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续火》 第一章 孕二 活到第3个本命年的时候,尤其是过生日的那天起,风觉得自己的人生应该干几件漂漂亮亮的大事,让周围人看看自己的本事,让他们从内心里尊重自己,瞧得起自己,甚至是“讨好”自己,再甚是“崇拜”自己,他觉得活到这种状态,才是他真正想要的状态,否则他预感自己永远不会满足,永远不会过无忧无虑的生活。虽然,现在的他,十年前不曾预设的人生走下来了,该毕业毕业,至少要大学本科毕业吧?虽然不是名校,但是他也从来没有因这个问题自卑过。该工作工作,至少要有稳定收入吧?毕业后没想着考研,而是先去工作,折腾了几次,考了一家不错的事业单位,虽然待遇不高,但是至少旱涝保收不至于有太多的顾虑。该买房买房,至少是两室一厅吧?虽然不是大品牌学区房,但是也算自己名下有了资产。该买车买车,至少是十万元级的吧?左挑右选,拣择了一个性价比最高、皮实耐用的家用轿车。该生娃生娃,至少得有一个男娃吧?诶,第一胎就是!孩子长得还不赖,随了妈妈云的脸蛋。风对他们母子的长相非常满意,内心非常得意自如。云,是他今生最优的选择;儿子,是他今生最得意的作品。

这就是没有预设的人生,没有人告诉他每一步该怎么走,但是他就是这么像有惯性的驱使一样走下来了!他发现,周围和他不一样的人并不多。而那些和他过着不一样的生活节奏的人,他也从来没有细思,为什么他们和自己的生活不一样,他以自己的生活节奏为本宗,他反而想要的是让别人反思并模仿“我的生活”。他细思的往往是自己——即自己要的究竟是什么?为什么已经很幸福了,但是内心仍然有所求,对别人的生活样式暗自里做着“评评点点”,把他们的活法从自己的价值观里一个个做了“排除法”,他想找到一种自己最顺意的活法,去照抄过来,自己也少动一些无谓的脑筋。也想说自己能不能原创一些,活得潇潇洒洒,痛痛快快,走出那条少有人走的的路,然后让别人跟上来活出他们自己。

10年的生活,让风每天自顾自的思考这些,活在自我的头脑中,脑上的黑色毛发也越来越稀疏,没有经历泛白的过渡,但是他一面花钱养护着自己的头发,一面停不住头脑的信马由缰,直到说—我不如写下来吧!写成什么算什么,不然太难受——自己不成器,还看不惯一切。是的,可以写下来了。

从哪写起呢?从啰哩吧嗦的家务事写起吧!

儿子雨已经虚岁十岁了,头一胎的经历,让风认识到了育儿绝非易事,想到这几年带孩子的经历,风自感不是很成功,该培养的学习习惯没有培养起来,该有的兴趣特长也没有培养起来,虽然靠他自己对儿童心理成长的分析,自感这都不是人过好一生的关键,孩子的生命质量并不完全决定于习惯与特长,也不决定于成绩。但是没有一个好的习惯和特长,总是让他平添很多隐忧,总是没有一些确定性的安全感。后面的时间,也总是害怕接下来再错过书里所说的“敏感期啊”“关键期啊”什么的,他深知错过这些所谓的“黄金期”,培养孩子会事倍而功半。对这件事情的顾虑不是几句话能说清楚的,而且事需要专门的分析考虑,而眼下让他陷入选择困境的事另一件事。

春夏交际的一天,云略带愁容地告诉他:“我有四十天——身上的没来了!”

风回:“这不正常么?你不是经常推迟吗?”“谁说的?不正常所以要正常啊!关键是,最近吃啥都没胃口!经常不知道吃啥!”“你想要怎么正常?你这已经好多年了!以前说要给你找人看,每次都不把药吃完,总是留个尾巴!药吃不完不,病能好吗?再说了即使吃完病好了,还需要继续吃药巩固,所以吃不完药是不可能好的!......”“我知道!.......你还是不了解我!我都是按医生说的吃的,人家说正常了规律了就不要再吃了,需要吃的时候再吃!不然会起反作用!”“诶,反正我的忠告是——该吃药把药吃了,病还是不好,就可以排除是吃药不到位这个因素导致的效果问题,然后再看还有什么其他原因。”在风看来,既然让一生看病开药,那就相信一生,每次开的药按时按量吃完,症状缓解后仍要坚持吃,尤其是中药,在他的心目中,药食同源是最科学的,多吃两副哪有那么大的副作用。而他经常看到云吃药留尾巴,每次都要剩下一星半点,总感觉她吃药不彻底,病老是反反复复,这次吃药好了,过一段时间同样的病又出来了。相处十年了,云的这种做法让他很懊恼,好几次都想发脾气说她,总无济于事,时间长了也就不想再多说什么了。

“实在不行,我再去医院找那个大夫看看,开点药调理一下,这一次我觉得和平时不一样,总感觉胃口不舒服,还恶心。”云一年要去好几次医院,身体抵抗力弱,但是一方面她又是一个不太想吃药的人,总觉得“是药三分毒”,每次吃药“见好就收”,不愿意给身体里放多余的“毒”,但是自己每年生病的情况总是很多。

“那你去看看吧,如果自己能去就自己去,需要我去了我就陪你去。”风本来还想说点什么,但是他了解云,这次就坡下驴,顺她的意思便罢。但是这话里话外,总没有想陪她去的意思,如果觉得应该陪,那就直接说了,而不是让对方来选择。

云也不会犹豫去选,而是直接决定:“我自己开车去吧,你不用去了。”

云心里不快,因为云完全可以将对方说的话,解读为“不关心自己”,但是这么多年了,对方在某些问题上的看法是什么样的,彼此都是心知肚明的,虽然都曾试图让另一半做出一些调整和改变,但是努力了这么多年,都是失败的。各有各的看法和模式,知道对方想怎么想的,就凑付着过就行了,轻易不会再因意见不合而争吵。

第二天,云兀自开着车去了省城最好的中医院,找那位经常给她调理身体的主任医师张大夫。

轮到她的时候,她把诊室的门关上,把排在后面的人隔在走廊,她想让大夫看得慢一点、细一点,说得清楚一点。因为她觉得这一次的身体反应很“蹊跷”,很多年没有这样的反应了,她也有一些坏情况的担忧,但是这种坏情况她不愿意多想。她宁愿让医生说出来,自己去接受“权威的审判”,而不是自己吓唬自己。

她把最近几天的“身体不适”比跟风说得更清楚,细节更多,时间也更具体,但是话里总是有一些犹疑,说毕,张大夫以自己三十多年的经验脱口而出:“你是有了吧?!这还不清楚吗?”

云还是不死心:“啊?你确定吗?我们确实是上个月的时候做的,不是很深,而且还做了处理,都排出去了,怎么还会......?”

张大夫没想到这个生过一胎的妈妈还是这么“年轻”,连这点警觉性都没有,都反应这么长时间了,还在质疑。直言道:“很明显啊,你说的都是早孕反应啊,你咋不信呢,把手拿过来!”

张大夫还是得搭一下脉,让对方死心。

让张大夫意外的是,脉象反而没有说服了自己,但是她仍然坚定自己的判断:“你这肯定是有了,不用怀疑,这样吧,就去做个彩超,什么都清楚了,做完再定你是要还是不要!”

云其实心里已经很清楚了,她相信张大夫不会错,她之前的预感是对的,早孕反应,但是她又不想接受这个事实,因为这是“意外”,意味着她要和风一起做一个决定,人每做决定是伤脑筋的。而且风会怎么想怎么说她心里其实没底,因为他们曾经探讨过再要一个的问题,内心都是想要的,但是都被“私心”压下去了:这个儿子让她和风都有同感:养儿不易,没想到现在带一个孩子这么难,儿子雨一身反骨,非常不好“对付”。如果再让她养一个,心里犯难,这几年匆匆忙忙就这么过来了,个中甘苦也不再多想了,她不想再吃一份养孩子的苦了。想活得轻松一点,年轻一点,所以他们之前的默契是——不打算要老二。

而现在呢?超出了打算之外,该怎么办,进还是退?取还是舍?这是眼下最要紧的事,面对的选择和其他任何选择都不一样,这是不可逆转、不可修正、不可倒退的选择,她需要和风从长计议。

出了医院,拿上张大夫开的彩超单子,云并没有找超声科,更没有缴费,而是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用手轻覆着小腹离开了医院。回去的路上,她需要想的是怎么去和风说这件事,如何与他相商做好这个决定。

因为她知道,这会分担他的注意力,云也知道,他这段时间的注意力全然不在这些事情上,他一直在思慕一些自己真正想做好的事业,现在出了这个事,不知道风是否会因这件事而闹情绪?抑或是迁怒于自己?无论如何他们是面对这个问题,谁生气发牢骚都能理解,但关键是如何取上策解决问题。(未完待更) 第二章 辩论 云开车回家,路上忽快忽慢地走着。她去医院,本质上还是为了求证——我确是又怀上了。对于这个年龄段的她来说,并不是天大的事,也不是什么难以承担的重大后果。但人有时候就是这样,明明已是板上钉钉的事,还是不愿意敞敞亮亮地接受,就因为这不是预料之中的事,这不在我的掌控之中,这不怨我。把结果想归结为——这是意外,这不是我的错,或者,至少,这不是我一个人的错。

谁说不是呢?男女之间的事,怎么能说是一个人的事呢。尤其是组建了家庭,更没有什么事可以说是一个人的事,只能说我们应该做好各自要承担的。

晚上,风回到家,家里的气氛,他并没有感到今天同往日有什么不同。云的内心五味杂陈,还在做着心理建设,她想应对好风有可能的一切反应,不想因为对方的任何反应而争吵,结婚十年,他们争吵太多了,但是除了让彼此难受、伤害感情,还没看到两口子争吵能带来什么好的“副作用”。争吵的本质是沟通,但往往事与愿违,好在是对方过后都愿意做一些浅层次的反思,在下一次的相处中直接在行为方式上愿意做一些妥协,反正嘴上他们两谁都没输过。

云一晚上没提白天去医院检查的半个字,就这样这个晚上成了一个很平庸的晚上,了无惊声与波澜。

直到第二天晚上,云感觉好像真的准备好了:“哎,我跟你说一下,我昨天去中医院了,大夫说我又有了。”

风:“啊?是吗?哈哈哈,你这都一把你年纪了,还能生吗?”

云感觉他早有准备似的:“咋就一把年纪了,我刚过个本命年,也没多大呀,咋就不能生了?”

风:“能生是吧?那就生吧!”

云:“你说的轻俏,反正疼的不是你,你们男的倒是轻省——”

风:“那你要咋了?”

云:“咱们能不能不要非此即彼,咱们这都十年了,都有考虑过要二胎的事,你现在能不能坐下来,咱们好好说说怎么办?”云非常认真,不能稀里糊涂地那么做决定,因为女人天然的觉得,与自己肉体有关的事就没小事。

风停下手里乱七八糟的事,又是拿着孩子的玩具要收拾,又是拿着书就跟完成任务似的每天看那么几页,边从客厅过来边说道:“那你说,你是怎么想的?”

云一手扶着额头,一手整个都躺在桌子上,他看到风的反应并没有给她增加什么情绪和表达上的压力,就直言不讳了:“可麻烦了。。。。。。这几年也没想过这事儿,现在突然又有了,带个孩子累叭叭的!好不容易儿子这么大了,咱们都活出来了,再要一个又陷进去!”

风这个时候,特别想点一支烟,他每次想表达和说什么的时候,总是想点烟抽着,好像能让他说的更好。但是此刻,不合时宜了,云基本可以肯定是怀上了,无论如何他不能起身拿烟了。两只手,交叉扣在一块,摊放在餐桌上,慢条斯理地说道:“咱们这都是一路走过来的,现在说的这些我完全能理解。不管怎样,我们都是更成熟的成年人了,我们都要对自己的选择负责。当下的感受很重要,但是这不是我们做决定的唯一因素。我还是那句话,要想好不同的选择可能的后果是什么,我们做一个推演,不同的后果都在我们尽可能的预料范围内,要也好不要也罢,我们都接受后果,不能再过几年,我们再后悔。”

风说的这些,好像是废话,人难道不是这样一种动物——只要是做出选择,不就默认了会接受选择所内置的一切后果吗?再说了,谁还能一辈子不后悔,后悔不是常态吗?一个后悔结束了,到下一个后悔前不就没事了吗,?再说了,从存在即合理的理念来看,后悔既然老发生,那就说明有发生的道理在,有不可避免的客观因素在,我们不应该是与后悔共存亡,而是怕后悔吗?怕后悔,会不会变得犹豫不决、当断不断?会不会成为一个优柔寡断、刚愎自用的人?

云听完,不耐烦道:“我知道你的意思,你是想让我做决定吗?你是怎么想的,能说一下你的真实想法吗?”

风似乎胸有成竹,他认为这就是一个选择题,想好后果就行,他换了个手势,比划起来说道:“好,咱们来详细说说。”——“你看哈,如果要,咱们无非担心的就是带孩子麻烦,一把屎一把尿,一天下来累斑斑的。这也是要经历的必然阶段,咱们要考虑进去——”

风话没说完,云就截住了:“如果只是这些,那就简单了——”

“对,还有,咱们也是过来人,孩子小的时候,咱们也难免争争吵吵,因为各种事生气闹情绪,这也是你担心的吧?”

“是,其实这一点也很重要。最重要还是心力交瘁,心累!”

“养一个孩子是全方位的,希望他各方面都好,一辈子操心,所以就把我们拖。。。累了!就是这种担心后怕。。。”风表示完全的理解。

“诶,而且咱们这几年养孩子的体验感很不好,虽然咱们的孩子很可爱,但是这一路走来把我们吓怕了,尤其是孩子不听话的时候,气就不打一处来!也可能是咱们本事不行吧,弄不了,只想他快点长大。”云心里的话总算是说出来一些了,虽然很“耿直”,但是他也只有和自己的老公全盘托出,和其他任何人都不敢说这样直接的话。“是啊,凡此种种吧,咱们的顾虑来自各个方面,是很多的。有事实上的一些客观情况,也有可能我们自身没有准备好,也有可能我们自己做得不对,孩子带来的烦恼太多,这是我们不生的话要考虑的一些因素。咱们再来说说,要的话呢?你觉得要个老二的好处是什么?”

说起这几年养娃的艰辛,夫妻俩的苦水不知道能倒多少,如果能退货,真的想退货,现在孩子们吃的好,营养好,自然发育好,生理成熟期也提前了。再加上接触的信息无所不在,互联网、短视频、学习机,他们的心理成熟也许更早,与此同步的,叛逆期也提前了,这让夫妻俩苦不堪言。儿子雨有一次回来说:“我们老师不好,我做得好的时候她一次也看不见,做得不好的时候每次都能看见!做得好的时不怎么表扬,做得不好的时候就批评我。我不喜欢!”这个时候,风、云两口子就会跟宝贝儿子讲:“小雨啊,你遇到老师说的不对的地方,你是可以跟老师指出来的,正正当当的说事实,让老师基于事实去评判,这是你的权利!”儿子小雨似懂非懂道:“老师才不会听我说呢!我才不去呢!”就是这样一个孩子,挺可爱,但是挺难培养。但其实,这是对风、云二人的考验,只要孩子的基础条件条件具备,发现一个孩子很难培养,那一定是因为方法错了。

再回到夫妻二人今晚探讨的话题,把要这个老二有可能遇到的“麻烦”因素都考虑进去了,接下来该考虑如果要留下这个孩子的话,有哪些“利好”可期。

“首先哈,你看,生这个老二,我们也有了一些经验,肯定不会老大这样,就是凭着直觉带,没有什么科学的方法和依据。而现在呢,咱们多多少少也学了一些育儿知识,也有我们自己的思考与总结,不论如何,心态上也可以主动地放轻松一些。”风还是这么理性,有时候又有点想当然。“应该是吧?。。。”云还是觉得没那么容易。

“其次,我觉得老二要是个姑娘的话,你看咱们家就齐美了,一儿一女,你和女儿也能作个伴,老了照应你也方便,人总会老的,有个女儿跟你说说话,这样你也不孤闷!”风的话里,他觉得云作为妈妈,可能更需要一个女儿的陪伴。但事实恐怕是,他更想要一个“小棉袄”,他想想怀里抱着一个可爱的小棉袄就会心一笑,得意的不得了。“那要再是个男孩呢,和现在这个一样,那又怎么办?”云想泼冷水。

“男孩也不错啊,弟兄两个,要生,就是生下啥都好!不管男娃女娃,我都觉得好!”接受事实,拥抱现状,过好当下,这也许风这两年练得最好的一个心态,虽然他有时候想问题还是很狭隘,还是很短视,但还是追求把问题看得开一点,因为他回望过去,总觉得有些气白生了,完全是因为认知不足、维度不够导致的,对后续面对生活的难题没有任何帮助。

云还是没那么乐观,生孩子这件事,女人自己遭的一份罪肯定是推不掉了,闹不好,还要让别人跟着遭罪,罪上加罪,想想还是后怕:“你倒是想的很开啊,我反而成了那个悲观者了,你这倒是进退自如啊?我却成了那个取舍不下的了是吗?”

“你看,咱说啥来着,咱就是要把这个取舍的事说清楚,要有要的好,不要有不要的好,承担后果的是将来的我们,现在不要这个孩子,对我们能有多大影响呢?我也是怕我们走别人的老路,以后想生的时候生不了!”风想劝慰对方,也想把要的好处考虑的更足一点。“还有我想提醒一下,就是什么呢?现在不要二胎的家庭,是后悔的概率多,哪有要了还会后悔的呢?”

这句话,让云陷入了沉思,对啊,过去的父母生我们这么几个孩子,哪有后悔过,只见是生的少的家庭有遗憾。世上的任何问题,可繁可简,可难可易,全凭一张嘴理论。此时此刻,风、云夫妻就面临着这样一个说来道去,就变得复杂的问题。无论如何,这对于一个家庭来说,都是大事,能否看得更长远呢?怎么样才是最保险的选择呢?(未完待更) 第三章 复诊 上一次的对谈在云的沉思、风的沉默中结束。云还想再给自己争取一些时间,她能感受到的意识里都是这件事,每天按部就班的上班、下班,日常的琐碎都摆脱不开,再这样下去她真的不知道会出啥岔子。

在公司里,她总想喋喋不休的跟同事说些没用的闲话,家长里短,东一下,西一下,天上一句,地下一句,也不知道要说什么。偶尔哈哈大笑,应和自如,毫不词穷。她只有不停地说话,才能掩饰些什么。说到口干舌燥,大家都午休了。她终于憋不住了,前面的喋喋不休就好像是铺垫和壮胆似的,同事们都离开了办公室,他拿出手机,用短号给老公风拨通了:“喂,老公,我想了很多,还是再去医院检查一下吧?做个彩超,查清楚了再说!”电话那头:“噢。。。行啊,查一下,心里有底!”

云抿了一下嘴唇:“那你能陪我去吗?”

“可以啊,没问题,你看多会儿去,今天下午去的话我跟主任请个假!”

“明天吧!我先挂个号!”云边说边挂了电话,立马打开“挂号问诊App”。这次她挂的不是她的那位张大夫,而是挂了离家最近的“市妇儿保健院”的号,直接挂了产科,下午的号有点紧张,即使检查了当天结果也出不来,她索性挂了第二天上午后半段的号,一早忙完当天的工作,可以跟主管打个招呼提前去,隔了中午,下午结果就能取。

随后,她给风回了电话:“老公,今天下午时间太紧张了,你请明天上午的假吧!”“好的,那就明天上午。”

他们约好明天去检查的这个下午,各忙各的,虽然最终的选择还是没有清晰的眉目,但是他们的头脑里还是在不断地“反刍”,要这个老二宝贝,有什么好,有什么不好;如果不要呢,有什么好,又有什么不好!就差再画一个四象限图来分析啦,但是人的头脑想来想去是得不出什么最佳答案的,尤其是在做选择的时候,只会越想越迷糊头疼。”

此时此刻,他们二人达成了复诊的意见后,都在各自的岗位上忙着,处理好眼下必须做的事,只要快速做动手的事,大脑就腾不出太多地方来胡思乱想。因为动手可以把思维收到当下,注意力集中到当下,大脑想走神的时候,手上的活是会发出警告的。只有把眼前的事快速处理好,也许才能腾出专门的空间和时间去想出两全齐美的法子。

就这样,他们度过了一个平平常常的晚上,各自安好:辅导雨写作业,看书,下棋,聊天,放松。。。都在静等着明天检查。

天蒙蒙亮,两口子就醒了,这一天,似乎比闹钟醒得更早。

按照预约挂号所确定的时间点,他们分毫不差地来到医院,并顺利地排上了队伍。

很快便轮到他们就诊,走进诊室后发现,接诊的是一位看起来比他们年长几岁的大夫。这位大夫先是抬眼打量了一下这对夫妇,然后将目光转移到了云的脸上,轻声问道:“你们来看什么病呀?怎么回事?”

云定了定神,接着就像之前跟中医院的张大夫讲述时那样,又几乎原封不动地把那些话重复了一遍。站在一旁的风则听得津津有味,他以前从未意识到原来妻子最近这段时间里身体竟会产生如此之大的反应。更让他惊讶的是,妻子居然能把这些不适隐藏得如此之好,以至于他平日里根本没有察觉到任何异样。此时此刻,风才算是彻底了解了妻子的状况。

大夫听完云的叙述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随后便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脑屏幕,双手熟练地敲击着键盘,似乎正在输入一些相关信息。过了一会儿,大夫抬起头来看着他们说道:“从目前的症状来看,我觉得可能是早孕反应。你们究竟是打算要还是不要呢?依我看啊,当然是要比较好!你瞧瞧,你还这么年轻,而且长得又漂亮!”

听到这里,风云两人不禁面面相觑,心中暗自纳闷:这大夫可真够神奇的,她是如何得知我们夫妻俩这次怀的其实是二胎呢?然而眼下,他们已经无暇去思考这个问题了,因为整个思绪早已被“要”与“不要”这个艰难的抉择给紧紧抓住,再也无法分心旁骛。

“大夫,可以直接做个彩超吗?”云有些急切地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主动和期待。

听到云的询问,大夫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微笑着回答道:“当然可以,现在就去做吧,我马上给你开单子。”说着,大夫迅速在电脑上操作起来,不一会儿便打印出一张检查单递给了云。

云拿着单子来到了彩超室,躺在检查床上时,心情既紧张又兴奋。负责检查的大夫坐在一旁,眼睛紧盯着显示器,同时还不忘与云闲聊几句:“别紧张,放松些。嗯……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呀,你肚子里像是有个花生豆大小的东西呢。不过别急,再过一个礼拜再来复查,到时候就能看得更清楚啦。”

云微微侧过半个脸,好奇地问了一句:“真的吗?”她的目光也不由自主地转向了显示器,虽然看不懂那些复杂的影像,但心中却充满了对未知的期待。

此时,检查的大夫继续认真地在云的肚子上移动着探头,转了好几圈后,屏幕上显示的图像变得越来越清晰了。只见一个小小的孕囊安静地待在那里,仿佛正蓄势待发,等待着破壳而出的那一刻。

看到这一幕,云不禁轻呼出声。她意识到自己的身体已经发生了本质的变化——她再次怀孕了!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让她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而对于他们这个原本幸福的三口之家来说,这次意外的二胎降临无疑将会打破现有的平衡,无论是家庭经济、精力分配还是生活节奏,都需要做出全新的调整。

然而,此刻的云决定不再过多担忧,而是选择相信时间能够解决一切问题。就让时间来慢慢见证这个小生命的成长,以及他们一家人如何共同面对未来的挑战和改变吧。 第四章 交心 彩超单子半个小时后就出来了:宫内可见约6周孕囊,可见胎芽,未见明显胎心。

随后的血液检查,包括血常规、血型、肝功能、肾功能、甲状腺功能、血糖、血脂等项目的结果指标,都指向了清云是一个标准的孕妇了。再加上市妇儿保健院那位女大夫的报告解读,一切都让风云夫妻了然于胸了。

出了诊室的门,他们找个地方坐定,清云盯着单子翻看,又看了灵风一眼,欲言又止。

灵风把手搭在清云的半个后背上,也凑近了看:“你是不是早有预感是有了?”

清云两眼发呆,低下头:“是啊——”

“那你为什么跟我说?”灵风想听她亲口说出原因。

“说啥啊,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咱们这几年对这个事总是毫无准备,所以安——一直做得很好”清云边说边看着周围,生怕别人听见。

“哎——,其实吧,你是怕我生气?。。。你怎么这样?”

“这段时间一直在挣扎,不知道该怎么办。我和别人说过——,和我姐说过。”清云半侧过身子说道。

“你说的时候确定吗?”

“确定啊,我自己测过。但是没告诉你——”

“啊呀,我真——,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呢,你觉得我说了会怨你是吗?”云的脾气快上来了。

“是啊,你以前不是也说过吗?要老二要么早点,要么就不要了。我也跟你表过态,说不想要老二了,你可能也是体谅我吧,你也同意。现在小雨都快十岁了,要生是生老二,年龄差这么大,也玩不到一块。”清云说这些的时候,留意到候诊席上都没有人了,只有最后几个患者和医护在来来回回地走着。

灵风瞥了一眼对面墙上的挂表,咽了咽舌头,把手从云的后背上拿下来:“走吧,边走边说,去车上吧!”

两口子穿过医院阔大的医疗街,从东街走到西街,男人轻拉着女人的几根手指,胳膊挨着胳膊。斜着穿过大堂,径直往停车场走去。

到了车上,没系安全带,车内一时沉默。灵风先打破沉默:“你说说吧,还有些什么没跟我说,你说完了我再说。”清云转头看向他:“就是可矛盾了,可纠结了,我们还要考虑小雨的感受,他说不想要弟弟也不想要妹妹。还有以后的精神压力、经济压力,其实我也觉得自己没本事,养不好孩子。”灵风握住清云的手:“其实咱们静下来想一想哈,这些都不是问题。毕竟咱们确定不要二胎是三四年前的事,那会儿子还没上一年级,咱们也想的不是很明白。”清云的眼眶有些湿润:“是了,每天也不知道忙啥了,这些事总是不能彻底的去想,也可能是我想的简单吧,没有去往长远了打算。你要怨就怨我吧。”灵风温柔地看着她:“怨不解决问题啊!别自责了,你当时不敢告诉我肯定也是纠结很久了。其实,生孩子,主要是女人遭罪,男人吧,再怎么他也好说。母子连心,你们女人和孩子这层天然的联系,是男人无法取代的。小雨刚生下那会儿,每天就围着孩子转,汤一口,水一口,你个人经历的,可能你有很多忍不了的,最后也都忍下来了。其实,你有最后的决定权。”清云轻轻地点了点头:“其实我也是私心太重,只想着眼前好活,不想以后会怎样。人的想法,一时一个变化,我也怕以后想法会变会后悔,但是现在真的,孩子大了,生活比较规律了,想做点自己想做的事,不想在泥滩里滚来滚去。”灵风启动车子:“好,不管怎样,你想清楚你内心想要的究竟是什么?有舍自有得,有得必会舍。我这两年也想清楚了,人一辈子怎么都是活,关键是你想清楚你要的是什么?想清楚了,大胆去追寻就行了,哪怕一无所有,哪怕砸锅卖铁,失败了也至少证明了你想做的那件事真的成不了,心服口服,无愧于心,确实没有那个能力,也不能怪谁。然后,老老实实去干自己能干得了的事,这样走完一辈子,也算是你知道了有些事你确实干不了,自己给自己一个交代。”“欸,现在连现在都说不了,还说一辈子,我从来没想过以后会怎样怎样,我只说现在,现在的事都不知道。”“那就说现在吧,每一个现在不都是过去的以后吗?我们现在遭受的,有没有可能就是过去当时没有考虑到而无缘故遭受的呢?”灵风的这句话好像把话题扯远了,意外怀二胎至于这么复杂吗?“那你说怎么办?你的意思是想要?”云尽量拉回话题。

“怎么说呢?跟你说实话吧,我本能上是想要的,不管是男娃女娃,我觉得这一次老天给了我们机会,让我们弥补那些没有给小雨做到的。好好去养一个孩子,有时候就会有这种冲动,养一个孩子,苦点累点能死啊?”灵风更袒露了自己的心声。

“是啊,我也知道你一旦怀上就想要,只不过这两年我们因为家务事争吵不断,内心里面肯定也有怨气,体验感不好总是会影响我们的想法,也不知道你最近的真实所想。”知道是这样,我就清云也不害怕了,其实她要面对的是自己。

“但是,我也在想,我们年龄都不算小了,你是高龄产妇了,咱们这两年也没调养身体,体重也没减下来,我还掉头发,发际线那么高,这些不良基因会不会传给她。”灵风边说边下意识的看了看肚子,小腹的隆起还是那么轻微。

“这些你就想多了,我姐说,意外怀孕的孩子都会比较健康聪明,我倒是觉得这些不是问题。能怀上说明咱们的身体条件还是可以的,需要考虑的重点还是其他方面。”云在这一刻也开始回归了理性。

随后又补充道:“要这么说的话,我这几年还没保养身材,肚子上的肉还是比较多,那要是这样的话,生下来的孩子身材还不好呢?我们能想得了那么多吗?还是想想你能不能吃苦咬牙陪这个孩子吧!”

“是呢!我还有一些想做的事没做呢,哎。。。”

清云整理了整理衣服,系上安全带。聊了半个多小时,准备开车回家,他们能否咬牙留下这个孩子呢? 第5章 当断 经过漫长且深入的医院之行以及车内推心置腹的交谈后,灵风和清云这对夫妻之间的关系仿佛因为这个即将降临人世的小生命而变得愈发紧密起来。然而,面对是否要将这个孩子留下来的抉择,他们心中的纠结与困惑犹如一场无声的风暴,无时无刻不在折磨着他们脆弱的心灵。

灵风静静地凝视着车窗外不断倒退的街景,思绪如潮水般翻涌不息。他缓缓伸出右手,轻轻地握住了身旁清云那略显冰凉的小手,语气中流露出一丝难以言喻的感慨:“咱们真是经历了过来了啊。”听到丈夫的话语,清云微微转过头来,美丽的眼眸中闪烁着温柔的光芒,她轻轻地将头倚靠在灵风宽厚的肩膀上,轻声回应道:“没错,可是无论如何,我们终究还是得尽快拿定主意才行。”

当他们踏入家门时,清云默默地转身走向厨房,开始有条不紊地准备起晚餐。而灵风,则有些失神地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双眼茫然地盯着前方,脑海里各种念头此起彼伏,令他心烦意乱,始终无法下定决心。

晚餐时分,餐桌上的气氛显得格外凝重。灵风和清云面对面坐着,彼此间没有过多的言语交流,只是机械性地重复着咀嚼食物的动作。整个房间安静得只剩下餐具偶尔碰撞所发出的清脆声响。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灵风像是终于鼓足了勇气一般,率先打破了这片令人窒息的沉寂:“亲爱的,关于这个孩子的去留问题,我已经思考了许久。如果我们最终选择留下他(她),那么毫无疑问,未来等待着我们的将会是诸多来自经济方面以及日常生活中的巨大压力。但是……但与此同时,这个孩子也有可能成为我们全新的希望所在啊!”话音未落,清云手中的筷子猛地停住了,她抬起头,目光直直地望向对面的灵风,眼眶中不知何时已泛起了点点泪光:“老公,其实这些道理我又何尝不懂呢?只不过眼下我们俩的事业都正处于至关重要的发展阶段,倘若真的要生下这个孩子,我实在担心自己到时候会无暇兼顾,从而导致两边都出现差错呀。”

接下来的日子,他们四处咨询亲友的意见,每个人的说法都不同,让他们更加迷茫。

灵风清楚清云的心思,现代社会女性的角色和几十年以前不一样了,过去的女人生男活女是自身价值的体现,也只有正常的生育能力,才能巩固自己在家族和社会的地位。但是现在不同了,女人不是只有生儿育女的传统家庭角色,她们也从幕后来到台前,不仅养育子女的家庭角色没有减少,还要承担自己的事业。社会发展到今天,女人在事业上的角色,在某些方面也不是男人能取代的,而男人在家庭中分担的养育责任并没有明显增多,因此,社会发展造成的男女责任不均衡,造成了女性前所未有的生育焦虑,少生成为他们个人利益最大化的选择。

而男人呢?男人有时会觉得,一个女人连孩子都不愿意为自己生,她还能说爱男人吗?

当清云说:“这是你的骨肉,你来定吧。”灵风说:“那我定!”清云说:“行的,听你的!”

灵风果断说道:“我们打掉吧!安心过咱们三口之家的生活,不用多想了!”

“你真的是这样想的吗?”清云满脸惊讶地看着眼前的人,她怎么也想不到他竟然会再次说出这样的话来。那一瞬间,仿佛有无数根细针同时扎在了她的心口,让她感到一阵刺痛。

“是的,我就是这样想的。长痛不如短痛,咱们以后要好好生活,好好对待儿子,陪伴着他慢慢长大。”灵风的语气坚定而决绝,似乎已经下定了决心。

经过这几天的交流,灵风敏锐地察觉到了清云话语中的弦外之音。尽管她没有明说,但从她的眼神和细微的表情变化中,灵风知道她依然没有想要再添丁进口的打算。这其实也是大多数女人的真实心理写照,当面对现实的压力时,她们往往顾不得去思考过于长远的未来,更无暇顾及那些可能存在的后顾之忧。生活就像一场残酷的考验,将她们折磨得疲惫不堪。

然而,此时此刻,又有谁能够站出来,给这对年轻的夫妇敲响一记警钟呢?他们正徘徊在人生的十字路口,每一个决定都可能影响到他们未来的道路。

清云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好吧,既然如此,那就这样决定吧。这几天我们准备一下,去医院把孩子打掉……”说到这里,她的声音微微颤抖起来,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但她强忍着不让它们掉落下来。

灵风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地点了点头,“嗯……是的,打掉吧。这样一来,我们在这件事情上也就不必再继续纠缠下去了。而且,你也能稍微放松一些,不再承受那么大的压力。”说完这句话,他感觉自己的心里像是压了一块沉重的石头,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当天夜里,两人躺在床上,内心翻江倒海。黑暗中,清云忽然低声抽泣起来。灵风心疼地将她搂进怀里,“对不起,亲爱的。”清云摇了摇头,“不是你的错,是我们不得不这么选。”

第二天清晨,清云醒来发现灵风不在身边。她走到客厅,看到灵风坐在沙发上,眼睛通红,面前放着一本相册,里面都是他们一家三口的照片。灵风抬头看向清云,“我反悔了,昨晚我一直在想,如果就这样放弃这个孩子,我们会不会后悔一辈子。”清云愣住了。

但是,灵风又考虑这次生育的质量,事前没有充足的准备,会不会有畸形?会不会难产?会不会有外貌特征不佳遗传?会不会。。。?各种忧虑也在困扰内心,这些东西都要综合考虑。

这也许是简单问题复杂化的典型案例,但是人身在其中,当局者迷,没有一个维度的提升,是无法看清困境的。 第六章 心断 这一次做决定,他们真的想一了百了。这真是,思前想后着难断,一朝意决恨难平。

就这么短短十多天,已经把这对夫妻折磨惨了。灵风和清云最终还是做出了那个痛苦的决定,放弃了这个孩子。走出医院的那一刻,清云的泪水如决堤的洪水,怎么也止不住。灵风紧紧地搂着她,自己的眼眶也是通红。

回到家中,房间里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气息。以往温馨的布置此刻显得格外刺眼,仿佛在嘲笑他们的无奈。清云瘫坐在沙发上,目光空洞,嘴里喃喃自语:“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我们不能留住他?”

灵风默默地走进厨房,想要为清云煮一碗热汤,可手却止不住地颤抖。锅碗碰撞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突兀,每一声都像是敲在他们脆弱的心上。

接下来的日子,清云变得沉默寡言,常常一个人坐在窗前发呆。灵风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却不知道该如何安慰。

他们试图通过工作来麻痹自己,让忙碌的生活填补内心的空缺。然而,每当夜深人静,那份失去的痛苦就会如潮水般涌来,将他们淹没。

朋友和家人的关心在此时显得那么无力,他们明白,这道伤痕只有靠时间和彼此的陪伴才能慢慢愈合。一天,清云像往常一样坐在窗前发呆。忽然,一只小鸟停在了窗台上,叽叽喳喳叫着。清云的视线被吸引过去,她看到小鸟衔着一根树枝,似乎正在努力筑巢。清云心中一动,想起曾经他们也曾幻想过给孩子打造一个充满爱的小窝。

灵风下班回家,看到清云专注地看着窗外的小鸟,他轻轻走到清云身边坐下。清云转头看向他,眼中有了一丝光亮,她说:“也许,我们可以再试试。”灵风先是一愣,随后紧紧握住清云的手,眼里满是惊喜与期待。

他们开始重新调整生活状态,注重健康作息,积极锻炼身体。每天互相鼓励,脸上渐渐有了笑容。虽然之前的伤痛还在心底,但他们愿意为了新的希望再次勇敢前行。慢慢地,家里那种压抑的气氛开始消散,阳光似乎又照进了这个家,他们带着满心的憧憬等待着新生命的到来。

几个月后,清云顺利怀孕了。这个消息如同春风一般,吹散了他们心头最后的阴霾。灵风小心翼翼地照顾着清云,每天变着法儿地给她做好吃的,陪着她散步。清云也沉浸在即将为人母的喜悦之中,肚子一天天大起来,她时常轻抚肚皮,跟宝宝说话。

终于,生产的日子来临。灵风在产房外焦急地踱步,当听到婴儿响亮的啼哭声时,他激动得热泪盈眶。护士抱着孩子出来,笑着说:“恭喜,是个漂亮的小公主呢。”灵风接过孩子,冲进产房来到清云身边。清云虚弱但幸福地笑了,看着襁褓中的女儿,他们知道,所有的苦难都是值得的。从此之后,这个家庭充满了欢声笑语。曾经失去的痛苦彻底成为过去式,他们更加珍惜现在的幸福时光,一家三口过上了美满而宁静的生活,往昔的阴影再也不会笼罩这个充满爱的小家。 第7章 平复 随着时间的推移,清云的身体也已恢复,堕胎的事也不再反刍和提起了,怀孕这么短的时间做了了断,只愿长痛不如短痛,不要留下太多的后遗症。

又一个春天到来了,春风吹拂着的城市呼唤着人们去看看自己的变化,春天总是很快,突然某一天就会热到像夏天,随后又会冷嗖嗖的刮一些风,冷热交替这么两三周,天气才会抵达自己真正的温暖。

每年春天,清云一家都要去郊外走一走,哪怕是走过的地方也都要去再看看。每年春天看几个,轮上那么两三年,自己生活的城市里这些适合郊游的春景也就看得差不多了。

他们一家三口往往会选择春天里突热起来的那一天,享受着夏天的温度供给,但是却能感受新鲜的春芳气息。

这一次,还是灵风开车,匀速地走着,走到哪儿看到值得一说一讲的,就给儿子小雨介绍着,他觉得感受才是出游的主题,感受力里藏着我们作为人的特质。

这一次的路线,没有事先安排,就是这样顺着路的方向,一直往前走着,离开市区和郊区的边界,曲折就多了起来,坡道也就有了,直到走着走着,看到一些新增的景致,便可以顿一顿了。

这条路是走过的,也不见多少的变化。看见一个更陡的坡道岔路时,却想不起来这里是否曾到过?

车停在坡道处,灵风问道:“这上面是什么?咱们去过吗?这个坡怎么没印象?”

“好像走过,不记得了!”清云只看了一眼。

小雨在窗边吹着风,也不见得想动这些脑筋。

“那咱们上去看看吧?”灵风并不怕坡陡不陡。

“想看,就看看吧,来都来了!”清云道。

“好的,走啦哈!你们。。。做好!”

灵风踩足了油门,只往坡上冲去。冲上顶,并不至于有多高多远,中途也就抬了一次脚。

坡顶是一个大平地,有停车场,车位很多,但是再往里看,似乎有稀疏的人在大操场玩耍。是一个家人共度周末的好去处。

下车了,拿上一些吃喝玩乐要务,小雨就直冲着这个场地去了,安安静静,以前怎么没有来这一处呢?

草场再往前走,是一处庙宇。这样的地方倒不见得非要进去,但是门前的草场、树荫、矮凳、步道,就足以惬意这春天的两三个小时了。

灵风找了一处树荫下的矮凳放下东西,清云和小雨也过来坐下。小雨眼睛亮晶晶的,四处张望着,突然指着不远处喊道:“爸爸妈妈,那边有卖风筝的,我想去放风筝。”灵风和清云相视一笑,陪着小雨过去挑选风筝。选好后,小雨欢快地跑在前面放起风筝来,灵风和清云跟在后面,偶尔给他指点一二。

玩累了风筝,一家人又回到矮凳处吃些点心。这时,一只小狗跑了过来,围着他们打转,尾巴摇得欢快。小雨高兴极了,拿出一块糕点喂给小狗。小狗吃完后,亲昵地蹭了蹭小雨的手。

这两个小时过得真快,此一处,他们唯一还没有进去的,就是这围了草场一圈的庙宇的房子,门是敞开的,是否可以入而观之呢? 第八章 孽生 春光日短,更何况只是两个小时的光景,两个小时的打打闹闹、追逐嬉戏就这么结束了,眨眼就到了午饭时间,他们把产生的废品拾掇一通,开始往车的方向走。临要走时,小雨大喊一声:?????????????????????“看!光头!”

灵风一声喝住:“小点声!”

“妈妈,是个光头和尚,和少林寺里的一模一样!”

“叫师傅!别叫光头!”灵风再次强调。

“妈妈,为什么要叫师傅啊,他又不是我师傅!”

“宝贝,庙里的和尚,都应该叫师傅,你叫光头,听见了他们该不高兴了!”

小雨“哦”了一声,继续往前走着。灵风边走边扭头看着“师傅”去的方向,过了操场的尽头处,推开庙门进去了,奇怪的是他并没有关门。

“欸,没想到这里面还有出家人,我想去看一眼!”灵风提出。

“有什么好看的?走吧!”清云说道。

“哎,还是想看看,你看他们门开着,说不定是开放的,咱来都来了,顺便看一眼呗!有和尚的庙又不多,我看看他们干啥了?”灵风有几分好奇。

“哎,你。。。你快去吧,看一下就走!我们走呀,去车里等你!”

“好!”灵风把什物撂在清云手里,说完扭头就去了。

“妈妈,我也想去。”小雨抬头看着。

“你还小,不能去!”清云果断道,一边说着一边把一条胳膊围住小雨的肩背,往车里去了。再看灵风,已进了五百米开外的庙门,开始打量着这一处僻静地——

这是一处不小的佛寺,进山门,左手供着地藏王菩萨,右手供着观音菩萨,正前是大雄宝殿,正中有香炉,香炉前放着三个蒲团,上面印着莲花、观音。灵风径直走到这个长方形的硕大的香炉前,用右手三指拈了三炷香。看到有人来点香,地藏王殿里的一位师傅径直走到香炉近前,说道“我来帮您点!”

灵风听着声音,一瞧,竟然是一位女师傅,她一手拿着打火机,另一手从灵风手里取走三炷香。

点好了,女师傅转递给灵风,灵风拿在胸前,浅鞠三躬,直起腰正要同时插入香炉。女师傅止住了他:“上香不对,要举到齐眉的地方,表示敬意。”“然后要鞠躬要深,背挺直!”女师傅补充道。

灵风有点结结巴巴了:“奥。。。奥。。。好。。。好。。。”

深鞠三躬,直起身来,要开始上香了。一炷毕,插第二炷时,女师傅提醒道:“插到第一炷的左边,稍低一点,那一炷插右边,也是比第一炷低点。”灵风听从便是。“三炷香,代表佛、法、僧!”女施主最后说了一句。

就这么短短的一分钟左右时间,灵风心里似乎紧张了好一阵,汗都快下来了,原来自己以前多多少少的上香都是不对的,似乎缺乏了一些常识和仪式感。女师傅的指教,让他又学到了。

“上完香,可以跪拜一下!”女师傅又开始安排下一项流程。

“奥,好的,谢谢!”灵风赶紧退到方形大黄色的拜垫前面。

只见灵风两膝下地,掌心触着垫子,就要开始磕头了。

“小伙子,庙里的跪拜可不是这样!”

“啊?是吗?那应该怎样?”

“你看哈,跪的时候稍微提一下裤子,跪下后身子直起来,两手放在大腿上,然后伏下身子,左手掌放在左上角,右手放右上角。头触到垫子上,这时把手掌外翻握空心拳,然后慢慢打开,代表诚意与敬畏,接受佛的智慧教导。”

灵风走了一遍,还得边想边做,总怕少了什么动作环节,连做三次,像是一次真正的朝拜与祭奠。

拜完起身,灵风连谢女师傅。“我看你有福相,所以想让你增加几分佛缘,以后就知道怎么拜佛了。”

灵风双手合十再谢过,听了女师傅的话,内心尽是满足,也知道了一些礼佛的常识,高兴着径直往大雄宝殿去了。

大殿内的格局并不与其他地方见过的大雄宝殿宇有多大的不同,唯有是殿的左右两边设着一墙的小木格子,一个挨一个,灵风凑近一看,竟然是凡人们供奉着的“往生牌位”。

灵风粗看了几个,上面清楚写着被供奉者,供奉人的名字也写在其后,有供奉父母的,供奉老师的,有供奉冤亲债主的,还有供奉另一半的等等,直到看到“堕胎婴灵”四个字的时候,灵风再也不能淡定了。

他“嗡”地一下,脑子像蜜蜂在头顶飞一样乱了,脸色变得煞白,他怎么也想不到在这里会看到这样的牌位。他现在内心是恐惧与害怕,刚才女师傅关于“福相”的说法,让他高兴的劲儿已经不在了,心中满是惶恐与不安。

女师傅不知何时来到他身后,轻轻叹了口气,“你怎么啦?”灵风转头看向女师傅,声音无力地问道,“师傅,这些婴灵真的存在吗?”女师傅微微点头,“万物皆有灵,不可轻视。”

灵风的思绪飘远,他想到自己身边或许也有这样无辜的生命消逝过。

他离开大雄宝殿,脚步沉重地走出寺庙。外面清云和小雨正在车上等着他,看到他失魂落魄的样子,清云担忧地询问。灵风只是摇了摇头,上车后,六神无主地望着窗外,准备开车。

心头口就想被锤了一个重拳,再加上脑袋又被打了一闷棍,整个人都疲软了,他似乎后悔了刚才的决定,为什么返回到这个庙里,他怎么也没有想到,会看到这些东西,难道老天在冥冥之中又指引着什么吗?

车子缓缓启动,车内一片沉默。小雨察觉到气氛不对,乖巧地没有说话。清云不时担忧地看向灵风。

回到家后,灵风独自走进房间,一言不发,把头埋在了枕头里。

清云过来看他:“你到底怎么了?庙里又看见啥了?”

灵风:“哎.......”一声长叹,没想到,事情过去都快一年了,又让他无意中勾连起来,这一年里,儿女私情的事很少再想了,一心想着“谋事在人”!

“我改天和你说吧,我也得想想怎么和你说,我看到了一些让人不悦的东西。”灵风说道。

“现在就说吧!我现在就想知道!到底是什么事,让你成了这个模样!”清云急切询问。

“现在不想说,心情不好,让我一个人待会儿。”

“哎。。。。。。,什么事啊,至于么?”清云关上了房门。 第九章 悔意 灵风离了寺庙,兴奋劲儿就全无了。他想着如何与妻子说自己所看到的,往生牌位的供奉名目,让他感到羞惭。

再说这寺庙,并不是普通的庙宇,是最近几年,省城在原址修缮的一座有五百多年历史的佛教古刹,因年久失修,再特殊的历史时期,宗教场所都被破坏到岌岌可危的地步。现在社会发展起来了,崇文尚古的风气成为社会共有的追求,这座修缮好的寺庙,红墙橙瓦,但是修旧如旧,成为附近周边居祈福求安的宝地。

这庙宇名叫“隆源寺”,省城的佛教协会也设在这里。对于在城市喧嚣中生活的当代人而言,这是一处可以让心灵安放与休憩的所在,因此这里会开展一些“身、心、灵”修行的活动,俗世人员都可以参加。

可是,这些灵风和清云两口子并不知道。灵风陷入了新的更大的纠结与困惑之中,供奉牌位的提示给他的所见所感,让他意识到堕胎不是两口子之间的事,这件事虽然过去了,但是俗话说的好“举头三尺有神明”,他感到自己做了一件“亏心事”,是迟早会收到惩罚的,这种恶孽之事竟然是他和清云亲自做出的选择。

他打算和清云聊一聊,说清楚,但是又不能吓着她。

第二天,趁小雨放学后在小区“放飞”的时间,就灵风和清云两人在小区里走步等着小雨,一会放飞结束完了一起回家。

“清云,我跟你说一下昨天的事。但是,你也不必惊慌害怕!其实也不是啥大事,我们看看能不能补救一下就行!”灵风此刻说话的勇气战胜了内心的恐惧。

“补救?补救什么啊?关于什么的?”清云连问道。

“我说补救,就是说我们需要的话!还是那句话,咱们商量。”

“好啊,你快说要补救什么啊?”

“就是。。。。。。昨天,我回到那个庙里,看到了一些东西,其实不进去就好了,不进去也就不知道,不知道也就不会多想,不多想其实也就没事。”

“啊呀,你快说吧!”

“就是,我进了最里面的殿,墙上供奉着一些牌位,上面有为各种事祈福的,也有为去世的人祈福什么的。”

“然后呢?”

“我看到最后的时候,看到也有好几个为。。。堕胎而立牌位。。。”

“啊?那是什么意思啊?我好怕啊!”

“我昨天回来查了一下,寺庙里会为这些去世的人设立‘往生牌位’,目的是让人们来忏悔、赎罪,就是对自己过往对谁做了亏心事,可以为他专门设立牌位,以表示忏悔之心吧!”

“啊?什么啊,你的意思是?咱们也要去那儿设个牌位吗?”

“我只是看到有人这么做。虽然一年过去了,但是我们毕竟也过这样的事,看到这个牌位,我感到我们是不是也可以表示一下咱们的羞愧之心,心诚则灵,只要咱们对过去的事表示出歉意和诚意,怀着感恩的心情去看待未来,我觉得这件事就会过去。”

“灵风,你一说‘堕胎’那两个字我就感到害怕,现在这个社会,流产已经很普遍了,咱们真的是犯了错了吗?”

“是的,我没看到牌位的时候,我也会这么想,流产好像是我们个人的事,与其他人无关。但是,毕竟是一个生命曾经在你的身体里孕育,又。。。”灵风突然停住了。

“哎,活的真麻烦,我们做了流产,回想起来好像真的是。。。虽然,做得很早,孕周很小,但是回想起来,总像是做了亏心事。。。”

“做事都要有敬畏之心,每一次事情过去了,有时要去反思,这件事真的就完了吗?我愿意经常做这样的反思,是为了以后不受上天的惩罚!做了亏心事,就要去想办法弥补,但求无愧于心,这样就可以坦坦荡荡的往前走了。”

“是呢!没想到你说的事是这么一件事!我还真有点害怕!可是,我们应该怎么办呢?也去供奉一个牌位吗?你知道怎么弄吗?”

“我还不太清楚。。。。。。”灵风道。

这时,小雨在不远处喊着爸爸妈妈,就这么半个钟头左右的工夫,灵风大胆把这件事表达出来。新的考验又出来了,那就是怎么做才能让一年前所做的事选择无愧于心呢? 第十章 释冤 人生总是充满了不确定性,人脑也总是不会浪费自己的想象力,但是又只有极少数的人愿意去挑战那些天性中的弱点,成为不一样的人——把自己的一生交付给自己的人。

灵风和清云,在这一年多里面经历的不大不小的选择上的困惑,是他们的常态。就是总想选一个一劳永逸的决定,殊不知,这只是人的一厢情愿而已。人,永远要做好意外到来的准备,也要认识到意外永远是生活的常态。和意外共处的心态才是一劳永逸的,也是老百姓说的那句话:做万全的准备,做最坏的打算。

谁能想到,人流已经做了一年多了,这件事基本翻篇过去了,一次意外出游又冒出这样的缘,让灵风二人内心又起波澜。无论是灵风还是清云,他们本来不愿多联想些什么,谁知道,就在一个庙里,碰到这样的事,似乎是老天在给他们暗示的未来不至于有更大的枉曲的路。

从庙里回来,再到灵风把自己在庙里短短十多分钟的见闻思虑在小区的步道上和盘托出,他们已经不再回避这个事了。

他们想再一次把话题捡起来,一个主观流产掉的孕婴,就是一个亡灵。面对生老病死,我们谁不需要有最起码的恻隐之心和敬畏之心,一个被打掉的生命,是否需要反思我们的敬畏底线。

于是,灵风和清云再一次“磨牙”。

灵风深吸一口气说道:“我们当时是不是太草率了?就那样轻易地放弃了一个生命。”清云沉默片刻后回答:“可是那时我们也有诸多无奈啊,各方面条件都不成熟。”灵风眼中闪过一丝痛苦:“但那毕竟是一条生命,现在每每想起,我心里就像压了块大石头。”清云握住灵风的手:“也许我们可以做点什么弥补。比如去寺庙祈福,或者做些善事。”灵风轻轻摇头:“我总感觉这些还不够。”

这时,一阵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灵风像是下了某种决心:“我想去寻找一些关于超度之类的方法,哪怕只是求个心理安慰也好。”清云犹豫了一下,最终点点头:“那我陪你一起吧,不管怎样,这是我们共同的心结。”于是两人开始四处打听有关超度的事宜,踏上了一段寻求心灵救赎的旅程,希望能够借此减轻心中的愧疚与不安。

他们找了许多庙宇,询问了不少和尚道士,得到的答案却不尽相同。有的说要连续诵经七七四十九日,有的说需用特殊的符纸做法。正当他们感到迷茫时,遇到了一位神秘的老者。老者听了他们的故事后,叹了口气。

“你们可知,这超度并非仅仅在于形式。真正的超度,是从心底的忏悔与释然。”灵风和清云一脸疑惑地看着老者。

老者接着说:“你们若真心悔过,不如从此珍惜每个生灵,多做济世之事。那逝去的孩子若感受到你们的转变,自会释怀离去。”

灵风和清云犹如醍醐灌顶般突然醒悟过来。从那以后,他们积极地投身于各类慈善组织当中,全心全意地展开救助小动物和关怀孤寡老人的行动。

每一次看到那些受伤或者无家可归的小生命因为自己的努力而重新获得生机与希望时,灵风和清云内心深处都会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温暖;每当陪伴着那些孤独的老人们度过一个个温馨的时刻,听到他们发自肺腑的笑声和感谢之词,两人便觉得所有的付出都是值得的。

就这样,日子一天天过去,不知不觉间,他们惊喜地察觉到原本压在心头如巨石般沉重的负担似乎逐渐变得轻盈起来。曾经笼罩在心灵上空的阴霾也开始一点一点地消散。

然而,就在一个宁静的夜晚,灵风进入了梦乡。梦中,他看到一个粉雕玉琢、无比可爱的婴儿正朝着他甜甜地微笑。那纯真无邪的笑容仿佛能够融化世间一切寒冷,让灵风不由自主地沉醉其中。可是,正当他想要伸手去触摸这个小天使的时候,婴儿却如同幻影一般渐渐地消失在了眼前。

灵风猛地惊醒过来,泪水早已打湿了枕巾。但与此同时,她心里却非常清楚,这个梦境并非仅仅只是一场普通的梦,而是一种象征——它意味着长久以来一直困扰着他的过往终于得到了解脱。

而清云呢?她同样在夜里有了奇妙的感应。她梦见一片柔和的光芒之中,那个未曾出世的孩子欢快地奔跑着,最后化作一颗星星飞向天际。醒来后的清云心中满是欣慰,她知道这是孩子原谅了他们的信号。

此后,灵风和清云更加坚定了做善事的信念。他们不仅自己参与,还带动身边更多的朋友加入公益活动。

又是约略一年多后,儿子小雨都十二岁了,清云再次怀孕了。这次他们做好了充分的准备迎接新生命的到来。孕期里,灵风无微不至地照顾着清云,他们时常回忆起曾经那段痛苦挣扎的时光。如今的他们懂得了尊重生命,珍视每一个瞬间。当孩子呱呱坠地之时,灵风抱着孩子喜不自胜,清云在一旁也是慈爱满满。他们相信这个孩子是上天给予他们重新开始的机会,也是对他们改过自新的馈赠。从此,一家人过上了幸福美满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