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法妖象兽开始长生不死》 第1章 苛政猛于虎 “芙妹,从了俺吧。”

“王二哥,请自重。”

“嘿嘿,反正那小子也没几日可活了,不如……”

“你休想!”

“哼,还跟老子装甚贞洁烈女?若是三日后官府再征不到你家的税,就等着被卖到妓院去吧!”

病榻上,萧布衣闭目听到一男一女的争执。

男人败兴而去,女人唯有轻啜几声。

萧布衣醒了,准确说——在十分钟前他就醒了。

只是他抬眼便看到四周陌生迥异的环境,茅屋、瓦罐、和破了洞的墙。

家徒四壁——是他对自己处境的第一直觉。

可一切发生的突然,让他最初也不敢轻举妄动,只能假寐逃避,思索对策。

‘我是谁?’

‘我在哪儿?’

随着一股破碎的记忆拼接而来,他在短短的十分钟内就大概理清了前因后果。

不出意外的话,他是意外穿越了。

此处是黄龙府,宁古县,属于大燕王朝的苦寒之地。

原身与他同名同姓,是这宁古县治下胡里改村的一名猎户,十几年前萧大叔外逃来此定居,便以渔猎为生。

三日前,前身孤身深入二重山后,想去捕杀熊罴却失手受了重伤。

他捡了条命逃回来,但因受伤太重,挺了三日终是一命呜呼。

——萧布衣才得魂穿而来。

“你醒了?”

袄裙女子促声而来,端起一旁的汤药就要喂他。

萧布衣看了眼此女,她年岁与自己相仿,不过二九左右。

她左颊有颗泪痣,颇为楚楚可人,唯有眉间那抹不去的愁苦,稍显美中不足。

此女唤作郭芙,是前身老爹萧大叔多年前入山捕猎时,捡到的女娃。

郭芙那时只有四岁,只记得自己的名字而不知其父母去了何处。

郭芙入了萧家,就如童养媳般养大,只是两人尚未得及成亲,萧大叔就一命呜呼。

“慢些。”

见他狼吞虎咽,郭芙忙不迭道。

萧布衣其实并无大碍,他魂穿而来身子就如焕新生般,伤势早已莫名痊愈。

他狼吞虎咽只是因为药苦的涩人,与其长痛不如一口气干了。

吃罢药,郭芙收拾着床铺,萧布衣注意到她略微粗糙起茧的十指——都是这些年操持家中的积劳。

他视线一移,仰视着郭芙却发现她低垂的发丝遮挡住了容貌。

萧布衣好奇的伸手去拨开郭芙的青丝,可手指还没接触到发丝,郭芙便本能的缩了缩头。

“……”

见怪不怪,前身对这位未过门的妻子并不算好。

尤其是前身父亲去世后,他的脾性愈发暴戾,动辄打骂郭芙。

其实就是将受的怨气和压力,都施加给了无辜的郭芙。

‘身在福中不知福。’

萧布衣兀自摇摇头,只觉前身忒不是个玩意儿。

郭芙整理好床铺却未离开,而是别扭的揉搓着裙角,欲言又止。

“你怎么了?”

萧布衣看出了她的窘迫。

“不若,你就将我卖了吧。”

郭芙的话来的突然,让萧布衣有些措手不及。

“三日后若是交不上皮毛税,你就要被杖流三千里,而我……”

她没有说完,萧布衣却也明白了。

苛政猛于虎!

大燕王朝立国数百年,已到了穷途末路之际。

皇亲国戚大兴土木,公卿贵族兼并土地,百姓早已是民不聊生。

胡里改村位于崇山峻岭之中,百姓都以渔猎为生,兼并填土虽不严重,但是杂税却有过之。

——皮毛税,就是胡里改村民每月按人头上缴的重税。

达官贵人喜好锦帽貂裘,奢侈无度,自然就需要猎户捕猎上供。

原先此税尚能承受,可自数年前起几乎年年加码,犹如一座大山压在众人心头。

萧家人丁单薄,萧大叔更是一肩挑,为了能交上税常常犯险深入,猎杀野兽。

可久走夜路必遇鬼,萧大叔一次疏忽还是丧命于熊罴之手。

萧家没了萧大叔这个顶梁柱,是一日不如一日。

若是期限一到,男则发配戍边九死一生,女则充没教坊司妓院,代代为奴为娼。

“卖了我,有了钱就能以资抵税,过了这个难关。若是等三日后被官家卖去妓院,那钱可就一分也到不了你手中。”郭芙面无神色,茫然道:“如此一来,我也算报了萧大叔的恩……”

“你是想通了,要跟那王二哥去?”

萧布衣打断道。

“你听见了?”郭芙先是诧异,而后背身委屈道:“你既然听见就更不该怀疑,我郭芙既是萧家的媳妇就不会摸萧家的黑,就算被卖出去也只会走的远远的,更不会去同村王家让你被人笑话!”

她动了薄怒,似是将多年的怨气倾泻而出,说罢便闭目静待萧布衣恶毒言语的到来。

“饮鸩止渴而已,有用吗?”

“至少……能解燃眉之急,不是么?”

“这回卖你,下回又卖谁?我萧家又还几人可卖?”

萧布衣波澜不惊,情绪出奇的稳定,这让郭芙有些意外。

她原以为,以萧布衣的脾性,必然会大肆辱骂自己,却没想到眼前的准夫君似乎换了个人一般。

“我的意思是,还不至于到那一步。”

他说话间起了身来,拆掉了身上的止血纱布。

“你……你的身子?”

郭芙见他竟然站起身来,不由吃惊。

“好了七七八八,这几日我多进山捕猎,实在不行再找同村帮衬帮衬。”

萧布衣动了动筋骨,风轻云淡道。

既来之则安之,他适应力颇强,已然准备做好这一世萧布衣的角色。

至于卖老婆?

他两世为人,却从未考虑过。

郭芙除了惊愕就是错愕,萧布衣受的伤她最是清楚,怎么可能短短三日……

她忙摸向萧布衣伤口,却见伤口就如老疤一般厚实!

萧布衣不管诧异的郭芙,兀自道:“咱家税是按咱两人头算吧?”

“是两个半人的……”

“两,两个半?”

萧布衣一愣,四下寻着另半截人。

“萧大叔被官府定为失踪,既是失踪便不算死亡,依旧是要按半个人头交税。”郭芙轻叹一声,“加之前几月拖欠的税,一共要交六个人头的税。”

萧布衣这才恍然,也难怪郭芙绝望的要卖掉自己。

如此苛重的税,对于风雨飘摇中的萧家来说,实在不堪重负。

他眼珠四处转动,想等那‘叮’一道的破局声到来。

可半晌也无果,他只得问道:“芙妹,咱家有什么家传玉佩,或是家传镜子……哪怕是葫芦也成?”

萧布衣并不死心,他后世看了不少小说,这穿越天崩开局再标配金手指是惯例才对。

郭芙依旧一脸茫然,兀自摇头。

“……”

萧布衣面色平静,心头却叫苦。

好消息是天崩开局,坏消息是——没有金手指。

深夜,郭芙已然熟睡,没日没夜照顾了萧布衣数日也耗尽了她的精力。

萧布衣披上袄子,顶着鹅毛大雪推门而出,行在村中。

他途径一处小院时,不由得驻足停顿。

这是王大叔家。

王家两子都是老猎户,他们不但早早交齐了皮毛税,还预留了不少的余粮,算是村中的富户。

前身老爹当年救过王大叔一命,王大叔曾许诺无论日后自己遇到何事,都能寻他还恩。

前些日子郭芙去求过王家,但却无果。

如今火烧眉毛,他也只能死马当作活马医,再硬着头去寻一次。

萧布衣敲响门扉,只听“谁啊?”一声,柴门‘咯吱’打开。

“你……你没死?!”

开门者是个虬髯糙汉,不是旁人正是适才打郭芙主意的王大武!

“难道王二哥很想我死?”

“嗯——那倒……那倒不是。”王大武心口不一,打量了萧布衣几眼,确认他不是鬼后面色一变道:“你深更半夜的有啥事?”

“王大叔在家吗?”

“俺爹?他啊……”

王大武眼珠滴溜一转,正想搪塞一句赶萧布衣走,却听屋中一句“武子,是谁啊?”

话音一落,屋中走出一精神矍铄的六旬老汉,正是王大叔。

王大叔见是萧布衣,亦是吃惊走来,“哎哟喂,萧家小子,你没事了?”

“是。”

“啧啧啧,老头我可记挂着你咧,你是知道的,老头我和你爹是多年的交情。”王大叔和煦的笑眯眯道,“我白日还跟文子,武子说呢,让他们近日进山捕杀熊虎,用其肝胆给你熬药喝。”

萧布衣含笑一揖,“那熊虎凶猛极难捕猎,王大叔无需犯险替我熬药,不过小子还真有些许不情之请,望王大叔帮衬一二。”

话音一落,王大叔那笑容便僵了僵。

他换上了一副愁容,“你是知道的,官府皮毛税苛重,我家三口子都得按人头交税,实在是……入不敷出。”

“王大叔且宽心,今岁借的皮毛算是我萧布衣欠王家的,来年开春我自当双倍奉还。”

萧布衣拿出诚意,若是能度过冬日,来年他紧一紧,用时间换空间就好。

王大武伺机从旁拐了自己爹一肘,让他别出声。

“萧老弟,我倒是有个法子,能使萧家幽而复明。”王大武一脸坏笑,“嘿嘿,若是萧家能少一丁半口的,你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岂不是……欸,你可别后悔!”

萧布衣头也不回便离开,这所谓的馊主意不用想知道是甚龌龊事。

“熊肝虎胆都舍得给我熬药,却舍不得借几张皮毛。”

他又寻了几户人家,无一例外都是吃了闭门羹。

想来也不意外,毕竟萧家破落在即,就算帮衬过了今岁冬,来年料想自己也还不上这笔债。

若是被官府发配戍边,死在了外地,那就成了坏账。

这个节骨眼上,是不会有人愿意慷慨解囊的。

萧布衣冒着风雪,悻悻回到家中,院中已被大雪覆盖,角落里一只黄狗对着他呲牙低吼。

它是前身养的猎狗,本是和前身亲密无间,可是当下却对自己这“主人”极为警惕。

“官府欺我也罢了,连你这畜生也凶我?”

他五指成爪,学着黄狗的模样叫唤了几声,跺跺脚本想吓退黄狗。

可话音刚落,便听到‘叮’一声,一道光幕出现在自己眼前!

光幕流光溢彩,出现几行字。

【推演黄狗,获得2点敏锐值】

【敏锐:2/100】

【敏锐值满,则可觅敌千步外,洞悉踪迹】

【境界:凡人】

【寿元:六十】

【功法:无】

【神通:无】 第2章 来者不善 “觅敌千步,岂不是比最良种的猎狗还要强?!”

萧布衣反应极快,又尝试的学狗叫了两声。

【推演黄狗,获得2点敏锐值】

【敏锐:4/100】

光字再次出现,映射在萧布衣瞳孔中。

他很确信,这就是金手指,独属于他的挂!

虽然颇难为情,但他向来是秉承着不管黑猫白猫,抓得到老鼠就是好猫的实用主义原则。

因为萧布衣敏锐的察觉到,如果能够拥有远超猎狗的嗅觉,对于自己入山打猎是一大助力。

他适应力极强,很快便有模有样的学着猎狗扑腾,叫唤。

而他眼前的面板数值也逐渐攀升,虽有失败几率,但是狗叫学多了也就熟能生巧了。

正叫唤着,墙头一声野猫凄叫打断了他。

萧布衣回头望去,只见一只野猫立在墙头,正好奇的打量着他。

野猫双目警惕,神态优雅,闲庭信步的走在墙头。

‘金手指可以学狗,那能否学猫呢?’

萧布衣灵光一现,立刻也照着野猫姿态亦步亦趋,虽然别扭但总还是难不住他。

果不其然,他只踉跄了几下,光幕再次出现!

【推演野猫,获得1点矫捷值】

【矫捷:1/100】

【矫捷值满,则可飞檐走壁,登萍渡水如履平地】

‘还真行!’

萧布衣心头大喜,野兽多是往峭壁断崖躲,这些地方常人很难接近。

如今只要学会这两门本事,至少就能有些许转机了!

时不我待,萧布衣收了心绪立刻潜心推演,似百禽戏诸般模仿,为己所用。

几个时辰过去,天边泛起鱼肚白,公鸡也打起了鸣。

茅屋的门‘嘎吱’一声被推开,睡眼惺忪的郭芙揉眼一看,却见院中的萧布衣正睡在狗窝旁。

“你怎么睡在这里了?”

郭芙赶忙从屋中取了件袄子给他披上,想将他扶进茅屋中。

虽说她对萧布衣更多是出于萧家收养的恩,而非夫妻恩爱之情,就连夫君也没叫过一声,而是用“你”代称,但她也不能坐视萧布衣冻死才是。

萧布衣用雪搓了搓糙脸,让自己精神了一番。

‘叮’,光幕出现。

【敏锐:已学成】

【矫捷:已学成】

这是他苦学狗叫猫爬一整夜的成果,虽然辛苦但总归没有白费。

“是该去捕猎补税了。”

萧布衣望着光幕,胸有成竹。

“你当真无事?”

郭芙心怀疑惑,又查验了一番萧布衣的伤疤。

“有事无事,我都不能赖在家中坐以待毙了。”

萧布衣学到了本事,不敢耽搁片刻,兀自挑选着捕猎的工具。

郭芙闻言,只是默默的帮萧布衣整理衣衫。

如今大雪纷飞捕猎更加困难,虽说萧布衣没有坐以待毙,但是作用恐怕也微乎其微。

“也不知昨晚怎的,我似是听到几只野狗在院外吼叫,这年头怪事多不太平,你在山里要小心些。”

郭芙替他整理胸口衣衫,冷不丁的说了句。

“……”

萧布衣闻言一窘,借着出门的由头便遁走了。

“你忘带大黄了!”

“用不着它!”

萧布衣脚步疾快,说话间早已走远。

目送他离去,郭芙心事颇重,虽然萧布衣心性大转,重伤痊愈,可是……这一切还是来的太晚了些。

她思虑再三后闭上门扉,小心的望了望萧布衣离去的方向,悄然离开了萧家。

萧布衣走在村中,不时便有村民为之侧目。

众人交头贴耳,议论这萧布衣明明受了熊罴袭击,被抬回来时已奄奄一息。

可是这才几日工夫,蓦的就痊愈了,难不成是吃了灵丹妙药?

村民们诧异归诧异,但眼神中却还是惋惜居多,毕竟官府的皮毛税又要追缴而来,届时萧家交不上税,萧布衣也就离死不远了。

萧布衣如今听力超凡,村民们自以为的耳语都尽数落在他的耳中,清晰无比。

他没有管旁人的闲言碎语,如今他已今非昔比,求人不如靠自己。

几个健步,很快就出了村落,朝着山中行去。

村中两道身影见萧布衣入了山道,很快也全副武装悄然的尾随而去。

……

大雪下了一夜,此时的山中早已是万籁俱寂,银装素裹。

萧布衣走在山谷间,不时能听到几声猿鸣鸦叫,整座山中几乎看不到几只猎物。

不过他如今五感过人,千步之内的细微动静都很难逃脱他的指掌。

只一个时辰,萧布衣便猎到了一只狐狸,两只野兔。

他正将三只兽皮剥下挂在叉上,正要动身却察觉到远处传来一声兽吼!

萧布衣一凛,那兽吼从极远处传来,几乎微不可察。

若不是他如今听力绝伦,决然是捕捉不到的。

虽然如今颇有收获,但是这般数量的皮毛也远远抵不上萧家欠下的。

大雪封山兽类稀少,他要在短时日内补齐萧家的欠税,就要用质量来换数量。

——猎杀猛兽,是他不二的选择!

萧布衣一路走,他的鼻子一路的嗅着,血腥味,土腥味,兽便味钻入鼻中。

他如同老猎犬一般,矮身伏地细嗅,静听,寻找着那只猛兽的方位。

如此这般走了两炷香时间,忽然,一股熟悉的血腥味钻入鼻中!

他太熟悉这股血腥味了!

还是他自己的血腥味!

这股味道似乎是从前面一大片松针林中飘出的,若是没有牵猎狗来,是绝不可能察觉的。

“真是冤家路窄。”

萧布衣嘴角一咧,能沾有自己血腥味的,除了那只吃了前身老爹,又重伤的前身的熊罴外,还能是谁?

一猪二熊三猛虎,这熊罴在山林中是霸主,猎人若非组团捕杀是绝不敢去招惹的。

萧布衣早知道是只猛兽,却没想到是同一只熊罴,正好今日猎杀了它,缓解萧家的困境,也算是报了仇。

他放缓脚步,摸索到积雪覆盖的一处山坡之下,坡前全是茂密的松针林。

萧布衣鼻尖嗅了嗅,属于自己的血腥味愈发的浓郁,除此之外还有一股难以言喻的腥味,正从雪坡深处飘出。

他布置好兽夹,刚准备钻入松针林将熊罴引出,耳廓却动了动似乎听到而来身后数百步外,窸窸窣窣的传来了人的声音! 第3章 驱熊吞人 “他娘的,这小子脚力真不赖啊!”

王大武手脚并用的上着斜坡,气喘吁吁道。

“还说呢,不是你小子惦记上人媳妇,老子能陪你来受这罪?!”

一旁的王家长子王大文叱骂道。

“要怪就怪那小子没这福分,占着茅坑不拉屎,若是交不上税让芙妹被卖去了妓院,那就得全赖那厮没本事!”王大武气的吹了吹胡髯,“老子专门来送他一程,反倒是帮芙妹解了急,她谢我还来不及呢!”

王大武心中愤愤不平,原本以为萧布衣一断气,自己就趁虚而入巧取豪夺抢了郭芙,也不会担心她被官府卖到妓院去。

可好死不死,萧布衣莫名痊愈,那可就糟了。

萧布衣夫妇抵死不从,那他就只能帮萧布衣体面体面,弄死了萧布衣再抢在官府收税前将郭芙夺走,万事大吉!

他一个人虽然膘肥体壮,但是杀人这事务求万无一失,他见萧布衣入山打猎,便伙同兄长准备来个毁尸灭迹!

只是萧布衣脚力极强,就像脱绳野狗般将两人甩的看不到影了,他们俩是跟着一路上脚印才寻到此处。

“王大哥,你们也来捕猎?”

王家兄弟气喘吁吁的翻上斜坡,却见坡上的萧布衣早已张弓以待。

两人一窘,气氛微妙到冰点。

王大文干笑一声,“是啊,这不……家中未雨绸缪,趁着这雪刚下,多捕些兽皮。”

“那两位哥哥怎么没带猎犬呢?”

萧布衣明知故问。

王大文语塞,手却悄悄摸到腰间刀柄处。

“萧家小子,你不也没带猎犬吗?”

王大武反问道。

“因为我不是来捕猎的。”

“那是来做甚的?”

“来宰你的!”

萧布衣谈笑间,弓弦‘崩’一声大响,利箭迸出!

“啊——”

王大武肩头被利箭贯穿,血流如注,废了一条手臂。

他也算是颇有身手,意识到萧布衣出箭,身形豹动一偏,没让箭头射中自己的胸膛。

“宰了他!”

王大武痛的冷汗直冒,就地一滚拔出长刀,便朝着萧布衣砍去!

身旁的王大文岂待他吩咐?短短两息工夫已连射三箭!

只是这凌厉的三箭,都被萧布衣闪转腾挪的躲开。

王大武挥刀去砍,萧布衣身形滑若无骨,矫捷灵敏,刀锋所及之处都扑了个空!

萧布衣顺势一脚踢翻王大武,兔起鹘落的反身冲入松针林中。

王家兄弟虽诧异萧布衣身手,但开弓没有回头箭,硬着头皮以掎角之势分两头入林包抄。

“这小子不对劲!”

萧布衣在前逃,王大文在后紧追不舍,他一连射了七八箭,都被萧布衣轻易避开。

王大文暗感不妙,他总觉得萧布衣不像是在逃命,反而是像在遛狗般。

不过好在前方是雪坡,颇为陡峭,等王大武包抄而来,萧布衣就是死路一条。

“吼——”

忽然,一声兽吼震入王大文耳中,让他一凛!

只见萧布衣轻舒猿臂,挂上枝头几番荡跃便隐入松针叶中,消失不见!

与此同时,一只丈余高的熊罴撞断两根松针树,直扑王大文而来!

王大文大惊,草草射出一箭便被熊罴扑翻在地,被狠狠撕咬起来!

“啊——”

远处的王大武珊珊而来,听到自己兄长惨状脊背一凉。

王大武三魂去了六魄,他脚底抹油作势就要溜走,可刚转身一只利箭飞来,贯穿了他的大腿!

他吃痛栽倒在地,发现隐入树枝上的萧布衣又是一箭,又将他另一只腿也射伤!

“萧——布——衣!”

王大武红了眼,绝望的用手扒着雪地,想逃离这片松针林,却动弹不得。

萧布衣冷笑一声,在树枝间几个跳荡来到王大文这处,这只熊罴饿了不少时日了,竟也不叼回熊洞中,就在此地穷凶极恶的撕咬着王大文的尸身。

萧布衣并没有离开,而是在枝头模仿熊的动作亦步亦趋。

他引诱王家兄弟追来,就是想驱熊吞人,再趁机尝试可否推演猛兽。

片刻,光幕出现。

【推演熊罴,获得熊力值1点】

【熊力:1/100】

【熊力值满,皮糙赛熊,力能扛鼎,横推千斤】

萧布衣大喜,一刻不敢懈怠。

就这般,熊在下面撕咬,萧布衣在树枝儿上推演。

熊罴将王大文囫囵吃碎了一地,血眼一扫望见正费力攒动的王大武。

前几日这熊没能吃掉前身,如今送来两顿大餐,它又岂能放过?

“不……不要!”

王大武惊恐的朝后挪着,却无济于事。

熊罴迅猛奔去,顷刻淹没了王大武的惨叫声。

【推演熊罴,获得熊力值1点】

【熊力:100/100,已完成】

足有一个多时辰,萧布衣趁着熊罴啃食两人的工夫,刚好将熊力值攒满。

一股难以抑制的巨力,从四肢百骸中生长蔓延,力量似火山喷发般从体内燃起。

他活动了下关节,筋骨‘咯咯’作响,浑身青筋暴起似有千钧龙象力一般!

那熊罴吃了两人已饱了七八分,血盆大口嘶吼了几声,叼起残余的尸身就要回洞去。

萧布衣双拳紧握,十指关节崩响,他目光如炬,瞅准了熊罴的脖颈七寸的弱点。

它的皮毛是萧家的救命之物,而完整的皮毛更是价值不菲,萧布衣虽有很多种办法猎杀它,但是能不损伤其皮毛才是收益最大化。

可毕竟是徒手猎熊,他也没有十足把握,在树上犹豫再三后,才下定主意。

“嗬!”

萧布衣猛然跃下,双臂猝然间死死扣住熊罴的脖子!

熊罴一惊,咆哮不已,庞大的熊身剧烈搏动,想将萧布衣甩飞出去。

但萧布衣非凡夫俗子,他浑身肌肉虬起,双脚插入雪地,与熊罴硬碰硬的角力。

那熊罴浑身虽有巨力,但是面对青出于蓝的萧布衣,被卡住要害的它无法挣脱开来,前半身被金箍般压制着只能扑腾着后脚掌,翻刨着雪地。

萧布衣察觉到自己的蛮力足以压制熊罴,他完全打消了先前的顾虑,愈战愈勇。

忽然,他怒目圆睁,暴喝一声抓起熊头猛然一扭,只听‘啪嗒’一声巨响,那熊罴顷刻便被扭断了脖子!

巨大的熊身轰然倒下,死不瞑目。

萧布衣心有余悸,他摊开发白的掌心,难以相信自己果真拥有了如此巨力。

短暂的出神后他迅速恢复理智,拔出剔骨小刀就迅速的剥离熊皮。

有了这张完整的熊皮,萧家这次灭顶之灾就算是度过了。

萧布衣瞥了一眼被吃的七零八落的王家兄弟,心道这熊罴来的正是时候,让他借刀杀人于无形,省却了不少麻烦。

……

夜幕降临,村头出现一个浑身染血的人影。

那人拽着一张巨大的熊皮,哼着小曲缓缓走来。

村中人看着熊皮上拖缀着琳琅的熊掌,熊肉,纷纷为之侧目。

“是萧布衣!”

“他拽的是啥?!” 第4章 卖身契 萧布衣惹人注目,拖动这巨大的“战利品”朝家中走去。

远远望去,家里并没有灯火亮起。

时夜已漆黑,郭芙一人在家,不应该会黑灯瞎火。

他原以为郭芙并不在家中,可是侧耳去听,又分明听到家中是有动静的。

“难不成进贼了?”

萧布衣心头嘀咕,快步推开自家房门,只听屋内‘叮哐’一声,似是连忙收拢了零碎。

“你回来了?”

屋中传来了郭芙的声音,她慌忙走出屋内,还披着外出的袄子。

萧布衣见她肩头未化的雪,疑惑道:“你才到家?”

郭芙眼神一躲,却正巧见到萧布衣拽在身后的东西,“这是?”

萧布衣颇自得意,他单手一拽数百斤重的熊零碎就被提溜进屋。

皮毛不但能补还欠税,那熊掌熊肉也都是价值不菲之物,郡县中的富人犹爱烹食,往往千钱难得。

这批熊零碎一倒卖,萧家也算是能过上很长一段富裕日子,这是昨日根本不敢想象的。

“王大叔给的?”郭芙走近一看,面带错愕,“你同意了?”

王家次子对她垂涎三尺,如今能慷慨解囊帮助萧家,多半是萧布衣答应了王家的条件。

郭芙落寞失望,她以为原先萧布衣不答应卖人是念及旧情,没想到他会主动将自己卖给王家。

她不将自己卖给王家,就是不想让有养育之恩的萧大叔死不瞑目,让萧家成为村中笑柄,蒙受羞耻。

可是……自己为萧布衣考虑如此周到,但他却似乎毫不在意,竟当真将自己卖给了同村的王家。

“我说,你就不能对你夫君有点信心?”萧布衣索然无味,啧了啧舌道:“我似乎也没那般差劲吧?”

萧布衣心头无奈,心道前身到底是给郭芙造成了多大的阴影,能让她对自己不抱一点信任?

郭芙闻言一惊,她忽然注意到浑身染血的萧布衣。

“这熊是你杀的?”

“若是旁人的猎物,这堆零碎也到不了我手里。”

郭芙深吸口凉气,赶忙检查萧布衣是不是受了伤,毕竟萧布衣浑身染血,也不知是不是他自己的。

“都是剖熊时溅的,我没事。”

他能感受到郭芙的关心,人心非铁石,方才的些许不快也就消散了。

“日后,不会有人再催收咱家的皮毛税了。”

萧布衣入屋解下外袄,点燃油灯可却迟迟没有听到郭芙的声音。

他点着油灯而出,摇曳昏暗的火光下,却映照出郭芙满脸的暗沉郁结之色。

郭芙像是失了魂般,只是盯着地上的熊零碎,身子有些微微颤抖。

隐隐约约,还能听到低低的啜泣。

“你怎么了?”萧布衣茫然不解。

只见郭芙幽幽的轻叹一声,“都是我的命,怨不得谁。”

她说罢便从屋中包袱里,取出几枚银锭,还有一张发黄的约书。

萧布衣取来一看,当即映入眼帘的便是“卖身契”三个大字!

他眼眶一怔,细细看下却见是郭芙签了卖身契,将她自己卖给了宁古县中的黄富户。

郭芙姿色姣好,所以卖身价是十两银子,只先付了二两定金。

约期是三日后来收人,再补余款,血红的指印就赫然盖在落款处。

萧布衣看了看按约书,却发现没有提及补全或补齐余款,更没有提具体的数额,这可是个极大的破绽。

“你不该如此作贱自己。”

萧布衣轻叹一声,他知道郭芙这般做,并非是大难临头各自飞去享福了,而是要牺牲她自己换取银两让风雨飘摇的萧家维持下去。

估摸着郭芙这几日早已下定了决心,她不想卖给同村的王家,这样会使萧布衣抬不起头来。

所以她冒雪前去宁古县城中寻找买主,只为远离胡里改村,不让萧家蒙羞。

虽然相处日短,但他对郭芙印象不算差,习惯了充斥着灯红酒绿下的浮躁前世,如郭芙这般真诚以待的女子,反而让萧布衣另眼相看。

操持内外,贤淑惠良,不过如此。

郭芙轻啜道:“萧大叔于我有大恩,我是不会坐视萧家破败的,只是……”

“只是没想到,我能猎到一头熊,补齐皮毛税?”

见她哽咽,萧布衣便替她说了。

郭芙嘴唇抿的发白,懊悔之色涌现。

她原以为大雪封山,萧布衣就是再有能耐也不可能在三日内补齐皮毛税,她这才偷偷将自己先卖掉,等到官府收税时自己再将银子取出。

如此一来,萧布衣不会难做,也无法提前知晓她擅作主张而责骂。

熊虎称霸山野,胡里改村的猎户一年也未必能捕到一只,就算捕到了也是集全村之力,每户能分之利益少之又少。

这般高风险,低收益的事,久而久之村民也不愿意去捕杀猛兽了。

可是谁能想到,那凶猛无比的熊罴,竟然能被萧布衣轻易捕杀?!

郭芙凄苦,感觉命运给她开了一个巨大的玩笑。

如今日子虽苦些,好歹是个独立的人,若卖给了富户那就是为奴为婢,动辄打杀。

“多说无益,我只要你一句话。”萧布衣二指捻起约书,“你——想不想跟我过日子?”

郭芙一怔,按照萧布衣原来的脾气,对自己打骂是一定的。

可是如今萧布衣不恼不气,还出奇的镇定,实在让她判若两人。

萧大叔对她有大恩,就算萧布衣性情不改,她也会伺候一辈子,更何况如今的萧布衣?

可是——如今一切都晚了,约书已成,覆水难收。

“自是愿意,可……”

“行了,有你这句话就够了,剩下的不用你操心。”

萧布衣将卖身契置在焰尖儿,郭芙心头一凛,赶忙来抢,却慢了半拍,火焰霎时将约书化为飞灰。

“黄富户颇有些势力,你不要与他纷争。”郭芙赶忙摇头。

她不愿让萧布衣受伤,这与她的初衷相悖。

萧布衣嘴角一咧,“谁说与他纷争了?我是斯文人,又不是打打杀杀的莽汉,自会合情合理合法。”

……

深夜,郭芙已熟睡。

萧布衣独自收拾完熊零碎,眼神一抬那道光幕再次出现。

【熊力:已完成】

【敏锐:已完成】

【矫捷:已完成】

【境界:凡人】

【因锻体有方,寿元增长五年,寿元:六十五】

【功法:无】

【神通:无】 第5章 屁股向后平沙落雁式 “怎么还是凡人?”

萧布衣略感困惑,如今自己力能扛鼎,皮糙赛熊,完全就是个人形熊罴,绝非凡人可比。

但是,系统的判定依旧是显示为“凡人”。

“难道缺少修炼的功法?”

萧布衣暗自忖度,既然系统显示了功法,神通一项,至少说明这个世界应该是个修真异界。

但就目前来看,前身并没有关于仙人的记忆,所接触的人和事物也没有一点仙的痕迹。

这只能说明,当下所处的层面还是太低了些,仅仅只是冰山一角,在这崇山中的村落是无法窥伺太多的。

如今萧布衣本领不低,他也考虑过未来的规划,总不能身怀绝技却一辈子窝在小村子里当猎户吧?

杀鸡又焉用牛刀?

只是他对大燕王朝了解的太少,不知道这大燕有没有蓝星古代那般武考,选举武举人。

他一身使不完的蛮劲,若能通过武举入仕,就能接触到更广阔的天地,去寻找所谓“仙”的踪迹。

若是没有武举,退而求其次,凭本事吃饭去给世家豪族当门客,也能接触更高的层面。

这辈子就算不能修仙,富贵终生也是极妙的。

“罢了,好歹增寿了五年呢。”

萧布衣捋了捋思绪,觉得无法一步登天,唯有先把握住眼前的要事——既然推演猛兽可增强体质,增加寿元,那推演更多的猛兽,看看能否再为自己增寿几年?

……

三日后,萧家门口。

“萧家小子,俺和你爹当年可是老搭档咧!”

“萧哥儿,我是萧大叔三舅八姑的二表弟,你不记得了?”

“当年你爹是外来户,还是我点的头,才让他落根在咱村咧!”

胡里改村是个小村,不过百余户人。

村民们个个是村头情报高手,萧布衣猎杀熊罴一事,短短三日就传遍了整个村落。

不少村民本是质疑,但昨日官府照例收税,萧布衣一口气拿出了一整张熊皮,还清了欠税。

穷在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

这一刻,萧布衣才切身体会到这句话。

前两日还将自己视为瘟神,闭门拒客的众村民,将萧家门口围的是门庭若市。

这些人有艳羡的,还有假装不屑实则阴恨的,更有甚者是来求萧布衣赊账的。

谁都知道萧布衣独得数百斤熊肉,不知能变卖多少两银子!

他们在萧家门口是吹拉弹唱,磕头耍猴,一时间是丑相百出。

郭芙哪儿见过这般阵仗,急的在家中团团转。

她来回踱步,扭头却见萧布衣躺在太师椅上磕着籽儿,一副优哉游哉的模样。

“赶也赶不走,怎么办?”

“愿意留就留,反正咱家又不管饭。”

萧布衣知道她不是着急这事,而是因为今日是宁古县黄富户来索人的日子。

“走开!走开!”

“别挡道!”

只听院外一阵嘈杂声,不少村民被驱赶到一旁。

‘砰砰砰!’

柴门传来急促的敲门声,郭芙心一慌便看向萧布衣。

“不要和他们冲突。”

萧布衣丢了籽儿,起身开门却见是十来个身强体壮的汉子,都是黄富户的打手。

这些汉子眉宇间透露着狠劲儿,横眉冷对着萧布衣。

为首一虬髯汉子,双眉斜飞,粗狂道:

“郭芙可在?!”

“有事说事。”

萧布衣也不客气。

虬髯汉眉头一挑,取出卖身契正本,“她卖了十两银子,老子今天是来收人的!”

萧布衣故作“哦”了一声,摊手道:“剩下的钱呢?”

虬髯汉冷哼,从怀中掏出一个铜板抛给萧布衣,“这就是!”

“不是还有八两纹银吗?!”

郭芙赶忙道。

虬髯大汉哈哈大笑,指着卖身契,“契上只说了补余款,又没说补齐,补多少,嘿嘿……老子也只是奉命行事!”

“无耻!”

郭芙薄怒。

她算是明白,这卖身契有多少算计在其中,这黄富户摆明了是“花小钱办大事”。

萧布衣将二两银子抛给那人,“人不卖了,就此作废。”

虬髯汉子哂笑,“懂不懂规矩?这卖身契……”

话没说完,虬髯汉子就感觉自己身子一轻,被萧布衣抓起一扔!

他整个人倒栽葱般,飞出数丈远,摔了个狗吃屎。

众人一凛,都被萧布衣的膂力骇住!

有三四个反应快的,挥拳打向萧布衣,但拳头还没打到,只见萧布衣一抓一个准,接连将四人抛飞出去!

“哎哟喂!”

几人狼狈的倒满在田间,剩下的打手哪儿还敢反抗,赶忙扶起几人灰溜溜的逃掉了。

萧布衣拾起地上的卖身契,三下五除二将它撕成了粉末。

一旁围观的村民都是目瞪口呆,半晌不敢说一句话,很快就作鸟兽散。

他们也害怕惹得萧布衣烦,像拎小鸡一般将自己给丢出去。

村民散去后,远处的角落却有一人迟迟不愿离去,正是王老头!

这三日是几家欢喜几家愁,萧布衣是猎杀了一头熊转危为安,但是他的两个儿子却莫名失踪。

他带着猎狗进山两三日,除了发现满地的血迹外,却尸骨无存。

虽料定二子已遭不测,可是死不见尸,寻不到证据。

王老头眼神阴鸷,死死的盯着萧家发生的一切,心思沉沉的待了半晌这才离去。

“这不就结了?”

萧布衣合上屋门,伸了个懒腰。

郭芙总担心自己与这些小鬼喽啰产生冲突,但是萧布衣却觉得小鬼难缠,示弱并不能换来理解和同情,只会让对方更加肆无忌惮。

当自己拥有力量时,他必然会重拳出击,不留情面。

小人畏威不畏德,唯有来一批杀退一批,才能真正的立住跟脚。

郭芙见着满地的约书碎片,知道她如今是化险为夷了。

黄富户无非就是仗着卖身契耍无赖,就算是告到官府,她也打不赢官司。

但是如今卖身契的正副本都被销毁,黄富户若是想走官司就得花巨资打通官府,所花费的金银绝非他轻易取舍的。

付出和收益,实在低的可怕。

好半晌,郭芙才回过神来,静静地望着萧布衣,发现他格外的陌生。

“你这是,什么招式?”

郭芙和他从小相伴长大,却从未见萧布衣练过武。

“屁股向后平沙落雁式,想学吗?”萧布衣咧嘴一笑,莞尔风趣。

郭芙忍俊不禁,可又忧虑道:“如今得罪了黄富户,小心他私下报复,我们毕竟只是升斗小民……”

她担心的是,黄富户折了颜面,不走官司走刀子。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萧布衣从不认为委曲求全,能够搏得怜悯,实力只能是打出来的,而不是哭出来的。

自己力量,坚韧,敏锐,矫捷都是一等一的好手,黄富户想来阴的,他也奉陪到底! 第6章 鹦鹉学舌 萧家渡过了难关,萧布衣就开始盘算处理这数百斤熊肉了。

熊肉珍贵,是大族富户滋补的不二选择,尤其是在兽迹罕见的隆冬时节,更是供不应求。

但是像萧布衣这般底层猎户,是没有办法将熊肉直接卖给大户豪族的。

每个县城都会有个市集,猎户会将打来的兽肉拖去市集贩卖给肉商,再由肉商赚取中间差价倒手给城中大户。

肉商无疑是取得官府的官营许可,猎户若是私自贩卖不经过官营肉商的手,那就是赤裸裸的重罪。

官府靠着这霸王条款,从中赚取差价,剥削富户豪强。

这一日,萧布衣与郭芙二人早早来到宁古市集,此处已有不少猎户正交割兽肉。

“要不要我搭把手?”

郭芙牵着黄狗,萧布衣扛着一大口麻袋,一口气行了数十里路也未曾休息,就想去帮忙。

“不用。”

萧布衣就如一牲口般,走了数个时辰却没有半分疲惫,龙精虎猛。

郭芙欲言又止,但是却被萧布衣看在眼里。

“你好像心事重重,想什么呢?”

萧布衣头也不回,忽然问道。

这几日以来,郭芙总是偷偷打量着萧布衣,这让他感到浑身不自在。

“王家兄弟失踪那事,与你有关?”

郭芙没料到他观察如此细致,犹豫半晌还是问道。

她听村里人传,这王家兄弟死不见尸,思来想去怕这事和萧布衣牵扯上关系。

“你为何会推测是我?”萧布衣无奈一笑。

郭芙抿了抿嘴,“我不知道,只是觉得若是王家兄弟出了意外,最大的受益人应该是你才对。”

萧布衣一愣,却没想到郭芙如此聪慧,竟能从谁获利最大,谁嫌疑最大这个角度思考。

“你倒是聪明。”

“你,你真杀人了?”

郭芙闻言,赶忙低声擎住萧布衣的衣角。

“杀人了——杀人了——杀人了——”

忽然身旁传来滑稽僵硬的声音,让郭芙一凛。

二人看去,却见是市集豢养的一只长毛鹦鹉,瞪着大眼望着二人,嘴中不断重复着。

萧布衣倒是对这扁毛畜生来了兴趣,郭芙先才的声音极低,含糊不清,却能被这鹦鹉学了个七七八八。

他走到鹦鹉近前,模仿着鹦鹉的神态。

四目相对,只听‘叮’一声,光幕出现。

【推演鹦鹉,可获得学语,学语值满可模仿众生万兽之语】

【学语:0/100】

‘这还挺有意思。’

萧布衣推演过猫狗和野兽,却没尝试过鹦鹉的本事,若是能学个一二,对于打猎来说亦是个助力。

就如响尾蛇般,制造些动物的声响,吸引它们自投罗网。

就这般,萧布衣与一只鹦鹉开始对话,你一言我一语竟不亦乐乎。

【学语值增加1点】

【学语值增加3点】

……

郭芙不明所以,却并未出言打搅,她只是觉得自从萧布衣伤好后,整个人行为举止就奇怪了起来。

她以为萧布衣是外邪入身,担心自己突兀一句,让萧布衣伤了魂魄。

好在萧布衣学语极快,不过小半个时辰,那学语值便攒满。

萧布衣看着【学语:已完成】,长舒口气,开口道:“芙妹,我们走。”

只是这突兀一声,却将周围的人的目光引了过来。

因为萧布衣这一句并非是他自己的腔调,而是那长毛鹦鹉的声音!

郭芙微张小口,摸了摸萧布衣额头,“萧大哥,你……没事吧?要不要去看看大夫?”

“咳咳……没事,早上卤子吃咸了。”萧布衣清了清嗓子,却诧异道:“芙妹,你总算给我换了个称呼。”

郭芙面颊酡红,她也没曾想到自己会脱口而出,唤出一声萧大哥。

他们虽是名义上的夫妇,但是从未过门更未行周公之礼,郭芙对萧布衣只有还恩没有情爱可言。

却没想到刚刚失口,将“你”变成了“萧大哥”。

话机被萧布衣转移,郭芙尴尬之下也只能朝前走去,不再计较萧布衣入邪。

往日萧家猎杀的兽肉,都是由郭芙卖到市集,她是女人家心思毕竟要比萧家父子细腻些,所以郭芙对此颇为轻车熟路,哪家占便宜哪家良心价,她是一清二楚。

她为了操持萧家,是一分一厘也要精打细算,为萧家止损不少。

萧布衣不爱杀价,向来是说一是一,他只扛着熊肉跟着郭芙穿梭在市集中,两人用薄纱拂面似做贼一般。

“我们出的熊肉量大,贵店当真能尽数收下?”郭芙有些怀疑道。

那伙计挑着牙缝,不屑道:“大?能有多大?咱这寸金肉铺可……”

萧布衣将数百斤熊肉‘砰’一声砸在砧板上,将那伙计的话语打断。

“这……”

“熊掌四肢,熊肉三百五十斤,能收?”

萧布衣望着呆若木鸡的肉商,咧嘴一笑。

那伙计原以为两人不过寻常猎户,就算是熊肉多半也是举村之力,平分熊肉后每人也就不到一斤。

他见多识广,本是没放在眼里,可是萧布衣数百斤肉砸来,这让他一时也做不了主了。

“贵……贵客稍等,得问一问咱掌柜的。”

伙计陪着笑,赶忙入内。

不多一会,满身肥膘的掌柜走出,郭芙与他一番杀价,最后给出了一百一十两纹银。

虽然这比卖给大户豪族的价格差了不少,但是作为猎户而言,这已是他们能拿到的最高价了。

“萧大哥,如今咱们就算是买座城内的小屋,也绰绰有余了。”

一百多两银子入兜,郭芙乐开了花。

她活了近二十年,从未想过有一日能够有用这般多银两!

短短数日前,萧家濒临破灭,她要绝望的卖掉自己。

可如今,她已算是不愁吃穿,颇有家资的村中富户。

——这一切的改变,都来自萧布衣。

萧布衣没有多说什么,他见怪不怪,女人爱财是天性,无论前世今生。

趁着天色尚早,两人在市集故意兜了兜圈子,确认无人跟随后,这才揣着银两悄悄的返回。

他们走到村头时,暮色渐起。

萧布衣眼神犀利,远远就看到王老头鬼鬼祟祟,正矮身四处投着狗食。

“他在干嘛?” 第7章 山贼入村 胡里改村深处山野,每家每户都有自己的猎犬。

近来大雪封山,兽迹罕见,这些猎犬都闲暇了下来,有的在村中乱跑,有的则被栓在院口。

这王老头手里捏着狗食,沿途撒在地上,引了不少猎狗抢食。

王老头见到二人走来,神色略显慌张,一把撒完了狗粮便溜开了。

猎狗大黄想探头去吃,却被萧布衣拉住。

“王大叔什么时候发了这善心?竟然舍得挪出自家粮食喂别家的狗?”郭芙黛眉微皱,“莫不是丧子之痛,疯了?”

萧布衣摇头,他可不觉得王老头能慷慨解囊,图谋不轨还差不多。

王老头的行迹很可疑,撒狗食的路径也并非漫无目的,而是有心而为。

“没事,今夜睡觉睁着半只眼就是。”

萧布衣琢磨不透,但是他一力降十会,似王老头这般小把戏他根本不会在意。

他不动还好,一旦动了邪心,自己就顺势送他去跟王家兄弟团圆。

两人绕开王老头,从另一处回了家门,郭芙心思细腻将银两埋在地窖中,锁上铁环。

子时时分,萧布衣正假寐着,忽然听到村中有脚步声传来。

这些脚步声极为密集,但是落地轻微,都是刻意隐匿脚步声,以免打草惊蛇!

萧布衣翻身而起,比猎狗还敏锐的耳廓扇动不止。

那些脚步声大约是十个人,时而翻墙越顶,时而蹑脚落地,目标都很明确——王老头的家!

他唤醒郭芙,示意她不要出声。

郭芙了解了前因后果,略显紧张的耳语道:“会不会是黄富户派杀手来了,据说……他和黑风山的贼匪颇有渊源。”

萧布衣不知道来者是谁,但是能和王老头勾结在一起,恐怕多半是冲自己来的!

他让郭芙穿好衣衫躲入地窖中,自己则兔起鹘落的翻上墙头,轻盈似猫般穿行于各家的房头。

一路上行来,各家的猎狗都死死沉睡,没有一只发出警备的犬吠!

‘都被人下了药。’

萧布衣心头忖度,渐渐朝王老头家靠去。

王老头院中漆黑一片,屋中不只有几人,萧布衣侧耳倾听,倒是能听到其中的交谈。

“王老头,几时动手?”

“再等等,估摸着他现在还没睡沉,这小子身手有两下子,咱们务求一击必中。”

“不管如何,丑时前必须办妥,咱兄弟几个是大老远从黑风山赶来的,办了事儿还得连夜回去。”

“放心,黄老爷提前差人知会过我,早就将村里的猎狗都麻翻了,就是睡到日上三竿也不会有事!”

“这回杀谁?”

“萧家,萧布衣。”

“嘶——我听黄老爷说,当年他爹就是你做掉的?”

“谁让他捕猎本事了得?抢了我的风头,可当初还是手软了些,这回我要让他萧家绝后!”

果然是黑风寨的贼人!

房梁上的萧布衣眉头紧皱,原以为前身的老爹死于熊手,却没想到竟还另有隐情?

听屋中人窃窃私语,萧布衣知晓了前因后果。

王老头心怀怨恨,那日看到萧布衣得罪了黄富户,自知报仇机会到了。

他暗中勾结黄富户,为取得黄富户信任,他不惜告知当年自己阴算萧大叔的隐事作为投名状。

萧布衣暗自忖度,这王老头心狠手辣,当年就因为萧大叔压了他一头,竟然阴谋害死了他!

如今恶向胆边生,勾结黄富户里应外合山贼,想致自己于死地。

萧布衣心头杀心渐起,心道若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须臾,屋中的人自以为十拿九稳,竟然还私下喝起了酒来。

只过了半个时辰,众贼人觉得时辰差不多了,就要拔刀准备出门办事。

‘咚咚咚’

他们尚未出屋,便听到院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怎么个事儿?”

“不,不知道啊。”

王老头心怀忐忑,估摸着这个节骨眼,应该不会有人登门的。

为首的刀疤脸蒙面男子给了个眼神,身旁的喽啰应声翻上墙头,朝外一看却被门柱挡住了视线。

“马头儿,门檐太深,那人被门柱挡住了,看不着是谁。”

“甭管是谁,翻出去从后面灭了他,得手了再三叩门。”

“是”

两人悄声从左右翻墙而出,准备从后弄死敲门者。

马头儿几人仔细在院中侧耳,只听着外间传来细微的打斗声,旋即归于平静。

‘咚咚咚’

柴门外传来叩门声,这是他们约好的敲门声。

“得手了?说话!”

马头儿贴着门儿,留了个心眼,让来人表明身份。

“马头儿,是我,已经弄死他了!”

门外传来熟悉的声音,马头儿这才将门拉开。

门缝刚一开,‘呼呼’外间砸进两人,将马头与另一人扑翻在地!

“吼——”

一声低沉的熊嚎,从萧布衣嘴中传来,震慑了屋内贼匪!

他身形矫捷,劈掌如爪,当先便将一人喉咙捏断!

两贼人挥刀斩来,直奔他上下两路。

萧布衣一脚踩断一刃,单手捻住第二刀,五指一翻长刀便被扭成了麻花。

山贼一凛,如视怪物。

萧布衣熊力陡发,一拳将两人打飞丈余,筋骨寸断,反身将另一人的肚皮踢破,肠胃流出,血洒一地!

萧布衣大杀四方,惨叫此起彼伏,不过几息工夫,院中已尸横累累,只剩下马头儿和王老头二人。

“你……你究竟是人是鬼?!”

马头儿哆嗦着,望着似精怪般的萧布衣,早已生不起反抗之心。

他们此行十人都是杀人不眨眼的好手,可是在萧布衣眼前,却不堪一击!

萧布衣根本不给他废话,身形豹跃,五指擎住马头儿的头发,猛力一扭。

只听‘咔吧’一声,马头便再也没了头。

“饶,饶命!都,都是那黄有仁指使我的!”王老头膝盖一软,“他,他现在就在黑风寨里和寨主喝酒食肉,等着你的人头送去!冤有头,债有主……”

萧布衣单手将他拎起来,“好一句冤有头债有主,那就算算当年你害死萧家顶梁柱一事?”

“你不必替他报仇!”王老头一惊,赶忙道:“其实,其实你爹根本不是你的生身父亲!”

“嗯?”

“他是逃难来的与我关系极好,他曾醉后说过你并非他的亲生儿子!”

“可还有别的内情?”

“多的我就不知道了,可是你绝非他的亲生骨肉我却能保证!”

他鼻涕眼泪花了一脸,说出两人并无血缘关系,只求活命。

萧布衣问不出个所以然,五指成拳电闪般出拳,猝然打在王老头心脏处。

巨力让王老头背部开裂,跳脱出一颗血淋淋的心脏,滚落在地。

王老头面容凝固,被萧布衣随手扔到一旁。

“黑风山,黑风寨。”

萧布衣环视满地的尸体,看向马头儿的蒙面衣衫,他换了一身蒙面的黑风寨衣衫,又取下马头的腰牌挂在自己腰间。

他斩下一颗首级,用麻布裹住提在手上。

萧布衣忖度,既然黑风寨和黄富户迟早还会再来,不如自己就趁着今夜先下手为强,灭了这隐患!

趁着夜色蒙蒙,他快步离开了村落,朝着黑风山而去。 第8章 黑风寨 萧布衣脚力过人,星夜奔驰,朝着黑风山方向赶去。

黑风寨是盘踞在宁古县的一伙贼匪,规模虽然不大,但却一直与官府媾和。

贼匪为祸一方日久,官府对他们的存在却视而不见,任他们鱼肉乡里。

黑风山颇有凶名,整个宁古县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萧布衣凭借前身记忆,很容易就找到了前去的路。

他行了半夜,走山路绕行上了黑风岭。

“谁?!”

刚进入山岭不久,便听前方出现几道身影拦路。

这几人拔出长刀,小心翼翼,看打扮是黑风寨的巡山喽啰。

“外刃堂香主,马鞭。”

萧布衣取下腰牌,丢给他们查验。

“马香主?深夜而归,所为何事?”

“黄老爷托寨主办事,要萧布衣人头,现已取来。”

萧布衣提着人头晃了晃,那人头早已面目全非。

众喽啰见马香主是替寨主办事,听声音并无异常,便也没有起疑心。

他们查验完腰牌确认无误,又听他说是受寨主托付,便不敢多纠缠,交给萧布衣一匹马儿便放他同行而去。

萧布衣策马上山,只一炷香的功夫越过一处山涧铁索桥,就看到前方灯火通明,层叠结寨的黑风寨!

“马头儿回来了!”

“寨主何在?”

“主寨正与黄老爷饮酒。”

“我已取下黄老爷要的人头,速速带我去见寨主。”

“是!”

萧布衣入了寨,几个寨内喽啰便迎来,一番交谈便将一身血腥味的萧布衣引入主寨。

此刻萧布衣虽蒙着面,却身着马鞭的衣衫,腰牌,利用【学语】的本领,模仿出马鞭的声音,可以说没有人有任何怀疑他身份有问题。

喽啰们颇为热心,只过了片刻萧布衣就来到了主寨明堂前,里面攀谈大笑声此起彼伏。

“这也快寅时了,他们怎么还没回来?”

“欸,黄老爷莫担心,马鞭是寨内数一数二的高手,杀个黄毛小儿不在话下!”

“那小子颇有神力,把我府上的打手折腾的够呛,我担心……”

“害,什么神力,都是唬人的把戏。我这些手下都是一等一的好手,黄老爷就等着那萧布衣的人头送来便是!”

“好,这杯酒就敬龙寨主了,事若办成我自当赏金千两,犒劳贵寨。”

黄富户愤愤不平,萧家不从事小,可众目睽睽下打了他仆从让他黄老爷在宁古县丢了面子,是他不能容忍的。

正副卖身契被毁,纵然他家财万贯疏通官府却架不住官府狮子大开口,花费之巨大,得不偿失。

加之他心头恨萧布衣入骨,誓杀他而后快。

他知道黑风寨与官府颇有渊源,不过寨主龙飞却也唯财是图,索性他施些小钱借黑风寨的手干掉萧布衣。

如此既不用花费巨资贿赂官府,又能杀萧布衣而后快。

喽啰们为了分功,抢先入内报喜。

“报——马香主已在堂外等候!”

“好!好!正还说他呢,转眼便至,传他入内!”

喽啰很快将萧布衣迎入明堂,明堂宽阔一张圆形大桌置于中央,其上的六层铜灯架,其上布满了蜡烛正‘毕剥’作响。

四周侍立着不少贴身喽啰,那日的黄府虬髯汉子也一并在此。

圆桌旁两人正推杯换盏,正是龙飞与黄有仁!

“马鞭,干得不错!”双眉斜飞,胡须刮的铁青的龙飞起身走近,“咦,怎么就你一人回来?”

“我的马快,一马当先回来给寨主报功,将他们落下了。”

“哦——”

龙飞接过萧布衣手中包裹的人头,交给黄有仁,“黄老爷看看,是不是那萧布衣的人头?”

黄有仁使了个眼色,一旁的虬髯汉子便哈腰解开黑布,一颗血淋淋的人头赫然出现!

“这……”

人头沾满鲜血,五官扭曲,虬髯汉子只见过萧布衣一面,一时间也难以辨识。

龙飞见状便凑来一看,但只这一眼他就神魂俱失!

“马鞭?!”

虬髯大汉不熟悉萧布衣,可是龙飞却太熟悉部下马鞭了!

这颗人头虽然已扭曲不清,但是龙飞凭着记忆还是一眼认出了正是马鞭的人头!

这个世上当然只有一个马鞭,那这个人头是马鞭的,那么提着人头的又是谁?!

龙飞‘噌’一声拔出钢刀,却见“马鞭”取下自己的蒙面,正笑吟吟的看着堂内众人。

“萧布衣!是他!”

虬髯汉子这回认了出来,可惜为时已晚。

萧布衣一脚踢翻圆桌,圆桌少说有三四百斤,被他这一脚掀翻就要盖住三人!

黄有仁大惊失色,刚要退开,只听‘噼啪’一声巨响,圆桌被一拳打出一个大洞!

那砂锅一般大的拳头,轰然击在他的胸膛!

黄有仁如受重击,整个人横飞而出,‘嗙’一声撞在明堂的梁柱上,整个人折断成两截,死不瞑目!

龙飞颇有身手,悬之又悬的避开圆桌,望向惨死的黄有仁,心头不免大骇。

他也自认武功过人,但是一拳能将一个成年男子打成这般模样,他自愧不如。

难道——这小子当真是天生神力?!

“宰了他!”

龙飞心思灵敏,一声令下周围的喽啰挥刀围攻萧布衣而去!

他则朝后滚了滚,没入明堂内室中。

萧布衣横冲直撞,力大无穷。

只片刻,明堂惨叫声此起彼伏,几个喽啰早已被萧布衣打碎一地!

外间看守的贼匪听到主寨动静,也纷纷捉刀赶来。

萧布衣虽皮糙赛熊,却并非刀枪不入,面对刀枪剑戟戳来他也不敢浪战。

眼瞧着一旁有一方巨鼎,正升腾着烈焰,他立刻闪身抬起大鼎高举过头,猛然掷向明堂入口!

‘砰!’

“啊——”

大鼎砸去,将当先涌入的几个贼匪砸成肉泥,大鼎一横恰好将入口死死封住!

“吼——”

“萧布衣,你找死!”

只听身后两声虎啸,萧布衣蓦然回头,只见明堂内室中刹然踏出两只白额吊睛猛虎!

那两只猛虎足有一丈,体型丝毫不逊于那只熊罴!

猛虎瞪着巨眼,呲着明晃晃的尖牙,垂涎的盯着萧布衣。

这是黑风寨镇寨猛兽,也是龙飞的得意之作。

龙飞则躲在两只老虎之后,他看着封死的入口,哈哈大笑道:“真是个天然的斗兽场,这可是你萧布衣自寻的死路!”

萧布衣不怒反笑,凝视着两只猛虎,‘叮’一声光幕再次出现!

【推演猛虎,可获得猛虎值,猛虎值满,利爪开碑裂石,撕咬断金碎玉】

【猛虎:0/100】 第9章 虎啸黑风 “吼——”

两只猛虎骤然扑出,如猛虎扑兔般。

萧布衣马步虚扎,浑身筋肉虬起,双掌双龙出海,死死抵住猛虎的脖颈。

巨力陡然从掌心传来,萧布衣也不免有些吃力,五官凝起。

他虽然推演了熊力,可毕竟尚属凡力,这两只猛虎力道都不下于熊罴,极为棘手。

双虎扑身下压,两只粗壮锋利的前爪胡乱抓向萧布衣,想将他撕碎。

萧布衣曲肘探身贴近,藏在双虎腋下,反而躲开了虎爪的攻击范围!

三者僵持,萧布衣额头逐渐渗出汗来,步子也逐渐后移。

那日他出其不意先发制熊,箍住了熊罴的要害咽喉方才得手,今日正面与双虎硬碰硬,优势并不在他。

一人两虎角力,一旁的龙飞心凛不已,他不免为自己毒辣的眼光庆幸。

他心头忖度,这萧布衣果然有古怪,还好自己没有与他硬拼!

‘这小子断不能留,趁他被耗着,一箭要了他的小命!’

龙飞念头升起,偷偷取来强弓,为一箭毙杀萧布衣,他又特地取出破甲猎兽的鈚箭。

鈚箭硕大无比,配合强弓出手,十数步内就连熊都能射死!

他猫着身子,绕到萧布衣身后,‘咯咯’拉响弓弦,对准萧布衣的背心。

‘崩!’

鈚箭离弦,劲射而出,箭锋离萧布衣尺寸之时,却见萧布衣陡然松开一掌,侧身避开了这一箭!

萧布衣敏捷避开,可他左前方的猛虎就没这个反应了。

猛虎后腿八字张开,鈚箭宽厚,正好射入其后腿!

“吼——”

猛虎吃痛,猛然跳跃而开,猫科动物天性警惕,受了伤就会躲得远远。

龙飞没有意料到,萧布衣不但力大无穷,背后似乎也长了双眼,能够敏锐捕捉到自己偷袭一箭!

萧布衣等的就是这一箭,他被解脱出来,暴喝一声将另一只猛虎摔翻在地!

他骑坐在虎身,左掌扣住虎喉,包含熊力的右拳如雨点般迅猛落下,砸向虎头!

‘邦!邦!邦!’

猛虎被砸的嗷嗷惨叫,一双虎爪拼命的爪击萧布衣胸膛,萧布衣皮糙赛熊,饶是如此依旧是被爪的衣衫破碎,血肉模糊。

可萧布衣杀红了眼忘却知觉,他不断挥拳不断模仿虎啸,只见其面板上的数值也在飞速上涨!

【推演虎啸,获得1点猛虎值】

【与虎搏斗,获得3点猛虎值】

【痛击虎头,获得5点猛虎值】

……

【击杀猛虎,获得50点猛虎值】

【猛虎:100/100】

【猛虎值满,可撕金碎玉,锐不可当】

“吼——”

短短片刻,萧布衣骤然仰天一声虎啸,震天彻地,让明堂微颤落下飞灰。

他弹身而起,双脚如虎掌般落地生根,像是震慑山林的山君般龙行虎步,睥睨四方。

另一只受了伤的猛虎已然翻起了肚皮,表示向萧布衣的臣服。

“龙寨主,若不是你,这大雪封山我还真不知去何处寻虎。”

萧布衣猛然回头,鹰视狼顾之相尽现。

如今猛兽绝迹,他的推演系统也缓了步伐,没想到今日却意外习得新本领!

龙飞咽了咽唾沫,心头砰砰直跳。

他活了三十几年,从未见过萧布衣这般精怪,竟然能徒手打死猛虎!

可毕竟是刀口舔血的狠角色,龙飞并未屁滚尿流的慌神,而是衣袖藏刃将自己藏在梁柱之后。

“龙某也不过拿人钱财替人消灾,那黄有仁的银两便转赠给你,算作黑风寨的赔礼,如何?”

龙飞分析形势,觉得自己与萧布衣并无深仇大恨,银钱对于萧布衣来说肯定比自己更重要!

萧布衣身形豹动,虎爪一挥,寒光陡闪,龙飞双瞳顿时一凝。

气氛一滞,龙飞连人带柱,稀里哗啦碎成数段,散作一地。

“糊涂,杀了你银子也是我的。更何况,没了你才对我最重要。”

斩草除根,是萧布衣务求的准则。

……

外间乱做一团,喽啰们正拖动着卡住入口的大鼎,想冲入明堂支援龙飞。

‘砰!’

大鼎猛然被反拽入内,萧布衣提着几颗血淋淋的人头,用铁链缠住鼎耳拖鼎而出。

大鼎发出‘吱吱’的刺耳声,喽啰们都被萧布衣杀怕了,蓦的见他走出,围了一圈却不敢上前。

“龙飞,马鞭,黄有仁已死……还有谁想去陪他们?”

喽啰们定睛一看,哪儿还有搏杀之心,他们都是利尽则一哄而散,就算卖命也没有人赏赐。

如今龙飞等人已死,萧布衣对他们来说,根本没有金银财宝重要。

几人带头散去,一人卷走十人,十人便卷走一大片,谁都不甘落于人后。

萧布衣见贼匪作鸟兽散,长出一口气,今夜杀戮数场又星夜奔驰,他也算是力竭了。

不管他如何龙精虎猛,可毕竟没有化凡为仙,自身的体力完全不够消耗的力道。

此地不能久留,他刚要离去,耳廓动了动似乎从一片杂乱中捕捉到了奇怪的声响。

声响是从黑风寨内传出的,他疾步赶去却发现此处是一方地牢。

地牢中哭喊声响成一片,萧布衣快如入内,却见这些牢房内都关满了人。

这些人衣着不凡,虽然染上了许多尘土,但依旧能看出其衣制迥异于百姓。

“大侠救命!救命!”

“你们都是谁?”

“大侠,我们都是进京赶考的士子,途经此地被那黑风寨掳来的!”

“士子?”

萧布衣看他们的打扮,确然都是一群文弱书生,恐怕被劫掠来此,也是为了向他们家中索要赎金才对。

他破开大牢,将士子们救出,择了一条小路逃离了黑风山。

……

日上三竿,胡里改村的村民们围在王家,对着里面血腥的场面指指点点。

几具惨死的尸体倒伏一地,行凶手段不像是出自人手,众人都在议论是不是山中出了吃人的精怪。

这事闹得不小,不但官府来了许多差役,就连县令本尊都亲临小村。

郭芙小心翼翼的从人群中钻出,她见此惨状不禁捂住嘴巴。

别人不知道内情,可她却知道,昨夜萧布衣就是来的王大叔家,可是……此处不但黑衣山匪死了一地,还有一具无头尸体穿着萧布衣的衣衫。

郭芙误以为那是萧布衣,不由悲从中来,扑到案发现场。

“萧大哥——”

几个赶忙官差挡住她,郭芙已成泪人。

“让她进来。” 第10章 怪道人 县令用帕巾捂着嘴,一脸嫌弃的来回踱步。

虽说天寒地冻,血迹都凝成了块,可是那股血腥味却挥之不去。

“死者有你家的人?”

县令颇为儒雅,三十上下。

郭芙跪伏而来,抓起那无头尸体的手道:“这是我家男人。”

“什么名字?”

“萧布衣。”

县令“哦”了一声,似乎是对萧布衣有些印象,毕竟那日萧家交了一整张熊皮作为皮毛税,他还是颇为吃了一惊的。

“这定然是那黑风寨的贼子干的,求大人为民女做主!”

郭芙感觉自己的天塌了,好不容易萧家刚走上正轨,可是顶梁柱萧布衣却无端惨死。

县令听闻黑风寨,眼神复杂一闪,旋即猝然而逝。

他吩咐几个官差,那几人应声便悄然离开村子,没了踪影。

郭芙悲痛之余,却发现了些许怪异之处,揉搓着那无头尸体的手,却蓦然发现这只手粗糙无比,并不像是萧布衣的手!

虽说萧布衣常年捕猎,也会有些手疤,但是却并非是这般模样。

她赶忙又四下检查一番,心头却愈发确定,这具尸体不是萧布衣的!

攒了泪花,郭芙稍稍心安了一些,可是心头的疑惑却更加强烈。

既然这具尸体不是萧布衣的,那他就极有可能是制造这场血案的凶手。

昨日萧布衣是洞悉了这些贼人的动向,这才让自己躲起来后他才独自出门去。

这些人死像惨烈,常人哪儿有本事做到如此手段?

可是念头一转,她回想起萧布衣猎杀熊罴,种种怪异行为看来,似乎也不像是常人。

‘难不成,萧大哥成了精怪?!’

‘——不可能,萧大哥自从转了性子,分明是比以前更像人了才是。’

郭芙脑海中两个不同的念头做着斗争,谁也无法说服谁。

“福生无量天尊。”

就在此时,院口来了一个老道。

老道老态龙钟,鹤发苍颜,山羊胡留的极长,穿着一袭补丁道袍,颇为仙风道骨。

“净元真人!”

县令对这老道颇为尊敬,赶忙上前相迎。

郭芙知道这净元真人,是宁古县有名的得道高人。县令崇仰老庄之道,玄虚之学,便将净元真人供奉于衙门之中,为其是从。

“真人,这些可不太像是人犯下的案子,会不会是出了精怪?”

县令皱眉问道,毕竟这些尸体惨状,既不想是人做的,也不太像是猛兽。

净元真人扬了扬拂尘,低身在院中查验了尸体,若有所思。

“大人——”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之际,只见一个官差快步而入,正是刚才县令吩咐离村的那人。

“你又回来做甚?”

县令不悦道。

“回大人,小的刚出村头没多久,就遇到从黑风寨来的人。”

“什么?!”

“不是贼匪,是——”官差四下一望,“是本村的萧布衣,领着一群被黑风寨扣押的士子回来了!”

县令面色古怪,郭芙听道萧布衣归来,赶忙起身朝村头而去。

她刚跑到村口,当先就看到破碎着上衣的萧布衣,他身后则跟着十余个书生!

“萧大哥——”

郭芙急急迎上前,刚要说话却又看到萧布衣血淋淋的胸膛,虽然此刻已然结着血痂,但依旧触目惊心。

“芙妹,我没事。”

萧布衣倒不是逞强,如今他肉体强横,虽然被虎爪抓开皮肉,却并不致命。

县令领着官差姗姗来迟,却看到萧布衣手上的三颗人头,这三颗人头他都并不陌生。

可是他却不能装作相熟,只能故作道:“这是?”

萧布衣将三颗人头丢到县令跟前,“黑风寨龙飞,马鞭首级,还有一颗——是县里黄老爷的。”

他将山贼入村,前因后果公之于众。

官府和黑风寨有千丝万缕的干系,所以萧布衣不会自己给这三人下定义,以免让县令下不来台。

村民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看着跋扈一时的黑风寨湮灭,不由得咋舌不已。

县令面色阴晴变幻,但很快便武断道:“定是这黄有仁竟勾结黑风寨的贼匪,实在是可恶。传本官令,抄没黄家财产充没公家,其家属发配戍边,卖为奴籍!”

县令就坡下驴,用黄有仁当了挡箭牌。

“萧布衣,至于你……”

县令犯了难,在情感上他并不想奖赏萧布衣,甚至还想给他一个莫须有的罪名,让他吃吃苦头。

可是明面儿上萧布衣除贼有功,又不得不赏赐,加之萧布衣本事如此了得,为己所用也不是不可,这让他陷入两难。

“县尊,可否容老道一观?”

就在县令犹豫不决时,一旁打量了许久的净元真人却横插而入。

“真人尽管自便。”

县令有些意外,一般而言这等公务琐事,净元真人是从不关心的,但是净元真人毕竟颇有道行,他依旧是给足了面子。

“好一个铁汉子。”

得到了县令的应允,净元真人围着萧布衣兜了一圈,嘴中啧啧称奇。

萧布衣被他看的心头发毛,也跟着净元兜圈不让自己背面朝着他,生怕这净元有个龙阳之好,打起了自己的主意。

他法妖象兽之后,体格略有改变,人也变的更加壮实,气质更是迥异往日。

净元真人忽然伸手捏了捏萧布衣的臂膀,“听说那日你一人之力,便猎杀了一只熊罴?”

“可不只咧,萧大侠力大无穷,就连寨子里的猛虎都打死了!”

被解救的士子们七嘴八舌,把萧布衣形容的天神下凡一般。

饶是净元仙风道骨,但是此刻竟然露出了一色古怪的神色。

他回头一揖,“老道观此子颇有慧根,加之老道年事已高,便想收一关门弟子,还望县尊莫要责罚才是。”

此言一出,众人都向萧布衣投去羡慕的神色。

谁都知道,在这宁古县,净元真人可是贵人,加之他道行颇高,若是萧布衣拜入门下学得传承,那可是富贵终生的造化。

县令本就模棱两可,既然净元真人捷足先登,他也就只有顺水推舟了。

“萧布衣,你可愿做我徒弟?”

净元真人抚须而笑。

“自是愿意。”

萧布衣虽然心头狐疑,但好汉不吃眼前亏。 第11章 健体口诀 萧家里屋中,净元真人悉心查看着萧布衣的伤势。

“铁打的汉子,如此锋利的虎爪也没能撕开了你。”

净元真人啧啧不已,连连称奇。

他说话间,让郭芙将萧布衣扶坐在太师椅上,随后从褡裢中掏出两瓶丹药。

“这一瓶是丸,另一瓶是散。”净元真人嘱咐道,“散外敷,丸内服,一日更换一次药,应当无虞。”

“多谢真人。”

见郭芙接过药去,净元真人取笔誊抄了一段文字,交给了萧布衣。

“这是何物?”

萧布衣端详了这短短二三百字,佶屈聱牙,不像是四书五经,倒更似无名口诀。

“此乃本门健体秘术,徒儿你闲时照此口诀盘膝入定,对于伤势恢复是莫大的助力,日积月累习练则可延年益寿啊。”

净元真人语重心长。

“多谢师傅。”

“欸,不必客套,你我有缘成为师徒,老道自当倾囊相授。”

净元真人和煦一笑,看向郭芙时又忽而道:“女娃,且让老道为你把一把脉,看看能否给你调理一番气血。”

“嗯?”

郭芙有些意外,但高人发话还是将白皙的手腕伸出。

此刻天色已然不早,官差收拾完了残局,便在萧家门口恭候净元真人。

“嗯……不错,脉搏通张,气色红润,看来无需老道插手了。”

净元真人含笑点头,嘱托了几句就离开了。

萧布衣二人目送官府离去,总算是松了一大口气。郭芙想的是总算解决了麻烦,但萧布衣却是因为那净元真人终于走了,否则若是有龙阳之好,自己岂不完蛋?

“萧大哥,对不起。”郭芙一撩鬓发,面色羞愧,“若不是我先斩后奏,恐怕惹不出后面这么多的事,让你陷于险地。”

她心里清楚,若不是自己中了黄富户的奸计,萧布衣又怎会杀上黑风寨?

“不知者无罪,好在都化险为夷。”

萧布衣不以为然,这事儿倒怨不得郭芙,谁会知道自己觉醒了系统?这是超出郭芙认知外的事。

“我替你敷药。”

两人入内,郭芙取来药散就准备给他外敷。

药瓶‘啵’一声打开,一股难言的易香飘出,萧布衣眉头微皱,鼻尖吸了吸觉得有些熟悉。

“怎么了?”

他取过郭芙手中的药瓶,又仔细闻了闻,旋即从袖口内摸出了半截绿植。

绿植锯齿状,散发着异香,与这药散的味道竟如出一辙!

“这是哪里采到的?”

“逃离黑风寨时,在山腰途径了一片植园,里面都是这异香草,我就随手采了一株。”萧布衣皱眉疑惑,“你见过这种草药吗?”

饶是郭芙时常采集药草,也从未见过。

黑风寨与官府媾和,替净元真人种些药草也是常理,不过这药草来历不明,村子里几乎无人见过,让萧布衣不免好奇。

不过应该不是毒药,郭芙替萧布衣外敷了药散,又催促他服下一颗丹药。

这外敷内服,不到片刻,萧布衣就感觉伤口奇痒无比,痛感消散的颇快,体内也似有一股热气升腾,让他肤色通红!

足有小半个时辰,那股劲儿才渐渐散去。

萧布衣忽感自己精神焕发,一日一夜未睡,又来回奔波,服下了这颗药丸竟然驱散了疲惫!

“果然是高人,莫不是灵丹妙药不成?”

他取来那张健体口诀,照例盘膝而坐,依照口诀指引入定运行。

黑暗如碧海潮生般涌来,萧布衣运行口诀,自己好像进入了一种奇异的状态。

似睡非睡,似醒非醒。

他的视线感官是漆黑模糊的,可是意识却是清醒的,意念像是在黑色汪洋中挣扎的溺水者般。

忽然,一股冰凉的气息钻入他的体内,萧布衣浑身一颤!

这股气息极为细微如针如芒,可是他的感知却极为清楚,气息是顺着毛孔钻入体内!

‘这健体口诀,恐怕不是一般的口诀!’

萧布衣稍一犹豫,再度依照口诀运转,那股冰凉的气息再次刺入萧布衣体内,钻入他皮肉之中,使他皮肉愈发坚实!

气息朝着伤口涌去,温润滋养着伤口,让他伤势恢复的极快。

足足一个半时辰,他完整的运转了一回口诀,感到四肢百骸焕然一新。

猛地睁开眼,‘叮’一声,面板再度出现。

【猛虎:已完成】

【学语:已完成】

【熊力:已完成】

【敏锐:已完成】

【矫捷:已完成】

【境界:凡人】

【因锻体有方,寿元增长五年,寿元:七十】

【功法:《伏养气功》(炼体)一层:1/100】

【功法大成,则金刚不坏,铜皮铁肉,力拔山兮】

【神通:无】

因推演了猛虎,他的体格再度得到增强,增寿五年萧布衣并不意外。

但是这一回他却发现,功法一栏处竟有了变化!

‘《伏养气功》,这所谓的健体口诀,果然是一门功法入门!’

萧布衣神采奕奕,再度完整的运转口诀,待他睁开眼后,面板再度出现!

【功法:《伏养气功》(炼体)一层:2/100】

时已深夜,郭芙已熟睡。

萧布衣花了三个时辰,连续运行两回口诀,已然有些疲惫了。

他思索着,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现在大雪封山他无事可做,正好可钻研一下这《伏养气功》,看看能否叩问仙道。

他这念头刚罢,可另一个莫名的念头忽然跳了出来——净元真人是否是修士?

若净元真人是修士,又何必窝在小小一县,不去追求长生大道?

还是说净元真人并非修士,这段口诀他自己都不知道是何来历,只是觉得可以强身健体延年益寿,这才传授给自己?

若是后者萧布衣还能稍稍放心,可若是前者他就不得不多一个心眼!

修士高高在上,与自己一介猎户非亲非故,他为何要传授这功法给自己?

前世身为二十一世纪的好青年,深信天上没有掉馅饼的好事,——当然除了自己的系统以外。

萧布衣越想越觉得脊背发麻,他回想起净元真人打量自己的眼神,实在是让他无所适从。

他虽是这样想着,但是却没有慌了阵脚。

不管净元真人出于什么目的要收自己为徒,但至少自己的推演系统是净元真人无法得知的,也是自己的保命底牌。

明修功法,暗自推演,不管是什么龙潭虎穴,他都能留有后手出奇制胜。 第12章 青砖砌灶 茫茫雪山中,一只麻雀立在枝头,发出‘咕咕’声。

都说早起的鸟儿有虫吃,可这只早起的麻雀虫子没寻到,却警觉的左顾右看,似乎在惧怕着什么。

“戾——”

一道尖锐的苍鹰戾叫猝然响起,麻雀身后的树丛发出‘簌簌’振动,一个庞然巨鸟突袭而来。

麻雀惊飞,双翅刚一扑腾就被袭来的利爪握在掌中!

那“利爪”并非鹰爪,而是一只人手,虽形不似鹰爪却比之更加凌厉无情,快若疾电。

‘这鹰翔果真好用。’

萧布衣捕杀了麻雀,稳稳落入雪地,他此刻就如一只“鸟人”般,背后延伸出一对巨大的鹰翅,扑腾扇动几下。

‘叮’一声,眼前的面板出现。

【鹰翔:已完成,无需再推演】

这段时日来,萧布衣的伤势好的极快,拥有推演系统的他就想深入山中,看看可否学习更多动物的本领。

可一连大雪封山,兽迹更是绝迹。

饶是萧布衣敏胜猎狗,矫捷胜猫,可是依旧寻不到什么野兽,唯有那在头顶高高飞过的苍鹰鹞子。

他心思一动,便法鹰象鹞,在当了片刻走地鸡后,竟然蓦的从脊背处生出了一对翅膀!

翅膀扑腾几下,竟然能让他如鹰一般翱翔在山谷之中!

他翱翔天际,可以俯视整座山脉,视野大大增加,能寻到野兽的可能性也大了许多。

萧布衣刚拥有鹰视的本领,目光如炬下早就发现了枝头的小麻雀,便拿它小试牛刀。

他盯着面板上,功法一栏:【功法:《伏养气功》(炼体)第一层:90/100】。

‘是时候回村了,这几日再运行几回功法,应该就能突破到第一层了。’

萧布衣为免引人注目,收掉了一对翅膀,步行下山回村。

刚回到村落中,他就看到一顶轿子,轿子旁都侍立着官差。

萧布衣见怪不怪,这是那净元真人的轿子。

净元真人自从收了萧布衣为徒后,几乎隔三差五就会来替萧布衣诊断伤势,教习萧布衣强身健体的法门。

有时甚至会攀谈到深夜才离去。

宁古县离此半日路程,这净元真人是不畏严寒风雪,舟车劳顿。

“萧兄弟。”

几个官差见萧布衣归来,都是点头哈腰给足了颜面。

如今的萧布衣是净元真人的弟子,他们不敢不给这个面子。

此时的萧家不少工匠进进出出,正在扩修翻新着院落。

以前的萧家小院太过破败,如今小有银两后郭芙就请了县里的工匠,将原先的小院打磨一新。

萧布衣迎面进门,就看到净元真人正在给郭芙交代着什么,而郭芙手中正捧着一块青砖。

“布衣回来了?”

“见过真人。”

净元真人含笑道:“我还正说这事呢,正好你回来了,我就一并交代。”

“何事?”

萧布衣望着郭芙手中的青砖,见此砖外雕奇纹,其中如蜂窝煤般四通八达,像是个小迷宫般。

净元真人一番解释,他才算大致明白个七七八八。

原来净元真人是看风水的高人,见萧家近来翻新屋子要重砌灶台,他便出谋划策将这块青砖添入灶台的司命真君位。

所谓司命真君,也就是司命灶君,俗称的灶王爷。

这“灶者,生养之本也”,是家人生存、养身的根本。所以郭芙对灶台的堆砌十分讲究,见净元真人能指点一二,自然是唯命是从。

净元真人还说,这开灶无需往灶内投些祭品肉食,这是凡夫俗子的一厢情愿。

真正的供奉,应是在开灶之后,就该让灶火长燃不息,让灶火充当香火直达天宫,让灶君感应到。

不得不说,萧布衣颇觉得净元真人言之有理,就算有心反驳也无从下口。

净元真人千叮咛万嘱咐,一定不能让灶火熄灭,否则祸患无穷。

恰巧此时砌灶台的工匠赶来,郭芙便陪着青砖同去,叮嘱监督工匠不要砌错了位置。

“布衣,老道且替你把把脉,看看你身子恢复的如何了。”

净元真人二指探出,摸在萧布衣的脉搏之上。

他闭目片刻,啧啧称奇,“好,徒儿有慧根更有悟性,就按此口诀去炼体,延年益寿不过探囊取物。”

“多谢真人指点。”

日头偏西,这灶台也就算砌好了,一堆土砖中一块青砖格外醒目。

净元真人掐指一算,择日不如撞日,今日今夜就可升火起灶。

干柴烈火塞入灶底,袅袅炊烟便飘上天际。

净元真人在小院中做完法事,就上轿返回宁古县去。

“无量天尊,有了真人护法,日后咱们萧家当是蒸蒸日上了。”

郭芙展颜一笑。

萧布衣不置可否,只是奇怪这净元真人如此热心肠,就连自家翻新砌灶他也事无巨细的关心。

若说是对自己图谋不轨,倒也不必对自家灶台上心才对,难不成真是自己以小心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深夜,趁着郭芙入睡,萧布衣再度盘膝而坐。

他闭目入定,正要缓缓运转口诀时,耳廓一动似乎听到了‘哒哒’的窸窣声。

这声音极低,从极远处传来,如蜻蜓点水,脚尖轻点泥地发出的。

家中的猎狗还在酣睡,甚至没有听到这股子动静。

萧布衣侧耳倾听,那股动静逐渐靠近,到了萧家门口却戛然而止。

‘呼’

一阵强风骤然刮入院中,引得大黄撕咬起来。

萧布衣立刻出门察看,却见院中除了一地的雪外,再无他物。

他在院中仔细兜了两圈,以他敏锐的视线却并没有发现异常。

就连一点点蛛丝马迹都没有,那股风就像是一阵邪风。

萧布衣看着灶房内灶台发出‘噼啪’的柴火声,灶火依旧熊熊燃烧。

他犹豫再三后,还是进了灶房,将那灶台的火熄灭了去。

所谓祸患无穷,他是不信的。

若是凡事都按净元真人吩咐的去做,他总觉得并不是件好事。

熄灭了柴火,萧布衣这才安然回屋,运转起功法来。

萧布衣足足运转了三回功法口诀,面板上功法一栏熟练度也来到了【93/100】。

他估摸着再有两三日,自己就能完成这功法第一层,化凡为仙了。

一夜过去,萧布衣睡得颇为踏实。

“萧大哥,灶火怎的熄了?”

直到清晨,朦胧听到郭芙的声音。 第13章 意外中的意外 郭芙的声音有些急切,似乎是犯了什么大错般。

萧布衣出了屋,却见灶台处郭芙正蹲下点燃了柴火。

“这火不必不分昼夜烧着了,柴价也贵。”

“可是,真人告诫过,不可以熄灭它。”郭芙有些犹豫,“再说咱家今时不同往日,这点柴火还是烧的起。”

“没有砌这台子前,咱家日头也不好起来了么?”萧布衣莞尔一笑,捋了捋郭芙的发丝,“芙妹,你也是勤俭持家的人,不要寅吃卯粮。”

他很想告诉郭芙自己真正的担心,可是直觉却让他没说出口,只能换个冠冕堂皇的托词。

郭芙低垂眉头,“若是真人来访,诘问我们该如何是好?”

“他若真来了,再临时烧火敷衍敷衍就是。”

萧布衣使了个眼神,让她宽心。

若是往日,郭芙一定会坚持自己的想法,毕竟萧家破落后操持内外从来都是她一人。

可是自从萧布衣转了性子后,她觉得这份主心骨逐渐移到了萧布衣身上,只要有萧布衣在她就能有依靠,什么困境都不会惧怕。

思索片刻,郭芙便点点头,柔声道:“都听萧大哥的。”

她说话间,就要熄灭柴火。

萧布衣拦住,“总不能因噎废食,总得要生火吃饭才是。”

他肚子恰好此时‘咕噜’了一声,略显尴尬。

郭芙忍俊不禁,赶忙替他熬粥做饭。

此后一连数日,萧布衣每日都于夜间运行一次功法,非是他偷懒懈怠,而是跃到瓶颈时,他感到功法运行耗损精力愈多。

若是再一日强行运行多次,萧布衣只怕不是延年益寿,而是英年早逝了。

可让人奇怪的却是,这几日以来那净元真人就再未来过萧家。

若是以往,最多两三日就会造访萧家一回。

这一夜,萧布衣望着自己的面板许久。

【功法:《伏养气功》(炼体)第一层:99/100】

【境界:凡人】

他深吸一口气,只要再运行一次功法,他就能突破到一层了。

到时候究竟是凡是仙,就要看自己的造化了。

天地间那股奇特的气息再度袭来,萧布衣轻车熟路将他们纳入皮肉之中。

足有两个时辰,随着最后一股气息被萧布衣纳入体内,他的筋骨似是陡然一胀,如获新生般。

萧布衣睁开眼,面板赫然出现在自己身前。

【功法:伏养气功(炼体)第一层:已突破】

【境界:炼气一层】

【寿元:因踏入仙途,得寿一百二十载,不染凡病,健享终生。】

【神通:无】

‘终于是修士了吗?’

萧布衣面色一喜,他活动了番筋骨,察觉五脏六腑四肢百骸都与天地间那股灵气建立了勾连。

他一举一动,都可以利用灵气入体,强化皮肉,增幅力量,不会轻易力竭不支。

若说往日他还耗费的是自己的体力,那么如今则是吸收天地灵气入体,利用灵气来作为自己的支撑!

‘啪嗒’

一声脆响从屋外传来,大黄撕咬不止,郭芙也被吵醒。

“萧大哥,出了什么事?”

“你先别动,我去看看。”

萧布衣起身出屋,却发现是灶台崩坏了一角,那块青砖就此掉落而出。

他捡起那块青砖,发现青砖里外通红,颇为炽热,像是刚刚被烈火烧灼后一般。

可是,他们自几个时辰前做过饭后,就将柴火熄灭了,按理说早就冷却了。

‘呼’

一阵阴风从背后吹过,萧布衣过人的五感敏锐捕捉到身后有人!

他低喝一声,猛然右拳汇聚灵力,奔雷般击出!

‘嗙!’

一声巨响,灵力宣泄。

萧布衣只见打在一方金叶上,那金叶似阔叶片般坚实,而金叶之后则是一张阴鸷又虚弱的人脸——净元真人!

“好徒儿,这一拳可了不得。”

“果然是你。”

“为何不听为师的话,不长燃灶火?”

“只怕听了你的话,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你倒也不笨。”净元真人大笑,“无妨,会让你做个明白鬼,连同你那美娇娘一并笑纳了。”

他话音一落,眉心飞出一道赤光,猝然冲入了萧布衣的天灵穴中!

萧布衣眼前一黑,感觉坠入了漆黑的深渊,那种运转功法时似睡非睡的奇特状态再度出现。

他如处混沌之中,他动弹不得分毫,只觉得自己处于一团黄光之中,悬浮在幽黑的半空。

朝四周看去,却见散落了一地的黄色碎片,这些碎片残余泛着黄光,那光色与自己身处的黄光如出一辙。

黄色碎片上掠过许多残影,那是属于前身的记忆。

远处一个赤红的亮光似乎发现了他,迅猛飞奔而来!

“好徒儿别害怕,不过是夺舍而已,你不会痛苦的!”

那团赤光逼近,出现了净元真人的面容!

可净元真人冲到萧布衣身前,却大吃一惊,“这具躯体被夺舍过了?!”

他望着破碎一地的前身元神碎片,口中喃喃道:“你一个凡人……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萧布衣闻言,立刻内视自己,发现自己元神牢牢的占据在这具躯体的元神主位!

他蓦然反应过来,八成是自己的魂穿变向夺舍了前身的元神,鸠占鹊巢。

这净元真人来晚了一步,这才气急败坏。

“老东西,多行不义必自毙,这就是报应!”

萧布衣胆子大了起来,丝毫不畏惧净元真人。

净元真人不甘失败,愤怒道:“区区炼气一层而已,我强行夺舍了你又如何?!”

话音未落,整个赤光元神便冲入萧布衣的元神中!

两团元神交织在一起,可那净元真人虽然修为更高,但是元神却虚弱无比,始终无法吃掉萧布衣的元神。

赤光再次被逼出,随着元神离体时间久远,赤光也越来越虚弱。

净元真人满脸悔恨,他施展了夺舍大法,本就虚弱无比,原想一鼓作气夺舍了萧布衣,却发现萧布衣早就被鸠占鹊巢了!

头次夺舍所需的元神力极小,可是第二次反复夺舍所需的元神力就是数倍,他如今的元神力根本不足以强行第二次夺舍。

更要命的是,夺舍一旦进行,是无法原路退回本体的。

若是萧布衣这数日能够听他吩咐,以灶火焚烧青砖恢复他部分的元神,他就不至于施展夺舍大法后如此虚弱,就算萧布衣鸠占鹊巢他也能凭借修为的差距,二次夺舍。

可是——一切都超出了他的预料!

“可恨!可恨!” 第14章 青府宝砖 净元真人困兽犹斗,绝望之下反复冲撞萧布衣元神,直至完全消散。

随着净元的不甘嚎叫消散,赤色光团破碎成满天星芒,散落一地。

萧布衣凝视着破碎净元真人的元神碎片,无数的记忆残影从中掠过,他这才明白了前因后果。

原来这净元真人是个炼气三层的修士,修行了一辈子寿元将尽,就迫切的想寻找夺舍之人,以延寿续命!

可是修士一生只能夺舍一回,净元真人自是苦苦寻找,不见兔子不撒鹰。

不只是因为夺舍躯体稀缺,而是净元真人要的并非是寻常法修之人,而是具有极高炼体天赋的体修!

因为净元真人资质有限,穷其一生钻研法修却止步第三层修为,于是他改换了修炼对策准备夺舍一个炼体天赋极强的人选,而这个人选正好就是猎杀熊罴猛虎,大破黑风寨的萧布衣自己!

而凡人不可被夺舍,所以净元真人假意传授体修功法,实则却是让萧布衣摸到修仙的门道,再强行夺舍了他。

可施展夺舍大法消耗巨大,动静不小。

所以净元真人就提前躲入那块青砖之中,而青砖中则如同府邸一般,供他布置夺舍大法和躲藏行踪。

他事先再嘱托萧布衣二人保持灶火不熄,其目的就是借助青砖宝物神通,吸收凡火化为灵气,从而采补烈焰为施展夺舍大法后虚弱的自己恢复灵力及元神。

不过净元真人机关算尽,却不曾料到萧布衣有系统帮助,让他识破了所谓的健体口诀,实则是炼体功法的入门。

萧布衣本就对净元真人怀疑,在得知了这功法的隐秘后,更是对他留了个心眼并未尽数听信。

净元真人躲在青砖内察觉到萧家并未老实长燃灶火,可是夺舍大法已然施展开来,虽然没有足够的灵气供他恢复,但是净元以为凭借自己高于萧布衣的修为,强行夺舍了他也无妨。

但致命的问题就是,净元真人没想到萧布衣这具躯体已然被夺舍过一次,他若再第二次反复夺舍就需要更强大的元神力,但所剩的元神力不足以支持这般做。

——死局,便早已注定。

到死净元真人也不明白,修仙界中凡人是不可被夺舍的,可为何一介凡人萧布衣能被夺舍,这让他陷入了认知的绝境。

“萧大哥?萧大哥?!”

碧海潮生的黑暗中,萧布衣隐隐听到郭芙的呼唤声。

他从那奇妙的状态中醒来,看到郭芙满脸忧色的扶住自己。

萧布衣死里逃生,深吸口气,缓缓站起身来看着瘫倒在地净元真人。

这场夺舍大战中,他无疑是吃了魂穿的红利,成了最终的赢家。

“真人他……”

“他已经死了。”

“死了?!”郭芙探了探净元真人鼻息,赶忙收回手来,“他是县令的座上宾,死在咱家如何是好?要不……偷偷处理掉他?”

萧布衣闻言略感意外,他没想到郭芙并未慌了阵脚,而是考虑如何毁尸灭迹了。

他不置可否,而是看向了净元真人腰间的褡裢。

如今萧布衣已是修士,对于天地灵气间的感知颇为敏锐,对含有灵气的灵物也不例外。

他一眼就看出这褡裢不同寻常,其中蕴含的灵气颇盛。

萧布衣五指一曲,那褡裢口袋一张,里边就飞出几件物什,悬浮在半空。

三本册子,一柄鎏金赤剑,剩下的就是几瓶丹药了。

郭芙红唇微张,赶忙捂住嘴抑制住讶然的失声。

“萧大哥……”

她心儿怦怦,心想萧大哥难道真的不是原先的萧布衣了?!

凌空驭物——这是传说中的仙人才有的本领,可眼前的萧布衣却如臂使指!

萧布衣无暇解释,看着浮动在身前的三本册子,发现这是三本功法秘术。

‘《伏养气功》,果然是那净元老道传授的炼体功法。’

‘《冰心诀》,这似乎是门法修功法。’

‘《极乐合欢术》,极者,离德也;乐者,缀淫也;极乐者,合欢也。采阴补阳,以阳育阴,阴阳互补……这不像是本功法,倒像是助修的秘术?’

萧布衣揣度着净元真人的遗物,他大致对其阴损的想法有了初步了解——这厮是想夺舍自己转而体修,鸠占鹊巢后而将《冰心诀》传于郭芙,借着两人夫妻之实,双修而长生。

‘计划挺完美,不过第一步就夭折了。’

萧布衣对郭芙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看向那掉落在地的青砖,以灵力包裹自身与青砖取得勾连。

只见他身形陡然缩小,化入到青砖之内!

他眼前流光一闪,旋即落入了一座青石府邸之中!

青石府邸中空空如也,但是里间的灵气却要比外界更加充裕一些,四壁青石中密密麻麻的有不少的孔洞,这些孔洞就像是净化外界杂劣的灵气,提纯后再吸入其中供修士修炼。

处于此间中,外界的声响动静都能一清二楚,萧布衣不免有些后怕,还好当时没有对郭芙说出自己的顾虑,否则就尽入那净元真人的耳中了。

萧布衣神识展开扫了扫,发现青石府邸是座三进院落,亭台楼阁,香炉暖帐一应俱全。

‘此处应该是那净元真人的道场。’

他走进主院,居中是一太极蒲团,四周则是分布着八方鬼头旗,旗身墨黑阴气森森。

蒲团前铺着一本册子,拾起一看却见是门夺舍的阴邪功法,名曰:《九转还魂术》。

见再无他物后,萧布衣带着《九转还魂术》飞出了青石府邸。

他凭空出现,蓦的吓了郭芙一跳。

“芙妹,不要害怕,我不会伤害你。”萧布衣笑了笑,二指一曲便将《冰心诀》推至郭芙身前,“送你一场脱胎换骨的造化,你可愿意?”

“这是?”

“可得长生的大道。”

“长生?我也可以?”郭芙取来一观,只喃喃念到口诀第一行,“心若冰清,天塌不惊……”

郭芙一头雾水,她虽识得字却不懂其中长生要理。

但是萧布衣猜想,既然净元真人是这般安排的,至少说明他是替郭芙把过关的,这《冰心诀》一定是适合郭芙的功法。 第15章 阴阳同修 这一夜,波谲云诡,气氛微妙。

两人背坐默言,都在努力的消化彼此带来的冲击感。

郭芙面对一个不知是否是“萧布衣”的人,她不知该如何自处。

而萧布衣则在考虑,整个宁古县除了净元真人外,是否还有别的隐藏身份的修士?整个大燕王朝又还有多少修士的存在?

从净元真人破碎的元神碎片来看,他似乎是被迫遁入这苦寒之地,小小的宁古县中。

至于为什么隐匿修士身份,只用旁门左道唬住凡人而不敢以修士身份示人,但因元神碎片破碎,萧布衣也无从得知。

也许是有修为比他更高者的仇家追杀,也许……修仙是会被某种力量窥伺,一旦发现就是万劫不复?

这只是萧布衣的揣测,至少不论如何他都不能太张扬,暴露自己的身份。

对于修仙界,他是一问三不知,究竟是怎样的尔虞我诈还是其乐融融,还需要慢慢摸索。

“萧大哥……我不管你是否是萧大哥,却是你让萧家绝处逢生,挽我于水火之间。”郭芙率先打破了沉默,她兀自平静道:“俗话说嫁乞随乞嫁叟随叟,不管你是仙是精怪还是那个萧布衣,郭芙都会随你到底。”

萧布衣明白她的意思,如今的局面已经大大超出了她一个凡人女子的认知,但是她只想如萧布衣一般,能够窥得仙道窃取天机。

“我虽送你一场造化,但是丑话却要说在前面。”萧布衣缓缓起身,郑重道:“若是如我这般踏入仙途,便是凶险万难,一着不慎就会身死道消,你可后悔?”

“我不怕。”郭芙斩钉截铁,“只要你在就好。”

她话音一落,将身旁的《冰心诀》揣入怀中,深吸几口气平复心境。

见她坚决,萧布衣兀自点头,此刻鸡已打鸣,天边也泛起了鱼肚白。

萧布衣的盘算还是颇为明确,他要蛰伏起来暗自修炼《伏养气功》。

净元真人的残缺记忆,给了他很大的提示,在没有摸清修仙界面貌前,他还是静观其变。

既然要蛰伏,这净元真人尸首就要处理干净,他利索的将净元真人的尸首带入青石府邸中藏匿,这世间就再无此人的存在。

萧布衣料想净元真人鬼鬼祟祟藏入青砖中,以阴谋暗算自己,必然不会大张旗鼓的显露自己的行踪。

想必官府那头也不知净元真人究竟去了何处?

只要尸首处理得当,官府也拿自己没有办法。

但一连十数日过去,官府那边才迟迟来人询问,尤其是对萧家盘问了许多,所问之事就是为了净元真人一事。

果不其然,净元真人神秘失踪,县令是心急如焚,这才遣人来询问。

萧布衣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胡诌诌了净元真人云游四海,说是特地交代了自己少说一年半载才会归来。

官差们寻不到破绽,翻找了许久也没蛛丝马迹,也只能作罢。

打发了官差,萧布衣回屋盘膝而坐,展开完整的《伏养气功》,细细观览。

净元真人所传授自己的健体口诀,不过是此功的一层而已,而此功法所载共有十层,修炼圆满便可窥伺筑基之道。

前三层为锤炼皮肉的法门,中三层为磨炼筋骨的要理,后三层则是伐髓易血之道,而最后一层所载则是将肉骨髓三者贯通,为炼体筑基奠定坚实的基础。

萧布衣也不知自己资质差还是别的原因,修炼口诀到第二层就愈发的困难,从一日习练一回功法慢慢到三日一练,进展颇为缓慢。

但是他并未忘记推演系统的存在,通过法妖象兽推演猛兽增强体格,诸如野猪、野狼、鬣狗等兽类都被他一一推演了个遍,功法的进度也极大的加快。

不过区区月余,就修炼到了功法第二层,修为增长到了炼气二层。

‘若是能推演妖兽精怪,是否修炼的更快些?’

萧布衣念头一闪而过,却苦于寻不到妖兽踪迹。

就在此时,身旁灵气骤然聚集,像是旋涡一般将四面八方的灵气吸入一块青砖之中!

‘难不成芙妹又要突破了?!’

萧布衣惊讶望去。

郭芙此刻正居于青石府邸中潜修《冰心诀》,她天资绝伦短短一个多月,竟然修炼到了功法第二层境界。

看当下的情形,郭芙极有可能要进入炼气三层了,这让萧布衣难以置信。

萧布衣也曾在青石府邸中修炼,可是收效却甚微,体修与法修门道不同,精纯的灵气于体修增幅有限,而更在于锤炼打磨肉体。

他索性将这青石府邸就交予郭芙,助她一臂之力。

没想到自己还未取得进展,郭芙转眼已然要突破到第三层了。

流光一闪,一道倩影飞出青砖,正是郭芙。

“萧大哥,你可落后咯。”

郭芙踏入仙道后脱胎换骨,不但气质如兰,就连身子骨也更加娇媚动人。

肌肤胜雪,茧疤退却,宛如落入凡尘的仙子般。

“那可不是,说不定我输给了百年难遇的天才,倒也不算丢人。”

萧布衣莞尔打趣道。

“那萧大哥……就甘愿落后?”郭芙说话间忽然靠近萧布衣,呵气如兰道:“不是有本秘术?萧大哥难道就不想试一试?”

她言语虽然娇媚,但明眸却有些慌乱,动作更显得生涩无比。

虽说两人名为夫妻,却并未行周公之礼,到了今日还是相敬如宾。

郭芙往日从未将萧布衣当作丈夫,但今时今日却是心甘情愿成为他的女人。

萧布衣凝视她剪水双瞳,知道郭芙是想以她自己精纯的灵气调节阴阳,从而帮助自己修炼功法。

他不是个正人君子,何况对于郭芙也无需当君子。

郭芙此言一出,两人同时运转功法,佐以《极乐合欢术》。

不多时,一蓝一黄的灵气精光溢出,相互交融。

一夜疾风骤雨,待到萧布衣醒来时,‘叮’一声,面板出现。

【功法:《伏养气功》(炼体)第三层:1/300】

【境界:炼气三层】

【寿元:一百二十】

【神通:无】 第16章 银牙吊坠 “醒的这般早?”

郭芙支起羊脂白的娇躯,轻依在萧布衣身旁。

“那本《极乐合欢术》果然有用,我突破到第三层的修为了。”

萧布衣拳头握的‘咯咯’作响,浑身的力道较之以往更胜数倍不止,若是再遇上黑风寨的两只猛虎,他有自信在两合之内必能制服。

“那看来,萧大哥也是个修炼的天才。”

郭芙莞尔一笑,俏皮打趣道。

她轻笑间,深壑上垂着的银牙吊坠明晃晃的闪动着,引起了萧布衣的注意。

这银牙吊坠萧布衣是知道的,自郭芙被萧大叔捡到就带在胸前,十几年过去了却不知道这吊坠的来历。

往日萧布衣没有与郭芙肌肤之亲,所以对银牙吊坠并不放在心上,而昨晚一夜缠绵,萧布衣无意间却对这吊坠产生了兴趣。

“芙妹,这吊坠你自幼便戴在身上了吗?”

萧布衣揉搓着银牙吊坠,疑问道。

“至少在我不记事时,它就已经存在了,应该是我生身父母给我留下的。”郭芙倒是不避讳,“萧大哥是觉得它有什么古怪?”

郭芙对于自己的生身父母印象模糊,只能隐隐约约记得曾有他们的存在。

可是为何他们将自己遗弃在雪山中,她就无从得知了,如今听闻萧布衣提起这吊坠,她还以为萧布衣有了眉头思绪。

萧布衣把玩了片刻忽然道:“看来你父母应当是个虔诚的道门信徒。”

“道门信徒?”

“没错。”

萧布衣将银牙吊坠的牙尖朝向郭芙,郭芙从这角度看去面色微变,只见银牙吊坠下窄上宽,牙身两侧各有一个空心圆和一个实心圆。

这两个点错落分布,一高一低,互为对称。若是以一般角度去看并看不出其中要理,但是若从下往上凝视,就能看出这两圆点是太极图中的阴阳鱼眼!

而银牙吊坠弯曲的形制,恰好勾勒出两条首尾相融的阴阳鱼,这不是太极图又是什么?

“他们离开我时,我还太小并不记事,但……于我来说并不重要了。”

萧布衣虽破解了吊坠的隐秘,但是郭芙却并不放在心上,阔别了十五年的父母,是生是死她也无从得知,但郭芙并不关心他们的生死。

她心头隐隐委屈,三分嗔怪生身父母弃她不顾。如今她叩问仙道已成修士,更是对之漠然无情。

萧布衣却不置可否,其实郭芙的身世他始终好奇,尤其是在郭芙修习《冰心诀》后,更是将谜团推到旋涡之中。

自己是魂穿之人,天生自带系统,修炼功法尚且吃力。

但郭芙不过是山野弃孩,出身极为低微,又无金手指系统相助,可是她修炼起功法来却是一日千里,如有神助。

这自然是归结于郭芙资质超人,绝非寻常凡夫俗子可比,可就是如此才恰好引起了萧布衣的疑虑。

若说郭芙是万里挑一的修炼天才,这样的概率极小,所以萧布衣才通过这枚吊坠推测郭芙的身世。

只可惜,吊坠只是普通的吊坠,虽是太极形制但并非灵物,线索也就到此为止了。

恰好此时,屋内沙漏落尽,漏壶发出低低的声响。

“萧大哥,我该入青石府邸修炼了,你可别再落后咯。”

郭芙二指一曲,凌空驭物将漏壶翻转,旋即便化作一道残影落入青砖之中。

萧布衣凝着青砖许久,兀自哂笑,如今莫说是郭芙的身世出奇,就连自己又何尝不是?

王老头临死前的求饶,还回荡在他的脑海中。

俗话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王老头的话恐怕八成是真,只是唯一知道真相的萧大叔已经不在人世了,也成了一桩悬案。

他长舒口气,望见屋外积雪已化,也是时候该入山法妖象兽,增加皮肉的强悍度,以助功法修为增长。

萧布衣三下五除二,穿戴好衣衫短袄,五指微曲那净元真人的褡裢便飞到他手心。

这褡裢实则也是一方储物袋,凡体肉胎看不出其中门道,被净元真人伪装成道士斜挎的褡裢。

萧布衣二指一划,褡裢口子一张,将郭芙修炼的青砖吸入褡裢中。

这是二人的默契,郭芙在青石府邸内修炼,萧布衣便将其收入褡裢随身带在身旁。

净元真人是个贫穷的修士,留下来的东西并不算多。

一片金叶灵盾,一柄赤金法剑就再无他物。

萧布衣是以打磨肉身为主,他的十指比钢刀还要锋利,皮肉比金铁还要坚硬,是并不需要所谓法器的护体。

所以这两个法器都交给了郭芙,让她有护身之物。

而至于萧布衣自己,他更相信自身肉体的强横,一力破万法的霸道。

初春二月,积雪渐渐融化,冬眠一整冬的兽类逐渐出没。

萧布衣龙精虎猛,疾步赶入深山之中,待到人烟罕至之处,只见他脊背一阵蠕动,猝然‘砰’响,一对巨大鹰翅从背后长出。

鹰翅扇动,萧布衣骤然鹰击长空,朝着崇山峻岭深处飞去。

他鹰视过人,万里崇山尽收眼底,不多时便发现一只雪豹的存在。

雪豹警惕的望着天际上的萧布衣,似乎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但被萧布衣盯上的野兽,岂能有逃出升天的道理?

仅一番折腾,雪豹便被萧布衣困住,他推演雪豹片刻,面板便再次出现。

【推演雪豹,获得迅猛本领】

【因推演兽类,肉身得到强化,你对功法《伏养气功》的领悟再次加深,熟练度+10】

【《伏养气功》(炼体)第四层:11/400】

‘才区区10点熟练度,实在太低了些。’

萧布衣放走了那只雪豹,实在味同嚼蜡。

凡兽毕竟是凡兽,对于自己功法的加成越发的低微,这山野中的各类猛兽几乎被自己推演了个遍,可用之兽愈发的稀少。

萧布衣很明白,若想功法再进一步,除了《极乐合欢术》和入定修炼口诀外,最迅捷的办法就是去寻找入了道的妖兽,推演它们的本领甚至与它们搏杀!

“欸,前面是什么?”

萧布衣翱翔在天,远远眺望却见山野深处的半山腰上,出现了一座道观! 第17章 妖兽袭村 这座道观似是刚刚动工,只有殿基座石,坐落于一处不起眼的山坳处。

‘咦,此处何时有了座道观?’

虽然此处距离胡里改村已经十分遥远,属于连绵山脉的核心区域几乎人迹罕至,村子里的人更是不会来到此地的。

饶是萧布衣有翱翔的本领,来到此地的次数也不算多,但是在他的记忆中这里不应该会出现一座道观。

萧布衣观这道观的基石规模,若是要建成把砖石材料一一运进深山里,估摸着没个一年半载也修不完。

他为免引人注意,收了鹰翅落入山腰,朝着那道观中走去。

远远便闻到一股青石灰味,颇为刺鼻。

“这位善人,敢问有何要事?”

萧布衣还没靠近道观,便有两个青衫小道迎来。

这俩小道年岁不大,对萧布衣颇有些警惕之色。

“奥,我就是附近的猎户,见贵观拔地而起便想来看看。”萧布衣虽见对方只是凡人,但却也客气,“不知贵观是何时修建的?怎么选在这荒郊野岭?”

一小道笑道:“此观乃是吕村集资而建,选择此地也是那七星台鱼神洞的云璞天师钦点。”

“云璞天师?”

萧布衣虽不知云璞天师是何人,却知道吕村。

吕村并不属于宁古县,而是属于毗邻的元和县,两县交界同属于黄龙府管辖。

吕村距此少说两日的路程,这些跋山涉水而来为修此道观,实在是得不偿失。

“贵客若是好奇,倒是可以一观,不过小观短日内难以建成,若是要进香恐怕还要等上一些日子。”

另一个小道见萧布衣疑惑,便故作邀请道。

萧布衣摆摆手,“既然未建成,我想也不必看了,若是建成了我一定来献上头香。”

两人见他识趣,便也回身离开。

萧布衣凝了许久,这才离开此地,走了半个时辰褡裢中的青砖飞出。

一道人影从青砖中掠出,正是郭芙。

“萧大哥,那道观有问题。”

郭芙凝着道观方向,似乎察觉出了什么。

她虽然藏于青石府邸中,但是对外界的感知却极为敏锐,任何蛛丝马迹都逃不过她的法眼。

“我知道,那处灵气格外充沛,是个修炼的好地方。”萧布衣负手道,“只是我们却不能仓促莽撞。”

“萧大哥是担心会有修士隐匿?”

“不错。”萧布衣虚指远处,“那些道士不过是凡夫俗子罢了,却山重水复的从吕村跑到这深山中修建道观,而这道观恰好是灵气充裕之地……这未免也太凑巧了些。”

郭芙迟疑道:“难道那吕村也有一个修士?”

“是有修士,但未必是一个。”萧布衣摆摆手,“我们先别打草惊蛇,且回村去等着道观建成再做打算。”

……

自那日发现道观后,萧布衣几乎每七日就会去一趟,远远的翱翔在山巅静观其变。

但是一连过去足有两月,直到春暖大地枝叶繁茂,这道观也没有见到一个修士的存在,唯有一群道士指挥着工匠砌砖添瓦。

两人的修为也在这两月中,来到了炼气三层的瓶颈。

郭芙天赋异禀,她吸取的灵气愈来愈多,范围也越来越广,仿佛这周围数十里地的灵气都为她所用一般。

很快,她的修为也将要突破炼气三层,进入第四层。

这一夜,郭芙依旧是居于青石府邸之中,只见灵气猎猎作响,如漩涡般汇入青砖。

待得郭芙化影而出后,却并非是突破了修为,而是急忙外出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危险。

“萧大哥,有一股气息似乎往村子里赶来了。”

郭芙黛眉微蹙,警惕的感知着天地间的灵气,她刚才吐纳灵气时突然察觉到灵气中有一股躁戾的气息,而且这股气息愈发强烈,这说明这股气息的主人正往此地迫近。

“是那修士来了?”

萧布衣敏锐的感知着四周,但是却一无所获,那并未吐纳到那股躁戾的气息,无法提前预知。

“不太像是修士的气息,很粗野的躁戾,甚至不像是人!”

“不是人?难不成是妖兽?”

只是片刻,两人仍在感知四面八方,忽然在山野尽头响起一声兽嚎!

这兽嚎似熊,但是却比寻常的熊嚎更加声如洪钟!

那音波传来,竟震的屋顶瓦片挖出‘簌簌’响动!

萧布衣飞上屋头,朝远处眺望而去,正见漆黑的野地外有一团血红血红的巨兽来势汹汹,飞扑而来!

“果真是妖兽!”

如此近的距离,萧布衣甚至能感受到那血红中的煞气扑面而来!

郭芙灵力击发,赤金法剑环飞护体,“这妖兽气息太盛了,远超咱们两人,不要硬拼。”

无论是她还是萧布衣,都察觉到这巨兽的煞气凶猛,至少在练气五层以上。

这时不少村里人也被惊醒,纷纷打着灯笼出门察看情况。

他们刚刚披着衣衫走入村道,迎面便看到一头血红的巨兽冲天而起,撞碎无数民宅撕咬而来!

“救命——”

“妖怪——”

村民们哪儿见过这般场面,巨兽如入无人之境大杀四方,他们只得狼狈逃窜。

“怎么办,萧大哥。”

“一会儿你只管朝那道观方向遁去,不要动手。”

萧布衣眼珠滴溜一转,旋即斩钉截铁道。

“道观?”

“是,我要把这畜生引到那道观去!”

他话音一落,整个人豹跃破空而起,踏天一脚带着千钧龙象力,便狠狠地踩在那血红的巨兽头上!

‘嗙!’

血红的煞气被萧布衣一脚踏散,露出了其中巨兽的本尊面目!

——那是头通体血毛的熊妖!

熊妖刚要杀人却被萧布衣阻拦,它发狂的怪叫一声,血红的双眼似要喷出怒火。

萧布衣借力弹回,‘叮’一声,面板再次弹出。

【血灵罴】

【初品五阶妖兽】

【推演血灵罴,可获得灵罴体,强化皮肉筋骨,增长修为】

【灵罴体:0/500】

‘果然是只妖兽!’

血熊察觉到萧布衣浑身充裕的灵气,更是它食谱中极上乘的食物,远胜于肉体凡胎!

它果断舍弃村民,猛然朝萧布衣扑去!

萧布衣脊后鹰翅一扇,倒退百步之远,躲开了血灵罴撕天一爪后便朝山中掠去! 第18章 渔翁得利 萧布衣纵翅而飞,却并未真正甩开身后的血灵罴,他保持着若即若离的距离,引着血灵罴扑来。

他拉扯血灵罴,感知着天地间充斥的灵气都汇聚在胡里改村附近,这才逐渐明白为何会引来这只妖兽。

多半是郭芙天纵之资,吐纳灵气的效率远超寻常的修士,加之青石府邸提纯灵气,更是将天地间的灵气逐渐汇聚于胡里改村。

这血灵罴被流动的灵气所吸引,自然也顺着灵气摸索而来,寻到了灵气聚集的漩涡中心——胡里改村。

它是误打误撞,而非是人为操控。

萧布衣引走血灵罴并非是大发慈悲,不想殃及无辜,而是他想借着这只狂躁的血灵罴,从而引出那山中道观的幕后始作俑者。

那处道观建在灵气充沛的地方,萧布衣一直不知道幕后的操纵者是谁,也缺乏适当的时机去探寻此地。

数次去打探道观,除了远远的感知到灵气充裕外,还隐隐约约都察觉到修士的气息,但这股气息极为隐匿,若是贸然杀去必然陷入敌暗我明的不利境况。

如今这头蓦然出现的血灵罴,正好助他一臂之力!

那道观灵气充裕远胜胡里改村,只要将血灵罴引到道观必然能逼出藏在其中修士,趁着他俩恶斗之际,萧布衣才能洞悉全貌。

若能鹬蚌相争渔人得利,那是最好不过,既能夺了灵气充裕之地又能法妖象兽获得灵罴体。

熊妖一路开山碎石,破木踏溪如入无人之地,震天的嘶吼激荡在山谷中,熊虎等猛兽见到这血灵罴,就如耗子见到猫一般,四散奔逃为之一空。

郭芙并未进入青石府邸随萧布衣一路,而是脚踏金叶灵盾御空飞行,不着痕迹的紧紧跟随在萧布衣身侧,为其护法谨防血灵罴伤到萧布衣。

两人一兽都不是凡体肉胎,你追我赶之间不过半个时辰就来到了那处山坳之前!

萧布衣看到远处山坳中点点火光出现,看起来工匠们还在连夜建造,此刻来的恰到好处!

他羽翅一扇径直来到了道观的上方,此时的道观已初具规模,四庭八院有模有样。

储物袋中青砖飞出,悬浮于半空。

“芙妹,进!”

萧布衣化作一道残影飞入青石府邸之内,一旁的郭芙亦一并冲入青砖,青砖荡漾了几分光华旋即便落到道观台基之上,将正在监工的几名道士吓了一跳。

工匠道士一并围来,好奇的看着这块从天而降的青砖,不明所以。

青砖的旋即他们没琢磨出来,不过一旁堆砌的砂石却开始震动掉落,脚底传来的厚重震动感也愈发的清晰!

“吼——”

一道响彻天际的兽吼骤然传来,道观众人惊恐的扭头望去,只见一团被血红煞气包裹的血灵罴猛然冲入山坳,出现在众人眼前!

工匠道士四散而逃,血灵罴却并未追杀而去,它被道观中一处地宫入口吸引,那处豁口恰好就是浓郁灵气蔓延之处。

血灵罴厚掌重重拍击,将山体震得抖动不已,那豁口顷刻间被撕裂出一块巨大的口子!

‘嗡!’

那漆黑的口子里闪出一道明光,明光中蕴含了一把飞剑,飞剑锋利迅猛刺入血灵罴的胸膛!

血灵罴呜嚎惨叫一声,血红的煞气破散,但却并未致命。

它宽厚的巨掌将飞剑拔出一扭,便将飞剑扭成了麻花状,丢弃在旁!

豁口里飞出一道人影,那人影骑在一方灵葫之上,白须白髯。

“炼气五层!”

身处在青石府邸内的萧布衣二人,对于外界发生之事一清二楚,这道观之中果然藏了一个修士!

那修士修为高于两人,竟藏在了山体之中!

“这会不会是那所谓的云璞天师?”

郭芙问道。

只是她此言刚出,那灵葫修士便冷哼一声,“畜生,敢到我应月上人的道场作祟,找死!”

原来这厮并不是云璞天师,也就是说这块宝地,不只是一个修士盯上。

血灵罴怒吼扑来,应月上人祭出一方太极图,太极图飞去径直将妖兽裹住。

太极图翻转收缩,好似要将血灵罴压成一团烂泥一般,血灵罴发出阵阵嘶吼,撕扯着太极图。

应月上人冷哼一声,踩着灵葫飞近太极图,五指一曲就要压死那血灵罴。

‘撕拉!’

只见那太极图忽然崩为两截,化为漫天破布飞散,血红的熊爪猛然拍来!

应月上人措手不及,草草祭出两道火符打去却对血灵罴无可奈何,血掌破开烈焰一掌将应月上人拍飞,砸到了山体之中!

‘砰!’

一声巨响传来,激起漫天烟尘。

血灵罴飞扑到山壁,一对血爪朝着山壁内挥动不止,砸的血肉横飞!

“好生厉害的畜生。”萧布衣死死凝着血灵罴渗血不止的伤口,“不过,也是时候了!”

他话音一落飞出青石府邸,鹰翅一扇猛然窜到那血灵罴的腹部!

萧布衣五指成爪,死死钳住血灵罴被法剑刺伤的破口,猛然一拉——那伤口瞬间扩大,萧布衣的利爪犹如一柄削铁如泥的钢刀般,将那血灵罴的肚子拉出了一道骇人的豁口!

血灵罴正撕咬着应月上人,没成想到有个萧布衣猛然攻击自己的伤口!

它的肚肠若隐若现,险些就要散落一地,猛然回身去扑咬萧布衣。

萧布衣浑身灵力涌入皮肉,身形暴涨,如金刚不坏的罗汉般正面迎上,与那血灵罴角斗搏斗!

【重伤血灵罴,获得50点熟练度】

【与血灵罴搏斗,获得5点熟练度】

【痛击血灵罴,获得20点熟练度】

……

那血灵罴与萧布衣缠斗在一起,如野兽般最原始的撕咬般,困兽犹斗。

饶是它已是强弩之末,但依旧抓伤了萧布衣好几处地方,让他也成了半个血人。

萧布衣愈战愈勇,暴喝一声双掌探入血灵罴腹部伤口,越过其五脏六腑,抓在其脊柱之上!

“嗬——”

他浑身肌肉虬起,千钧龙象力暴涨,竟然将那血灵罴的骨架连同脏腑一并拽出!

血灵罴惨叫一声,血红煞气荡然无存,气绝身亡。

【击杀血灵罴,获得100点熟练度】

【灵罴体:500/500】

【已完成】 第19章 修仙,肉食者谋 萧布衣习得灵罴体,浑身血光涌现,涛涛煞气破体而出将四周山野的树木拦腰斩断。

须臾,宣泄的煞气钻入他的奇经八脉,隐藏在血肉之下,让他的伤势得到了迅速的恢复。

萧布衣双目陡睁,血红的凶光从瞳孔中一闪而过。

‘叮’,熟悉的面板再次出现。

【推演灵罴体成功,肉身强横提升,功法获得200点熟练值】

【功法:《伏养气功》(炼体)第四层:350/400】

【神通:血罴罩体(炼气期)】

‘真是险些突破到第四层境界,不过也指日可待了。’

今日郭芙吐纳灵气,意外引来这畜生袭村,正好帮了萧布衣大忙。

萧布衣推演凡兽早就陷入了瓶颈,难以在功法上更进一层,但他却不知从何处去寻找妖兽踪迹。

这血灵罴的意外到来,恰好让萧布衣的功法狠狠突进了一大步,此外还意外让他学得了“血罴罩体”的神通,可谓是收获颇丰。

郭芙从青石府邸中化影而出,见到山体内血肉模糊的应月上人,她五指一曲吸出应月上人的储物袋。

储物袋飞出一些物什,不过只有一本功法和几张灵符。

想来这贫瘠的应月上人也不会有什么值钱货,两件法器都被血灵罴都毁坏,只剩下些边角料。

不过聊胜于无,郭芙还是将灵符收为己用。

“这倒是个适合你修行的好地方,只可惜那云璞天师未能一网打尽,不可久留啊。”

萧布衣察觉到远远被血灵罴拍裂的豁口内,正源源不断的升腾出精纯的灵气。

大道无情,在修炼资源如此短缺的情况下,这些风水宝地自然是有能者居之。

但是那云璞天师并未现身,他们如果久留在此将陷入不利境地。

“萧大哥,虽然不可久留……但是我们可以杀鸡取卵。”

“杀鸡取卵?”

萧布衣不解其意。

郭芙却虚指豁口,“修习《冰心诀》时曾有札记批注,所谓天地间风水宝地,夺灵气造化者无一不是有鬼斧神工之宝物所在。正是有这些灵物经年累月的存在,浸化滋养了这片灵气……所以这山体有充裕的灵气,我猜想其下应该是有灵物的存在。”

“你就不怕被人捷足先登?”

萧布衣恍然大悟,却迟疑反问。

“我自是怕人捷足先登却更相信复杂的人性,任何道友都不可能铁板一块风雨不透。”郭芙娇媚一笑,“再说了,就算白跑一趟咱们也没损失什么,不是吗?”

“芙妹言之有理。”

两人冲入漆黑的山体裂缝中,寻着那灵气产生的本源处潜行而去。

须臾,在黑暗中发现了远处闪现的紫芒,一闪一闪如荧光般醒目。

整座山体的灵气,都是从这紫芒中渗透而出的!

萧布衣展翅抵近,却见是一块紫色石晶嵌在山体之中,四周的山石被人用刀砍斧砸撬的四分五裂,险些就要将这紫色石晶取出。

想必是那应月上人寻到此处,正撬动挖掘着深嵌于山体中的紫色石晶,却忽然被那血灵罴的出现给骤然打断。

如今应月上人已死,他却并非一无是处,至少替萧布衣二人完成了许多冗杂的挖掘工夫。

“萧大哥,我没说错吧!”

郭芙颇自得意,娇笑不已。

萧布衣四肢百骸升腾起血红煞气,将他整个人卷入其中,不见五官神态。

“嗬——”

他暴喝一声,千钧龙象力骤发,一拳猛击山壁顿时震得山体碎石不断崩落。

见此有效,萧布衣左右开弓,迅猛的挥动着拳头雨点般砸在那紫色石晶周遭,硬是生生‘砰’的一声将那紫色石晶震出山体,落于萧布衣的手中。

“这是什么东西?”

萧布衣把玩于手心,却不得其要理。

“不像是法器,倒像是某种东西的碎片。”

郭芙凑来一看,见这紫色石晶并不规则棱角却极为锋利,像是被什么东西击碎后散落的某块残片。

“不是法器却胜似法器。”萧布衣轻触着锋利的棱角,感受到其上的冽冽寒意,他将紫色石晶抛给郭芙,“你比我更用得着它。”

“那我先入青府内钻研一番。”

两人收了这灵物,郭芙便化影飞入青砖中,被萧布衣随身携带而出。

“哟,没想到这深山老林鸟不拉屎的地方,还上演了这一出精彩的大戏。”

刚回到山体之上,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骤然传来。

萧布衣冷眼凝去,只见不远处山头上正立着一道黑影,那黑影衣袂随风飘飘极为神秘。

‘炼气五层……’

此人来历神秘,但是修为却与血灵罴和应月上人相当,只可惜现在鹬蚌皆亡,没有让萧布衣借力打力的机会。

这炼气五层的修士,让他来对付还是颇为棘手的。

“敢问道友是何人?”

萧布衣秉承着化干戈为玉帛的态度,探一探那厮的口风。

“哼,谁与你这邪修是道友?”那黑影踏剑而来,从黑暗中掠现,“本座乃是大燕黄龙府镇魔司的除魔修士,修仙望族裴氏子弟——裴叔业!”

“真是……好长的名头。”

“无妨,本座名头长并不妨碍你这邪修命不长。”

对方来者不善,三言两语间已成剑拔弩张之势。

萧布衣笑道:“我想裴道友是误会了,在下不过是山野散修罢了,未曾滥杀无辜……如何就是邪修了?”

“大燕修仙铁律,修仙非望族世家不可窥伺天机。”黑袍裴叔业嘴角冷笑,“凡庶民私自修仙或是散修,一律视为十恶不赦之邪修——诛杀之!”

‘靠,修仙还要搞世袭罔替这一套?!’

君君臣臣,仙仙凡凡,自出生那一刻开始便已有定数,百世轮回不变。

萧布衣忽然明白,为何那净元真人为苟且躲在小小一县之地——原来这厮是散修得道,为大燕王朝修仙界所不容!

可裴叔业并不给他余地,掌心一方法剑飞速旋转膨胀,作势就要斩来!

萧布衣展翅倒飞,悬之又悬躲开剑芒。

他恨恨的凝视着裴叔业,受过二十一世纪良好教育的自己,最为痛恨的就是骑在百姓人民头上作威作福的特权阶级!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仙佛道魔不外如是,他这砂锅大的铁拳要狠狠地砸这贵族世家的脊梁! 第20章 斩仙 萧布衣鹰翅一挥,拉开与裴叔业的距离,稳稳落在一座山头。

“萧大哥,你一个人不是他的对手。”

青石府邸内传音涌来,郭芙也知裴叔业不好对付,作势就要飞出青砖与之并肩作战。

“莫急。”萧布衣急忙摇头传音道:“好钢要用在刀刃上,这厮现在并不知晓你的存在,这才是咱们最大的胜算。”

萧布衣想留下后手,出奇制胜。

“好,萧大哥万万小心。”

郭芙也是会意,躲在青石府邸中敛气藏形。

‘呼——’

黑夜中十数道灵符涌现,灵符一一化为烈焰,朝着萧布衣飞射而来。

萧布衣血罴罩体,血光将身形卷入其中,皮肉再度被强化,他悍然摆开双臂迎上火符!

炽热烈焰拍击在萧布衣的胸膛臂膀,让他感到灼热生疼却并不能伤及他。

这些灵符虽是密集,但是能造成的伤害却极为有限。

那裴叔业并不近身,萧布衣冲身扑近,他便御剑而退以无数的灵符轰击萧布衣。

那裴叔业口气虽大,但却也不蠢,颇为谨慎。

他看出萧布衣以肉体见长,并不与他近身肉搏,而是以灵符拉扯消耗。

萧布衣看出裴叔业的拖延打算,并不一味去追逐反而是想展翅倒飞,化被动为主动引裴叔业来寻自己。

毕竟裴叔业是想要除掉自己,而自己却没有非杀裴叔业的念头。

果不其然,萧布衣舍了裴叔业,就要倒飞而去。

那裴叔业御剑而回,冷笑道:“现在想走?晚了!”

萧布衣正欲展翅,却发现四肢羽翅被牢牢束缚住,动弹不得分毫!

只见银丝缠绕,密集的银丝如蛛网一般将他死死缠住。

他顺着银丝看向其来源,才发现这银丝是从灵符中蔓延而出,而这些灵符正嵌在四面八方的山壁里树根下,隐蔽极深。

原来这裴叔业引诱萧布衣时,早已暗中布置好了无数的银丝符,张口以待萧布衣钻入其中!

不痛不痒的火符只是表面的诱敌之用,而这银丝符才是杀招。

“动弹不得了?”裴叔业法剑嗡嗡作响,飞速旋转震出气浪,“这回,可该本座了!”

他话音未落,法剑猝然射向萧布衣胸膛,那法剑锋芒毕露势要将萧布衣洞穿!

可是萧布衣面色并不慌忙,嘴角一咧。

裴叔业洞悉力颇强,见萧布衣这般神色,心头一紧。

可是他来不及思考,却感到胸膛一凉,一把锋利的赤金法剑自后洞穿了他!

“这……”

裴叔业难以置信,这把赤金法剑是从何处闪现而出的?!

临死前,他拼命扭头看去,只见一道倩影正持剑立于他的身后——正是躲藏许久的郭芙!

“得饶人处且饶人——这个道理下辈子再去学吧!”

郭芙抬脚一踹,将裴叔业踢飞砸入泥地之中。

那失去了裴叔业神识操控的法剑,也在临近萧布衣尺寸之处轰然溃散,坠落在地。

郭芙挥剑斩向束缚萧布衣的银丝,三下五除二便将萧布衣救出。

“萧大哥你没事吧?”

“还是你来的及时。”

萧布衣落在地面,拾起那些损坏的银丝符端详起来。

相比起具有攻击性的火符,这些能束缚住行动的银丝符,反而给了他极大的麻烦。

还好他趁火符炸裂时,故意将青砖抛出,借着火光爆裂的掩护让青砖落于缝隙之中。

等到自己打算倒飞而出时,那裴叔业也恰好落入了青砖附近,进入了郭芙的偷袭范围。

那裴叔业见擒获了萧布衣,自然是得意洋洋又怎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郭芙突施冷箭,一剑毙杀了毫无防备的裴叔业,双方互相算计终还是萧布衣更胜一筹。

萧布衣将裴叔业的储物袋吸来,他刚将神识探入其中,一道冰蓝色的光芒便飞速射出,钻入了他的体内。

变生肘腋,这一切来的突然,让那个萧布衣措手不及。

他以为中了裴叔业的算计,立刻上下摸了摸身子却并未察觉异样——自己并未受到任何伤害。

“萧大哥,怎么了?”

郭芙见状,也忙不迭关切道。

“没,没事。”

萧布衣虽然没受伤,但是那道冰蓝色的光芒却并非是他的幻觉,而是实实在在存在的东西。

他内视体内,也没有寻到任何关于那道光芒的踪迹,无奈之下也只能作罢。

裴叔业不愧是世家修士,储物袋中的各式灵符,火符、雷符、迅捷符、匿身符等,让贫瘠的萧布衣眼花缭乱。

萧布衣虽用不着法器,但是灵符对于他来说也是不小的助力,与修士斗法时,匿迹潜形,声东击西都可出奇制胜。

“此地不可久留,萧大哥咱们该去哪儿?”

郭芙问出了当下最棘手的问题。

他们两人已是修士,如今又暴露了身份,想继续隐藏在胡里改村是不可能了。

如今从裴叔业口中得知了大燕修仙界的冰山一角——凡庶修仙十恶不赦,他们两人更如过街老鼠,一旦被大燕王朝官方修士寻到踪迹,必然是一番厮杀。

这回只是个炼气五层的裴叔业,下一次遇到的是谁,可就不好说了。

郭芙自己躲入青石府邸内,倒还能隐藏修炼一段日子,但是终归不是长久之计。

而萧布衣需要法妖象兽,更不能窝囊在一块青砖之内,误了修炼的时机。

如今棘手的问题,如拦路虎般横亘眼前。

萧布衣沉思半晌,见到应月上人血肉模糊的尸身,“去吕村。”

“吕村?”

“不错,去寻那云璞天师,所谓八仙过海各显神通,这些散修能够存在必然有其存在的法门。”

萧布衣一语点醒梦中人,郭芙心思敏锐转瞬便明白其意。

他们二人不过是初窥仙道,虽然修为一日千里,但是许多修仙界的规矩他们还是一问三不知,如无头苍蝇去撞迟早横死。

但萧布衣不相信整个大燕王朝,只剩下他们两个散修了——譬如这应月上人,还有那云璞天师。

这两人必然也是散修,可他们却能够逍遥人间,必然是老辣无比的“仙油子”。

如今都是散修,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去寻那云璞天师取取经,是最好不过的选择。

两人心领神会,郭芙飞入青砖中,萧布衣鹰击长空,朝着吕村方向掠去。 第21章 曹无极 萧布衣朝着吕村方向掠去,他自知想再回胡里改村是绝无可能了。

虽然他动作迅猛,周围村民只顾着四散奔逃,并没有人注意究竟是谁把血灵罴引走的。

但是大燕王朝修仙铁律,胡里改村出现了血灵罴,必然会有除魔修士前来调查,这一调查必然会发现自己这个修仙者。

如今他已沦为所谓散修,邪修,再无回头的可能。

他速度极快,展翅翱翔不过两个时辰,就已经快出了绵延不绝的崇山峻岭。

天际外是一片平原,平原的尽头灯火依稀,似乎那里就是吕村了。

他打算先化身成平民,躲入吕村打听打听云璞天师的踪迹,如云璞这般有名望的得道高人,必然是远近闻名的。

想找出他,并不难。

可就在萧布衣思索寻找云璞天师对策时,忽见天际外的村子中飞出一道明光。

那道明光在低空中盘桓片刻,旋即便飞射向萧布衣这处山岭方向!

萧布衣不知来者身份,急忙掠下山岭,躲藏在密林之下仰望夜空。

那道明光如流星般掠过天际,飞过萧布衣所在的位置也不停留。

“萧大哥,是那云璞天师吗?”

郭芙见这道明光是从吕村中飞出,这才传音道。

“是不是他不确定,还是谨慎些的好。”

来者身份不明,看着肆无忌惮的掠空飞行,不太像是躲躲藏藏的散修。

萧布衣可不想误打误撞,针尖对麦芒。

只见那道明光远去,萧布衣刚松了口气准备动身,可是敏锐的五感还是让他盯向身侧数十步外的灌木中。

那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出奇之处,但是萧布衣并不客气,径直掰断一颗巨木砸去!

‘咔啦!’

巨木飞去,还未接触到灌木丛便四分五裂的爆裂开来,碎成满天碎屑。

“阁下何必藏头露尾,还不出来一叙?”

萧布衣死盯着那处,不敢分神丝毫。

“原以为能悄摸声的看看你想做甚,没想到你倒是机警。”

灌木丛后凭空出现一道虚影,虚影逐渐实化,转瞬就成了一道真真实实存在的人!

那人一袭黑袍,衣裳竟然与裴叔业相差无几!

萧布衣都不用想,必然是所谓镇魔司的除魔修士!

而此人的修为竟然达到了炼气九层,距那炼气圆满不过一步之遥,这样的修为差距无论施展什么算计,都无法弥补实力的鸿沟!

‘靠,总不会是打了小的来了老的吧?!’

萧布衣心头暗骂,此人就是从吕村中飞出的那道明光,他原以为自己躲藏及时却没曾想到早就被洞悉了踪迹。

“萧大哥,要动手吗?”

这时躲在青石府邸内的郭芙问道。

“咱们不是他的对手,别打草惊蛇。”

萧布衣传音阻止,让她不要轻举妄动。

既然此人是从吕村中出现,那与云璞天师脱不了干系,萧布衣不禁回想起那应月上人发现风水宝地,云璞天师躲藏在吕村逍遥人间——恐怕都和此人有关。

力敌不行,自己却能诈一诈他。

“应月跟我说云璞今夜有贵客造访,原来就是你。”

萧布衣先表明自己和应月,云璞是一伙人,拖延时间。

“你不过区区三层修为,却能杀得了裴叔业,倒是让本曹意想不到。”

谁知那黑袍人根本没有搭话,而是点出了萧布衣击杀裴叔业一事。

萧布衣心凛,此人怎么知道自己杀了裴叔业?

难不成——是那道钻入自己体内的神秘冰蓝光芒?

“你叫什么名字?”

“萧布衣。”

“萧布衣?”

那黑袍人腰间飞出一本册子,他在册子中翻找片刻并未寻到蛛丝马迹,但是面色却格外的得意。

“想必你也是机缘凑巧得窥仙道,至于你是谁不重要,本曹也不会关心,所以你大可不必害怕。”黑袍人收了那册子,话音一转,“本曹乃是黄龙府镇魔司功曹,曹无极。”

“曹功曹火眼金睛,所言不虚。”

萧布衣没听说过这号人物,但是听这曹无极的语气,似乎与裴叔业颇有过节,而且对自己也并不追究?

曹无极身形闪烁,眨眼便到萧布衣眼前。

此人四十上下,颇为儒雅,只是眉宇间难掩几分沧桑。

曹无极五指微曲,就从萧布衣体内吸出一道冰蓝色的光芒——正是裴叔业储物袋飞出之物。

“这是裴氏的追踪灵印,躲藏的极为隐蔽。若是长期停留在你体内,必然会被裴氏宗亲所追杀,还好本曹发现的及时。”

他话音一落,便将灵印捏碎。

“多谢曹功曹。”

萧布衣不解其意,但还是维持表面客气。

“你必然会好奇,我为什么会不追究你诛杀裴叔业的事?”

“是。”

“想必你也会困惑,我一个镇魔司的除魔功曹,和你这邪修多费这般多口舌是为了什么?”

“是。”

萧布衣的回答简短明了,只想让曹无极给个痛快,是战是和总要有个结果。

“因为本功曹,想给你一个大造化。”曹无极负手傲立,“让你萧布衣,去顶替裴叔业的五官掾身份,成为黄龙府的镇魔司除魔修士之一!”

“什么?!”

“让你萧布衣洗脱邪修身份,成为除魔修士。”

前后反差来的太快,萧布衣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可曹无极再次重复了一遍,他才确信自己没有听错。

“因为我杀了裴叔业,所以就能顶替他是吗?”

萧布衣试探道,他坚信天上不会白掉馅饼,任何事都是暗中标好了代价。

“萧布衣,这不是你该问的。”曹无极眼露精光,面容忽而阴翳,“你该知道的是——你没有选择的余地,要么与本曹合作,要么本曹就要替裴掾报这杀身之仇了。”

他话音一落,一柄墨黑色的飞轮闪出,环绕其周身。

萧布衣察觉黑轮上渗透着死亡的气息,自知饶是自己肉体强横,恐怕也会被这黑轮轻易的一分为二。

“萧大哥——好汉不吃眼前亏,不要与他硬碰硬。”

郭芙的迟疑传音而来。

萧布衣深以为然,兀自点点头,“既然曹功曹看得起在下,那萧某自当舍命陪君子!”

曹无极是不是君子他不知道,但自己当下想要活命也只能顺从之。 第22章 五官掾 曹无极暂且收下萧布衣,却不让他再往吕村而去,而是跟随他往东北方掠去。

这个方向萧布衣再熟悉不过,那是黄龙府的方向!

自不必多说,必然这曹无极是要将自己带回镇魔司去!

萧布衣心头忐忑,不知道曹无极葫芦里究竟卖的是什么药,若说是将自己请君入瓮那倒大可不必。

两人修为的差距,已经不需要曹无极使用这手段诓入镇魔司,大可将自己斩杀了提着人头回去。

难不成——真如曹无极所言,他要让自己顶替了裴叔业的位置,成为除魔修士?

“萧大哥,要不要趁机偷袭他?”

郭芙在青石府邸中敛气藏形,悄悄地传音道。

她对两人的攀谈了如指掌,担心若是入了镇魔司可就插翅难飞了,唯一可以搏一搏的机会只能是在这野外。

但是萧布衣却稳住郭芙,“芙妹不要轻举妄动,此人若是想杀我早就动手了,至少目前我对于他还是有足够价值的。”

“你在做甚?”

在前御剑开路的曹无极见萧布衣怔怔出神,不解的问道。

“萧某在想这世上竟还有这般掉馅饼的好事,一时间难以置信。”

萧布衣正和郭芙传音却被打断,他担心被曹无极发现端倪,故而胡诌几句。

“世人都以为天上不会掉馅饼,所以吃到的才是你。”曹无极儒雅之色显露,似乎人畜无害一般嘱咐道:“一旦入了镇魔司,不要多口舌,不要回答任何人的追问,一切都交给本功曹处置。”

萧布衣点点头,他知道曹无极是不想自己说漏嘴,不过这倒可以让他了解了解镇魔司的面貌,还有曹无极的意图。

两人不知飞了多久,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终于是在天际尽头看到了一座颇具规模的城池——黄龙府城。

曹无极一马当先,就要飞临黄龙府上空时却忽然折向城东北角,落在城东北不远处的一座石山之上。

萧布衣原以为是径直入城,却没想到来了这石山之上。

“仙凡有别,城上头是凡人的乐土与咱们无关。”

曹无极头也不回,腰间飞出一道令牌,那令牌掠过前方十数步,忽然激起一层层水波纹涟漪——一座不大的阵法被瞬间激活。

‘原来是座传送阵……’

萧布衣揣测,此阵法应是传入镇魔司的入口。

“跟上。”

曹无极走入阵法之内,萧布衣亦是紧随其后。

令牌的光芒陡然大盛,阵法被催动,两人化作两道残影顷刻间消失不见。

萧布衣只见四周一片流光溢彩,似乎身处浩瀚的宇宙之中,正当他如梦似幻时,光泽骤然消散,迎之而来的则是一片深邃的漆黑。

此地望不见天空,而是黑漆漆一片,似乎是埋在厚实的泥土之下。

他环顾四周,只见两侧是阴冷陡峭的岩壁,中间有一道数百丈的天堑,其下深渊不见底。

其状就如仙人挥剑一斩,劈开了两侧崖壁,独留一道沟壑——犹如阴曹地府一般!

而他自己所处的位置,就在天堑深渊的一方耸立石台之上。

石台延伸出一道灵力台阶,直达另一段尽头。

“这里是镇魔司,亦是千年前的古黄龙府。岁月流逝一城摞一城,地下旧城就留给了我们。”

曹无极风轻云淡,习以为常。

萧布衣倒是大致明白了,原来镇魔司就设置在了黄龙府的地下旧城之中,仙凡平行互不侵犯。

难怪他觉得此地阴气森森,时不时有鬼哭狼嚎之声,活像个地下鬼市般!

两人穿过天堑,来到尽头一座重檐歇山顶的古殿前。

瓦片琉璃透光,门口是两尊持杵罗刹,怒目而瞪。

萧布衣五感过人,虽还未进入镇魔司,却早就听到大殿之内吵得不可开交。

两人疾步而入,殿中修士见曹无极归来,下意识的凝视着他,眼神中颇为防备。

“曹功曹,你可知裴掾的明灯熄灭了?”

一白衣修士质问道。

“裴掾为追寻应月邪修的踪迹而中了暗算,已然身死道消了。”

曹无极轻叹一声,储物袋中飞出两具尸身,正是裴叔业和应月上人的!

“什么?!”

几人难以置信,却不约而同的敌视曹无极。

萧布衣站在曹无极身后,洞若观火的分析着微妙的氛围。

此刻他就是再蠢也明白,这曹无极不但和裴叔业不对付,就连在场的这些修士恐怕也没一个服他的!

大燕修仙铁律——名门望族才可窥伺仙机,这些镇魔司修士必然都是黄龙府大族筛选出身怀灵根者,本就个个自命不凡。

看来……这曹功曹是被掣肘了,想让自己去鸠占鹊巢培植他的羽翼!

不少散修邪修——如应月上人,都是在逃在案的无法光明正大成为曹无极的羽翼,而自己这个魂穿觉醒系统,机缘巧合刚踏入仙途的人,就成了曹无极不二的选择!

萧布衣分析了前因后果,知道自己短时日内是不会有危险,至少曹无极不会让自己有危险。

“那他又是谁?!”

就在萧布衣琢磨迷局时,一个黄衫壮汉忽然发现了他的存在,喝声如雷道。

“忘了介绍了,他叫萧布衣——是本司新上任的五官掾。”

曹无极居于主位风轻云淡,但这句话却如惊雷乍起般。

“萧布衣是谁?”

“就凭他?!”

“曹功曹难道忘了大燕修仙界的铁律了?”

众除魔修士见萧布衣不过是一草民打扮,就是无根浮萍而已,纷纷祭出法器对他剑拔弩张!

五官掾乃是镇魔司二把手,是功曹的佐官,如此重要的职位就算裴叔业身死道消,也轮不到一个外人来坐!

萧布衣顿时身处漩涡中心,他斜睨曹无极面色玩味,风轻云淡不慌不忙。

自己如今对于曹无极来说,那是金疙瘩活宝贝,给曹无极一万个胆子也不会轻易让自己被斩杀。

果不其然,就在众人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时,曹无极脱手飞出一方金印。

那方金印灿灿生辉,狼首盘玺,让众除魔修士不敢轻举妄动。

“曹功曹,你这是何意?!”

“何意?”曹无极淡笑一声,“功曹金印,可保举一名散修入道仙途,洗脱其庶民窥伺仙机的罪过。只要萧布衣没有上诛仙榜,没有作恶于人间,本功曹这方金印都可保之。”

众修士面色顿时如猪肝一般,仿若那泄了气的皮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