“他就是拳皇,也是九八的父亲,来自百家学院。你要和他好好学拳,别胡思乱想。”

江火双手一拍:“九八果然出身书香门第,没有吹牛。”

第五章 三百拳 意城大校场,无命一拳将江火打飞。

看着倒地不起的江火,他狂笑道:“哀嚎,不过是敌人的兴奋剂。”

江火听着这狂笑,愤怒不甘。

痛苦之色无言于表。

老太君望着倒地不起的外孙,心疼万分。但为了外孙,她只能强忍悲痛,挥手示意小吏上前,将江火抬去疗伤。

还学不学?

老太君咬牙说道:“学!不学就不是江家的儿郎。”

无命点头,又说:“今日这只是第一拳,他还需要再接够三百拳。如果半途而废,江火必死无疑。”

“他身上的至尊枷锁,我虽不能打碎,但也能帮他压制住。以后或许能找到办法根除。”

傍晚,江火醒来,感觉浑身气血翻涌,每一寸肌肤都仿佛燃烧着火焰。

太爷与祖母似乎有所感应,一同来到江火的床头。

江火说道:“我没事,祖母年纪大快去休息吧。我和太爷有话要说。”

老太君心疼地看着外孙,简单安慰道:“你要坚持住。”随后,她便离开了,把时间留给了江火与江毅二人。

太爷,您是不是反对我学拳?

江毅轻轻点了点头。

我学拳只是为了活下去,并不像太爷想的那样。将来为江家报仇,江家覆灭这背后的谋划,我都清楚。

今天挨了一拳,我发现虽然疼痛难忍,但并未有想吐血的迹象。拳皇也许真的能治好我的病,我真的受够了这至尊枷锁的折磨。

我不但想跟着拳皇前辈学拳,还想学习江家的武经。

江毅听完江火的叙述后,开口道:“这拳皇的拳,你必须挨够三百拳。你要想清楚,半途而废的话,你只有死路一条。”

“江家的武经,你不是一直在偷学吗?还告诉了九八。你父亲和我其实都知道,学就学吧。”

“今天你好好休息,想清楚。拳皇的拳法没那么容易学。至于拳皇到底有多大能耐,我今晚得去试试。”

太爷说完就走了。

江家武经是由江家老祖江已器所著。说书人在讲述时,听者往往不知其中内幕。

江家老祖原名江约,后来他跟随天征战,天将天人位铸成已器赠予江家,自此人们便尊称老祖为江已器。

在各大诸侯之间,他们不直接称呼天,而是尊称其为天公。

《武经》分为两大卷。

第一卷名为《破阵》,主要讲述两军对垒时的排兵布阵。破阵之法是江已器偶然所得,凭借这一卷,江已器成为了天公的前锋大将,为江家赢得了万世的富贵。

第二卷名为《战意》,主要阐述枪术。这一卷是根据战器领悟而来,而江家的战器,正是由天人位打造的枪。已器,只是这把枪的名字。后世江家的子嗣通过只言片语推测,这一卷也并非江已器所著。

关于其来源,有人说是源自战器的传承,有人说是老祖与天公共同所著。由于年代久远,现在已经无从考证。

九八曾教导我《战意》这一卷,但他擅长使剑,我从未见过他练拳,也未曾听他提起过他的父亲。他总是说自己是书香门第出身,不与武夫把式为伍。

明天,我将按照九八传授的《战意》去接拳皇的第二拳。

一队人马从都城上京,赶来前线,袁百田上前询问领头者的来意。

领头者走上前来,问道:“请问,江家的子嗣江火是否在此?”

袁百田回答:“江火已经离开,前往李家了。”

领头者面露疑惑:“李家?是诸侯李家吗?”

“正是。”袁百田点头。

领头者继续追问:“江火去李家做什么?”

袁百田解释道:“江火与李家明珠有婚约,这下你明白了吧?”

袁百田望着离去的人马,心中忐忑不安,难道这是要赶尽杀绝吗?

领头之人远离大营后,勒住马匹,转头对手下吩咐:“韩式,你留下监视袁百田的大营,一旦有任何动静,立刻向都城禀报。”

韩式点头答应。

“小王爷,这李家可真是脚踏两只船啊。小王爷打算如何处理?要不把江火……”韩式比划了一下抹脖子的动作。

话音未落,一鞭子抽在韩式身上,他连忙下马道歉。

“不该说的别乱说,否则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随后,小王爷打马率领众人离去。

韩式望着离去的背影,狠狠地吐了一口鲜血,心中暗骂:“神气什么,不过是个小小方国的世子,也敢如此猖狂。”

这位小王爷便是方国韩城的世子韩旭。韩城早已投靠当今天子姜子里,此行前来是为了册封江火为忠义侯,却没想到江火并不在此处。

韩式所说的“李家脚踏两只船”,是指李家已经答应姜子里做王后,却又与江家还有婚约。

北理与南天两军已彻底占领止戈要塞。

两军伤亡惨重,目前正在要塞内休整。

大帐内,北理魔族与南天神族分别端坐于两侧。主位上坐着两位主持人,分别是魔族大将军努尔哈斯和神族大将军佐林。

佐林率先开口:“这次攻打止戈要塞,我们伤亡惨重,至今已损失两位王侯境强者。”

努尔哈斯听后不悦:“难道只有你们神族损失了王侯境强者?我们魔族就没有伤亡吗?”

佐林大声反驳:“你们魔族至今只死了一位,而我们死了两位,这不公平。后面的战事,你们魔族应当先锋,我们神族殿后。”

这时,一个不和谐的声音传来:“那我今天再杀一个魔族王侯境,不就公平了吗?”

努尔哈斯大吼一声:“无胆鼠辈,还不现身!”

一声狂笑后,众人定睛一看,大帐内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名年轻男子,手里握着一把滴血长剑,剑已刺入一名魔族王侯境强者的身躯,显然他已死亡。

努尔哈斯怒吼:“何人?”

“爷爷李二是也。”

昨日,江火被拳皇一拳打飞,至今仍隐隐作痛。

今天,他需要接住两拳,不敢有丝毫大意,迅速摆好站姿准备应对。

拳皇无命微微皱眉,昨日这小子只能被动挨打,没想到今天竟能摆出防守站姿,真有趣。

“忘了告诉你昨日那一拳的名字了,也罢,今日接住这两拳一并告诉你。”

太爷江毅听完,不由自主地揉了揉自己的脸。

昨晚那几拳全部打在了他的脸上,他不知道这是否是拳皇故意的。

还好昨晚天黑,没有被别人发现。那几颗被打落的牙齿,他已经悄悄地咽进了肚子。

第六章 向神明挥拳 北理与南天联军的大帐内。

努尔哈斯震惊不已。尽管那位被李二斩杀的王侯在先前的大战中受伤不轻,但王侯终归是王侯,不是谁都能轻易斩杀的,更何况还是在己方的老巢中。

说书人缓步登上止戈要塞的城头。

城墙巍峨,历经无数春秋的更迭,依旧屹立不倒。

想当年,江家不为私欲所动,慷慨大义,毅然来到这中土边际,千辛万苦才建造成功止戈要塞。

如今江家已覆灭,谁来捍卫这中土的安宁?

请看今日之域中,谁家天下!

难道又是一个大争之世?

“先生,这里可不是先生欣赏风花雪月的地方!”一声急切的呼喊传来,说书人望向声音的方向。

只见,李二挥剑斩向努尔哈斯,剑气肆意,如龙腾九天,锐不可当。

努尔哈斯眼疾手快,侧身一闪,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致命一击。

剑锋所过之处,空气仿佛被一分为二,发出阵阵布匹撕裂声。

两人身形交错,瞬间又再度分开,各自凝神戒备,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李二手中的长剑嗡嗡作响,剑尖微颤,似乎随时都会再次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攻势。

而努尔哈斯则紧握刀柄,目光如炬,准备迎接接下来的恶战。

大将军,这不知从何处冒出来的狗贼,还是交给我四兄弟处理吧。

将来攻入中土,我们也好多分润些中土的娘们。

这狂妄的声音打断了李二与努尔哈斯的对决。

努尔哈斯哈哈大笑,道:“好,这狗贼就交给你们,北绒四王。”

四把黑色旗帜向李二疾冲而去。

旗帜携带着狂风,分别落在李二四周的位置,每面旗帜下各有四位王侯开始挥动。

“天灭!”四位王侯齐声大喊。

大阵随之启动,漫天飞雪随风起舞。

北绒四王中的阿大,大吼一声:“斩!”随即,一把由冰雪凝结而成的冰刀向李二劈去。

如同玻璃破碎时的清脆声响,那把由冰雪凝结而成的冰刀,被李二一剑击得粉碎。

说书人轻声开口:“不过尔尔,无须自困。”

一言既出,四把旗帜组成的天灭大阵瞬间瓦解。

李二挥剑,阿大的头颅应声冲天而起。

翻书声响起。

领域展开,云端之上,一位身着儒袍的男子端坐其间。

轻声细语,典籍中的文字仿佛被赋予了生命,纷纷飘落向下方的战场。

努尔哈斯大吼道:“佐林,你还要继续看戏吗?”

佐林也被这一幕震惊,喃喃自语:“这是天人?天人境?”

文字落下后,联军开始陷入混乱。

佐林毫不犹豫地开始吟唱。

天空中,一个黑色漩涡缓缓出现,与说书人的领域共同构成了一幅水墨画卷。

佐林大喝一声:“请神!”

随即,从黑色漩涡中走出一位疑似神祇的人物,手持一对大锤,猛地砸向说书人。

此时,李二被北绒四王中剩下的阿二、阿三和阿四三人紧紧困住,无法前去救援,只能大喊一声:“小心!”

说书人仿佛完全沉浸在典籍的世界里,对天空中的异象浑然不觉。

就像老师惩罚调皮的学生,轻轻用书敲打他们的脑袋一般自然。

两种异象消散无踪,只留下金色的碎片纷纷扬扬落下。

佐林请来的神灵,悄然消失。

与此同时,说书人也不见了踪影,不知生死。

李二奋力挥出一剑后,便开始仓皇逃窜。

这一切,江火都浑然不知。今天,他将面对拳皇的第二击。

拳皇的一拳击中江火,仿佛连魂魄都被震出体外,仔细看去,那魂魄竟被无数黑色锁链紧紧束缚。

拳皇高声宣布:“昨日那一拳,名为‘擂鼓’。”

“今日这一拳,名为‘叫天’。”

直到此刻,江火才恍然大悟,原来拳皇所说的“一拳”,是指一种招式,而非仅仅是一拳。

否则,他也不会像被拳头吸引一般,无助地在拳皇的拳风前飘荡。

江火能感觉到身上的至尊枷锁带来的桎梏,就像有人用大锤狠狠砸向他。

至尊枷锁本身没有知觉,但江火所承受的疼痛却异常清晰,直击神魂。

拳皇的拳头终于停下,江火也随之落地。九八传给他的武经,在拳皇的攻击下显得稚嫩可笑。

今天,拳皇显得格外兴奋,大声喝道:“今天,你敢不敢再接我一拳?”

江火站起身,身上的衣物被拳风吹得破碎,如同小草在风中摇曳。

“请问,接下来那一拳叫什么名字?”江火问道。

拳皇哈哈大笑:“苍生拳!”

随后,如雨点般的拳头再次向江火袭来。

老太君与太爷江毅站在不远处,目光紧锁,心中充满忧虑。

“不是说好今天只接一拳吗?”老太君望向江毅,疑惑地问道,“怎么又接了一拳?”

江毅用袖子遮住半张脸,声音含糊:“可能是拳皇今天心情好吧,多赏了江火一拳。”

“你不担心吗?”老太君追问道。

“担心又有何用,”江毅叹息道,“江家人从出生便想到了死亡,早已看淡。”

太爷与老太君的对话,被大校场上震撼人心的场景打断。

在拳皇意志的狂暴涌动下,其领域如同天崩地裂般猛然展开,一尊磅礴无比的金色法相,在浩瀚无垠的大校场上拔地而起,金光闪烁,犹如烈日当空,照耀得整个世界都为之失色。

法相深处,一道威严而磅礴的声音,如同惊雷般炸响,回荡在每一个角落:“在我面前,你可曾感受到自己如同蝼蚁般的渺小,在这浩瀚武道洪流中,仿佛随时都可能被吞噬殆尽?”其声如潮水般汹涌,带着无尽的压力与震撼。

紧接着,那声音又以一种近乎神祇的姿态,缓缓道出更为震撼人心的话语:“然而,若你能够突破命运的枷锁,历经万般磨难,最终侥幸晋升为王侯之境,到那时,你再望向我,便如同仰望那无尽的青天,既敬畏又渴望,深知那是一条永无止境的修行之路,而我,便是你永远无法触及的巅峰。”

江火此刻倒在地上,紧握拳头,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狠狠砸向拳皇金身的脚面。

他口中喃喃自语:“叫你狂!”

第七章 海盗王 江火又一次被抬走。

江火躺在宽敞而略显清冷的屋内,对外界是晴朗还是阴霾全然不放在心上。

回想白天经历的那惊心动魄的最后一拳,江火至今仍心有余悸,仿佛那股力量还在体内震荡。

就在这时,有人轻轻推开了房门,打断了他的思绪。

江火艰难地转过头,望向门口的来人。

来人注视着躺在床上的江火,眼神中带着几分戏谑,开口问道:“少年,你这是不行了?”

江火深吸一口气,尽管身体疼痛难忍,但他还是用尽力气,对着来人艰难地开口道:“不,我会像十五岁的父亲那样。”

拳皇哈哈大笑,说道:“那明天接着来,明天那一拳,名为‘站着死’。”

江火望着离去的拳皇,心中暗想:九八家果然不是书香门第,不然怎会有如此霸道的父亲。

不过,今天自己打出的那一拳还算不错。

轻轻掀开那本古朴而庄重的《武经》,就如同缓缓推开了一扇通往历史深处的大门。

太爷最终还是将这份沉甸甸的家族传承交予了江火,其中蕴含的不仅是“术”的奥秘,更是世代先人的荣耀。

在战意一卷的开篇,赫然映入眼帘的是那句掷地有声的话语:“枪,乃百兵之王。”这几个字力透纸背,仿佛能听见历史长河中枪鸣战歌的回响。

江火小心翼翼地翻至“手臂录”篇章,这里详尽地记录着枪法的精髓与运用之妙,每一幅插图都栩栩如生,每一行文字都蕴含着深邃的武道哲理。

江火深知,这不仅仅是一次对《武经》的简单阅读,更是一场心灵的洗礼与家族使命的承接。

止戈要塞,战局已定,李二在战败后仓皇逃遁。

与此同时,说书人借助佐林的请神之法,已成功至一片海域。

说书人察觉到,佐林所请来的神,并非源自厄土世界所熟知的法与理。

而分隔三个大陆之间,有一片广阔无垠的海域,名为海澜。在这片海域上,活跃着一伙海盗。

时光荏苒,转眼间又到了十年一度的海盗王争夺战之时,一场激烈的较量即将在海澜之上演。

押大押小?一声犹如晴天霹雳的呼喊传出。

只见一位女性上半身半裸,半边身子绣满刺青,皮肤呈小麦色,头发发黄,显然是长期营养不良所致。

她正带着一群喽啰聚众赌博。

赌博现场弥漫着紧张而又兴奋的氛围。

昏暗的灯光下,烟雾缭绕,人声鼎沸,各种嘈杂的声音交织在一起,构成了独特的背景音。

赌桌上,人们或眉头紧锁,或面露喜色。

骰子的滚动声、筹码的碰撞声此起彼伏,每一次开盘都牵动着所有人的心弦。

远处传来呼喊兴奋的呼喊声:“大当家的,大当家的!

”然而,女子并未理会报信的喽啰,只是看向四周参与赌博的喽啰,说道:“我要开了。

”骰子落下,结果显示为“大”。

参与赌博的喽啰们叫苦不迭,而女子则哈哈大笑,胸脯随着笑声上下起伏,荡漾在周围喽啰幻想中。

在这紧张的氛围中,女子终于注意到了报信的喽啰,询问他有何事。

然而,喽啰似乎还沉浸在之前的春色中出神,没有立刻回答。

女子显然察觉到了喽啰的心思,但她并没有生气,反而微微一笑,一把铜钱轻飘飘地飞向喽啰的头顶。

这一举动让众喽啰大惊失色。

铜钱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最终轻轻落在喽啰的头顶,发出清脆的声响,试图将他从幻想中拉回现实。

这女子初到海澜之海时,众喽啰或许都轻视了她,以为能轻易掌控这位新来的女子。

然而,他们的想法大错特错。

这位女子实力超群,竟将原先的大当家击败并杀死。

每当女子杀人时,都会赏赐目标几枚铜钱。

在众人的注视下,喽啰顶着铜钱,神色惶恐,苦苦哀求道:“大当家的,我知道错了,我不该有什么非分之想啊。”

他的声音中带着颤抖,显然非常害怕女子接下来的举动。

然而,女子似乎并没有打算轻易放过他。

她冷冷地说了一句:“铜钱落,人头落。”

这句话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寒意,他们明白女子言出必行,喽啰的性命此刻已经悬于一线。

喽啰听到这句话后,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更加用力地顶着铜钱,生怕它一不小心就会掉落。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所有人都屏息以待,看这个局面会如何收场。

喽啰顶着一枚枚油光锃亮的铜钱,脸色苍白如纸,双腿颤抖,仿佛那铜钱重若千斤。

“大当家的,真的不是我的错啊!”

他声嘶力竭地喊道,声音中带着无尽的恐惧与哀求。

开始叙述他们在海上巡逻时,意外地抓住了一个落魄的书生,大当家之前不是提过咱们窝里缺个账房先生吗,我便擅自做主将人带了回来,希望借此求得饶恕。

果然女子听闻此事,原本紧锁的眉头突然舒展开来,眼中闪过一丝喜色。“人呢?”她急切地问道,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

“在外边绑着呢。”

喽啰小心翼翼地回答,生怕一个不小心就触怒了这位杀伐果断的海盗王。

女子闻言,身形一闪,便向着船舱之外走去。

她的步伐轻盈仿佛每一步都踏在了海浪的节拍上。

女子突然停住,心想:难道自己这副打扮是否唐突?要不要梳妆打扮一番?

众喽啰见状,不明所以,只好等大当家发话。

而那位顶着铜钱的喽啰,则趁机再次哀求道:“大当家的,饶了我这次吧!我下次再也不敢了!”他的声音中带着哭腔,显然已经吓得不轻。

女子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眼中闪过细戏谑的神色。“看你这次立了功,铜钱就顶三天。但记住,三天内如果掉了,还是人头不保。”

她的声音,仿佛是在陈述一个不容置疑的事实。

海盗喽啰围在一起,纷纷投去同情的目光,有人小声说道:“瞎子,你这次可是捡回一条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