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独美跑路,疯批大佬悔不当初》 第1章 好香 苏棠出门太着急,快到公司了,才感觉到一阵异常的清凉。

她忽然想起,从酒店出来的时候,是林宇铮帮她穿的衣服。

他折腾的太狠,后边苏棠是半昏迷的,他还是不肯松手。

直到最后,苏棠哭着求饶,泪水沾湿他的肩膀,他才放过她。

没想到在苏棠昏痛之际,他好心帮她穿衣,是为了看她的笑话。

幸好公司楼下有便利店,苏棠去买了新的,到大楼洗手间换上。

换的时候,包里的手机响了。

不用看都知道是谁。

果然,打开之后,是那个狗男人发来的一张照片。

照片里,男人的手骨节分明,五指修长,手背上暴起的青筋,让苏棠不由得回想起昨夜的疯狂。

但让苏棠更加脸红的,是那只手里,正捻着点缀着卡通小兔子的布料。

叮。

林宇铮又发来一句话。

【宝贝,你好香啊。】

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苏棠的脸还在发烧,同事小倩看见苏棠,一脸疑惑。

“苏棠,你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没有,太冷了,刚来的路上,买了杯热咖啡,烫的。”

蹩脚的理由,小倩打量苏棠一眼,没说什么。

她们一同等电梯。

周一早晨,等电梯的人很多,苏棠盯着自己的脚尖,脑子里翻涌的,全是昨晚林宇铮对她的疯狂举动。

不得不承认,林宇铮太会勾人了。

吃过,就让人忘不了的那种。

这其实很满足苏棠的需求,既然走肾不走心,那这个男人,一定要合她的口味才行。

电梯里人很多,苏棠站在最角落的位置。

她一年四季都是穿裙子的,这是林宇铮的要求。

津城的冬天很冷,她在裙装外,加了一件到脚踝的羊绒大衣。

苏棠的身材很纤巧,但玲珑自有曲线,从头到脚,都是非常标准的美人。

宽松的大衣将她的身材掩盖。

她头歪着,靠在电梯上,微卷的大波浪披散在她的肩膀,没注意到周围有异性,一直对她频频观望。

“听说今天新来的总裁要开全体员工大会,每个部门,都要配合上台去发言,苏棠,你们部门选的是谁啊?”

“应该是王姐。”苏棠想了想,回应:“要选优秀员工,王姐在我们部门,已经快十年了。”

上台发言还能有一笔奖金拿,数目不小,苏棠其实很想要。

可是,要论资排辈,她左右不了。

小倩点头,看到楼层到了,先下了电梯。

苏棠上班的地方,是公司的宣发部,在二十八楼。

电梯上到二十层的时候,已经快要下没人了。

苏棠捏捏酸痛的肩膀。

林宇铮这个坏男人,每次快要到的时候,都喜欢欺负她。

她现在到处都痛,处处都是林宇铮留下的手笔,无不显示出他的独占霸道。

叮。

手机又响了。

苏棠拿出来看。

【宝贝,想跟我站在一起合影吗?】

对。

林宇铮就是新来的总裁。

今天公司的欢迎大会,就是为他开的。

不过,相比上台发言跟他合影,苏棠更喜欢钱。

手机又震了一下。

林宇铮像是她肚子里的蛔虫。

【奖金给你的话,到时候我想怎么玩儿,你都不许反对。】

她勾唇笑笑。

她与林宇铮,相识于年少。

苏棠从不掩饰自己对钱的欲望。

而男人在这方面,一向大方。

刚走到办工桌前,还没来得及坐下,苏棠就被部门经理叫去了。

“王姐家的孩子发烧,刚请了假去医院,待会儿上台发言,你先去替一下。”

经理说完,苏棠一时没反应,她还以为林宇铮只是逗逗她。

“那奖金呢?”苏棠想起来,问。

经理对她的直白很不赞赏,“之前定好,这笔奖金要留到部门团建的时候用,王姐也同意了。”

原来如此。

意思就是,钱飞了,活照干。

回到工位,她匆忙准备发言稿,键盘打得飞起。

每一下,都是在控诉部门经理的克扣。

当然这些事,林宇铮不会知道。

欢迎大会很快结束,总裁办秘书给每个部门下发通知,说晚上蓝山大酒店,总裁请部门骨干一起聚一聚。

以苏棠的资历,自然不在骨干名单。

可她都已经作为代表发言了,不让她去,就是部门经理打自己的脸。

觉得她沾了光,部门经理对她没啥好脸色,叮嘱她去了之后别招眼,找个角落里老实呆着。

苏棠哪敢不听,在自助区选了小蛋糕,认真的吃。

第三个小蛋糕下肚,苏棠的肚子才终于满足。

跟林宇铮在一起,体力消耗太多。

她四处望了望,想着下一个该吃什么好,身边走过去一个女员工,两人撞在一起,红酒撒了她一身。

“啊!对不起!实在不好意思!我没看见你!”对方抽了纸,想给她擦。

纸巾被红酒沾湿,破掉,弄了她一身白絮。

“没事。”苏棠抓住她的手,皱眉看着自己的大衣。

这是她衣柜里,能拿得出手的,唯一一件大衣。

“我自己处理一下吧。”

她说完,转身往洗手间的方向走,没注意身后那个女员工,一脸玩味的笑。

这一层的洗手间,门口摆着正在打扫的牌子。

没办法,苏棠想坐电梯去楼上的。

结果电梯也在维修!

真是不顺!

她就不该替王姐上台,要不然也不会来这里,被人泼红酒,又没洗手间可去……

步梯间没人,苏棠穿了一天的高跟鞋,难受的很。

干脆就把鞋脱了,赤着脚上楼。

一步一台阶。

冰凉的触感,冰的她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不穿高跟鞋,没有声响,步梯间的感应灯是暗的。

咔嚓。

是打火机的声音。

灯亮了。

苏棠愣住。

男人斜靠扶栏,高大的身姿极有压迫感的压下来。

他伸出手,飞快的将她搂住。

身体贴着身体,热烘烘的,苏棠闻到了熟悉的味道。

“林宇铮你放开我!”

她压低声音,怒气冲冲的瞪着他。

这里可是公司聚会的地方。

就在几步外,推开门,环宇的所有员工,都能看见,他们的新总裁,抱着宣发部的女员工,行为不检。

林宇铮就喜欢看她生气的样子。

眼角眉梢,水汪汪的,秀丽水润。

如果可以,他连命都想给她。

“怕什么呢,嗯?”他的手一点也不老实。

一只紧扣住她的腰身,另一只,顺着往上。

苏棠的衣服还染着红酒,现在又混上他的味道,浓郁又刺激。

她扬起细白的脖颈,长睫微眯,眸光琉璃一样好看。

“奇怪,刚还看见她的,怎么一转眼,人就不见了?”

步梯间外的走廊,传来部门经理的声音。

“我先给她打个电话,稍等一下。”

苏棠心里一紧,赶紧去摸手机。

却被林宇铮先一步抢走。 第2章 是你说的,我想怎样都行 手机震动,部门经理的名字,赫然在上。

林宇铮眯着眼睛,捏她手。

苏棠当然知道他什么意思,趴在他耳边,压低声音。

“别接,你想怎么样,都随你。”

她说着,水润的眼尾尽是柔情,细品却能发现她在发抖。

感应灯再一次亮起,部门经理推开门,嘴里嘀咕:“明明听见声音的,怎么没人呢?”

一个小时过去,苏棠肚子里的三个小蛋糕消化殆尽。

“是你说的,我想怎么样都行。”林宇铮恶劣的笑,“苏棠,说话算话,才是你我之间的相处准则。”

不知怎的,苏棠心里凉飕飕的。

接下来的一切,她不再全心投入,杏眸微怔,只是单纯的配合。

她自以为毫无破绽,却被他看出来。

林宇铮觉得没劲,随便几下便交代了。

烟点上,他的声音沙哑。

“拉着脸给谁看呢?嫌我不够卖力?”

这话说的,就跟他才是被沾光的一样。

男人宽厚的肩背,汗水顺着他遒劲的肌肉纹理,缓缓流下。

他微喘气,香烟的味道与汗水混着,眼里是没被满足的愠怒。

明明在发火,却有点好笑。

苏棠勾唇笑了一声,掀着眼帘看他,“林总,这话应该我说吧。”

她从来都是乖巧听话,当然这只限于某些时候。

多年以来,他们两个相处的时间,大多都是只运动不说话。

林宇铮跟她好好交流的时候,少的可怜。

但还是听出了她的阴阳怪气。

“苏棠,到底怎么了?”

他难得好脾气,说:“别让我问你第二遍。”

苏棠不矫情,懂得适可而止,撇着的唇角压下来,声音也跟着软。

“奖金飞啦,林总,我被人欺负了,你不管管吗?”

昏暗的光线里,林宇铮的眼睛仍旧亮的吓人,他的目光犀利,仿佛在判断苏棠话的真假。

过了这村没这店,苏棠知道林宇铮能帮她做主,别人都靠不住。

她从桌子上跳下来,光脚,踩在男人的皮鞋上。

衣衫一团糟,苏棠冷的哆嗦。

她伸出胳膊,轻轻的搭在他的肩上。

主动靠近,发丝缠绕,交颈而拥,汲取男人的暖。

“林总……”

天爷作证,她这辈子,都没跟人撒过娇!

林宇铮终于满意,哼笑一声。

“就为这?”

“瞧你这点儿出息。”

有了答案,男人重新投入,狠的像头狼,要把方才错失的,全都要回来。

苏棠眼角含着泪,全是被他逼的。

他的声音终于透出餍足,低沉沙哑,蹭着她。

“奖金才多少?”

“让爷高兴了,千倍万倍,都给你!”

苏棠忍不住在脑子里算数,千倍万倍,要在后边加几个零?

数字出来,她高兴的,差点跌下来。

林宇铮被她毛手毛脚的一撞,骂了声。

灼热的气息,埋在她的肩窝里。

空气里全是腻人的味道。

她照例昏过去,最后是怎么被林宇铮抱到包间里的,她早就忘了。

醒来的时候,林宇铮已不见人。

她懒洋洋的摸过手机。

头一条就是公司通知,说昨天的奖金,按要求,会直接打到员工的个人账户。

另一条是公司的前台田甜,说已经帮她请好假,让她什么都别管,好好休息。

田甜知道她跟一个有钱男人在一起,但具体是谁,并不知道。

苏棠经常会被折腾的起不来,都是田甜帮她请假。

苏棠安心的又补了一觉,再醒来的时候,手机上又多一条消息。

还是田甜。

【糖糖,刚你爸给我打电话了,问你在不在公司,我编了个谎,说你出差了,他要是问你,你可千万别说漏了!】

苏棠坐起身,捏着手机的手很凉。

过了一会儿,她拨出一个电话。

对方很快接起。

【我还以为你死了呢!】

苏棠闭上眼睛,深深的吸气。

苏金生咳嗽起来,刚才那句话,消耗掉他不少的气力。

没听见女儿的回应,苏金生更加生气,接着骂。

【说话!】

【我看你是翅膀硬了!】

【天天不回家,你一个女孩儿,你想干嘛!】

【不知检点!跟你妈一样!你……】

谩骂声咚咚的敲着苏棠的脑袋。

她受不了了。

【行了!】

【再骂,小心我不给你打钱!】

电话那头,一下没了声音。

苏棠的一颗心,像有把剪刀,一下,一下的绞着。

苏金生就认钱,他比苏棠还要认钱。

用钱来威胁他,是最管用的。

苏金生妥协了,他声音轻下来,说。

【糖糖,今晚回家吧,爸爸买条鱼,做你最喜欢的糖醋鱼。】

挂断电话,苏棠看了眼时间,才不到两点。

被苏金生这么一搅和,她也睡不着了。

索性起床,去公司。

请假要扣工资。

她得省着点请。

到公司的时候,正赶上财务核对个人账户。

部门经理也在,见她来了,斜着眼不满道:“天天请假,公司要都是你这样的,那大家明天都得喝西北风!”

林宇铮才不会让公司垮,苏棠心想,这可是他好不容易,从林家抢来的肉。

几个处的不错的同事过来恭喜苏棠,还有昨天有事耽误了上台发言的王姐。

要不是家里孩子发烧,这奖金也轮不到苏棠拿。

王姐倒是没说什么,只是感慨有孩子真是拖累。

苏棠这人,越不跟她耍心眼儿,她就越喜欢。

脑门一热,就说奖金也不是她自己的,该归大家,下周就请大家去搓一顿。

说完,整个部门的人都开心的欢呼。

部门经理从办公室蹦出来,指着他们骂了一通,才消停。

公司有专门的聊天工具,右下角的图像疯狂闪动。

苏棠点开看,一连串的工作。

全是她上午请假欠下的债。

心里不由将林宇铮那狗又骂了八百遍。

八篇稿子逐一发到邮箱,外头的天色已经暗下去了。

苏棠捏了捏酸痛的颈椎,犹豫要不要给苏金生说一声今晚加班,就不回去了。

结果苏金生的电话倒打过来了。

让她回去路上带瓶醋,说家里的醋用光了。

不愧是父女,连借口都找的一样蹩脚。 第3章 护食 苏棠进门的时候,苏金生正在厨房忙活。

她脱下外套,屋里潮冷的空气,瞬间将她裹挟。

苏金生没听见她开门的声音,一手端着盘子,一手转着轮椅,从厨房出来的时候,才看见她正坐在沙发上,摆弄遥控器。

“电视早坏了。”苏金生把菜放在饭桌上,看似不经意的,又说:“我打电话问,说没续费,就不让看了。”

苏棠没应声。

他们家的房子是租来的。

苏金生腿脚不便,常年要坐轮椅,苏棠就找了个一楼。

当时找房子,光想着便宜和方便。

住久了才发现,这房子毛病很多。

比如地板翘起来,苏金生的轮椅压过去,总是吱吱嘎嘎的响。

苏金生见她不理自己,就凑过来,伸手要拿醋。

“把醋给我,嘿……你回来的也真是时候,别的都做好了,就剩下鱼了。”

苏棠还是不看他,径自起身,拎着醋瓶子,往厨房去了。

她几乎不回来住,苏金生行动不便,厨房里少有收拾,显得挺乱。

“鱼我都收拾好了!”苏金生在她身后喊,“是你最喜欢的草鱼,我在市场,盯着老板现杀的。”

厨房油烟重,苏棠想开抽油烟机,结果也是坏的。

葱姜爆锅,烟大的呛嗓子,苏棠直接把窗子推开了。

冬日的冷风忽一下涌进来,撞的她差点流出泪来。

他们家的房子,是最南边的一栋楼,临街。

推开窗,就能看见街上来往的车和人。

客厅里有人说话。

苏棠只当是苏金生又在说那些有的没的,也没搭理。

过一会儿,有脚步声靠近。

她猛的反应过来,扭身去看。

是苏金生的徒弟,方卓。

“你怎么来了?”苏棠一点儿都不欢迎他。

方卓是干力气活的,人高马大,身上的衣服单薄,带着不知何时蹭上去的油渍。

他被苏棠嫌弃的不好意思,尴尬的低下头,抬手抓了抓后脑勺。

这么大个男人,被她一嗓子训的,像个小孩儿。

“师傅说,让我来吃饭。”

“我家没你的饭。”

“可是……”

“可是什么可是?”

苏棠手里还拿着锅铲,举着走到他面前,仰着头,冲他挥了挥铲子,“你是要饭的吗?”

苏金生摇着轮椅过来,看她剑拔弩张的,很习惯了。

“今晚上的菜都是小卓买来的,让人吃点儿怎么了?别那么小气!”

苏棠一听,立马解下围裙,“那你们自己吃吧,我走。”

“别!”方卓慌了,拉住她,“你别走,我走,我走还不行?”

“师傅都好长时间没见你了,你就在家吃,我不打扰你们了。”

说完他就要走。

苏金生不高兴了,轮椅堵在门口。

“你要走就把我也带上!我看这个家,除了她,是谁也容不下了!”

说着,又咳嗽,惊天动地的咳。

“咳咳咳!!我苏金生命贱,老婆跟人跑了,咳咳……闺女,闺女也不要我了,我就是个祸害!”

“不就是看我坐轮椅吗?咳咳咳……我是废人,得看你的脸色!真嫌我没本事,干脆,咳咳咳……干脆把我推深山老林里去,让我自生自灭!”

苏棠闭上眼,手撑在洗碗池边上。

她身形削弱,撑在那儿,脊背却又挺的很直,像一跟随时会被风折断的竹子。

但风又折不断她,什么都休想将她折弯。

身后苏金生的谩骂,她耳朵都听出茧子,但她还是会心疼,会难受。

她真希望自己是铁石心肠,除了吃喝享乐,别的都感觉不到。

方卓吓得不知该如何,赶紧说不走了,安抚住苏金生,他慢慢走进厨房,站在苏棠身后。

“我知道你不待见我,要不然,我就在厨房,我吃两口就走,行不行?”

说的真跟要饭的一样。

主人家在客厅饭桌上,他一个人蹲厨房。

苏棠咬牙,紧闭的眼睛睁开,深吸一口气,好半天,才说。

“盛饭吧。”

方卓一听,眼睛立马放光。

饭是四菜一汤,米饭焖的不干不湿。

连菜的咸淡,都是苏棠最喜欢的。

苏金生在讨好她,她知道。

饭后,苏棠掏出一叠钱,是回来的路上,提前取好的。

“省着点花,这都是你闺女拿命换来的。”

苏金生见钱就开心,之前的不愉快一瞬扫光,听她说晚上不在家住,也没多问。

出门的时候,苏金生要方卓送她。

出了单元门,苏棠止住脚步。

方卓那么大个男人,紧跟着她,猝不及防的,差点撞她身上。

“行了,别装样子了。”苏棠把头发甩到肩后,“他这会儿,正忙着数钱呢。”

言下之意,苏金生没空盯着他们看。

方卓不乐意,小声嘀咕了句。

“你说什么?”苏棠皱眉。

“我说。”方卓垂着嘴巴,“我又不是做给师父看的。”

“呵!”苏棠冷笑。

“你笑什么?!”

方卓挡住她,不让她走,眼睛盯着她头顶的发旋,“糖糖,师父说,过完年,就让咱俩去,把证领了。”

最后四个字,方卓说的,像是蚊子在叫。

风卷着枯黄的树叶,扫到苏棠的脚底下。

她抬脚,踩上去。

叶子瞬间就脏了,碎了。

“他说让你去吃屎,你怎么不去呢?”

她懒得多废话。

方卓跟苏金生不一样。

苏金生讨好她,是为了钱。

但方卓是真想讨好她。

就冲这点子真心,苏棠都不能让他抱有希望。

时间不算太晚。

她来的时候,是骑电动车,这会儿回去,就剩下两格电了,都不敢使劲儿拧把。

正慢悠悠骑着,一辆黑色私家车,从路口冲出来,直愣愣的,把她别住。

车轮发出刺耳的声音,落叶碎了一地。

车窗摇下来,林宇铮那张帅到令人发指的脸,笑的特别讨人嫌。

这是在外头,苏棠冲他摆出一个礼貌的微笑。

“林总,这么巧?”

林宇铮笑容不变,直直看着她。

他的目光,对苏棠一向是半点不保留的。

视线似有温度,扫过她的脸蛋,脖子,最后落在最该避嫌的地方。

苏棠的脸,终于抵不住,红了。

这人,脑子里整天装的什么?!

说实话,苏棠跟他在一起这么久,还是不能理解他一发疯就喜欢当裁缝的毛病……

他当裁缝,遭殃的都是她的衣服。

衣服可都是她自己花钱买的!

不管了,下回好好讹他一顿,让他好好体会一下羊毛出在羊身上的滋味……

公司的时候,她都一直没脱外套。

其实贴上就很好,很正常,很多人都这样弄。

但在林宇铮的眼神里,苏棠知道,这不行。

他占有欲特别的强,就算他们的关系只是伴儿而已,他也护食。 第4章 气还没消 苏棠她家的破房子,当初还是借了林宇铮一点关系,才把价格压到最低。

人穷志短,她拿林宇铮的钱,在他面前,就得有眼力见。

她打开副驾的门坐进去,倾身靠近男人。

刚想摆出一副乖顺的样子,就被这狗吐了一口烟。

“咳咳咳!!”

“你有病吧!”

苏棠不装了,扭身就要下车。

车锁先她一步,咔的一声落下。

男人的手伸过来,下一秒,她便面对面,坐在了他的腿上。

“林宇铮!这是在外面!”她忍不住提醒。

而男人眯着眼睛,眸光始终危险。

略带薄茧的手指,描摹着她的轮廓。

最后停在她的围巾。

围巾是红色,越发将她的脸,衬托的娇嫩可爱。

但男人却没有心软,指尖绕了几圈,猛的一拽。

窒息感瞬间袭来!

苏棠狠命的挣扎,白皙的脸蛋,因为缺氧而变得通红。

“林……啊……林宇铮……你,你放……”

她眼前发黑!

恐惧也随之紧紧抓住她!

她从来没那么害怕过。

母亲背叛家庭,跟有夫之妇纠缠不清,她没怕过。

父亲车祸断腿,再也站不起来,她没怕过。

但此刻,她怕!

林宇铮是狠人,他真要人死,对方是绝对活不了的。

她怕死!

她可不想死!

林宇铮贴着她的脸,狠厉的将她的狼狈、挣扎还有恐惧,尽收眼底。

就在苏棠以为自己,真的就要死过去的时候。

脖上的束缚,骤然一松。

“唔……咳咳……咳咳咳咳……”

她蜷缩在副驾驶,急促的呼吸,像一条刚被人吊到岸上的鱼。

无助,又慌张。

“苏棠,我告诉过你。”

林宇铮又点了根烟。

他注视着女人逐渐恢复正常的面色,冷漠的开口。

“我的东西,从来都是我的,没有我的允许,谁都别想染指,懂吗?”

她猛的抬头。

手哆嗦的,抓住脖子上的那条围巾。

脑子飞快的转。

围巾是她自己的,但在出门前,是方卓不顾她的反对,非要帮她戴上的。

所以,林宇铮都看见了?

……

转眼到了第二周的周五。

部门里的同事,都在盼着苏棠请客。

甚至已经挑出好几个地方,让苏棠来定。

苏棠很大方的,挑了个最贵的。

众人开心,都赞苏棠年纪虽小,却很有同事情。

他们这边叽叽喳喳正热闹,一群人从外头往里走,大家看清是谁,忙住嘴。

苏棠抬眼望去。

他们的部门经理,正卑躬屈膝的,陪着上级领导过来。

为首的,当然是林宇铮。

他今天穿了一身的黑色。

上身的黑衬衣,口子懒散的开了两颗,隐约露出健硕肌肉。

黑西裤笔挺,更显得他高俊潇洒,皮鞋也是限量高定。

苏棠在心里拨算盘。

他这一身算下来,价钱高昂到令人乍舌!

可林宇铮这个人,总会给人一种放浪不羁的感觉。

好像谁也进不了他的心,冷情冷意的。

一点也不像上市公司的总裁。

就算他穿的再奢侈,也掩盖不了那股子坏!

苏棠没留神自己看了他太久,等经理第三次叫她的名字,发现林宇铮也在看她。

她心下一紧,连忙应声。

“总裁问你话呢,还不赶紧汇报!”部门经理嫌弃的催她。

苏棠被推到前头,一下,离得林宇铮更近了。

她尴尬的瞄了男人一眼,垂着头,偷偷撇嘴。

距离上次在车里不欢而散,他们这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见面。

众人在场,苏棠躲都没地方躲。

她勾了下头发,心里斟酌如何应对。

宣发部的预算,经理一向克扣的紧。

空调一点儿也不暖和。

苏棠从早晨打卡到现在,还没脱外套。

林宇铮的视线,高高在上,有意无意的,目光扫过她泛红的指尖。

这女人只要一冷,手指尖就泛红,摸起来跟冰块似的。

他记得有一回,苏棠惹他生气了,他摁着她的手背,就在落地窗前,要得狠,窗户冰凉,她的指尖就像现在一样红。

眉微微一皱。

“宣发部是对公司有意见?”

他懒洋洋的,瞥一眼身旁的经理。

经理不明白他的意思,笨拙的猛眨眼,头伸着,试图领悟他话中含义。

三秒钟之后。

林宇铮无语,大跨步直接走人。

丢下一众职员,面面相觑。

最后还是总裁助理,提点了他们一句。

部门经理冷汗哗哗淌,把这突如其来的霉运,怪在苏棠的身上。

“下周一,有期刊要来了解公司创业史,宣发部也要跟着出两篇稿子,我看你最近闲得很,就由你去接洽!”

部门经理甩袖离开,留苏棠一个人,哭笑不得。

旁边同事悄悄拍她肩膀,送她一个同情的眼神。

苏棠心里苦,心中痛骂经理不是人,面上却不能露。

“看来今晚,大家要陪我不醉不归了。”

传闻财报周刊的人不好相处,让苏棠去接洽,等于是把烂皮球踢给她。

不过同样的,单子落在她身上,别人也就松一口气。

苏棠如此笑言,同事们更觉得她性子好,都笑着应和。

聚会地点选在御景別庄。

苏棠跟几个要好的同事先过去,她按照对大家的印象,先选了几种酒。

“糖糖!”

有人叫她。

苏棠看过去,是田甜。

对方笑眯眯的走过来,挽住她的胳膊,“你们部门聚会,不介意多我一个吧?”

苏棠笑:“当然了,我想叫你来的,可是走的时候,看见你们主管在训话,就……”

前台也不是好干的,田甜的上级,每天都要开例会训话,还特别能说,每次都要两小时打底。

看来今天,是有例外。

田甜凑到苏棠耳边,悄声道:“跟你说个坏消息。”

苏棠看她不似玩笑,正色道:“怎么?”

“我们主管正训话呢,总裁助理过来了,跟主管说了几句话,就让我们散了,我走的时候偷听他们说话。

徐助理说,总裁待会儿在这儿有应酬。”

说的她心里直打鼓,心道那也太巧了,别一会儿又碰见那个冤家。

事实证明,心里越不想发生的,就真的会发生。

苏棠中途出来上厕所的时候,路过一个包间,里边人声鼎沸,依稀可辩有人在叫林宇铮的名字。

她吓得赶紧小跑进洗手间。

能直呼林宇铮的大名,估计对方也不是等闲之辈。

她想不明白,一屋子有钱有势的人,干嘛跟她定同一家饭店?

苏棠来回来去的想不通,洗手也洗了半天,手都冰凉了。

出去的时候,她闻到一股熟悉的烟味儿。

心中暗道不好,别是林宇铮出来了!

看今天那架势,狗男人的气还没消。

这要是脸对脸碰上了,够她喝一壶的。

苏棠赶忙往边上一闪,腰背贴着墙,屏息静听。

不远处果然有人声,而且不仅是林宇铮在,还有个女人。

“宇铮哥,对不起啊,让你帮我挡酒。”

“我看你脸都红了,是不是不太舒服啊?”

“要不然我去跟他们说一声,先陪你回去吧?”

女人声音娇滴滴,聋子都能听出来字字饱含爱意。

苏棠冻的打了个颤,仰头靠在墙边,暗想这本事我也得学学,回头用在那事上,搞不好能哄的林大总裁高兴,多赏她一些。 第5章 生病 第5章生病

御景別庄的设计偏传统,厕所都是在院子里。

苏棠躲着的地方,刚巧是风的上口。

忽的一阵北风来,她不自觉的打了个寒战。

裙角微扬起来,她忙用手按住。

外边那俩腻歪的男女终于有点要结束的意思了,只听林宇铮低低说了句什么,女人便笑的如同银铃一般。

苏棠在心里数数,数到三十,她才放心的从拐角走出来。

结果迎面就看见林宇铮。

他竟然没走?!

林宇铮看到她,好像一点儿都不惊讶,神色淡淡的。

苏棠瞬间就懂了。

这狗男人是早就知道她躲在那儿,故意的拖延时间,让她冻着!

她气的白他一眼,抬脚就走,一点要跟他虚与委蛇的意思都没有。

反正这儿也没外人,她用不着装。

回到包间,几个喜欢闹腾的同事,正在放声高歌,苏棠被田甜拉着,也加入其中。

苏棠不扫兴,大方的唱了一首才坐下。

“糖糖,我刚看见一个帅哥!”田甜一脸不好意思。

“他浑身上下,都长在了我的审美点上!怎么办,我觉得,我要恋爱了!”

苏棠看看她,果然是满面红光。

少女羞涩时候最美,让人挪不开眼睛。

真好,她也想这样光明正大的喜欢一次,但不可能了。

在她眼里,能追求的,就只剩下钱。

她有太多地方要用钱:债、苏金生的病、房子,还有她将来的养老,她自己不打算,没人替她打算。

所以,她谈不起正常的恋爱,就算真遇上喜欢的了,她也不能放纵自己去爱。

田甜喝的半醉,絮絮叨叨跟她说着自己的追求计划,苏棠有一搭没一搭的听,偶尔还给她出出主意。

饭毕,大家兴致正浓,没有一点儿要散的意思,全都一脸期待的看着苏棠。

苏棠只能提议带大家去泡温泉,费用她全包。

说完心里就滴血。

这一把钱花如流水,搞不好还得倒贴。

御景庄园边上就有泡温泉的地方,那儿的汤特别出名,有很多从外地来的人,都特意去体验一把。

苏棠对泡汤没兴趣,去前台开了间房,准备补觉。

她都打算好了,周末直接在这里休息,养足精神,等到了周一,也好有体力精力,去应付周刊的那些人。

通往房间的长廊铺了地毯,踩上去一点声音都没有。

苏棠脚底下软绵绵的,还没到1092的门口,就已经打了好几个哈欠。

她神志有些昏沉,许是喝酒又吹冷风的缘故。

死男人林宇铮。

苏棠照旧,将他在心里翻来覆去骂了个遍。

撑着最后一丝体力,她洗了个澡,才一头栽进被子里。

这一觉睡的极不踏实。

她连续做了许多梦,梦里是最不想看见的人。

[糖糖乖,妈妈先去把家安顿好,等一切都稳定了,我就来接你。]

[糖糖不要跟你爸一样,他没出息,不知道上进,是个窝囊废,你要听妈妈的……]

梦里,苏棠的妈妈赵丽红,嗓音温柔,摸着她的脸。

她想伸手去抓,赵丽红却越来越远,嗖的一下不见了。

苏棠一下哭出声,在梦里拼命跑,拼命追。

忽然,一个男人将她挡住,狞笑着伸出手,抓她的胳膊。

[不要,不要……放开……放开我!!]

她整个人沉在噩梦中,汗透湿被子,身子冷的蜷在一起,缩成小小的一团。

林宇铮眉头紧锁,看着她,听她哭,听她叫妈妈。

他的手干燥有力,轻轻的,将她的头发一点一点理顺。

服务生在外边叫门,送来他定的药和果汁。

林宇铮把药给苏棠喂进去,然后又一勺一勺的,给她喂鲜榨的橙汁。

冰凉的感觉灌进嘴巴里,苏棠醒了,慢慢睁开眼。

对上林宇铮深不见底的眼睛。

他挑眉,“我还以为,你能再装一会儿。”

苏棠被揭穿了,也不脸红,嘿嘿笑笑,“我自己喝吧。”

她其实醒了有一会儿,在林宇铮掰开她的嘴灌药的时候。

本来想强撑着继续装睡,等他走了再起来。

哪知道这大爷伺候人上瘾了,喂完药又要喂果汁。

林宇铮没服侍过谁,他拿勺子的技术都不行,磕的她牙疼。

发烧,又出汗,身上的味道不好闻,苏棠很自觉的,往被子里缩了缩。

安静飘在空气里,俩人都没话说。

怕刺到苏棠的眼睛,林宇铮从进门就没开过灯。

苏棠也不好吩咐他把灯打开,只能就着黢黑的光线,安静的喝果汁。

男人就在床边,也看不清他是什么姿势,是不是在看她。

悉索的布料声,打断苏棠的动作。

林宇铮把她手里的杯子拿走。

苏棠怔住,疑惑的诶了一声,还保持着原来的动作。

看她呆呼呼的,像只小笨鸭子,林宇铮心里有一个地方软下去。

“陪我睡一会儿。”他声音低哑。

他直接将她抱起来,重新将床铺好。

然后把她摆好,两个人面对着面,躺下。

苏棠早就睡饱了,控制不住的动来动去。

她不想枕他的胳膊,他胳膊太硬了,硌得她头疼。

男人手掌扣在她后脑勺,垂眸。

“要是不想睡,我们可以做点别的。”

他的声音,似乎比刚才更哑了。

苏棠咬唇,思索过后,小心请示道:“我想去洗个澡,刚出汗,身上太黏了。”

林宇铮没回答她。

苏棠当他默认,便想掀被子起身。

身子还没坐起来,身后的男人,一下将她拽回去。

后背重重的砸进他的怀里。

他将呼吸都深埋进她的身体。

用力的吸。

好像她身上根本就不是汗臭,而是可以续命的丸药。

就在他更加放肆之时,苏棠吓得推他。

“林宇铮,你是狗吗?”

这也下的去嘴?

“我给你机会了,是你不要。”他的嗓音已经染上一层喑哑,“苏棠,你总是要招我!”

她是喜欢钱。

林宇铮平日对她大方,每次事后对她更大方。

所以苏棠从来不会拒绝他的邀约。

但这次,她真是一点心情都没有。

为了阻止他,苏棠大着胆子,用他惯用的方式,回击。

她是发了狠的,力可见骨的那种,她甚至感觉到了一丝腥甜。

苏棠紧紧的闭着眼睛,等他发怒将她踹下床。

结果……

林宇铮就是狗!

翌日。

苏棠睁开眼,她整个人,像是经历了一次涅槃,浑身上下,连骨头缝都是痛的。

身侧一点温度都没有,让她怀疑昨晚的一切,是否都是她的噩梦!

幸好,床头柜上的黑卡,在午后的阳光下,闪着金光。

苏棠捏着卡,心说:苏棠啊苏棠,你真是好样的!

手机响起,是林宇铮的电话。

她给他设了专属铃声。

【醒了?】

【嗯。】

苏棠没精神,心里还在骂他是狗。

男人似乎笑了一声。

【苏棠,给你奖金可不是让你这么挥霍的。】

坏了!

被他这么一说,苏棠记起昨天的账还没结清!

就像是能听见她的心声,林宇铮的声音,比刚才更加轻快。

【笨蛋。】

说完,就挂断了。

苏棠愣愣看着黑掉的屏幕,想不通他到底在开心什么。 第6章 生怕跟他扯上关系 周一,苏棠踩着点打卡上班。

田甜看着她巨大的黑眼圈,神色担忧。

“糖糖,你不是被人打了吧?”

“差不多吧。”苏棠没力气。

林宇铮那个死男人,力气大的不像正常人类,被他这样那样的,苏棠还能活着来上班,已经是奇迹了。

再加上她后来,又接到赵丽红的短信,就再也没睡着。

一整个温泉大放松的周末,又是发烧,又是被林宇铮折腾,她真的很难恢复。

周一还要来上这个破班儿,想哭!

果然,等她到了工位,还没沾到椅子,经理就骂骂咧咧赶她去会议室。

要对接的人,已经在会议室等着了。

苏棠忙不迭赶过去,推开会议室的门,最先看见的,是林宇铮。

相比她的萎靡,男人精神不错,简直神采奕奕。

看她进来,眸光若有似无,在她身上略过,意味深长。

他怎么也在这儿?

转念一想,要谈公司创业史,总裁亲自把关,也无可厚非。

只不过对方来人一张嘴,苏棠就觉得哪里不对。

声音腻歪歪的,像是在哪里听过。

直到那女的不经意间,叫了一声宇铮哥哥。

啊……

苏棠想起来,原来是御景别庄那位温香软玉。

对方名叫翁彩彩,目前还在实习。

派一个实习记者来做对接,财经周刊还真的是挺有实力。

苏棠思绪胡乱飞,她想起来,林宇铮某次运动过后,抱着她睡的很沉,梦里叫猜猜。

当时她还懵了,心道猜什么猜。

原来是彩彩啊。

“苏棠,苏棠!”

经理斥责声响起,苏棠猛的回神,抬眸看去。

一整个会议室的人,都在直勾勾的,盯着她看。

“上班没带脑子吗?”经理脸上挂不住,“没带回家拿去!”

苏棠眨眨眼,赶紧将预先做好的PPT投到屏幕上,装模作样汇报起来。

她做的都是些流水账,内容肯定不如翁彩彩出色。

待她关掉文档的时候,已经做好挨骂的准备了。

谁知翁彩彩却带头鼓掌,还贴到林宇铮旁边,歪头夸赞,“宇铮哥哥真厉害,就连手底下的员工都各个出色!”

林宇铮不动声色转过椅子,眸光不带一丝感情,看向苏棠。

“是么?讲话一点力气都没有,我还以为你被公司虐待了。”

苏棠面上装乖,低头听训,实际心里狠狠挖了林宇铮一眼。

也不知道是那只狗虐待我……

会议室安静的掉下根针都能听到,众人都很诧异,林总怎么会对一个小职员,说出这样的话。

“宇铮哥哥,你看你,都把人家吓到了!”翁彩彩笑着打圆场,又顺着往下说:

“会开太久了,我坐的浑身难受,要不然,你陪我去旁边的铂百看看吧,我记得马上要到林伯伯生日了。”

散会之后,同事追上来,跟苏棠窃语。

“刚那个姓翁的,据说是咱们老板的青梅竹马,

好像刚读完学位回来,实习不过是对外说说的,其实真实身份,是财经周刊的小公主!”

苏棠哦了一声,附和道:“哇哦,好厉害呢。”

“切。”同事撇撇嘴,“就是会投胎呗。”

又看她面色不佳,关心道:“你还好吗?刚就觉得你没精神。”

“嗯,没事。”她耸了下肩,试图让自己放松下来,“喝咖啡吗?一起。”

一杯冰咖啡下肚,苏棠精神终于好了点,但肚子却开始难受。

她忘了自己快要生理期,抽屉里没备用的,只能请假,去附近商场买。

结果好死不死,又碰见翁彩彩。

财经周刊的小公主,正兴致勃勃在逛珠宝。

苏棠本想装没看见,径直走过,却被对方叫住。

“那天晚上偷听的人,是你吧。”

翁彩彩双手环胸,脚下踩莲一般,慢悠悠围着她绕了一圈。

又说:“环宇这么小气?员工都没钱买新衣服了?裙子穿三天都不换,好臭哦!”

苏棠还在想她怎么知道自己裙子没换,没注意身后有人过来。

瞬间,翁彩彩笑的花一样,娇娇的喊了一声宇铮哥哥。

林宇铮刚才去付款了,转身就看见苏棠呆愣愣的站在这儿,跟个傻子一样,被翁彩彩品头论足。

他很不爽。

这感觉,就像是他养的一条小狗,被路边的疯狗吠了,却不知道还嘴。

“上班时间外出,这月工资扣光。”他说话时候,都懒得看苏棠一眼。

“凭什么!”苏棠急了,“我都请过假了!”

“我准了吗?”林宇铮看她急起来脸蛋红润润的,眼睛瞪得溜圆,还咬着唇,不禁回味起某种甜甜的味道,心情忽然好了许多。

他清了下嗓子,刻意板着脸,“请假用加班换,今晚十点,我要查岗。”

苏棠想蹦起来揍他。

但她不敢,因为林宇铮不仅是她的老板,还是是她的金主,是她要讨好的对象。

毕竟只要他高兴,苏棠就有钱拿,大把的钱。

“行!”苏棠哼了一声,职业假笑:“都听林总的!”

“人家加班你也要管,宇铮哥哥,你管的也太宽了吧?”翁彩彩不满林宇铮对苏棠关注太多。

虽然看上去,林宇铮似乎对苏棠很是厌恶,但如今像他这么优质的男人太少了,她必须看紧一点。

都是女人,苏棠当然看得出翁彩彩对她的敌意。

不过说实话,她觉得没必要。

一来,她跟林宇铮的关系,没什么人知道。

二来,就算哪天,他们这段暗藏的关系被公之于众,她也很清楚林宇铮会怎么选。

苏棠自认凡胎一个,才不会肖想跟她不同世界的林宇铮。

“没关系的。”苏棠把话接过来,自动给男人铺台阶,“林总年轻有为,能在他手下做事,是我的福气,我求之不得。”

“那,林总,不打扰您跟翁小姐约会,我先回公司。”

说完就跑了。

“什么嘛,谁说我们在约会了……宇峥哥,你的员工都好过分哦……”

翁彩彩说不出的开心,小拳拳锤着男人肩膀,做羞涩状。

反正这话不是她说的,她只不过顺竿爬。

“你刚不是还在嫌我管她管的宽。”林把胳膊抽出来,还不着痕迹的把翁彩彩弹远了点。

他一直看着苏棠跑远,看她跟只兔子一样,飞快地跑,生怕跟他扯上关系似的。

想想心里就莫名不痛快。

直到看不见了,男人才收回眸光,连看都不看翁彩彩。

“你没骨头吗?站不直就拄拐。”

“宇峥哥!我要告诉楚阿姨你欺负我!”

就知道告状,林宇铮懒得再跟她废话……

晚上留下加班的人不多,仅有的那几个,也都是不到九点全走光了。

苏棠啪啪敲着键盘,小腹忽然一阵坠痛。

她从小贪凉,最近几年作息又不规律,生理期总是不准。

每次来,都疼的半死。

她瞄一眼屏幕,哇,十点了,刚刚好到了狗男人规定的时间。

林宇铮在办公室数着秒,指针刚过十点,就直往宣发部去。 第7章戴绿帽子 宣发部的外面,是一圈落地窗。

林宇铮走到的时候,看见苏棠在打电话。

部门人都走光了,照明灯也都关了,就只剩下那女人桌上,一盏小小的台灯。

台灯上贴着小熊贴纸,样子跟她一样傻。

“哦,那你就来吧,我在门口等你。”

苏棠挂断电话,都十点多了,林宇铮就算是要查岗,也该十点前来。

这会儿不来,那就是不会来了,苏棠想,她可不能再耗下去,生理期不是闹着玩儿的。

刚好接到方卓的电话,说是苏金生做了卤味要给她。

痛感越发明显,她面色发白,忍疼把刚敲出来的文档都保存好,关机关灯,收拾东西走人。

环宇是林氏企业的分支,但也是上市的,这一整栋楼都被环宇包下来了。

去坐电梯的时候,整个走廊一个人都没有,她心里怕怕的。

电梯还在往上走,不知怎的,苏棠等的心里有些发毛,忍不住往后看了两次。

叮的一声,电梯到了,吓得她一哆嗦。

“啊!”

她看见个高大的黑影,从电梯里走出来。

“糖糖,是我,别害怕!”方卓哭笑不得,一个箭步过来,抓住她的手,稳住她。

苏棠从指缝里看清楚,气的踩他,“吓死我了!你装鬼吓唬我啊!”

“我没有……”方卓嘴笨,只是趁机,偷偷把她的手抓的更紧。

要知道平时苏棠总是对他很冷,他想接近一点儿都不可能。

不过她胆小,趁她害怕没回过味儿来,方卓是肯定不会松手的。

“走吧,我把摩托车停楼下了,让保安师傅帮忙看着呢,我刚跟他说了不少好话,他才让我上来……”

苏棠还要踢他,一边踢,一边被他半拎着一同上了电梯。

电梯门快合上的时候,她总觉得走廊的灯好像亮了……

吓得她,赶紧又躲到方卓身后去。

津城一年四季都风大,尤其到了冬天,北风刀子一样,能把人脸刮破。

方卓不敢骑太快,怕苏棠会冻着。

可苏棠等不及了,她小腹疼的不行,整个人虚脱一样,直接趴在他后背上。

路过一家药店,她拍拍他的肩膀。

“你在这儿等着,我去给你买。”方卓知道她想买止疼药,把车子停下之后,又把自己的皮夹克脱下来,披在苏棠身上。

没一会儿,药就买回来了,苏棠随便朝塑料袋里瞄了一眼,里头不光有止疼药,还有暖宝宝,补气血的糖浆。

以及人家药店搞活动送的水果糖。

其实方卓挺好的,细心,会照顾人,脾气也好,打他骂他也不记仇。

就一点不行,没前途。

苏棠拽着方卓的腰,情绪低落,心道如果方卓不是干装修的,一年到头不用扛水泥抹墙皮,她也许真的会考虑一下他……

情啊爱啊的,她也不是天真小姑娘可以用来当饭吃,她得要踏实的生活。

这样的生活,方卓肯定没法给她。

正想着,车子猛的拧了一下。

苏棠啊了一声,差点把他腰上的肉掐下来一块,“干嘛呢!你好好骑行不行!”

说完,她才发现好像不是方卓的错。

因为有辆私家车,正贴着他们,嗖的一下开过去。

老街的路不算平,江阔觉得自己发挥的不够好。

他从后视镜看了眼从上车起就拉着驴脸的林宇铮,啧了一声。

“啧,我说你是真把我当司机啊?

林家对你这么差吗?司机都不给配?

大晚上的,还要好兄弟开车帮你追女人?”

苏棠是林宇铮的女人,江阔是知道的。

但他不懂,这么晚了,林宇铮的女人,为什么上了一个陌生男人的车,还是摩托车!手还抱着对方的腰!

不是他瞎就是林宇铮瞎了,这都能忍!?

“哎,那小子谁啊?”江阔见他不说话,更来劲了,“要不要兄弟出马,帮你查查?”

虽然只是匆匆一眼,但江阔完全可以断定,那骑车的小子,非常的穷酸。

没记错的话,苏棠很爱钱。

她就算真要给林宇铮戴绿帽,也不该找个那样的:大冬天连个像样外套都没有,穿破洞短袖骑摩托。

不光穷酸,脑子还傻!

车窗滑上去,林宇铮的目光收回来,嫌他话多,“你闭嘴。”

“我凭什么闭嘴!”江阔看他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儿就来气。

“你招呼都不打就上我车,耽误我左拥右抱,我还没找你算账呢你就让我闭嘴!我看你就是看人家跟别的男人在一起,你心里有气没处撒,朝我发疯!”

江阔这个人,话特别的密。

本来是不可能上他的车。

林宇铮都算好了。

十点,去找苏棠,然后他骑电动车带着她,送她回家。

白天在商场,翁彩彩说的话他听了大概,所以给苏棠定了两套衣服,他要送给她。

再怎么说,苏棠现在算是跟在他身边,男人嘛,怎么可能委屈女人?

所以他老早就打发司机,直接送车去做保养了。

谁知道苏棠竟然有胆子,跟别的男人走!

多巧,江阔这个浪荡子,正在环宇楼下玩车子动来动去的游戏。

林宇铮一向不跟他客气,直接把他从温柔乡里拔出来,当司机。

他从上车起,就跟一根刚从地狱里戳上来的木头一样,不说话,就知道呼呼冒凉气,眼睛刀子似的盯着前头的摩托车。

江阔觉得很没劲。

怎么这人一点情爱都不懂,吃醋都不会!

算了,江阔撇撇嘴,放慢车速,跟他扯闲篇。

“我上周看见你家老爷子,跟翁家那位一块儿吃饭,看样子,是想把你那婚事提前,你想好了?就娶翁彩彩了?”

“做梦,我怎么可能娶她。”林宇铮终于有点反应。

他是真的很烦翁彩彩。

江阔呵呵一笑,“那由得了你么,你俩有婚约,林老爷子最看重这些了……”

没有翁彩彩也有李彩彩、王彩彩,反正不能是苏棠。

不过这话,江阔没说,他们都是一类人。

看似风光无限,实际有些事,自己做不了主,不提也罢。

婚约?

林宇铮忽然想起来,苏棠好像也有个婚约。

多久之前的事了?

那天,他把人从里到外都吃干净之后,因为把她欺负的太狠,女人就哼唧着哭。

哭着哭着,快睡着了,不忘威胁他,说,要是以后他还敢这么欺负人,她就让她的未婚夫来揍他。

她未婚夫劲儿很大,揍人很疼。

未婚夫?

林宇铮是没想到这仨字儿能以这种形式,从苏棠的嘴里冒出来。

他不爱听她说,所以,立马就又把她欺负了一遍。

直到这小女人昏昏沉沉的,再没力气说一句话,直接晕倒在他怀里为止。

所以她说的未婚夫,该不会就是刚那个骑破摩托的男人吧?!

“停车。”

“干嘛!”江阔烦烦的,但还是在合适的路口停了。

然后就被林宇铮扔下了车。

“林宇铮,你真不是个东西!”

……

苏棠不跟苏金生住一起,她自己单独租了个房子,在老街这边。

都快十一点了,老街这附近,住的大多是上了年纪的人,几乎家家窗户都是黑的,人都早休息了。

“给你衣服。”苏棠把皮夹克还给方卓。

方卓看着衣服,不接。

苏棠已经痛的没力气,但骂他还是很顺嘴。

“什么意思,是想让我请你上去喝杯茶吗方大卓?”

方卓藏不住事儿,被她一下说中心事,脸唰一下红到脖子根,但还是嘴硬。

“你家水龙头坏了,我正好带了工具,上去给你修修吧。”

第8章 随时做好让我检查的准备 苏棠:“……”

租房子嘛,位置和价格是关键,条件其次。

苏棠当时签合同的时候,没看仔细,所以住进来之后,天天不是这儿坏就是那儿坏。

她找过维修工,单价都太高,每次光是上门费就五十,后来干脆让方卓给她修。

反正他都会,这些杂活儿,没他不会的。

但她不记得自己给过他钥匙,所以他怎么知道家里水龙头坏了?

苏棠想起放在门口地垫下的备用钥匙,瞪他,“你偷拿我钥匙了?!”

“我没有!”方卓否认。

反正他是真没拿,只不过,是拿去配了一把又放回去了。

“让我修吧,修完我就走,什么也不干。”

怕苏棠不同意,他又说:

“还有这个卤味,师父说让我再给你热一遍。”

方卓是苏金生的徒弟。

十来岁就跟着学手艺,他跟苏棠,从时间意义上讲,勉强算是青梅竹马。

方卓很喜欢苏棠,从小就喜欢,他可以不计任何回报的,对苏棠好。

苏金生就是看中他老实本分,手艺又强,所以擅自做主,把苏棠许给他了。

什么卤味,不过就是苏金生给方卓找的借口。

眼看闺女都二十好几了还不定下来,他心里着急。

其实,方卓是什么样的人,苏棠很清楚,他俩空有苏金生一厢情愿给的名分,实际啥都不是,所以就算真让他干什么,他也不敢。

但苏棠不想给他开这个口子。

“你回去吧,今天谢谢你送我回来。”她很客气,“我累了,想赶紧回去休息,不跟你说了哦。”

她拎着苏金生做的卤味,转身就往楼上走。

进了门,苏棠简单洗漱完,就倒进被窝里。

刚要合眼睡觉,门铃叮铃铃响起来。

大半夜的,谁会来找她?

还以为是方卓死心眼儿追上来了,苏棠隔着门,很无奈的劝。

“方卓你回去吧,水龙头我自己买一个换上就行,你就别操心了,快回去吧挺冷的。”

门铃不再响,取而代之的,是门锁拧动的声音。

她吃下了止疼药,整个人迷迷糊糊站着都能睡着了,听见门锁的声音,还以为是幻觉。

大门哗的一下敞开,冷风灌进来,看清是谁,苏棠僵在原地。

林宇铮进来,手从背后,把门推上,眸色冷冷的,看着她被吓傻的模样。

他笑意不达眼底,“很失望?”

苏棠第一个反应,就是,“你怎么有我家钥匙?!”

“天底下除了你,没人会蠢到把备用钥匙放在门口。”林宇铮忍着火,不用她允许,直接越过她,进屋里。

他环顾四周,不大点的房子,几乎一眼就能看清所有。

他的目光锐利如同雷达,精密的扫过每一个角落。

在确认没有放过任何的蛛丝马迹之后,他心情还是没好到哪里去。

苏棠觉得他不对劲,走过来端详他,“林宇铮你几个意思?大晚上不睡觉,来我这儿逛大街啊?”

男人觉得有必要让她认清一个现实。

“我有洁癖,既然你是我的人,那你就要随时做好让我检查的准备。”

苏棠听着别扭,细品了一遍,气笑了,“这话应该我说吧?”

“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不重要。”她还难受着,没力气跟他吵嘴,走过去把门拉开,作出请的姿势。

“林总,好走不送。”

林宇铮真是想不通,她那么乖,那么可爱,怎么嘴巴讲出来的话,却能气死人!

他真是蠢到家了才会跟她废话那么多!

“你干嘛?”苏棠警惕的看他走近,不由后退。

林宇铮不给她跑,霸道而又炙热的气息,已经完全将她淹没。

“唔!唔唔唔……%¥¥#¥!”

苏棠想提醒他自己在生理期,让他别xx虫上脑。

结果力气完全抵不过已经xx虫上脑的男人,嘴巴被堵住了,声音全程都是呜呜噜噜的咒骂。

林宇铮眼睛眯着,沉迷品尝着熟悉到骨头里的甜味。

他甚至后悔没早一点亲她,跟女人讲道理就是死路一条。

正投入,小腿猛地一痛。

“苏棠!你找死!?”

他不可置信的,将她两只作乱的手拎起来,扣住,摁在墙上,又提住她的腰,将人重新揽进怀里,“你给我老实点!”

“你才要给我老实点!”苏棠好不容易嘴巴得空,赶紧抓住机会。

“¥%……#&*……&¥%&”

林宇铮:“…………”

他的眼睛里,烧着浓郁的火,看着她的样子很凶,好像要把她烧死。

苏棠说完,抿紧嘴巴,头低的像只鹌鹑,乖乖的缩在他怀里,不敢动分毫。

不知过了多久,反正她觉得有一个世纪那么长,男人的手臂,终于松开了些。

苏棠暗自松了口气,心道终于冷静了这狗男人!

刚要开口恭送,就听林宇铮说。

“床太小了,明天我找人,给你送一张新床过来。”

苏棠眼睁睁看着他边说,边往她的卧室走,边走,还边脱外套!

她追上去,“我都说了今天不行!”

“我也没说今天就要。”

林宇铮拽松领带,狠狠的深吸一口气,咬着后槽牙,“你真当我是禽兽么?”

苏棠:“……”

你不是禽兽,你是狗。

可是她就一床冬被,怎么睡?

她被子是单人的,根本就盖不住他。

铃——

手机响了。

苏棠伸手去够,男人又快她一步。

林宇铮把手机举得高高的,屏幕上显示来点人:方卓。

不给她任何逃避的机会,接通,外放。

手机就放在两人的中间。

苏棠咬唇,敢怒不敢言。

他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审视着她的每一个表情动作,用无声的威压,示意她说话。

苏棠真的是要疯了!

她当然清楚林宇铮对她,不过是出于情人间的占有,并不掺杂任何男女爱情,但他为什么一副捉、奸的样子?

然而没等她想到说什么,方卓先开口了,他说,苏金生被救护车拉走了。

她的心一下揪起来,脸色更加惨白,什么也顾不上了,抢过手机,问清楚状况,马上穿外套,就要去医院。

林宇铮也听见了,拉住她,“我跟你一起。”

“不用。”

“苏棠!”

“我说不用!”苏棠甩开他的手,“需要我提醒你吗?我爸的腿,是怎么伤的?”

“我不需要你假惺惺的关心,林宇铮,我现在只想赶紧去看看我爸!”

“所以,请你放手,好吗?”

方卓电话里说的很清楚,要不是苏金生不能走路,也不会被烟呛到昏迷过去。

幸亏好心人及时发现,把人救出来。

不然……

苏棠对苏金生并没有很深的感情,但他作为父亲,至少在每一次她需要的时候,都坚定的,跟她站在了一起。

所以苏棠痛心他的遭遇。

即便是看到苏金生,因为赵丽红频频出轨也窝囊的不肯离婚,她也清楚,其中有一半的原因,是因为苏金生想尽可能的,给她一个完整的家。

苏金生恨赵丽红,赵丽红背后,是林家。

人都已经躺在医院里了,她不可能让林宇铮陪她一起,她不想她爸再受刺激。 第9章 怨他 “初步判断,病人是因为吸进有害气体,导致的昏迷。”

“不过这也不是最主要的。”

江阔看了苏棠一眼,他拿着笔,在苏金生的病历上,敲了两下。

“病人之前就检查出肺癌,这个情况,家属了解吧?”

苏棠脑子一懵。

旁边的方卓立即接话,“了解,我师父是确诊过肺癌。”

江阔又详细询问了苏金生的一些近况,做好记录,才回办公室。

推开门,瞟一眼靠在办公桌边的男人,江阔语气并不算好。

“一晚上坏我两次好事,你可真是我好兄弟!”

林宇铮不理会他的抱怨,只是问:“她怎么样?”

“你说谁?”江阔故作不懂,“啊……老人家情况不算好,但也算不上特别差,想出院很容易,只要好好休养,但是想彻底治好,很难。”

林宇铮眉头拧紧,“你知道我问的不是他。”

苏金生虽然是苏棠的父亲,但他并不在意。

刚刚苏棠着急忙慌来医院,不让他跟着,但林宇铮还是来了。

一路跟在她后边。

这女人是真的慌了,连有人跟着都没察觉。

林宇铮在来的路上就联系了江阔,他是这家医院,最年轻,也是最有实力的医生。

“看起来很不好。她爸爸的身体,要花很多钱,而且刚刚,她接电话,对方像是跟她要钱……像她这种人家,估计是有些外债的吧……唉,现在我终于明白,为什么小酥糖喜欢钱了。”

“不过她那个朋友挺靠谱,对她爸的情况很了解,跑前跑后,会照顾人……”江阔打开电脑,边写记录,边看好戏似的,瞟一眼他。

“而且看起来,比你有人味儿。”

“我就纳闷儿了,为什么你不去陪着苏棠?”

江阔对自己兄弟的做法表示无语,他是知道苏棠的,但他们之前不认识,所以刚在询问病情的时候,苏棠也完全不知道他跟林宇铮的关系。

“今天可不是我值班,你大晚上非把我叫来,不就是担心苏棠她爸爸的病情吗?既然做了,为什么不做到去正主面前邀功?”

“其实你这样不好……女孩子嘛,就应该多体贴爱护,人家遇到困难了,就要第一时间冲在前边,不能做无名英雄,你……”

咣……

江阔看一眼摔上的门。

“哎!你怎么走了!我还没说完呢!”

……

林宇铮没直接走,而是绕到病房去了。

走廊灯光下,苏棠瘦瘦小小的一团,坐在长椅上,她身上披着一件宽大的外套,眼睛迷茫的盯着地上的某一处。

不知道在想什么。

半晌,他看到有一抹晶莹,从她的眼角滑落。

再一眨眼,他又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在他的印象里,苏棠像一株坚韧的小草,别说日晒雨淋,就算是极端天气,也会更加热烈生长的那种。

唯一一次,他见过她伤心,是在赵丽红搬去林家的时候,她抓着他的胳膊,求他帮忙拦着赵丽红。

他没帮。

从那之后,林宇铮就清楚,苏棠心里是怨他的。

从医院出去,已经是凌晨三点多。

司机远远看见林宇铮走出来,就把车开到跟前。

“三少,先生吩咐我接您回去。”

是老宅的司机,一般不会出现,一旦出现,就代表着林耀东不能违背的命令。

一路上,他的手机响过几次,他都没有理会。

司机以为他睡着了,从后视镜看他一眼,想要出声提醒,却对上林宇铮清冷的目光。

……

林氏业大,产业多由林耀东亲自过问。

不过近两年,林耀东心气不如从前了,手头上的事物,七七八八分下去不少。

林宇铮的身份特殊,他不是林耀东跟原配生的,跟赵丽红这个后来的填房更是丁点关系没有。

他的生母姓楚。

刚到林家的时候,他十一岁。

那时林宇铮的哥哥姐姐都已成年,大家各怀心事,对他表面客气私底下没少给他苦头吃。

全家上下,只有一个外来的保姆对他不错,吃饭穿衣上,尽可能的给他关怀。

这个保姆,就是苏棠的母亲,赵丽红。

当时赵丽红还没有跟苏金生离婚,但她行为很大胆,借着自己的工作便利,跟好几任男雇主发生过不轨行为。

直到最后抱上林耀东的大腿,赵丽红一夜翻身,成了林夫人。

当年为了彻底甩脱苏金生,赵丽红用了些手段,害的苏金生后半辈子,只能坐轮椅。

在旁人看来,赵丽红低俗,媚金,拼死都要成为富太太,让人不耻。

但在他看来,赵丽红始终是照顾过他的保姆……

车开进老宅。

都这个点儿了,林宇铮看到里边还亮着灯。

果然,赵丽红推门,笑着朝他招手。

“我听见老林打电话,就知道你要回来,饿不饿?我做了笋干汤,给你盛一碗?”

赵丽红熟悉林家每一个人的喜好,尤其是林宇铮。

“不了,我先上去。”

“也好,别让你爸等急了。”赵丽红很自然的将他的外套接过去。

林耀东的书房在三楼,他上去的时候,门是开着的。

看来是特意在等他。

父子俩人,在书房谈了很久,再从书房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早饭时间。

早餐很丰盛,林宇铮的二姐林絮婷也回来了。

赵丽红有些拘谨,找了个理由便上楼了。

林絮婷看着她逃也似的背影,冷笑看向林耀东,“真不知道您看上她什么,都来家里几年了?还是一副穷人做派,饭都让人吃不痛快!”

她看赵丽红不顺眼,连带着对林宇铮,也很抵触。

环宇给林宇铮掌管,这个决定当初没有告知林家任何人,是林耀东特别属意的。

那是块肥肉,林家多少双眼睛盯着,最后却给了一个私生子,大家心里都不痛快,经常变着法儿给林宇铮使绊子。

“三弟也是贵人事忙,自打接手环宇,就没见你回家吃过饭呢。”

林宇铮对她的阴阳怪气见怪不怪,眼皮都没抬,切着盘中的肉。

“哪里,要说忙……姐夫最近总上头版,二姐一定忙的焦头烂额吧。”

“你!”

林絮婷的丈夫曾文智典型的样样都沾,婚后一直流连花丛,对她没有兴趣,至今她都没怀孕。

她自知有短,只能强逼自己先忍下一口气,转头又跟林父说话,聊的全都是她最新在谈的生意。

她的那些事,林宇铮都不屑听,吃完就上楼,去找赵丽红。

他需要跟赵丽红确认一些事。

苏金生不可能无缘无故发生意外,没料错的话,肯定跟赵丽红有关系。

一问。

果然。

“我是好心。”赵丽红背过身去,抹了把眼泪。

“我知道他日子过的艰难,好意给他送点钱去,谁成想他反应那么激烈,我跟他吵了几句,就……”

林宇铮听得厌烦,他掏出烟来点上,又听见对方说。

“糖糖是不是知道了?他爸跟她告状了对不对?” 第10章 谁养她 提起女儿,赵丽红就像变了个人。

她认定自己的推断,神经质的重复。

“对,肯定是!我就知道苏金生一定不会安好心!他就想看见糖糖恨我!他就是要离间我和糖糖!”

“宇铮!”她忽然扑过来,抓住林宇铮的胳膊,祈求:“你能不能帮帮我?她误会我了!她一定觉得我是故意害她爸……我不想让她误会我!”

说着,赵丽红眼圈都红了,看上去,好像真的非常怕苏棠误会她。

“看在我对你那么好的份儿上,宇铮,你也不想看见苏棠恨我,对不对?”

“你们在做什么?”

一道肃穆的声音,从门外响起,是林耀东闻声而来。

赵丽红赶紧松开手,局促不安的看着林耀东。

“啊……老林,我,我在跟宇铮说。”

她飞快地换上一副讨好的笑脸,走过去搀扶着老男人。

“你不是快过生日了吗,我想让糖糖一起,给你庆祝生日……”

林宇铮眉心一皱,脱口拒绝,“不行!”

“怎么不行?”林耀东却很平静,语气甚至称得上和煦,点着头,“我倒是觉得,你赵阿姨的提议很不错。”

“苏棠是你赵阿姨的女儿,那就等于是我的女儿,女儿给父亲过寿,再正常不过了!”

林耀东今年七十三岁,但实际的样子,像八十多。他的眼底很浑浊,通常情况下,他是不会笑的。

但说起苏棠,他似乎很高兴。

“刚刚你二姐说,度假村要开始招商,我看她信心满满,但缺乏实际规划,不如你去帮帮她。”

这话,林耀东绝对不是随便说说,“你二姐夫这人,实在不让人省心,度假村是林氏今年最大的项目,绝不能让他给搅和了。”

说完,林耀东摆摆手,让赵丽红扶着他回房间。

……

苏金生的病很麻烦,不致命,就是恢复的慢。

他又挑剔,不知是年纪大了还是怎么,一会儿要换vip的单人病房,一会儿又要吃祥云楼的早点。

方卓把自己积蓄全贴进去都不够,最后还是苏棠发现端倪。

“他是我爸,要花钱也是我给他花,以后他再让你买东西,你就告诉我,我来买。”

苏棠话说的直接,是有点伤人,但她不想欠方卓的,更不想苏金生因为生病就养成坏习惯。

祥云楼的早点一份就要五六百,是他能天天吃的吗?

“不行,我们都快领证了,这些事,我应该帮你分担。”方卓不要她的钱,皱着眉扒拉下后脑勺。

“你别给我钱了,我再去工地上转一圈,上午工头给我来电话,说有一家着急拆旧,我现在去,兴许还能赶上……”

说着便往外跑,苏棠想喊他都来不及。

江阔查房出来,正巧碰见苏棠,看她望着外头出神,心思一转,笑道:“苏小姐快结婚了?”

“啊?”苏棠一怔,随即明白,是方卓嗓门太大,嚷嚷的整层楼都听到。

“没有,他……他只是我朋友,从小一块长大,比较爱开玩笑。”

闻言,江阔在心里替某人松口气,“你爸爸的病情已经稳定了,待会儿我们再会诊一次,确认没问题,就可以办理出院了。”

苏棠连忙道谢。

出院好,再住下去,家底都要掏光。

不仅是苏金生的病。

当初赵丽红要离婚,两人闹的厉害,苏金生脑子犯浑做下不少错事,他伤了腿,欠下的债不好还,就得由苏棠接盘。

打开手机,苏棠查看了所有账户的余额,数字惊心动魄,如同无底洞。

攥着手机,她犹豫要不要去找林宇铮。

那天她着急,话说的尖锐了,事后林宇铮也没再找她,苏棠不确定男人是不是在生她的气。

其实林宇铮不难哄,他吃软不吃硬,之前闹别扭,只要她主动示好,准有用。

铃--

忽然有电话进来,苏棠吓了一跳,低头一看,是部门经理。

“下午周刊定稿,你过来,部门审完之后,你去跟他们开个会。”

“可是我请假了。”

“我还生孩子呢!”经理忍不住大声,停顿一下,又压着声音,“苏棠,这是你的工作!你得摆清自己的位置!你是环宇的员工,是环宇在养着你!天天不是请假就是旷工,你对得起自己的衣食父母吗!”

挂断电话,部门经理邀功的看着林宇铮。

“林总,您放心,我刚教育她了,她下午肯定来上班!”

林宇铮嗯了一声,在文件上签下名字,头也没抬,状似无意说道:“你刚说,是谁在养她?”

“哈?”经理不明白,“林总,是我说错什么了吗?”

被他蠢的头疼,林宇铮挥挥手让人出去了。

手机响了一下,是江阔来电。

林宇铮随手按下外放。

对方一本正经,“啧啧啧,看不出啊林宇铮,你竟然很会搞小动作!”

但正经不过一秒,不等他说话,江大公子又自顾自说下去。

“你能不能告诉我,你是怎么知道苏棠她爸会作妖的?你都没看见啊,他真是一点都不心疼他闺女啊!我总算明白小酥糖为什么喜欢钱了,她有个吞金兽的爹啊!”

“一份早餐要六百八十八的祥云楼,他比我爷爷都能作!”

说着说着,江阔都忘了此番通话,到底是为了吐槽谁。

林宇铮手机摆在桌上,没耽误看合同签字。

末了,他才说:“以后,不要让我听见你那么叫她。”

“哪么叫她?”江阔嘿嘿笑,“小酥糖啊?呵呵,我叫怎么了!下回我当着人面儿叫,用得着你同意?”

“那你可以试试。”林宇铮面色不变,“昨天你妈还问我,为什么打你公寓电话总没人接……”

江阔瞬间紧张:“你告诉她了?!”

“你说呢?”

“……”

三秒钟之后,世界安静。

会诊结果出来,苏金生可以出院。

苏棠一个人弄不了,只得再次打电话找方卓求助。

没办法,苏金生太难搞了,就方卓能受得了他的矫情。

方卓一听,活也不干了,开着拉货车风风火火就赶到医院。

从主驾蹦下来的时候,浑身都是灰。

“还是小卓知道心疼我,开个车来,能提能抗……,别嫌爸说话难听,这女人啊,到年纪就得赶紧找个男人,要不你说,你一个人,怎么给我送回去?!”

在苏金生眼里,方卓不仅传承了他所有精湛的手艺和挣钱的门路,更有老实本分的性子和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踏实。

这年头,一个电话就立马到老婆跟前的男人,打着灯笼都难找。

长得如何是其次。

他当年娶赵丽红,图的是她人漂亮身材好,人品个性都没深了解。

结果呢,不老实,眼睛天天黏在有钱男人身上。

婚姻最重要的是可靠,人要可靠,不要耍心眼儿,这是苏金生从自己漏洞百出的婚姻里总结出来的。

“那好吧。”苏棠把住院东西打包好,一股脑放在苏金生轮椅上。

“正好公司催我去上班,这两天扣的工资,够给你买十份祥云楼蟹黄汤包了。”

看她走了,方卓想拦也没理由,嘟囔了一声。

苏金生哼一声,翘着拐棍砸他,“看什么看!赶紧背我上车!” 第11章 各取所需 苏棠到公司的时候,正是午休时间。

工位上没几个人,她打开电脑,准备把上次的文档先打印出来。

可是文档不见了。

同事小倩发现异样,走过来问她:“怎么了?皱着个眉头,电脑坏了?”

“没有。”苏棠抬头问她,“你看到有谁动过我电脑没?”

“没有吧……”小倩察觉她的严肃,努力回想,“嗯……不过周末有加班的,他们动没动,我就不知道了。”

苏棠着急,下午就得跟周刊的人碰头,这么一会儿,就算她是八爪鱼,也一下子打不出来那么多文稿。

经理来催了,说赶紧的,先去他办公室,审一审稿子。

苏棠硬着头皮进去,把情况交代了一遍。

经理拍桌子开骂,指她鼻子,“我要你何用!”

“干什么吃的你!自己稿子你都看不住!”

噼里啪啦骂了一通,又当着她的面儿,打了个电话。

“你去。”经理恨铁不成钢的撵她,“林总叫你去他办公室。”

关林宇铮什么事?

苏棠心道他眼耳通天啊!这么快就知道她稿子丢了。

除非……

越想越不对,她站林宇铮面前的时候,都是撅着嘴,带着气,俩眼水葡萄似的,狠狠的瞪他。

“这么凶?”林宇铮被她这眼神儿逗的想乐,“你要吃了我?”

她也不拐弯,直接问:“是不是你弄我电脑了?”

“哦。”

“哦什么哦!”苏棠见他淡淡的,否认都没有,越发肯定,“林宇铮!我哪里得罪你了!把我稿子还给我!”

“你说你哪儿得罪我了?”

他站起来,走近,一步一步,把人圈在他的笼罩里。

苏棠后退不得,差点把自己绊倒。

“才几天没找你,就跟我大呼小叫的,你能耐啊苏棠。”他看着她,目光如有实质。

一笔一划,将她描绘。

瘦了,巴掌大的脸蛋,瘦了一圈儿,他喜欢的肉乎乎的都没了。

眼底也泛着淡淡的青色,一看就是没好好休息。

他抬手,手掌盖在她眼睛上,把她那双怒气遮住。

“对别人细声细语,跟我就猫似的挠,我就欠你的……”他说着,把人揽住,嘶了一声,治住她胡乱动。

他们俩在某方面天生契合,林宇铮动动手指,苏棠就知道他想要还是不想要。

“林大总裁。”苏棠在他掌心下眨眨眼,非常严肃的告知,“我下午还开会呢!”

男人的理智早飞了,什么会不会,还不是他一句话的事儿。

他早就想了。

那天看她在医院,一个人掉眼泪,他就想把人抱住,细细的安慰。

他们的关系虽然只限于那方面,但不妨碍林宇铮对她心生怜惜。

女人嘛,就得疼才行。

她有一点点的唇珠,不明显,但说到某些字,就会微微的,有点撅起来。

她可不是故意的,她还挺不喜欢自己嘴巴长这样的。

但在林宇铮看来,就是撒娇,必须是撒娇。

这个娇,他听不了一点儿,一听就着。

……

苏棠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了。

她扒拉下手机,看看部门群里,经理已经安排别人替她把会开完了。

温热的手掌缠着她的发梢,一点点的往上绕。

苏棠忽然觉得自己是古代的昏君,沉迷美色耽误上朝的那种。

她懒懒的,缩回去,眼睛忽闪一下,看着林宇铮,也不说话。

偏偏林宇铮就读懂了她的意思,冷笑了一声。

“苏棠,我有时候都怀疑,你心是不是铁做的?”

“那肯定不是。”苏棠拉他的手,让他感受,“热的吧?”

男人眼眸眯着,状似危险的兽,仔仔细细,借着月色,将她打量。

两人就这姿势,一动不动,只剩呼吸。

半晌,林宇铮将她甩开,起身走向浴室。

哗哗的水声响起,一扇门隔绝两个人,被热水冲刷的林宇铮,热血的男人冰冷的心。

她手划拉着去拽自己的衣服,拎起来一看,惨兮兮的。

苏棠只敢心里偷偷的骂,她刚就已经触到男人逆鳞了。

但没办法,她太累,实在承受不住再来一回。

“林总。”

她半分钟穿戴整齐,隔着一道磨砂玻璃门,一本正经,跟林宇铮聊工作。

“那天我是带病写稿,而且还听您的安排,加班到十点。”

苏棠不知道林宇铮那天跟踪她,添油加醋的给自己脸上贴金,“作为环宇任劳任怨的好员工,我的工作成果不希望跟别人分享。”

下午的会是定稿,苏棠脑子转一转就知道,肯定是别人拿她的稿子去对接了。

那是她一个字一个字敲出来的,凭什么便宜别人!

门哗啦一下从里边拉开,热气腾腾的灯光下,林宇铮的俊脸又黑又臭,水珠沿着他硬朗的轮廓滑下,平添冷欲。

男人眸光深不见底,黑黢黢的看着她,挺吓人的。

“嗯。”苏棠后退一步,手抵在墙边,梗着脖子,继续争取,“所以署名,还得是我的,就我自己!”

“我陪你一下午,还不如一篇破稿子?!”林宇铮难以相信,“我给你的少了?”

当然不少!

苏金生这次住院花销巨大,债主又催上门,她正愁怎么讨好林宇铮,结果男人自己就迫不及待……

省去了她花心思的麻烦。

苏棠很开心有这样的结果。

“一码归一码嘛。”她软着声音,小拇指勾他腰上的带子,“再说,我不也陪你了么,咱们这叫各取所需。”

好。

好一个各取所需!

手机叮叮叮连响几声,苏棠低头看。

接连好几条的入账通知,文字冰冷,数字可观。

最后一条来得晚,是定稿署名,秘书那边跟她确认,只有她一个人。

沉哑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满意了?”

“哦……”苏棠不敢抬头,仅剩的一点良知,让她觉得臊得慌。

不过羞愧仅仅持续半秒,她便说服了自己,非常识趣的,提起林宇铮的正牌女友,翁彩彩。

“刚在群里,我看翁小姐也在呢,她似乎对我没去开会有意见了,林总,到时候如果翁小姐问起来……”

林宇铮震惊于她的脑回路:这女人究竟是怎么做到,一边在床,上,讨他的欢心,一边还能尽职尽责替他操心旁的女人?

不过,林宇铮内心小小涟漪,这女人是吃醋了?

他语气难得缓和,“放心吧,我跟她……”

没关系三个字还没说出口,苏棠便抢话道。

她赶忙低眉,做小伏低,“不不不,林总的感情生活,自然不是我能管的,就是说……”

她顿了一下,抿唇掂量,才又说:“我没去开会,是有原因的么……”

“你要我替你打掩护?!”林宇铮声音冰冷到极致。

“不不!不是打掩护!”苏棠摆手,“就别提我!林总,您只要记得,千万别在翁小姐面前提起我!”

“我可不想因为我,让您跟翁小姐闹不痛快……” 第12章 心是心,身是身 “行。行啊!”林宇铮咬紧后槽牙,盯着她的眼神,像是要把她凿进地里去。

“不过苏棠,你担心的多余了。”

林宇铮点上一支烟,深沉的呼吸,看着她,似笑非笑。

“你在我这儿,不值那些。”

苏棠赶忙道谢,说对对对,那就好那就好。

而后抓起自己的包,闪到门口,临走不忘再谢林总。

天早就黑透了,整栋楼没人,静悄悄。

最后一班地铁也停了。

今天虽然入账多到吓人,但她没舍得打车,硬生生走了好几公里,到家的时候,脚上磨出水泡。

疼让她难受,也让她清醒。

她清楚自己惹到林宇铮了,但她不得不这么做,她只想跟林宇铮保持最单纯的交易关系。

一个愿意给,一个很想要。

这是天底下最单纯,最不容易变质的关系。

她有个愿望,就是等债全都还清,给苏金生安排好接下来的生活,她就离开,走得远远的,去过自己喜欢的日子。

这是个任性的愿望。

任性都要付出代价。

但苏棠不觉得亏。

毕竟林宇铮是她喜欢的款,她是享受的。

甚至偶尔她还跟他顶两句嘴,林宇铮也都放任她不懂事。

说实话,林宇铮是个很不错的金主。

外形长相都没得说,包容大方,那方面,更是体贴入微。

要换成是别的女人,估计早就迷失了。

苏棠有时候都佩服自己的铁石心肠,每次过程结束,心是心,身是身,从未混为一谈。

“糖糖!”

她抬头,视线聚焦到眼前的人身上,方卓向她跑过来。

接过她手里的东西,看她疲惫的样子,方卓自责,“我想去接你的,可是师父他不舒服,非让我在家陪着,不让我去……”

“哦。”苏棠没说什么,她本来也不需要接。

方卓看她神色淡淡的,挠挠头,想找点话说,奈何他平日里接触的跟苏棠完全不一样,一时间,也找不出共同的话题。

“你回去吧。”走到单元门口,苏棠停下脚,“白天你也不用总耗在这里,我爸我会自己照顾的。”

她刚在路上想过了,实在不行,就找个看护。

“可是……”

“闭嘴。”她伸着食指,虚虚的指了下还想再说什么的方卓,“我不想听。”

方卓是个死心眼儿,话不说的难听了,他就不死心。

洗漱完躺下的时候,都快十二点了,苏棠才想起来没吃事后药。

林宇铮平时很少会纵情,这方面,他不太会让苏棠为难,吃药伤身,他总是会在关键时候克制。

但今天他似乎失去理智,一次次,全都像要她的命一样,狠,又深。

她翻了一通床头柜,才想起来这里不是她老街的房子,没有常备的药。

这种事上,她不敢冒一点险。

这个点儿了,只有两公里外才有二十四小时药店。

想了想,苏棠只能起身又把衣服穿好。

走到门口的时候,忽然有人叫她。

她回头,看见苏金生没开灯,坐在客厅。

“爸?”苏棠一怔,“你怎么还不睡?”

“我的药还没熬好。”苏金生说。

苏棠这才闻到一股浓浓的中药味道,是从厨房里传来的。

她点点头,马上把外套脱了,说:“你先回屋,我看着火,药熬好了我给你端进去。”

出院之前,医生给开了养身的中药。

苏金生不动,看着她。

“怎么了?”苏棠不解。

“小卓呢?”

“他回去了,这又不是他家,他也得睡觉啊。”苏棠似乎明白他的意思了。

又说:“方卓只是你的徒弟,不是你儿子,你只有一个闺女,就是我,你想要什么,就跟我说,我给你弄。”

“你?”苏金生哼了一声,“就你啊?”

“你连我吃药都记不住!我能指望你?”他又开始咳嗽,浓痰卡在嗓子里,上不去下不来,呼噜着,呼吸不顺畅。

“我是怎么养你的?你小时候,我从来没让你受过一点苦……”

“你生病了,你妈不在家……咳咳……咳咳咳……是我,是我背着你,半夜往医院跑,我自己摔了,我都没让你摔着一点儿……咳咳咳咳!”

“从小我把你养的多好……我在工地背水泥沙子,我自己吃馒头喝凉水,我连咸菜都舍不得买……我没让你们受过一点儿罪!你呢?你连你爹什么时候喝药都记不住!”

苏金生一开始是骂,骂着骂着,又变成了哭。

他老了,腿又残了,身边连个知冷知热的人都没有。

坐在那儿,动也动不了,只能狠狠砸断掉的腿,只能摔桌上仅有的几个杯子。

他想发疯,可是发疯对他来说,都很奢侈。

苏棠站在那儿,她身上一阵一阵的发冷。

她甚至不敢多看一眼发疯的父亲。

那些话,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一样割她。

苏金生说的,都是事实,他的确是个合格的父亲,能力范围内,他做到了最好。

但他什么也没得到,他深爱的妻子跟有钱人跑了,他悉心养大的闺女,连他生了什么样的病,要吃什么样的药都记不清。

“你滚,你给我滚!我不需要你,你把方卓给我叫来……他也是无父无母的人,我让他给我当儿子,也比你个白眼狼强!”

苏棠知道他在气头上,也知道这时候无论劝什么都没用。

“行,我叫他来。”

她打了电话,结果电话刚挂断,方卓就敲门了。

方卓看着她,想说的话又憋回去,只是憨笑,说:“我怕师父再有事你一个人弄不了,我就,就没回去,直接睡车上了……”

现在天多冷?

外头零下十来度。

睡在拉货车上,以他节省的性格,肯定就盖件棉袄糊弄拉倒。

苏棠看他脸都冻的发青,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侧身让他进来,说:“你晚上睡客厅吧,我给你铺床。”

又说:“有烧好的水,你去洗个热水澡。”

方卓忙不迭答应。

他俩一起,把苏金生安顿好。

苏金生不闹了,方卓说什么他就做什么。

喝药,洗漱,睡觉。

“床都铺好了,桌子上是我给你热的粥,你喝点暖和暖和再睡。”

“你要走?”方卓看见她拿钥匙要出门,急的站起来,拦住她,“你要去哪儿!”

“我去公司,老板让我去加班,有文件要改。”苏棠随口编个理由,“你别出来,我叫车了,马上就到。”

她说的这些,方卓都不太懂。

他自己是卖力气挣饭吃的,搞不清楚那些大楼里的这领那领为啥天天要加班。

“那行。”方卓抓抓头发,叮嘱她,“那你到公司给我发个消息,我好放心。”

苏棠点头。

她走在大街上。

凌晨两点的大街,寒冬凛凛,北风吹着她,将她吹的东摇西晃。

她还是坚持走到公司,在附近找了家快捷酒店,办理入住。

房间在九楼,她走到自己的房间,低头刷卡。

走廊尽头,一个男人回头看她。

他旁边的女人不乐意,娇滴滴的在他耳边吹气,“江少,你别告诉我,是碰上旧情人了?”

江阔笑笑,“哪能啊,我就你一个情人。”

第13章 该说再见了 苏棠怎么会在这里?

这么晚了,她一个人?

江阔不由得多想,动手给林宇铮发去一条信息,附带一张照片,是刚刚他偷拍的。

也不知道她怎么搞的,背影看上去憔悴不堪,让人心疼。

这栋酒店,有江家的股份。

他把地址还有苏棠的入住信息,全都发过去,就怕林宇铮不来。

但他等了好久,女伴都洗好澡过来搂他的脖子了,林宇铮还没回信息。

第二天,江阔临走还跟前台确认了一下,917的客人,有没有办理退房。

得到的答案是:不仅没有退房,还有人去917找人了。

江阔从前台的描述中,得知找人的人是翁彩彩。

他心道坏了,这不是正宫找上门,小酥糖要惨了!

急的他直接给林宇铮拨去电话。

“姓翁的找苏棠兴师问罪来了,你不管?”

“你不管我可管了啊,到时候苏棠对我心怀感恩转投我的怀抱,别说我横刀夺爱。”

作为兄弟,江阔很知道怎么刺激到林宇铮。

林宇铮就是嘴硬。

挂了电话江阔就在大厅等,他想看热闹。

结果还是没见到林宇铮的人,却有个小姑娘,风风火火的,一溜小跑上了电梯。

江阔看那姑娘眼熟,没多想也跟上去了。

小姑娘果然上了九楼,停在917的门口。

“糖糖!开门!我是田甜!”

门开了,苏棠问东西拿来没,田甜点点头,从包里掏出一张纸。

翁彩彩面带怀疑,将纸接过去,看完,眼中的怀疑并没有散去。

江阔躲在角落里,看不清她们手里的东西,只依稀听见几个字,什么威胁,什么林家。

过了一会儿,翁彩彩走了。

田甜吓得猛拍胸口,她长舒一口气,扭头看向苏棠。

“你要吓死我啊!到底怎么回事,翁小姐怎么会找上你呢?公司都传她是林总的未婚妻!”

苏棠也很难受,她动动唇,想解释却没力气。

“啊……”田甜猛的拉住她的手,“你该不会是…你是跟林总谈恋爱了?”

“不是。”苏棠反驳的很快,“我跟他……哎呀反正不是你想的那样。”

她该怎么解释?说她只不过是林宇铮的情人?走肾不走心,谈钱不谈情?

“可能翁小姐对我有误会,不过东西给她看过了,她应该能放心了。”

“有什么误会能让她这么对你啊……”田甜还在后怕,她刚看见翁彩彩打了苏棠。

“要不然我们告诉林总吧,真有误会的话,他是翁小姐的未婚夫,我们应该让他知道。”

苏棠笑笑,她真羡慕田甜可以这么天真。

“没事,误会解除了,她以后不会再来找我了。就算找……”

她顿了一下,漂亮的眼睛垂下去,声音低低的,更像是对自己说:“反正我跟林总什么都没有,以前没有,以后也不会有,她没什么可担心的。”

“什么没有?没有什么?”

一道低沉的声音插进来,苏棠和田甜惊起看去,来人竟是林宇铮。

男人气场迫人,脸很臭,走过来,眯眸看着苏棠。

“苏棠,解释。”

听得出,他情绪很差。

田甜吓破胆,她不过是公司里的小前台,入职这么久,跟林宇铮的距离,没有近到现在这样过!

“林总好!林总你忙!我先走了林总!”她条件反射,说完就跑了。

苏棠哎了一声,想跟她一起,脚还没迈开,后脖颈就被男人牢牢地摁住。

男人声音非常不爽,贴着她的耳,“不解释清楚,今天就别想迈出这个门!”

他拎着人重新回到屋里,踢上门,反手把人固在门板上,仔仔细细打量。

苏棠垂着眼睛,微卷长发遮着她的脸。

她在想林宇铮什么时候来的?看见多少?听见多少?

“说。”他拉进两人的距离,密到连空气都钻不进,“我的耐心有限。”

从接到江阔的信息,林宇铮就在煎熬。

他其实早就想来了,看见照片里女人弱不禁风的样子。

他想来抱住她,吻她,想强势的拥有她。

想把她脑子里所有的乱七八糟,全都扣出去,剔干净。

在林宇铮的概念里,苏棠是个很拧巴的人,放着好日子不过。

明明可以安心做他的金丝雀,明明可以无理取闹,可以为所欲为,她偏不,偏要知趣明理,偏要低调老实。

有时候他怀疑苏棠不是赵丽红亲生的,不然赵丽红一身勾引男人的本事,她怎么一点都没遗传到?

但他没有第一时间来。

因为他要脸。

昨天这女人还明正言辞的,向他摆正两人的关系,跟他言明不会争抢的态度,他怎么可能继续舔着脸,再来纠缠?

但听见翁彩彩来找她了,林宇铮还是坐不住了。

他来的路上一直提着心,他生怕翁彩彩会给苏棠难堪。

“翁彩彩来找你做什么?你们说了什么?

苏棠,告诉我,我要你老老实实的全都告诉我。

敢有一丝欺瞒,你知道我的厉害。”

苏棠抿紧唇,她只是犹豫了一下,脸上就猛的一痛。

她不可置信,杏眸圆瞪,“林宇铮!你干嘛咬我!”

男人却一脸坦然,挑眉威胁,“不说?”

不说就不是咬一口那么简单了。

苏棠无语,她很确定林宇铮是个幼稚的人,很多时候,她都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讲道理。

“翁小姐跟我确认周刊发稿的事。”

“你觉得我很好骗?”林宇铮根本不信。

“那你可以去问田甜。”苏棠立马声明,“你也看见了,你一来就把田甜吓跑了,我可没时间跟她串供……”

这倒是事实。

林宇铮抓着她的手腕,不松劲儿,“骗我是什么后果,你应该清楚。”

“我知道!”苏棠保证,“我可不敢骗你……林总,我有多听话,你是知道的……”

她说完,眨眨眼,很知分寸的挤出一个讨好的笑。

她笑得认真,生怕林宇铮察觉不对。

林宇铮垂眸看着她,居高临下的,没有动作,单单只用目光,就将她从头到脚,都审过一遍。

没有人可以骗过他的眼睛,尤其是苏棠,因为他不允许。

许久,苏棠笑得脸都酸了,她看见男人恩赐一般,慢慢的压下来。

她偷偷地,松了一口气,缓缓闭上眼睛。

肯亲她,就是信她。

她放松自己,完完全全的将自己交给他。

好了,苏棠。

她对自己说,骗子活不长,该找个时间,跟他说再见了。

第14章 一个字的关心都没有 周刊发稿,翁彩彩是这次项目的主要参与者,又是周刊小龙女。

她借此机会,要办个庆功会,邀请所有参与的工作人员,一起热闹热闹。

林絮婷不知从哪里得来的消息,主动跟翁彩彩说,让她们去度假村玩儿几天。

林絮婷虽然跟林宇铮不是一个妈生的,但好歹也是林家人,有机会亲近,翁彩彩当然不会拒绝。

苏棠也收到邀请函,她很识趣的向经理告假,说自己资历尚浅,能参与到这次项目完全是同事给她锻炼的机会,现在有好的成绩,成果理应由大家共享。

反正她只在乎奖金,虚名无所谓。

部门经理欣然接受她的提议,允了她一周的假。

休假在家,她打算好了,先去人才市场,给苏金生找个看护。

苏金生从前沉默寡言,一点儿不会跟家里人玩儿心眼,但赵丽红的背叛改变了他,不仅身体日添病痛,性格也越来越扭曲。

一般情况下,苏棠是不会跟他计较的,任他发泄,想骂就骂吧,能骂就说明身体还行。

毕竟在这个世界上,她就苏金生一个至亲了。

赵丽红虽然活着,但她背叛家庭的那一刻起,苏棠就当她死了。

天冷的让人打颤,苏棠嫌长发围围巾不方便,路过理发店的时候,兴起剪了个齐肩发。

托尼老师很满意自己的作品,给她洗脑说想拍几张照留着当素材库,并请她放心照片一定不会外传。

同意的话,可以打五折。

那还有什么不同意的。

从人才市场出来,她手里拿到三份个人资料,都是她筛选过后,觉得还不错的看护。

她想着拿回家去,给苏金生看看,让他自己挑一个可心的。

进家的时候,苏棠听见方卓的声音,他跟苏金生俩人有说有笑,正看电视。

从苏金生出院到现在,方卓就像是长在了她家,进进出出,比她还要像这个家的人。

方卓看见她就高兴,虽然没什么话说,但不妨碍他黏着她。

苏棠进厨房,他跟着。

苏棠摆饭桌,他跟着。

苏棠想去换身衣服,他还跟着。

“方卓,你是不是脑子被门挤了?”苏棠终于受不了了,她指了指身后,说:“这是我的房间,我现在要进去换衣服,你也要看吗?”

说的他脸臊红。

她砰的一下把门关上。

等换好衣服,打开门,方卓还站在那儿。

他天天在工地忙活,练的一身腱子肉,宽肩窄腰,高高大大,站那儿,堵着门,就像一堵墙,他不让,苏棠根本就出不去。

“你挡着我了。”

苏棠无奈,叹口气,“你要真没事做,就去陪我爸,行吗?”

方卓却忽然开窍一样,对她说:“糖糖,我想告诉你,我要挣大钱了!”

“哦,多大的钱?”苏棠一点儿不关心,只顺着他的话说。

“很多!”方卓嘿嘿的笑,手扒了扒后脑勺,伸手掰着算了算,犹豫又开心,很小心的对苏棠说:“大概有这些!”

看了眼他比出的手指,苏棠撇了下嘴,维持一个笑容,说:“哦,那挺好的,恭喜你。”

“你是不是觉得少?”方卓问,有点儿着急,跟她保证,“这只是定金,等尾款结了,我都能付这房子的首付了!”

这房子是将近三十年的老破小,首付最多不过三万,苏棠不想打击他,仍旧顺着他说。

“嗯,那很好啊,现在不是所有人都能买得起房子。”

她反正买不起。

她全部的钱,都用来还债,给苏金生。

她连自己未来养老的钱都没攒出来,她的未来,目前为止,还是一片空白。

“是吧!我也觉得我很厉害了!”方卓沉浸在自己的喜悦里。

他觉得买下这间房子,就等于是给苏金生一个承诺,他就可以跟苏棠领证,名正言顺成为苏家的女婿了!

这顿饭,因为方卓的事业进展,苏金生也开心不少,甚至不顾苏棠的劝阻,师徒俩对着瓶子,吹了一箱啤酒。

吹完一箱酒,俩人就倒沙发上睡着了,鼾声如雷。

酒瓶倒了一地,冲天的酒气混着俩男人的口气,让人想死。

苏棠看了眼掉在沙发底下的看护资料,知道苏金生肯定是一眼都没看,只能收拾好,放到架子上,想着再找机会跟他聊。

屋子里很臭,苏棠想开窗通风,又怕苏金生会着凉,掂量过后,她给他们俩一人盖了一床被子,又收拾好垃圾,打算出去丢垃圾顺便透透气。

路上接到田甜的电话,很羞涩的跟她分享,说在度假村看到曾经心仪的白马王子。

就是御景别庄看见的那个。

苏棠听她滔滔不绝,心里照样想象对方的样子。

“听起来是个帅哥?那你要把握机会,能再遇到,也是缘分。”

田甜不好意思,“可是他看起来跟我很不一样,我也说不好……就是,就是看起来……是那种家境很好很好,不是那种暴发户的有钱,是那种,很有修养,很有见识的感觉……”

苏棠几乎要为田甜纯真的感知倾倒,她多想变成对方的样子,可以单纯的想象一个人。

“那你要向他表明吗?”她换了一种方式,“还是说,你想要多了解一下看看?”

她记得田甜之前跟她畅聊过要怎么追求对方,非常纯洁的倒追计划,苏棠现在担心,她如果真的出击,会让对方看轻。

“不了吧。”田甜也犹豫,“我觉得我跟他很有距离。”

挂断电话,苏棠想,原来单纯如田甜,也能看得出,不是一个世界的人,终将走不到一起。

度假村最近在招商,林宇铮获得林父的授意,也参与其中,这让林絮婷不痛快,觉得这个名不正言不顺的私生子,在跟自己抢肉吃。

“三弟,环宇才到你手里几天?够你忙的了吧?还有空来过问我的事?”

不当着林耀东的面,大家都懒得装。

林宇铮也不跟她玩儿虚的,直言。

“有这闲工夫跟我拌嘴,不如去管管你老公,让他少去几趟夜店,林家的东西,你也能多分到一点。”

嫁出去的女儿,林絮婷本身就实力不强,她本想依赖夫家,谁料她丈夫根本不给她长脸。

还有肚子,她到现在都没怀上孩子,她站不稳脚跟,在婆家没能力,在夫家没靠山。

所以她打算拉拢翁彩彩:未来的弟媳。

“彩彩说前几天去看望楚阿姨了?听她说,楚阿姨最近恢复的不错,我刚弄到一份上等的保养品,让她帮我送给楚阿姨吧,也算是我们小辈尽孝。”

林絮婷话里很明显在示好,她很清楚林宇铮在意自己生母。

她朝远处挥挥手,让翁彩彩过来,又对林宇铮接着说:

“三弟的婚期,父亲跟翁伯父已经商量过了?定在何时,到时一定要知会姐姐一声,我有厚礼奉上。”

说话间,翁彩彩已经踩着莲步过来。

她抬手,挽住林宇铮的手臂,将头轻轻的靠在他的肩膀。

“宇铮哥,在跟二姐聊天吗?”

宴会人多,多半是环宇员工和周刊高层,剩余一小部分,是林宇铮近几日要接触的资方。

他不想在众人面前动作明显,只是借着拿酒的瞬间,跟翁彩彩错开一点距离。

这小小的举动,惹的她不高兴了,撅着嘴,艳红的唇,说阴阳怪气的话。

“今天来的人不全啊……”翁彩彩装样子,环顾四周,“好像苏棠就没来,宇峥哥,苏棠呢?”

林宇铮目色冷下去。

她掩唇笑笑,“你看你,不过就是问问嘛,没见过你这样护着员工的老板。”

宴会还在继续,好多资方来跟林宇铮攀交,几个回合下来,男人心里大概有了选择。

直到夜深,林宇铮才得空回房休息。

整个人陷进沙发里,长腿交叠,搭在茶几上,他手指摩挲着手机,屏幕亮了又熄。

他来度假村有一天半了,那女人一个字的关心都没有。

当然,他绝不承认自己在期待,但至少作为合格的情人,苏棠未免太不拿他当回事了。

他划开手机,找到置顶的头像。 第15章 在哪个家呢 苏棠收到林宇铮信息的时候,正在洗手间,对着镜子捣鼓自己的头发。

她留了太久的长发,一时间还不太适应自己的新发型。

本来她的发质是带了点天生的卷,现在齐肩的长度,不好好打理,就会显得很乱。

她看着对话框里,男人发来的信息,抿着嘴,一时无语。

【。】

就一个标点符号。

真不知道该说他难以捉摸还是太闲。

苏棠想了一下,放下梳子,对着镜子,闭上眼睛,自拍了一张,发过去。

叮——

林宇铮的手机,屏幕一直亮着。

所以第一时间看到了女人发过来的照片。

素面朝天的一张脸,皮肤细腻白皙,姣好的五官,轮廓温柔。

最好看的眼睛虽然闭着,却刚好可以看到长长的,卷翘的睫毛。

灯光下,眼睫的阴影像蝴蝶的翅膀。

林宇铮不由想起,每次将她欺负狠了的时候,这对睫毛上,总会沾染湿润的露珠。

印象中,她一直长发,只在他们刚刚认识的时候,留过几天的短发。

新剪的发型很适合她,衬得她好像小了几岁。

像是刚毕业的学生,没被社会摧残过的那种,很纯,很真,很容易激发对她的保护欲。

他仔细描摹着照片里女人的脸蛋,没有着急回复。

或许是以为他不开心了,苏棠又发来一条。

这次,是新的一张,换了个角度,眼睛睁开的,明媚的笑脸,还比了个俏皮的手势。

林宇铮忽然眯起眸子。

【在家?】

【嗯。】苏棠回复,试探着问,【好看吗?】

是好看的,但林宇铮已经不再看她。

照片里,一件破旧的男款短袖,引起他的注意。

没记错的话,那天夜里,载着苏棠回家的男人,身上穿的,就是这件短袖。

【哪个家?】

苏棠有点不懂,但也乖乖回复。

【我爸家。】

林宇铮在那天过后,找人仔细查过方卓。

他知道方卓是苏金生的徒弟,也知道方卓跟苏棠不靠谱的口头订婚,完全是苏金生的一厢情愿。

看在苏棠从不忤逆他的份上,林宇铮一直不担心苏棠会背着他,跟别的男人好。

从一而终,是他对女伴的要求,这点苏棠自己也很清楚。

只是这个方卓,不一样。

他有苏金生做护身符,就有了死皮赖脸留在苏棠身边的理由。

一想到苏棠现在所处的空间里,有觊觎她的男人,林宇铮情绪低到了冰点。

他共享地址,发过去。

苏棠看着忽然出现的,度假村的地址,愣了一下。

林宇铮的下一条信息,立马跟上。

【我让司机过去,十分钟后,你下楼。】

金主的命令不能违背,尤其苏棠隐隐感觉到了林宇铮不高兴。

但她搞不清楚他为什么不高兴,只觉得大半夜的,这狗男人又在抽疯。

司机也不会多话,只将她以最快的速度送到度假村,陪她一同到达林宇铮所住房间的门外,敲过三下门,便闪身不见了踪影。

浴室里传来水声,苏棠一瞬间有些恼,心道都几点了,这祖宗别是又xx虫上脑,非要不可……

她正腹诽,身后的玻璃门,咔嗒一下,开了。

十分钟,只够她匆匆换身衣服,没有挑剔打扮的时间。

她就站在那里,一身极为普通,甚至臃肿的长款黑色羽绒服,脖子上围着围巾,头上戴了顶毛线帽。

那对明亮的眼睛,在男人略带逼迫的注视下,承受不住的,眨了眨。

林宇铮理所当然将她的表现,视为某种心虚,勾唇,笑意却不达眼底。

“过来。”

苏棠顿了一下,磨蹭着靠近。

五步的距离,她走了两步,停下。

男人再度气笑,伸手一够,拦腰将她束进怀里,垂眸看着她。

“你属五步蛇的?”

“什么?”

苏棠脑子晕乎乎的,屋里暖气太足,她一身厚实冬衣,捂得人喘不过气来。

才进来有一分钟吗,她已经热的后背都湿了。

“嫌你笨的意思。”男人一边解释给她听,一边动手。

苏棠有一阵迷恋阅读各种霸总小说,她喜好特别,某日看到一段描写:

霸总亲手将女人的棉衣外套、毛衣、保暖、秋裤、小背心……依次脱掉……然后在噼里啪啦的静电中,两人的唇,贴在一起。

当时她读给他听,笑得脸蛋酡红,说正常就应该这样,真正的爱情,是不会允许心爱的女人受冻的。

所以穿的厚很正常。

林宇铮爱苏棠的玲珑,她的美,柔软细腻,是碰触人心的善解人意,所以他规定她只能穿裙装,方便他随时掠夺。

今天,他却实打实的,体验了一次正常的亲密。

带着静电的吻。

苏棠被他的急迫吓到,手脚并用,又抓又踢。

厚重的棉服是半脱的,林宇铮直接将棉衣当做被子,将她卷成一条,只露出一张小脸,毫无杀伤力。

……

第二天,苏棠醒来的时候,身边早已不见林宇铮。

她撑着浑身都痛的身子,冲了个热水澡,勉强洗去疲惫。

侍应生送来客房服务,精致的早午餐,还有一套礼服。

“林总说,让您用餐之后,先在房间休息,等晚上的宴会开始,他会过来接您。”

她才不想参加什么宴会!

躲都躲不及的。

不过这话跟侍应生说不着,她点头应下。

待门关上,胡乱往嘴巴里塞了几个虾饺,边嚼,边换上昨天来时的衣服。

度假村有翁彩彩。

不论翁彩彩如何看她,苏棠都不想在对方面前刷存在感。

她不傻,要说扮演称职的金丝雀,她手到擒来。

但男女游戏,有个特别的禁忌,就是切莫动真情。

她有点预感,林宇铮对她的独占欲,似乎开始掺杂进别的味道。

这是万万不可的。

穿好衣服,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是方卓。

【糖糖,我在七楼会厅,你从宾客区坐电梯,上来之后,左转第二个门就是了。】

她昨天来的匆忙,怕苏金生找不到她又骂人,所以在来之前,跟方卓简单交代了两句。

结果方卓回她,说他新揽下的活计,就是林氏的度假村。

当然,他只是数十个包工头中,最不起眼的那一个。

但正好啊,她现在开溜,可以蹭方卓的车走。

度假村只是半开放,里边有些地方还在装修。

林宇铮昨日浏览早先定下的施工方名单,正正好,就看到方卓的名字。

今日七楼会厅施工,他让助理提前交代过,要领队的包工头亲自到场监工。

礼服送过去了,苏棠如果听话,一定是像从前一样,乖乖的在房间等着他。

就像是攀附着他的菟丝花,顺从的接受他所有的安排。

想要试探她,并不是林宇铮的一时兴起。

一成不变的情人关系,维持的太久,也会令人生腻。

偶然不按常理出牌,或许,会看到女人藏起来的一面…… 第16章 有些话,只能私底下哄着说 七楼上,林宇铮在助理和项目经理的陪同下,验收最近装修的情况。

助理将资料递给他,“林总,这是最初定下的图纸。”

并解释道:“当时林副总没来得及看,负责人只给曾总过目,最后定谁,也都是曾总拍板。”

林耀东担忧的不无根据,林絮婷果然在用自家产业讨好曾文智。

林宇铮将手中资料大致翻过,心里已经有了定夺。

助理察言观色,静待老总下令。

会厅里的人忙忙碌碌,大部分都不认得林宇铮是何人。

干活的嘛,顶多看着他们一行人气质矜贵,出于本能,会点点头打个招呼。

方卓能进这里干活,全靠他一个好大哥引荐。

大哥认得林宇铮的助理,老远的,就翘首以待,等到他们走近,忙不迭过去哈腰握手。

看见徐助给自己递来的眼色,大哥十分想跟林宇铮握手,但又怕对方看不上自己,搓了好半天手,始终没敢。

反倒是林宇铮,和气的跟对方先点点头,伸出手。

他肯纡尊降贵,是给足了对方面子。

“林总好!”大哥激动死了,一把握住,又赶忙拉着几个弟兄,一起凑过来。

“林总,跟您介绍一下,这都是跟着我干的几个弟弟,这是小张,小李,这个是……”

“方卓。”林宇铮说。

方卓愣了一下,反应慢半拍接话,“是,林总,您认识我?”

当然认识,从他出生到此刻,林宇铮已经将他了解的足够透彻。

“怎么回事儿啊小方,你认得林总?怎么不早点跟我说呢……”

“我,我也不知道啊……”方卓挠着头发,挠下来一把木头渣子。

大哥把他往旁边推推,嫌弃道:“埋不埋汰,上一边儿扒拉去……”

都是下力气干活的,身上沾点儿东西难免,林宇铮摆摆手,表示不在意。

跟几个主要的头儿打过招呼,林宇铮准备回去。

他抬腕看了下时间,唇角微微的勾起。

忽然,一声糖糖,从身后传来。

他停住脚步。

视线里,那个浑身木头渣子和油漆的傻大个,正冲着对面开心的招手。

“糖糖!这里!”

糖糖。

叫的亲昵。

让人一听,就觉得是一家人。

苏棠一开始没看见林宇铮,她还穿着来时的厚棉服。

会厅正装修,东西随便摆的很多,在跨过横放的几根木杆子的时候,她抓着棉服,往上提了一点。

围巾也有点挡视线,苏棠很小心,生怕会绊倒。

小心翼翼的样子,看上去像一只笨笨的小鸭子。

方卓大步冲过来,稳稳扶住她的胳膊,嘴上嫌弃,脸上却笑开了花。

“不是让你在外头等我,怎么就自己进来了!”

“来都来了,我王哥在那儿呢,正好,你跟我过去,认识认识!”

苏棠想说神经病不是你发信息,让我一定进来找你,否则被监工的工长看见会被罚钱,这会儿又倒打一耙嫌我妨碍你干活了。

但她人被拎着,毛线帽子歪掉,遮住一大半的视线。

方卓力气实在太大,根本没察觉她想甩开,话来不及说出口,眨眼就到了那位王哥跟前。

“王哥!”

方卓站的溜直,手臂扣在苏棠的肩膀上,“她是苏棠!”

“哟,真漂亮啊妹妹!”一众兄弟纷纷起哄,“啥关系啊小方?”

“我……啊!”

他没说完,脚趾头就被狠踩了一脚。

“糖糖你踩我干嘛?”他皱着脸,不解。

苏棠抿着嘴,咬牙瞪着他,冲他念咕一句,“#%¥¥#&……”

旁人听不清她说的什么,方卓却因为两人自小一同长大的默契,立刻心领神会。

“哦……”他低下头,失落,“王哥,这是我妹。”

“是嘛!”王哥更来劲了,“妹妹有对象了吗?没有哥给介绍一个!”

一群人又哈哈的闹起来,苏棠用尽力气克制自己:千万不要发火,看在她爸的份上,好歹给他留点面子。

正在想该怎么脱身,众人声音却渐渐小了,她听见王哥叫了一声林总。

林总?!

苏棠猛地回头。

“没想到,方工还有妹妹?”

她难以置信的看着男人踱步走来,脸上甚至挂着一丝微笑。

本该在处理公事的林宇铮,就这么活生生的,站在她的面前。

大家意外林总去而复返,不知发生什么,下意识的,都垂手立在那儿,以为他有要事吩咐。

“好巧。”

她又听见林宇铮开口,说。

“怎么方工的妹妹,竟是我的贴身秘书?”

“早知道,就不费那么多功夫了,肥水不流外人田,方工要拿下这个项目,让小苏转达一句就是了,不过一句话的事儿。”

天大的帽子扣在苏棠的头上,众人目光硕硕,她想跑都跑不了。

林宇铮的语气让她心脏跌到谷底。

怎么形容这种感觉呢。

她跟在他身边这么多年,从未尝试过,让他出现如此刻一般,仿佛要将人当场凌迟的杀意。

方卓更加诧异,他其实不太清楚苏棠的公司叫什么,更不知道林宇铮就是她的老板。

但他还是庆幸多一些。

贴身秘书?听起来就很厉害。

既然如此,那他以后就可以借着苏棠的便利,多谋到些报酬高的活计。

省的再去看王哥的脸色。

林总都说了,活给谁干,苏棠一句话的事儿。

大公司的人,还是蛮有人情味儿。

“糖糖……”方卓悄悄扯扯她的胳膊。

林宇铮自然看到方卓一脸期待,他不言语,好整以暇的盯着苏棠,目光缓缓的在她的脸上划过。

那样子,似乎是摆好了姿态,等她来圆。

这些人里,没有一个知道他们的关系。

但又因为他一句贴身秘书,而瞬间对苏棠有了些不一样的认知。

苏棠是怕的,她的脑子一团浆糊。

最怕的,就是身为林宇铮的秘密情人,她现在身边站着的,是跟她有父母媒妁的未婚夫。

她着急想解释,可场合不合适。

有些话,只能私底下,她哄着说。

她苏棠眼底里,那一抹被他“当众捉奸”的恐惧,稍稍的,取悦到了林宇铮。

所以他决定给她一个机会,怎么狡辩都可以,反正回去,他有的是时间,好好收拾她。

“林总说笑……”苏棠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我只是环宇最不起眼的员工,怎么有本事左右公司的项目呢……”

方卓一下急了,“可林总刚才还说……”

“我说了。”苏棠瞪他,一字一句重复,“我只是一个普通员工。”

“哦……”方卓又萎下去,他怕苏棠生气。

王哥借着话头,调侃方卓老大一个人,怎么妹妹训一句就不敢说话了。

众人也跟着说笑几句,便找个由头散去。

“你先走吧。”苏棠深吸一口气,抬眸看了眼已然走远的林宇铮,又对方卓说:“我还有事,等忙完了我自己回去。” 第17章 苏秘,我在等你 苏棠一溜小跑,想要追上林宇铮。

等她跑到跟前,电梯门已经阖上。

“狗男人……”她气的跺脚,心里将林宇铮翻来覆去骂遍。

每次生气都幼稚死了!

她刚要去爬步梯,眼前的电梯门却缓缓打开。

里头徐助的表情十分精彩,冲苏棠笑笑,提步下了电梯。

还催她,“快去吧,苏秘,别让林总等着。”

徐助理是林宇铮身边的老人了,从他自己单干的时候,就跟在身边。

许多事,不用言明,他自有领会。

来之前还只是宣发部一个小小的普通职员,发个稿子都要被顶头上司呼来唤去当丫鬟使,林总一句话,她就成了贴身秘书。

这叫什么?

飞上枝头变凤凰,凭的是自己翅膀硬不硬。

苏棠顾不得徐助对她误会多少,眼下最紧要的,是先哄好狗男人。

红色数字一个一个的蹦,苏棠站在林宇铮的身后,低着头,手缩在袖子里,十分无助的,拽了拽围巾。

该怎么哄好呢?

她偷眼瞄一下男人的背影。

再次被他英挺俊拔的身姿迷住。

他侧着身,苏棠可以看到他狭长的双眸中,隐隐藏着冷寒的暗芒。

男人表情阴鸷,昭示着此刻他糟糕透了的心情。

但这些都不影响他迷人的气质。

矜贵,高雅,深不可测,诱人深陷。

她看的投入,将哄人的功课忘的彻底,直到林宇铮猛然回头,苏棠被吓得叫出声。

电梯应景一般,叮的一声,到达目的楼层。

是林宇铮的私人客房。

度假村创建伊始,就给他留出来的。

当年这块地能被林氏以最低价成功拍下,林宇铮功不可没。

中间林絮婷不甘心,急于表现,林耀东耐不住磨,交给她打理一阵子。

现在看来,还是要交给三少才更放心。

苏棠刚从这里离开,她的礼服,还乖乖的躺在沙发里。

“愣着干嘛?”林宇铮的声音,居高临下,满满的,都是掌控者的威压。

“啊?”她抬头,额头差点撞到他的下巴,脚底拌蒜,又险些将自己绊倒。

“啧……”

男人的耐心终于耗光,长臂揽住她的腰,嫌弃的瞥一眼她里三层外三层的冬衣。

“苏秘,我在等你。”

等什么呢?

他张开手臂,用动作代替语言,回答她。

两人刚达成协议,成为情人的时候,林宇铮非常喜欢让她给自己系领带。

每日清晨,他会不厌其烦的把她从床上拽起来,看她睡眼惺忪,将她的起床气用深吻化解。

然后拿着领带,松弛的笑意满满,微抬起下巴,感受她纤巧的指尖,从他的脖颈间缓缓地抚动。

待到深夜,林宇铮又会捏着她的手,半逼半诱,将那根碍事的领带解开……

总之,自从有了苏棠,林宇铮的领带,根本不需要他自己动手。

她也花心思学了很多技巧,从最初险些将男人勒死,到后面的熟能生巧。

他很喜欢这个环节,那感觉就像是在驯服一只淘气的有点脾气的小猫,让他很有成就感。

当然苏棠并不知道男人竟自行脑补出如此多的戏码,她肯听话照做,完全是因为她有做好情人的职业操守。

还是那句话,钱货两讫。

她清楚自己想要什么,超出能力范围的,她不奢求。

如果系个领带就能把人哄开心,苏棠可以不休息的给他系一整天。

动作已经熟练到肌肉记忆,几秒钟,领带解开。

大概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苏棠还是有点不死心,挣扎着,问:“林总,我怎么记得,现在是您的办公时间?”

“嗯。”林宇铮笑笑,挑眉,“林总是要办,办,你。”

真是粗鄙!

苏棠心里暗骂,控制不住的翻了个白眼。

被男人眼尖的抓包,扣住她的下巴,迫她与自己对视。

“苏秘,或许,是我这个做老板的,太纵容你了?”

“作为我的贴身秘书,在我的地盘,跟别的男人,拉拉扯扯称兄道妹,苏棠,你胆子不小?”

我的,我的,别的男人。

林宇铮很会将个别字咬牙切齿。

终于还是没躲过,苏棠咬着唇,脑子拼命转,思考该怎么用最简短的话,扑灭他的火气。

指尖在他的扣子上勾一下。

“你自己都说了,称兄道妹,我跟他,不过就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

“你是在火上浇油吗?”林宇铮哼笑一声,“从小一起长大?”

“没记错的话,赵丽红带你去林家的时候,你脑门还不如饭桌高!”

他气的就是这个,要说从小一起长大,那他们相识于年少,也算得上是一起长大。

凭什么方卓就可以做她的青梅竹马,有父母之言,顶一个未婚夫的名分?

而他,什么都没有?

“你当时是怎么对我的?我不理你,你非要粘着我!舍不得吃的糖给我,一把野花也给我,什么都给我,还追在我屁股后头叫哥哥!”

林宇铮越说越气,“你哥哥不应该只有我一个吗?什么时候又冒出来那个傻大个!”

气急的林大总裁,是很幼稚的,心理年龄大概只有蚂蚁那么大……

“那你要我怎样?”苏棠也急了,哄也哄不好,骂又不敢骂,干脆摆烂。

“那么多人在呢,我要是不拦着,他会说的更过分!”

“亏我踩他一脚呢!不然方卓那张漏勺嘴,说完就等着被大家恭喜早入洞房吧!”

她也是火烧脑门,说话没了顾忌。

说完,好安静。

她半天才觉得不对劲,抬眼瞄林宇铮。

男人已经被气得,面目全非。

“苏棠!”

他声音怒到极致,也哑到极致,“你给我说清楚,你想跟谁,早入洞房!!”

苏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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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宴开始的时候,徐助特别叮嘱,给林总准备可乐兑水。

人已经火很大了,再饮酒,误事。

主要是怕苏秘受不住。

当然苏秘已经承受了很多,徐助看着,心里都不落忍……

“就这一件能穿的礼服吗?”苏棠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脖子上,她用粉饼补过,但还是遮不住某人的牙印。

徐助略思考,回答:“倒是有东西,可以遮一遮。”

十分钟后,他捧着一个一看就贵死人的盒子,示意苏棠打开。

是一条紫水晶项链,绝美到难以用语言形容。

苏棠见识浅,只看得出贵就一个字。

她理智的拒绝,“不用了吧,我怕我脖子会断掉。”

待会儿她还要去参加晚宴,同事们都在,她一百张嘴都解释不了这项链的来历。

除非她告诉别人,这是地摊货,十五块钱两条。

“可以跟别人说这是塑料的,看起来贵,是因为加了科技与狠活。”

“徐助你是在逗我吗?”苏棠瞠目。

“没有逗你,这是林总教我说的,让我再教给你。”徐助的笑容更深了,“戴上吧,苏秘,毕竟林总也是好心,不然那个,更难解释……”

他指了指苏棠的脖子。

好心个狗屎!

没他哪里会有那些印子的!

狗男人! 第18章 朋友看起来挺有劲儿 临到要去晚宴的时候,苏棠收到方卓的短信。

说让在一楼的长廊等着,要给她东西。

苏棠支开徐助,独自前往。

远远的,她看见方卓手里拎着一个袋子。

站在长廊尽头的小门外。

大冷的天,他身上还是那件工地上穿惯的帆布外套,洗的发白,沾着漆点。

原来他回去了一趟,跟苏金生说起她在度假村忙工作,苏父非要他再过来的时候,给她捎上几件衣服。

“师父看天气预报,说最近要变天,知道你忙工作回不去,非要让我带过来的。”

“哦,知道了。”苏棠低着头,接过来。

稍稍瞄了一眼袋子里,都是她几年前放在苏金生那边的旧衣服。

心里说不清什么滋味,一时无言。

倒是方卓,没注意她情绪低落,说话还是明朗的样子。

他看苏棠换了衣服,是那种有钱人跳舞喝酒的时候,常会穿的裙子,美丽不可方物。

又看见苏棠脖子上的项链。

灿灿耀眼,一看就很贵,他估计要攒好几年的钱,才能买得起……

“师父说不让我打扰你工作,嘿嘿……”他又扒扒头发,“不过糖糖,那个大老板,林总,你真的是他的秘书啊?”

他惦记着林宇铮的身份,尤其听见苏棠跟对方的关系之后。

他一路上都在想,一个秘书,一个老板,不就是一家人?

他跟苏棠也是一家人。

一家人好说话,以后他想找活儿干,就跟苏棠说一说,他跟苏棠也快领证了,苏棠没理由不帮他……

苏棠大概知道他的意思,不想后患无穷,毫不犹豫的说:“方卓,我是我,你是你。我警告你,别想太多。”

“哪想多了,我都还没说呢……”方卓嗨了一声,不好意思的看看她,又看看地,脚尖冲着旁边的草丛,拨了两下。

这次说不成下次再说,等苏棠跟他躺一个被窝了,她肯定就得听他的,方卓心里默默打算,不由的笑出声。

是要变天了。

他们说话这功夫,起了风。

阴云漫过来,几乎是一瞬间,雨点先往下落。

苏棠抱着胳膊,身子往里躲躲。

她出来的时候,没加外套,就一身参宴的礼服,才说几句话,身上冷的都僵了。

会出来,是因为她对方卓有点愧疚。

毕竟白天在会厅,她不得已先要去哄林宇铮。

但现在,她又觉得其实她不欠方卓什么。

本来他们俩也没关系,解释的话用不着跟他说。

身后有人声传过来,苏棠不想引人注意,便叫方卓先走。

但还是晚了。

“真的是你?”

苏棠身形一顿,闭了闭眼睛。

真是倒霉,越不想见谁就越要让她碰见谁。

她回过身,客气的笑,“翁小姐,好巧。”

“是蛮巧。”翁彩彩显然对方卓更感兴趣。

她好奇苏棠在跟哪个野男人说话,挑个谁都不会来的小门口,行径可疑,一定有见不得人的奸情!

扬起下巴,冲方卓瞟一眼,她笑问:“你朋友?”

躲不过去了,苏棠点头,“是,朋友,送点东西给我。”

“是吗?”翁笑得意味深长,目光在他们两人身上打转,“苏小姐精力旺盛,你朋友看起来,还挺有劲儿。”

“什么呀,彩彩你在讲什么哟!”林絮婷噗嗤一下,笑出声,“人家一看就是老实人,你别胡乱开玩笑了好不好!”

苏棠脸色难看。

方卓却是一脸无辜。

他压根听不懂这些人的话里有话。

“你去吧。”苏棠又催他,“再不回去,雨就要下大了。”

“我还不能回。”他摇头,说:“王哥说会厅工期提前了,我们这几天,都得赶工。”

“呀!我说呢……”翁好像明白什么,“我说你这一身看着眼熟,你是在这儿干活的吧?”

“翁小姐。”苏棠不想她继续盘问,没意思,“这里风大,不如先回去吧。”

“嗯。”翁没反对,“不过我的鞋子脏了,想要换一双,苏小姐既然没事,就帮我去取一下吧。”

“行。”苏棠答应下,反正她也要回房间,把袋子放下。

看着她走远,林絮婷才忍不住问:“彩彩,她得罪你了?”

“没,她没得罪我。”翁歪着头,忽然笑笑,“二姐不认得她了?”

“谁?”林絮婷满脸糊涂,“刚那个女的?我应该认识吗?”

她认不出苏棠,也不奇怪。

苏棠很小的时候,去过林家。

那时候赵丽红做保姆,伺候林家老小吃穿,苏棠被她关在保姆房里,没有主人家的允许,是不能随便出来的。

而且林絮婷那会儿早就上大学了,忙着恋爱,很少回家,没见过也正常。

关于苏棠的这段往事,翁彩彩也是颇费了点功夫才打听到的。

从见到她的第一眼起,她就不信苏棠只是环宇的普通员工。

林宇铮多矜傲的一个男人,怎么可能把目光放在一个无关紧要的女人身上?

其实林这样出身的人,身边势必会有数不清的情人。

但目前为止,以翁的观察,是他只对苏棠特别。

这让翁很不爽。

津城能入得了翁家眼睛的贵公子不多,林宇铮是这里头的佼佼者。翁彩彩的婚事,一半由着长辈去挑,一半要她自己来选。

甭管是翁父还是翁彩彩本人,都觉得林宇铮是最佳人选。

有野心,有样貌,翁彩彩很喜欢。

喜欢就要抓牢,这是翁家女人的本性。

苏棠上楼前就问了工作人员,翁的房间号。

她敲门的时候,是翁的随行给开的。

对方把装着鞋子的袋子递给她,嘴上虽没多话,但眼神充满好奇。

没看错的话,苏棠脖子上的,是最近某大牌的限定奢侈款。

上头镶嵌的,是世纪难得的紫水晶。

戴着如此闪瞎人眼的项链,充当取鞋的下人角色,肯定让人好奇。

苏棠面色如常,全当没看见。

来到翁的休息室,她礼貌的敲了三下门。

门应声而开,却不是翁。

“请问……”苏棠刚开口,剩下的话还未说完,身子便被大力一拽,整个人向前跌倒,而后眼前一黑,鼻尖传来刺鼻浓烈的味道。

她本能的挣了两下,接着,就失去了知觉。

不知过了多久,苏棠迷迷糊糊恢复意识,她身体仍旧发沉,连睁开眼睛的力气都没有。

她拼尽全力,掐了自己大腿一把,剧痛让她意识变得清楚,睁开眼睛的那一刻,她看到一张熟悉的脸。

第19章 麻烦你跟我划清界限 徐助守在宴会的入口,不停的看时间。

他有点着急。

已经到了约定好的时间,还不见人,他都不知该怎么向林宇铮交代。

按理说,苏棠不敢随便放鸽子,除非……

徐助被自己猛然闪念吓得一激灵,下意识的回头。

偏就这么巧,林宇铮正向他走过来。

男人背光而立,目光如隼,似乎众生离苦得乐全在他一念之间。

“林总。”徐助头顶冒汗,不敢欺瞒,一五一十将苏棠对他讲的,一字不落全转述给林宇铮。

“她想去你就让她去了?”林宇铮脸色难看至极,他没想到苏棠还有胆子去见方卓。

看来,他给的教训还不够,不够让她长记性。

徐助低下头,忙道:“苏小姐再三保证会按时回来,我也是不敢拦着……不过苏小姐不是一个人去的,我找了个人跟着去了,要不我问问……”

他拨通一个电话,对方马上接起,徐助越听,脸色越是不安,频繁的看向林宇铮。

林宇铮心头一紧,劈手抢过电话,“废物!”

他骂了一句,对着电话,沉声,“把你刚说的,再说一遍。”

对方听出他的声音,赶忙言简意赅,将苏棠的行踪告知。

“我察觉不对,进去的时候却不见苏小姐的人,后又找遍了整层休息室,也还是没找到……”

林眸底阴鸷愈显,“你说她碰见了翁彩彩和林絮婷?”

“啊?啊!是!”对方被他问得一愣。

“是,翁小姐似乎是请苏小姐帮她的忙,去她的休息室送了东西,可是我看的很清楚,开门的人不是翁小姐,也不是她的随行……”

林宇铮心里已经有数,翁彩彩这一招很显然,是在跟他明着耍手段。

她就是想看看苏棠在他心里的份量。

女人争风吃醋的把戏,林宇铮并不看在眼里,但他要确认苏棠现在在哪儿,是否安全,又或者,是不是还跟那个姓方的在一起。

度假村中遍布他的心腹。

不动任何风声的找个人,对林宇铮来说易如反掌。

短短几分钟,就有消息回复,人找到了。

只不过……

林宇铮听完手下描述,瞬时间,狠厉之气染红眼底。

“那种东西,毕竟伤身……估计是为了保持清醒,不得不说,苏小姐看着柔弱,真狠起来也是让人想不到……

大夫给打了镇定的药,苏小姐现在,已经睡了,就是睡的不安稳……”

徐助气喘吁吁,跟在林宇铮身后,挑着紧要的说。

等到了卧房门口,徐助一个急刹车,待男人大步走进,又极有眼色的,把门带上。

“那个谁呢。”徐助回头问。

“还没醒,有人看着。”手下是得力的,知道要处理的干净且隐秘,“现场也没别的,都处理过了,不会留下痕迹。”

徐助喃喃,“那就好,那就好……”

房内没有开灯。

靠近床边,就听见女人不安稳的哼咛。

来时,林宇铮已经了解清楚,他知道她为了守住自己,付出了很大的代价。

事情不能闹大,她身上的伤,只是简单上过药,林宇铮不放心,轻轻坐在她的边上,捏着她的手腕,一点点的看过去。

都是细碎的伤,听徐助说,是打碎了一个杯子,用碎玻璃弄的。

她最怕痛,平时他稍稍控制不住力道,她都是又哭又叫,真不知道这些伤她是怎么忍下的。

掌心里的手腕轻轻的动了一下,林抬眸看去,对上女人水汪汪的一双杏眸。

她就这样望着他,极尽柔情温软,她好像从没用如此软乎乎的眼神,看着他过。

就在林宇铮受不住,蹙眉想要问她的时候,苏棠开口了。

声音有点沙哑,她哭过之后就会这样。

“林宇铮,我疼。”

语调明明是软的发娇,却一下揪住男人的心,撕着他,让他也跟着疼。

他不说话,手指的力道暗暗加重,好半晌,他才没好气一样,冷哼一样,“嗯。”

苏棠一下就恼了,眉心皱着,唇委屈的撅起来,“就嗯吗?嗯?我都受伤了,你就只是嗯一下吗?”

“那你还想要什么?”

“揉揉。”苏棠眼睫微微扬起来,眸中仍旧水汪汪的,但能看出她的期待。

她举着胳膊,“你给我揉揉,揉揉就不痛了。”

她是在撒娇。

撒娇撒的好,便可以掩盖一些事情,比如她的过错,比如男人的怒火。

作为一名合格的情伴,金主开心是第一位的。

不过还要看对方好不好糊弄,是不是吃这一套。

显然,林宇铮不是好糊弄的。

他手臂用力,女人一下被他拽起来,单薄的被子划过她的肩膀,那些暂时藏起来的伤痕,全都露出来。

它们都是证据,讨伐苏棠的任性不乖,控诉林宇铮的粗心放任。

“苏棠,你总是一再挑战我的底线。”他摁住她的后脑勺,将两人的距离,掌控在手心。

“祸是你自己闯的,现在知道撒娇?晚了。”

“我都知道错了……”苏棠慢慢的搂住他,“再说我没事,这不是好好的回来了……啊!痛痛痛……”

她话还没说完,肩膀上,她自己弄出来的伤口,细细碎碎的又疼了。

男人收回力道,声音阴沉,“你这叫好好的回来了?”

一想到她被人灌脏东西,又跟另一个男人共处一室那么久,他整个人都不好了。

如果晚一步,哪怕只是一秒,后果他想都不敢想!

“林宇铮!”她耐心用尽,“那你要我怎样?我也不想的嘛,谁叫你那么受欢迎,我这是被大小姐陷害,谁知道她会玩儿阴的……”

事情经过,用脚趾头就能想明白,就是翁彩彩要害她咯。

苏棠没有野心,她本打算能在林宇铮身边多待些日子。

谁让他活好又大方呢,这种男人,很难找的。

所以她宁愿做小伏低,尽最大努力,让翁不觉得她是威胁。

但她错了,放弃尊严的讨好,并没有换来暂时的安宁,翁彩彩是想弄死她。

苏棠很累了,被灌下脏东西,睁眼看见一个男的在她身边,衣衫凌乱。

面对混乱状况,她自认已经做到最好:冷静,保护自己不发生意外,守住最后的清白,等人来救。

可他呢?各种嫌弃,没有一点点的怜惜,嘴巴那么毒,好像生怕她不难过!

明明错的人是翁彩彩,可从进门到现在,她没听见男人责怪那女人一句。

是舍不得吧。

翁家势大,翁林两家联姻,对林宇铮将来的事业只有助力。

所以,像翁彩彩这样优秀的贤内助,林宇铮怎么可能舍得去怪罪?

“早知道会有那么多女的把我当假想敌,我就该早点拿钱走人,跟你划清界限,消失的干干净净!

现在好了,我把自己搭进去不说,还要反过来被你嫌弃……”

她也惯会胡闹,受了委屈,想说什么就说了,没注意男人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看她的眼神已经变了,咬着牙,简直是地狱里的厉鬼,眸光黑黢吓人,仿佛要一口咬死她!

“好,好!我是猪油蒙了心,才会心疼你。”林宇铮语气冷到冰点,“苏棠,你有资格来指责我?”

“我当然没有!”苏棠梗着脖子,眼泪水蓄积在眼眶,她咬紧唇,不让眼泪流下来。

谁先流泪谁就输了!

“我又不是有钱人家的大小姐,既没有高贵的身份,也没有大家闺秀的教养!更没有人脉财力助你前途似锦!

我是小门小户,我目光短浅,只知道钱是世界上最好的东西!

我怎么配得上你的关心呢?我自己几斤几两,我清楚的很!”

她的话就是刺,一根一根,数不清有多少根,全都狠狠扎进林宇铮的心里。

“所以,林总,麻烦你快点跟我划清界限,我不想以后总是要为别人的错误,跟你道歉!”

第20章 暴露 宴会准点进行。

翁彩彩一身盛装出席,收获一众艳羡目光。

“彩彩,这就是你说的精彩节目?”

林絮婷有点无聊的看着她骄傲如孔雀一般,陶醉在一片羡慕声中。

撇嘴道:“拜托了,这件礼服,我上周才去瑞斯白那里看过,要不是颜色太艳不适合,我早就让他按照我的尺寸做出一套了。”

“你自己也说了,颜色太艳。”翁翻了下眼睛,“二姐,年龄是女人最大的忌讳,我劝你别老是挂在嘴边说,这要是被曾家人听见了,他们该想文智哥哥至今无后,是不是姐你年纪太大生不出来的缘故了!”

“你!”林气急败坏,她最怕提到怀孕的事情,“我真怀疑三弟怎么会同意跟你订婚!”

“那不是你该操心的事。”翁晃了下肩膀,转眼又笑起来,挽住她的胳膊,“哎呀,姐,跟你闹着玩儿呢,你看你,怎么真急了?”

林絮婷早就已经气的歪了鼻子,她甩开胳膊,不耐烦道:“你究竟在搞什么幺蛾子?”

莫名其妙跟一个女的说半天话,又支使人家去给她拿鞋。

林一点也看不惯翁的大小姐做派,要不是为了拉拢林宇铮,她真懒的跟翁彩彩废话。

“看那里。”翁指着她身后的投影幕布,低声道:“姐,好戏这就开场。”

林絮婷闻言,狐疑的转头。

只见幕布的光线拉开,缓缓有影像聚在上边,甜腻的声音更早一些,钻进在场每个人的耳朵。

花白和黄黑的两块肉粘在一起,急促的动作,纠缠的话语满天飞,黏糊糊的,不堪入耳。

画面实在模糊,最重要的地方,打上厚厚的马赛克,但声音没有经过处理。

若是熟悉的人,多听上几句就能轻易分辨出,这声音的主人究竟是谁……

会场所有人都惊呆了,全都张大嘴巴。

“哇塞!一上来就搞这么劲爆!”

“妈呀!脏了我的眼!这大肥肉片子,也下得去嘴!”

“那女的肯定长得好看,你看她身材……”

“搞不好是出来,卖的,谁拍的?偷拍的吗?”

……

林絮婷说不上该高兴还是惋惜,她看好戏一般的,扭头看向翁彩彩,扫一眼对方呆若木鸡,惨白如死的脸,抖着唇角,问。

“彩彩,这声音,听着好耳熟呢……”

当然她也不确定,就是单纯想诈诈对方。

翁彩彩整个人抖如筛糠,她眼睛死死盯着巨大的幕布,她冲过去,想要将投影关掉,想要扯碎屏幕,想要剜掉在场每一个人的眼睛。

但她还没来得及跑上去,就有人忽然出现。

主持人神色淡定,三言两语,将这场意外归为闹剧。

语气轻松,仿佛刚刚那不堪入目的影像,完全是让大家看个乐子。

“那么接下来。”主持人脸上挂着完美的职业笑容,看向翁,“有请周刊最佳记者,翁彩彩,翁小姐,上台为我们做真正的开场!”

翁都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走上去的,她四肢都是僵硬的,好几次差点摔成狗吃屎,她感觉所有人看她的表情都不对。

随便应付了几句,她想下台,被主持人拦下。

“有请林总,为翁小姐送上集团的心意!”

台下热烈的掌声,林宇铮在众位员工期待的目光下,长腿阔步,缓缓向她走来。

男人空手上来的。

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接下来的动作。

林宇铮靠近,俯低,在翁彩彩耳边,说了句什么。

他的侧颜俊美无比,眸色沉如暗夜,目光流转,看着翁彩彩面如死灰的样子,挑眉冷笑。

环宇所有人,都在背后八卦自家总裁与这位千金小姐的关系。

未婚妻?

仅是传言,没有切实的证据。

但此刻,所有人的八卦之魂得到满足。

“林总好帅!”

“对啊!林总笑了!”

“没见林总对哪个女人笑过!看来传言是真的!翁小姐真的是林总的未婚妻呢!”

“是啊……可是刚才那个……我怎么觉得是有心人刻意安排的?林总好像笑的挺勉强?”

“对对!片子里的女人谁啊?不会是……”

几人在怀疑与惊惧中闭紧嘴巴。

没人敢背后诋毁财经周刊的小公主,除非是不要命了。

翁彩彩几乎是瘸着,走下台来。

她险些瘫倒,林絮婷忙扶住她。

“三弟。”林絮婷目露责备,难得摆出一副姐姐的姿态,“你刚跟彩彩说什么了?你看她脸都吓白了。”

“好话不说第二遍。”林宇铮似笑非笑,“二姐没事赶紧回家吧,姐夫刚刚给我来电话,莫名其妙发了顿脾气,不知是不是因为度假村的事情……”

“林宇铮!你跟文智说什么了!”林絮婷急吼,“你姐夫要是跟我吵架,我第一个饶不过你!”

她本来也待不住了。

几天下来,度假村的事明里暗里全都被林宇铮接手,她连根针都插不进去。

早先她跟曾家打过包票,说度假村的招商肯定是曾家说了算,现在呢……

“彩彩我先走了啊,你能站住吧?”林絮婷顾不上她了,随便告辞一句,丢下人就跑了。

翁彩彩差点被她丢到地上!

“你是故意的?!”她咬牙切齿,死命压低声音,“你让我出丑,对你有什么好处?”

“出丑?”林宇铮唇边玩味,“出什么丑呢?翁小姐,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翁猝然呆住。

对,从始至终,没人说片子里的人是她,林宇铮更没有表露半分。

他刚在台上,悄声对她说的,也不过就是一个地址。

是她自己太慌,露出马脚。

她随便扯了个理由,落荒而逃。

跑出去几步,她又不敢相信的,回头看向林宇铮。

男人似乎料到她会如此,指尖捏着一杯醇美的红酒,俊美的脸上,是邪恶的笑。

曾有人说,林家三少,从狼堆里活下来的私生子,能在林氏又深又黑的泥潭里立足脚跟的,本就非凡人可及。

翁彩彩不信。

她自比天仙,天仙当然不用配凡人,林宇铮就该是她的。

但她今天才知道男人的厉害,他就是地狱里的阴鬼,悄无声息,就能让她死无葬身。

难道就为了苏棠?

翁不敢再想下去……

徐助站在林宇铮身后,自然也看到翁家大小姐落魄的背影,有点不忍,悄声道:“林总,咱们是不是,做的有点过了?”

主要是担心事后,翁家那边会闹。

“我就说只放音频就行,您说说……就算是打了马赛克,哎哟,刚才人那么多,也不知道有没有拿手机拍的……往后肯定有人背后蛐蛐这事儿……”

徐助说起来,便收不住,话锋一转,咂咂嘴,“不过您说翁老爷子看起来挺严肃的一个人啊,怎么把翁小姐教成这样?

那处房产好像是翁小姐十八岁的时候,老爷子送她的生日礼物?”

“啧啧啧……你说老爷子要是知道孙女在那儿养野男人,不得气抽过去?”

林宇铮一直没说话,但杯中的红酒没了,他又换了一杯。

一杯又一杯。

酒色熏人,他英气的脸上,此刻添了深深的怨气。

“哎呀!”徐助才看见,忙拦他,“我的总,您少喝点儿吧!”

说好的可乐兑水,才一眼没看见,就被他换成真酒!

这是几几年的啥啥酒来着……

“嗯。”林宇铮鼻腔哼了一声,剑眉拧着,“她呢?”

“她?谁啊?”徐助拍拍头,“您说苏小姐?”

第21章 我要你,现在 喝醉了都不忘想着苏棠。

那还跟人凶,典型自讨苦吃。

徐助嘴角抽了两下,“我的总,您忘了?是您把人赶走了。”

度假村不是医院。

担心苏棠身上的伤口发炎,林宇铮安排人把她送去医院了,还让田甜陪着。

不得不说,男人在一些事情上,还是很细致的。

比如他上次在酒店,只是偶然碰见田甜帮她送东西,就很快查出田甜跟她关系不错。

所以陪她去医院的责任,自然落到田甜身上。

上车前,徐助听命林宇铮的安排,特别告知过,让田甜不要多嘴,如果苏棠问起,就说是她自己想来陪着的。

但他们都高估了田甜保守秘密的能力,两句话就被苏棠问出实情。

就是怕她伤口溃烂讹上他呗,苏棠抿紧唇,不发一言的看着窗外。

看来要找机会跟男人好好谈一下,一个翁彩彩差点毁掉她的清白,林宇铮的情人,真难当,她不想继续了。

口袋里手机响过几次,苏棠都没理会。

田甜的手机也响了,她打开看,是公司群。

是这样的。

上班的人会有很多个群,有的里边有老板,在这种群里,说话要很小心,一般只用回个收到。

有的是他们普通员工吐槽用的,大家净在里边瞎说大实话。

不过这种群,一般都是小范围一些人,骂骂老板和公司,也不用相互提防。

【可惜,掏出手机的时候已经播了半分钟了,最精彩的似乎没录下来。遗憾GIF】

【谁懂啊!庆功宴遇上这种事,小公主的脸都绿了……看戏GIF】

【别瞎说,跟人家有啥关系,应该查查谁放的带子,肯定是有人嫉妒翁小姐才华!】

【真的没人好奇到底是谁吗?身材不错哦!狗脸GIF】

【恶心死了,你们男人只能看见女人的身材吗?暴揍GIF狂怒GIF】

“看什么呢?”苏棠见她半天不说话,问:“是工作群?”

“不是。”田甜抱着手机,“糖,你看手机了吗?”

“没有。”苏棠嘴角往下,抿了抿,“跟我有关系吗?”

她担心会有不好的东西。

林宇铮被她气的摔门而去,她都没来得及问当时救她出来的时候,有没有留下什么痕迹。

翁彩彩费劲整她一次,怎么可能什么都不留?

苏棠很确定当时什么都没发生,除了现场看上去很糟,但她一点便宜都没让对方沾到。

回想起来,也是很震惊,她没想到翁彩彩找来恶心她的,竟然是环宇员工,宣发部的部门经理。

那人也长嘴了,醒来之后到处去说怎么办?以她的实力,怎么跟对方抗衡?辞职吗?环宇待遇业内顶尖,为这种事辞职,太不值得!

“咦?”

田甜的疑惑声打断她的胡思乱想。

“糖,你们要换新领导了。”

“什么意思?”苏棠坐直身子。

田甜把手机拿给她,“有人爆料,小道消息啊,说是快到年底公司查账,你们宣发部的总经理,那个……吃回扣……就……”

这么巧?

“他吃回扣都好几年了,这才查出来?”苏棠也觉得奇怪。

“就是说啊……”田甜忽然期待,“你说公司会不会顺便查一下我们部门啊?我们主管每天都用矿泉水瓶子接水回家,我在前台,一天就得换三桶水,财务那边不觉得奇怪吗?”

苏棠:“……”

刚到医院,就有人直接带着苏棠去病房。

田甜打量一遍,下结论,“糖,这是单人间,不能报销。”

苏棠连院都不想住,跟护士商量,“消毒包扎就行了吧?我这种没必要住院。”

“不行。”护士摆手,“我们江大夫特意叮嘱过的,说给您安排好,待会儿他就过来了,看不到你要发火的。”

说话间,有人敲了两下门,进来一个帅气逼人的白大褂。

苏棠:“你是……”

江阔嘴角咧到后脑勺,非常郑重的,把手伸过来,“江阔。”

紧接着,转身,抓包想要隐身逃走的田甜,“小东西,往哪儿跑!”

田甜:“你说谁是小东西,你才是小东西!”

江阔:“我小不小你不知道?”

田甜:“!”

苏棠:“……”

我听到什么了?我耳朵进水了吗?

苏棠机械的晃晃脑袋,耳边传来好友怒吼。

田甜:“我要跟你拼了!!”

江阔一把扣住女孩儿的手腕,反压到她身后,另一只手又把住她的腰,回头跟苏棠做了个抱歉的表情。

“对不住,先走一步。”

说完拉着人飞速闪没。

没过一会儿,护士进来给她换药。

苏棠借机问了些江阔的情况,得知对方真的是这家医院的医生,稍稍放心一点。

手机群消息又叮叮作响,她摸起来看,乱七八糟的群,全都炸开锅。

消息多的,她都来不及看。

徐助的头像闪了两下,在众多群中脱颖而出。

【苏秘,打扰了。】

【我知道不应该麻烦你,但是……】

【可以的话,请来林总的别墅一下好吗?林总喝醉了,胃疼,不吃药,在发疯。】

苏棠揉揉眼睛,似乎不敢相信这是徐助发给她的信息。

前两条都还正常,后边这条,什么意思?一点儿都看不出他不好意思打扰她呢……

【抱歉……】

她打出两个字,顿了好久没点发送,因为找不到适合的理由拒绝。

对面徐助半天等不到她的回复,干脆直接把电话打过来了。

苏棠接起。

徐助的声音非常公事公办。

【苏秘。】

【请等一下。】

那头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大概是徐助将手机放在林宇铮耳边,他好像还说了几句话,话筒堵上了,苏棠听不清。

夹杂着一点杂音,是不安稳的沉重的呼吸,苏棠很熟悉,林宇铮喝醉就会这样。

她不想面对,想挂电话。

指尖还没碰到红色挂断键,听筒里传来林宇铮的声音。

【苏棠。】

她心一紧,抿紧唇,没出声。

【苏棠。】

林宇铮又叫了她一声。

【我要你。】

【现在。】

他沉沉的声音,沙哑,迷惑,透过听筒,穿进苏棠的心脏。

她竟有点失落,她也分不清自己在失落什么。

有什么好失落的呢?她本来就是林宇铮的床,伴。

无论什么时候,只要他想,只要他勾勾手指,她就要乖乖听话。

吵架了又怎样?受伤了又如何?在他眼里,她连生气的资格都没有。

久未等到她的回答,林宇铮哼了一声。

【不愿意?】

【知道了。】

苏棠答应,说,【我知道了,林总,我马上到。】

身上的伤口处理的很好,抹了药膏,其实也不用包那么多纱布。

她随手扯掉多余的,看看镜子里的自己,端详是否得体。

告别也要有告别的样子,一晚而已,她对自己说。

苏棠,今晚过后,就说再见。 第22章 吃了顿饱的 林宇铮的别墅,苏棠很熟悉。

大门有她的指纹,但她还是选择按门铃。

按了好久,才有人从门铃里回应她。

是徐助的声音,“苏秘,请直接进来。”

她只好按下自己的手指,门锁咔哒一声,开了。

“苏秘,请直接上楼。”徐助的声音又在楼上催促。

等她上到二楼,站在男人的卧房门口,犹豫的时候,门哗的一下,从里边打开。

徐助顶着疲惫至极的脸,哀怨道:“你可算是来了。”

“他……”苏棠轻咳一声,“嗯,林总他还好吗?”

“不好。”徐助侧身,让她进来,“胃病犯了,不肯吃药,发疯中。”

他说着,抬手做了个请的姿势,“你来的太晚了,苏秘,照顾好林总,这是你贴身秘书应该做的。”

整个房间,只留了床头一盏灯,苏棠过去,看到林宇铮半张脸都埋在被子里,额角有细密的汗水。

他眉心蹙着,呼吸也很重,看上去的确不舒服。

像一只受伤蛰伏的兽。

苏棠仅凭经验,就断定他应该吃什么药,刚想跟徐助说,结果一抬头,发现人早就不见了。

“徐助?”她跑到门口,想拉开门找人,结果拉了一下,没拉动。

隔着一道门,徐助声音带着放松,轻快道:“药放桌上了,苏秘,林总晚宴喝了很多酒,到现在还没吃东西,你先照顾他,我去买点吃的给你们送来!”

苏棠满头黑线,没想到徐助理年纪一把,竟然也搞这么幼稚的把戏。

没办法离开,那就尽好秘书的责任。

不是情人也是员工,都是她的事儿,跑不了。

反正这责任只剩一晚,忍忍就过去了。

苏棠安慰自己,拧了热毛巾,先给林宇铮把汗都擦了。

然后又端杯温水,托着几颗药,轻声叫他。

“林总,该吃药了。”

林宇铮不应,闭着的眼睛动了两下,很抗拒的样子。

苏棠抿抿嘴,又叫他:“林总,起来吃药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苏棠耐心快要耗尽的时候,他终于肯睁开眼睛。

但他不动,也不张嘴,就直直的盯着她,目光冷峻,仿佛要将她盯穿。

“林总,先吃药吧,吃了药就好了。”她公式化的重复,把药递到他嘴边。

苏棠来时匆忙,刚剪短的发只随便找了个发圈扎起来,鬓角有几缕不听话的掉下来,弯成好看的弧,勾勒她带点婴儿肥的脸颊。

她的眼睛是标准的杏眸,湿漉漉的,很无辜的样子。

男人却不觉得她无辜,他觉得苏棠心狠。

林宇铮看她的眼神发恨,又因为在病中,蒙上一层雾气,让他看上去像是一只狂怒又委屈的捷克狼犬。

半晌,他才开口,“你把我当什么了。”

“啊?”苏棠张了张嘴,“我……我这不是喂你吃药吗?”

说着,她眼睛瞥了下手心,意思让他自己看。

林宇铮脸色难看至极,“你是想毒死我吧。”

苏棠:“……”

林宇铮:“被我说中了,苏棠,你心真狠。”

苏棠不想跟他废话,深呼吸,保持完美微笑,“林总,你再不吃药,真的会死,会疼死。”

林宇铮:“……”

他有吃药困难症,苏棠很清楚喂他吃药有多难,不过以前没吵架,她多哄几句就能喂进去的药,现在要废很多脑细胞。

药效来的很快,苏棠把毛巾贴在他的额头上,随口道:“你看,我没骗你吧,吃了药就会好。”

胃痛得以缓解,林宇铮丢失的理智和记忆,逐渐回笼,他坐起身,额头上的毛巾啪的一下,掉下来。

他看着苏棠,说:“跟我道歉。”

苏棠惊讶,“我道歉?我道什么歉?我还没让你道歉呢。

没有你,翁彩彩也不会视我为眼中钉,我也不会差点被毁清白,你知不知道那药劲有多大?你看……”

她把胳膊伸出来,皙白的手臂上,伤口细细的。

“很疼的,我多怕疼你不知道吗?”

“正好。”既然说了,那就索性一下全说清楚,不拖了。

苏棠清清嗓子,看着他,表情郑重,“林总,今天我来,是想跟你说,我们结……”

“药劲多大?”林宇铮忽然开口。

苏棠顿住,“啊?”

“那个药,到底有多厉害?”

她半天才反应过来,不可置信的,笑了一下,“你什么意思呢?林总,你觉得我在撒谎?”

“好奇那个药多厉害?那你自己试试呢?”

真是搞笑了!

林宇铮点点头,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瓶子,“行,我试试。”

说着,仰头一口干掉。

苏棠脑子都糊了,她根本没想到林宇铮在干嘛,直到她看清楚林宇铮逐渐猩红的眼睛。

他狂乱的失去理智,重重喘息,扣紧她的手腕。

苏棠害怕的发抖,指着他,“你吃的什么?你……你疯了吗?”

听过以身试毒的,没听过以身试……

“我看我还是先走吧,林总,有些话,等你清醒了我再来说。”

“我现在就很清醒,你说。”林宇铮不放手。

苏棠快哭了,往后缩,企图挪到一个安全的位置,“不是,林总,你不清醒!你一点也不清醒!”

“你听我说,你……你先别过来!”

她声音打颤,“要不你先睡会儿呢?我先走,我不打扰你,你先让我走行不行啊……”

他的手烫的像烙铁,死死扣着她,一点都不肯让步。

那是因为药的缘故。

当时翁彩彩给苏棠灌进去的,不过是一口,他呢,整一瓶!

苏棠当时可以用疼来让自己保持清醒,那他呢?

林宇铮目光失去焦点,汗水打湿他的睡衣,他觉得自己好像溺水的鱼,只有面前的女人,可以给他提供氧气。

察觉到她一再想要逃离,怒火充斥整个胸腔。

“不准走!”

“我不准你走!”

捷克狼犬月圆的时候,会变身成为狼人吗?

苏棠倒下去的时候,想,别的狼她不知道,但林宇铮,一定会变成狗!!

……

翌日。

徐助姗姗来迟,提着一盒美味早餐,立于卧房门口,轻扣房门。

床上躺着的小女人,秀眉紧皱,被吵的生气,随手扒拉过一个枕头,往外丢去。

“别吵……”她嘟囔着,翻身把被子蒙在头上,整个人猫一样,蜷缩成小小一团。

浴室门打开,林宇铮神清气爽,腰上围着一条浴巾,挑眉看了眼正有起床气的女人。

水珠顺着他刀凿一般的胸肌、腹肌,缓缓下落,他甩了下满是水的头发,走到门口,拧开门。

与门外的人四目相对。

徐助:“……”

很明显,他没想到林宇铮可以调整的如此之好。

“我的总,怎么说呢,您得意的表情可以收一下吗?”

“很明显?”

“嗯,我怕苏秘醒了,会揍您。”徐助大实话。

林宇铮昨晚吃了顿饱的,此刻心情很美丽,一点不在意助理的调侃,伸手接过早餐,挥手把人赶走。

第23章 男人面子大过天 苏棠还没醒,但她睡的不沉,能感觉到有只手,正在不老实的捏她的肉。

她足足忍了三分钟,直到那只手越发得寸进尺,她才睁开眼,一巴掌,结结实实的打在男人的脸上。

被一巴掌打懵的林宇铮定住。

“女人,你敢打我!”他瞪她。

一巴掌把苏棠的力气耗尽了,她冷冷撇过视线,看都不想多看他。

她弯腰去捞自己的衣服,发现都已经碎成片,根本不能穿。

索性把被子围在身上,想去衣柜里找件衣服。

这栋房子她经常来,衣柜里应该有她留在这里的衣服。

看她没事人一样,林宇铮脸拉下来。

跟在她的身后,把人圈住,大手卡在她的下巴,逼她看着自己。

“我在跟你说话!”

苏棠微蹙眉,又想撇过脸去,却无奈被他的力道制着,根本动不了半分。

“林宇铮,放开我。”

“你什么意思?”男人语气不善,“睡了我就想走,女人,你把我当什么?”

“这话难道不应该是我问你吗,林总?”

她一点不畏惧的抬眸看向他,“我还以为林总有什么高招,辛苦把我骗来,就为了睡一觉?”

一夜的尽情,她的身体被点燃无数次,心却一次次跌落谷底。

穿好衣服,她走到门口,手要拧动把手的时候,林宇铮冷寒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出了这个门,就没有回头路,苏棠,你想好。”

他气疯了,被她漠视冰冷的态度。

本以为她会吓到,回头过来抱住他,祈求他的原谅。

但他错了,苏棠走的,没有任何犹豫。

出了别墅,路上遇到面带笑意的徐助,对方手里还提着几个纸袋。

好像是一些女士的衣物。

“苏秘?你这是?”

苏棠瞄了一眼袋子,伸手拿过来,眼皮都没抬,“谢谢徐助。”

“哎!”

望着她远去,徐助一脸懵,急忙跑去找林宇铮。

“林总,苏秘她……”

话没说完,咣的一声巨响。

“滚!”

林宇铮的别墅地段金贵,却不好打车,苏棠撑着酸痛的身体,走了好几里地,才看到空车。

太累了,她浑身上下,没有不痛的地方。

林宇铮这个狗!吃了药更狗!!

医院也不想回去,现在,她只想好好的洗个澡,睡一觉。

老街这个点儿正是热闹的时候,老年人多嘛,都出来买买菜,聊聊天。

有几个邻居聚在楼下,看见她,交头接耳,目光闪烁。

苏棠以为他们是在议论自己,没什么反驳的,她本来就是林宇铮的情人。

正要走,对门阿姨叫住她,让她等一会儿。

“这是我包的饺子,昨天就想给你送去,结果敲你门,你不在家。”

苏棠愣愣的看着还温热的水饺。

那阿姨继续说:“冬至了,小苏,昨天是冬至,该吃水饺。”

原来是冬至,怪不得冷到骨子里。

苏棠吸了下鼻子,把眼睛里的雾气眨了眨。

冬至,是她的生日。

生日怎么过的?

被林宇铮像玩意儿一样骗过去,狠狠折腾了一晚上。

就这么过的。

她想结束现在的日子了。

回家就把所有的存折,卡,都找出来。

结果算来算去,入不敷出。

光是这个月,她还有几家的债没有还上。

手机响了,是苏金生的主治医师。

【月初带着你父亲来复查一次,记得空腹,要查血。】

又是一笔开销。

苏金生也发来短信。

【闺女,昨天打你电话不接,我让小卓去买了芹菜和肉馅,包了你最爱吃的饺子,今天你早点回来,爸陪你喝一杯。】

他好久没用这种语气跟苏棠说话了,苏棠自己都觉得讽刺,心道他该不会是看见她在家数钱呢吧……

管不了太多,苏棠此刻只想休息。

蒙上被子,一觉睡到天黑,再醒过来的时候,窗外路灯都亮了。

外头有人砸门,哐哐哐。

苏棠透过猫眼看了下,是方卓。

“你不是有钥匙?”她把门开了就转身进屋。

“没有……”方卓还嘴硬,黏在她身后,关切道:“糖糖,师父说你不回他信息,有点担心,让我过来看看。”

对,包饺子。

“冬至都过了,还包饺子吗?”苏棠不想回去,靠在沙发里,一整个窝在角落里。

她衣衫单薄,脸上看上去,好像有不自然的潮红。

“糖糖,你是不是不舒服?发烧了吗?”

“有吗?”她声音发虚,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方卓靠过去,眼疾手快的一把托住她滑落的手腕,另一只手搭上她的额头。

一试,滚烫。

“不行,得去医院!”

苏棠把脸扭过去,抗拒道:“不去医院。”

刚从医院出来,身上的药味都没散干净,她哪里都不想去,就想呆在自己家里。

方卓哪能由着她使性子,一边把人哄着,一边直接抱起来,两手臂粗壮有力,牢牢将她扣在怀里。

外头冷,风又大。

他来不及给她穿衣,直接拽了厚外套,把人兜住。

苏棠只剩一对大眼睛漏在外头,皱紧眉头,还不忘命令他。

“方卓!我不去医院!”

“嗯嗯,知道知道,不去不去……”说话功夫,已经把门锁好,往楼下冲去。

幸亏来的时候开了车。

把人往副驾驶一放,又从后座椅翻出他自己的棉袄,给她盖上。

“你坚持一会儿,糖糖,你可别睡啊!”

“我睡什么睡……”苏棠皱着眉挣了几下,根本动弹不得,“你把安全带扣这么紧,我勒得慌……”

不紧不行,方卓没空跟她解释。

她现在都烧糊涂了,不扣紧了,她能出溜车底下去。

大货车咔咔咔咔发动,周围邻居大爷大妈往路边让让,有人凑头说了两句话。

远处黑色私家车里,徐助紧闭嘴巴,目色惶恐,透过后视镜,看向林宇铮。

男人的脸色难看极了,又黑又臭。

徐助不敢说话,眼角瞄见大货车嗖一下开远了,就是他们直冲着的那条大马路,呼呼的尾气卷着风,吹到他们车前。

“我的总。”

徐助嗓子眼儿发干,吞吞口水,提醒他。

“苏秘是不是被绑架了?要不咱赶紧追呢?”

他以为林宇铮跟苏棠,不过就是小年轻闹闹别扭。

男人嘛,面子大过天。

但眼下人都给别人虏走了,再不追,后悔莫及!

“总?”

林宇铮目光如狼,盯着前方马上消失的车屁股。

“追?”

“哼!”

“我不要脸的吗?”

“回公司!”

第24章 辞职我养你 回到公司,林宇铮连轴转,把未来几天要开的会,全都一下子开完了。

男人的心和脑子,被硬塞进来的工作填满,不去想那个惹恼他的女人,暂时就不那么难受。

但手底下的一帮牛马就很难受了。

有人凑头去请教徐助:林总是否吃过枪药才来上班?不然怎么一下子毙掉五个项目书?那可是整个项目组加班加点干出来的,都是心血啊!

徐助回忆里是一团黑乎乎的货车尾气。

他叹口气,摇头,表示有口难言。挥挥手,让大家赶紧标书重写。

手下人便懂了,闭紧嘴巴回到自己工位。

隔天再上班,环宇已经盛传,说是翁彩彩小姐跟林总吵架了,林总为美人伤怀,工作都不顺心。

他不顺心了,自然看牛马们的项目书不顺心。

某男员工持否定态度,“怎么可能呢?咱们林总好歹是工作狂出名的,谈个恋爱而已,怎么能痴情到这份儿上?”

正所谓真男人,自当事业为重,女人什么的,都是点缀。

某女员工很坚定,“怎么不能?以前咱们林总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可越是这样的男人,情窦一开,就容易跌进去……翁小姐不光人长的美,家中实力也很硬,跟林总……各方面都契合吧……

这么一对神仙眷侣,吵架了能不伤神吗?

为感情低头的男人,才是真男人!”

有人插言,“对,我听设计部的人说,今天周刊那边来人,要拍几组照片,说不定下周,周刊就会有林总和翁小姐的合照,这啥意思……官宣?对!官宣啊!是那么说的吧?”

几个人聊的火热,没注意身后林宇铮缓步走来。

男人昨日毙掉项目也没回去休息,把近两年环宇错过的项目,有可能发展的板块,全都理了一遍。

办公室里点灯熬油,分分钟不想被某个不听话的小女人占去心绪。

因此他看上去有点疲惫,眼下青灰,步伐悠悠,犹如游走丛林中猎兽的豹子。

听了这几个人的议论,豹子略做思考。

徐助当然也听见了,他瞄了眼对方的表情。

众说纷纭,手下的员工都在讨论他与翁彩彩的事情,但林宇铮好像并不打算解释。

他对别的女人都没兴趣,某方面强烈的需求,只要一个苏棠满足他就够了,剩下的,不管是男是女,对他来说,都只是利用罢了。

翁彩彩对他来说,尚且还有点利用的价值,所以林宇铮不想过分撇清跟翁家的关系。

不过嘛……

“啊,林总……”

有人看见林宇铮过来,赶紧让开一条路。

众人屏息凝神,只等他先走。

谁知林宇铮走了两步,忽然停下了。

“让设计部给苏秘打个电话,说周刊拍摄,请她务必到场。”

话音落地,几个人都没反应过来。

瞧他一直盯着自己,刚那个说起拍摄行程的员工,忽然福至心灵,赶忙点头应下来。

苏棠现在的职务,是总裁秘书。

人事部那天宣布的时候,好多人都惊讶,但林总的决定不是普通人可以质疑的,尤其苏棠出任总裁秘书之后,至今都未露面,大家不禁多了几分猜测。

猜来猜去,最多的一个说法,就是苏棠插足了翁小姐和林总的感情。

原因嘛,单纯只因为苏棠长得美,身材好。

要背后八卦一个女性很简单,只要过分的抬高其外貌为其带来的工作或任何其他的福利就可以了。

苏棠接到电话的时候,护士正帮她换下最后一个吊瓶。

病房门开了,方卓拎着一个保温桶走进来。

他刚从工地赶回家里,给苏金生把饭做好,又分出一半给苏棠盛了带过来。

“你也一块吃点吧。”苏棠递给他一个勺子。

方卓咧着嘴笑,拿过勺子,挖了一大口饭送进嘴里。

苏棠近几年对他没有好脸色,但这次病过之后,好像对他态度有转变,他觉得这是苏棠在接受他成为自己男人的开始。

结果苏棠立马就看出他的心思,咽下口中的汤,看着他。

“是因为你及时把我送来医院,还有自己都忙成陀螺也要给我做饭送饭,所以我才这样的,方卓,你少往歪处想。”

他俩算是从小一起长大,苏棠看他,仿佛是看一盆自来水,有什么渣子一眼就能分辨出来。

方卓厚脸皮被她说的又红了点,但也没反驳。

他嘴笨,在她面前也不够用的,说多了白惹她生气,不值当的。

唔唔唔,边嚼边胡乱点点头。

她会高烧并不意外,本来伤口处理的不错,但她为了去见林宇铮,把药擦掉了,后来又被姓林的往死里折腾,自然扛不住。

原本她请了几天假,但刚刚设计部来电话,说周刊拍摄,要她到场,否则会影响拍摄进度。

设计部那位同仁,别的都含糊其辞,唯独有句话,着重加强。

“苏秘,你也知道翁小姐跟咱们林总的关系咯,说不定哪天,翁小姐就变成咱们环宇的老板娘,这么大的事,你可不能称病不来!”

请假扣工资她已经很肉疼了,如果再因为耽误公司大事,抹去她的奖金之类,那她肯定会哭死!

“嗯?糖糖你怎么不吃了?”方卓看她放下勺子,又去按了下床头按钮,担忧道:“是打针的地方疼吗?我给你调慢点儿行不行?”

“不用,你吃你的吧。”苏棠挡了他一下,径自将点滴调至最快。

药液冰冷刺骨,唰唰滴进手背,疼的她脸都皱成一团。

护士过来的时候,正好就剩下一个瓶底。

“滴这么快呢,我记得刚给你换下……”护士随口说着,把针拔掉,“多按一会儿。”

苏棠应了一声,按着手背,脚垂在床边,想先坐着缓一缓。

打针烧退的快,人却还很虚弱,她怕起猛了栽地上去。

方卓再迟钝,也明白过来了,有点儿生气的问她:“你都这样了,林老板还让你去上班啊?”

“有钱人真不是东西,一点儿同情心都没有!”

苏棠听他忽然抱怨,不可置信的轻笑一声,“嗯?我记得你那天看见林总的时候,可不是这态度呢,方卓你变脸变挺快啊。”

她不过玩笑话,方卓却当真了,一脸严肃的,把饭都咽进去,说:

“糖糖,要不然你辞职吧,辞职我养你!

我也不攀高枝了,跟着我王哥干就挺好的,今早上他刚给我分了帐,原本说的八百,他多给我五十呢!嘿嘿,王哥挺仗义的……”

苏棠看他一身扛麻袋粘上的灰,垂下眼睛,不再多看他一眼。 第25章 我要你吃醋 很多时候,苏棠都很羡慕方卓的单线条。

他太单纯太容易满足了,标价八百多给五十他就能乐呵半天。

要是她也能这样就好了。

去到公司的时候,田甜在前台先拽住她。

“翁小姐在里边呢。”

“嗯。”苏棠不觉得意外,“好像上期周刊卖的不错,那边期望再出个后续之类的,不过都是拍摄为主,放在他们网站用。”

田甜无奈的看她,“糖糖,你太迟钝了吧?”

“我迟钝啥?”苏棠不解。

“翁小姐这次来,是她爸陪着一起的,就是那个财经周刊的老板,翁大力。”田甜看着她,一字一顿的强调,“我听他们说,翁小姐,好像误会你跟林总的关系了,他们都说你……”

“说我第三者?”

“你怎么一点都不紧张?”田甜惊讶。

苏棠心道我顶多算暖床工,论起来根本排不上号当第三者,搞不懂为什么翁彩彩非要跟她较这个劲。

不过既然跟林宇铮摊牌不干了,那她没必要再演下去,就满足翁彩彩好了。

“行行行。”苏棠笑着拍拍她的手,“知道你关心我,我待会儿进去,小心点就是了,一定多赔笑脸!”

情人的身份不要了,环宇员工的身份不能丢。

关系到未来退休养老,苏棠拎的清。

往拍摄地去的路上,见着她的同事都是一脸意味深长。

苏棠心中掂量一下,半路拐弯先去茶水间,冲了两杯咖啡,端着,进了房间。

一进门,就见翁彩彩一脸乖巧女儿的姿态,抱着翁大力的胳膊,歪着,看林宇铮跟翁大力说话。

俩人不知道在谈什么,林宇铮笑容和煦,看着,心情不错。

苏棠暗自松了口气,提步过去,笑道:“翁总,翁小姐。”

她主动放低姿态,把咖啡放在两人手边。

职业裙装将她刚刚好的身段包裹的完美贴合,她弯腰的那一瞬间,保守的领口都能隐约窥见风韵。

又是新剪的半长发,自然的微卷拢在耳后,平添些许俏皮可爱。

翁彩彩看见她,表情不是很好,但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儿,还是拿捏着姿态,客气的点了下头。

“这位,就是苏秘?”翁大力显然对她更感兴趣。

注意到对方的眼睛毫无忌惮的,将她从头到脚打量一遍,苏棠抿唇,疏离的笑笑,“翁总。”

坊间传闻,翁大力喜好特殊,特别爱纯的像小白花一样的姑娘,但又不能清汤寡水,刚好,苏棠各方面,都跟他最爱的那款对上。

目光流转间,对方什么心思,一目了然。

她可不想多事。

这辈子,她只打算做林宇铮一个人的情人,就算如今两人闹掰她不干了,也不会委身于别的男人。

她来时特意穿了一身灰丢丢的职业装,连妆都没化,搞不清楚翁大力色眯眯的,到底在看什么。

苏棠屏息,特意挑了个离几人最远的位置,徐助理的身边。

借着对方的身高,她完美隐藏掉大半存在感。

“我觉得方才设计部提的建议很好,林总就跟彩彩来张合影,放在我们官网首页。”

翁大力边说,边推着自己女儿站起身,往林宇铮那边靠去。

“林总青年才俊,仪表堂堂,你都不知道,外头多少大丫头喜欢你这一款!哈哈哈哈哈!”

翁大力不愧是媒体起家,对大众喜好嗅探敏锐。

他话糙理不糙,的确,林宇铮是现在女性最喜欢的一款。

无论是样貌才能,还是身份地位。

帅哥美女站在一起肯定亮眼。

但也要看对方配不配合。

养眼的前提,是不要有臭脸。

摄影师顶着林雨铮的黑脸,壮着胆子,抓拍了几张。

“嗯……林总,您的姿势,嗯……能跟翁小姐配合一点最好。”

林雨铮一脸嫌弃毫不掩饰。

摄影师不好直接说林宇铮脸臭,更不敢说他站那儿离翁彩彩八百丈远,如此出来的效果,放在人家官网首页做宣传,大家会以为林雨铮想锤死翁彩彩。

真的是。

苏棠躲在徐助后边,看林宇铮一副要锤人的样子,憋笑憋的很痛苦。

翁大力也是老虎头上拔毛,他怎么敢随口一说就要林配合的?

咔咔咔,闪光灯乱人眼,苏棠眯着眼睛,偷看的一瞬间,不小心跟男人的冷眸撞到一起。

然后,他就看见林宇铮微微扬了下下巴,冲着她。

“过来。”

众人一顿疑惑,没反应过来他说谁。

苏棠也纳闷儿,她来时没带隐形眼镜,看不清楚林宇铮到底是说谁,眯着眼睛想要确认清楚的时候。

一个高大的身影,忽然间的,靠过来。

徐助吓得蹦到一边,继而眼睛瞪得溜圆,眼睁睁看着林宇铮将手,扣在苏棠的手腕上。

苏棠:“!”

众人:“!!”

徐助:“……”

翁彩彩脸色难看的像坨大便,咬着牙,“林总这是什么意思?”

“随你几个意思。”他根本看都不看翁,随便丢下一句。

林宇铮不管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扣住苏棠的手腕,稍微使力便让她挣脱不了,神情毫不在意,跨步走到摄影师前。

“把你刚才说的,再说一遍。”

摄影师就跟吞了个大鸭蛋一样,噎了半天,才反应过来,哆哆嗦嗦重复了一遍拍摄用的姿势。

奇了怪了。

刚才好像肢体不协调的林大总裁,这回却像是天生的模特一样,摄影师的提示只是一点点,他就能融会贯通,拎着苏棠,给出惊为天人的出片质量。

都不知道是第几个动作了,苏棠被他拎着,就像是他养的小宠物一样,背过身来的时候,她压着声音,问:“林宇铮!你闹够没有?!”

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他几个意思?

“没有。”男人的声音,带着些许的轻佻,又更多的玩味。

他垂眸,冷寒的眼底,在看进她眼中的时候,非常不自知的,带了几分温柔宠溺。

“不过是借你的身体,摆摆样子,苏秘,你脑子里在想什么?”

这话说的,好像她在满脑袋冒泡,想些不该想的一样!

苏棠一噎,就知道跟这个无赖,没办法讲道理!

“配合。”林雨铮捏住她的腰,提醒道。

又俯首在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磨牙,切齿道:“女人,你刚刚笑什么?”

笑?

苏棠愣住。

腰间紧接着,被男人恶意的用力。

“看见我跟别的女人调情,你笑什么呢?苏秘?” 第26章 只有她可以 嘶……

还能笑什么?

苏棠不敢直视男人的眼睛,只能故作自然低下头去。

垂首间,她发尾的香气撞进男人的鼻腔里,男人的眼睛,危险的眯起来。

“没有,就是看您跟翁小姐,郎才女貌,登对。”

“登对?”

“是啊,林总。”她清清嗓子,悄声道:“翁小姐家室才学都能为您助力,您两位成了,财经周刊也会变成环宇的辅助,如此,还不算是登对吗?”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

但林宇铮不想听这些。

捏着她的手,力道重了些。

看见她紧皱的眉,他又问,“除开那些,你觉得我跟翁彩彩,登对吗?”

苏棠心道你们有钱人的事,哪由得我一个普通人指手画脚乱点评了?

但她多少能猜到林宇铮在纠结什么,便笑笑,顺着他说:“感情要慢慢培养的,林总,一上来就说喜欢,太不可信了吧。”

就像他们之间,从一开始就是情人开场,那么接下来不论发生什么事,都不会改变他们的关系。

只一瞬间,空气仿佛安静下来。

身后有人说话,交流出片效果,还有翁大力似乎在跟他闺女说着什么。

但在他们之间,是安静的。

安静到苏棠的头发都要竖起来了。

补光灯在侧面,苏棠的脸颊,隐在众人视线之外,扣在林雨铮的掌控之内。

她不晓得林宇铮在想什么,只感觉到他噙着她的那双黑眸,沉得可怕。

因着林宇铮单方面的强势,两人拍照显得十分亲密。

呼吸相闻间,男人的心内百转千回,将她的话翻来覆去咂摸一遍。

最后,认定苏棠是在吃醋。

感情当然要慢慢培养,他们两人之间,从年少相识到如今的亲密关系,的确已经培养成了。

他敢说,这世上没有比苏棠更了解他的女人。他身体的每一寸,他心脏的每一个角落,都曾为她燃烧过,疯狂过。

世界上,也的确只有苏棠,可以让他失去理智,让他脑中仅存下雄性的本能。

至于翁彩彩,对,那个女人,除了家室还算可以,别的什么样,林宇铮都没放在眼里。

所以更谈不上喜欢。

一个小时后。

苏棠推开房门出来的时候,脑子还嗡嗡的响。

她都快憋死了!

兜里手机响了,她接起,田甜的声音带了点着急。

【糖糖,有人在前台等你,他提着一袋药,非要亲自给你。】

苏棠心中一滞。

该死。

怎么把那个轴脾气给忘了?

【是叫方卓吗?】

【是!你怎么知道呢?】田甜声音又压低了点,捂着话筒对她说。

【脾气有点拗,说不通的感觉,我都说了大楼里是办公的地方,没有预约,不允许随便进的。】

苏棠叹口气,说自己两分钟后就到,让他先在门口等着。

身后一阵脚步声,翁彩彩叫住她。

“苏秘。”

苏棠闭着眼睛,没办法,只能转身,冲对方客气笑笑,“翁小姐。”

“看不出来,苏秘还擅长拍摄?”这话是翁大力说的,他瞟了眼自己的女儿,目光中似乎带着点责备,继续笑着,对苏棠说:

“多亏苏秘亲自示范,最后效果不错,到时候网站登出了,我会让人通知苏秘的。”

一脸的感谢。

苏棠怔怔的听他胡诌,转眼间,又看见从里边出来的林宇铮和他身后一群同事。

林宇铮没看她,只是他身后的徐助,冲她使了个眼色。

苏棠抿唇,轻点了下头。

所以一定是林宇铮跟他们说了什么,不然以翁彩彩的肚量,早就已经冲过来要扯她的头发了……

方卓在门口等的不耐烦,好几次差点要闯进去。

田甜念在他或许是苏棠的朋友,一直忍着没叫安保过来。

等看见苏棠往这边赶的身影,田甜才跺跺脚,很没好气的说:“苏棠过来了,我可警告你,呐,看见没,那些是跟我们公司有合作的人,你可千万别在这儿让苏棠出丑!”

田甜指了指跟苏棠一趟过来的翁大力几人。

方卓满不在乎的哼了一声,眼睛看见的,都是对方满身的铜臭,甚至他觉得,比力气的话,那几个人没人能比过他,所以,他没啥可怕的。

“糖糖!”

他声音洪亮,叫了苏棠的名字。

苏棠加快脚步。

她抓着方卓的胳膊,把人揪到走廊拐角处,免得太多人看见。

“好了,药我收到了,你快走吧。”她先发制人,把药抢过来就赶人。

方卓没觉得什么,反正是习惯了她对自己嫌嫌弃弃的态度,只是憨笑的,抓了抓后脑勺。

“师父让你下班回家,你别忘了。”

“忘不了,你快走吧。”苏棠推开旁边的步梯门,“你从这边下。”

就在方卓要走的时候,走廊那头,翁彩彩过来了。

“是苏秘的男朋友吗?”

翁彩彩当然记得方卓这个人。

她记得他的穷酸相,也记得他眼中对苏棠的痴恋。

“林总,你看,我果然没看错,是苏秘跟她的男朋友呢!”

翁彩彩声音里的欢快,都要溢出来了,苏棠听着,翻了个白眼。

一群人因为她的咋呼,全都过来了。

为首的,是翁大力和林宇铮。

翁大力上下打量方卓,目光中压不住的轻蔑与耻笑,心里又稍稍有点可惜:好好的一朵小白花,他还没尝着,就让这脏兮兮的沾了,味道肯定就不纯了。

“我之前就见过苏秘这位朋友,当时他们还撇清关系呢,但是我一直就想,苏秘这样漂亮的女人,肯定是要找个有劲儿的男人才对,是吧,林总。”

翁彩彩止不住的乐,挽住林宇铮的胳膊,“他好像还是度假村的包工头?宇铮哥有印象吗?”

为了让方卓快点离开,苏棠方才一时着急,抓住了他的胳膊。

可眼下,众目睽睽,她肯定要避嫌的。

悄悄的把手松开,祈求林宇铮不会看到,结果眸光一抬,恰巧就撞进男人极怒的眼睛里。

坏了。

苏棠第一个念头,就是觉得林宇铮这下不会轻易放过她的。

之前,看见方卓给她系围巾,林雨铮就气疯了差点勒死她。

可紧接着,她又想起昨天早就已经跟男人摊牌,两人现在顶多是老板和员工的关系,至于她的私人生活,林宇铮根本没有权利过问。

因此,她手又放回去了。

方卓也感觉到手臂上的温柔,失而复得,惊喜的看向苏棠。

“嗯。”苏棠笑笑,“他是在林氏度假村做包工,翁小姐眼力真好。” 第27章 婚期照旧 林氏的工程,不是一般人能够得着的。

即便是办公大楼里的一个下水道堵了,来疏通的人,没点背景,也是不行的。

“这小伙子看起来挺精神。”翁大力看看他们两人牵在一起的手,“苏秘眼光不错。”

苏棠想没必要跟他们解释太多,只胡乱点点头。

人多,她不想留在这里擎等着人来点评,干脆抓着方卓,直接从步梯走了。

“苏秘是着急去约会吧?”翁彩彩笑笑,挽住林的胳膊,“宇铮哥,咱们也去约会吧?”

不等林雨铮说什么,翁大力笑声朗朗,“哈哈哈,我看行!”

“还没来得及告诉你,宇铮,你母亲上午刚到津城,现在就在我家,正好,你跟彩彩一起回去看看她吧。”

“楚阿姨坐飞机好累了,宇铮哥,我记得阿姨最爱吃城南的糕点,我们买点回去!”

楚明月,林宇铮的生母。

她的身世很复杂,相比林宇铮在林家不过是个私生子,楚明月的身世,要复杂的多。

不过她跟翁大力的夫人张琴是旧相识,也多亏张琴的医术,最近几年,将楚明月的身子调理的好多了。

“走吧。”林宇铮没有再拒绝。

徐助将车开过来,林与翁上了车,目光一错,看见苏棠靠在方卓身后,两人共骑一辆摩托,呼呼飞驰而去。

翁马上去看林的表情。

她也说不上是怎么想的,反正,就是想看看林宇铮到底在不在乎苏棠。

可她什么也没看出来,林宇铮一惯的冷酷,甚至在看见苏棠的背影时,眼皮都没眨一下。

翁彩彩不禁想着,或许真的就像苏棠说的,林宇铮对她是仅限于某些范围的利用,并没有任何男女之情。

仔细回忆,苏棠也从未在她面前耀武扬威过,一直以来,都是翁彩彩自己要跟她过不去。

“宇铮哥。”翁彩彩忽然开口。

“楚阿姨跟我妈妈商量,等我实习期过了,就让我爸妈去你家,跟林伯父说一说我们的婚期。”

她紧张的观察林宇铮的反应。

男人的冷淡是女人最怕的。

林雨铮不理会,她不由自主的觉得委屈,低下头,小声说。

“楚阿姨就你一个儿子,她身体不好,这些年,多亏了我妈妈给她调理……

不过我想好了,宇铮哥,如果你真的不喜欢我,那我们也要找一个合适的时间,去跟她讲清楚,阿姨的身体,不能受刺激……”

林宇铮没有看她,但在她几乎要放弃的时候,男人开口了。

“不用。”

“什么?”翁彩彩猛的抬头,以为自己听错了,“宇铮哥,你说什么?”

林宇铮深吸一口气,目光始终看向窗外。

窗外的风卷起路边的残叶,生出一股萧瑟的味道。

他微蹙着眉,神情中多少有些不耐烦。

“就按我母亲的意思去做吧。”

翁彩彩笑颜如花,狠狠点头。

李记的桂花糕,趁热吃最香甜。

回到翁家的时候,隔着两层的纸袋,还能摸到一些温热。

翁彩彩进门就问楚阿姨在哪儿,翁母在她身旁拧了下她的手背,顺便使眼色。

“哦……”翁会意,乖巧的冲林雨铮笑,指着楼上,“楚阿姨在休息,二楼,还是那个房间,每次楚阿姨来,都住那个房间!”

“辛苦。”林雨铮对张琴点了下头,便朝楼上走去。

男人颀长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张琴这才松一口气,转身,点点翁彩彩的额头。

“傻丫头,你看你猴急的样子!有楚明月在,林雨铮早晚不都是你的,看把你急的!哼!”

“哎呀知道了……那还不是多亏了妈妈您的医术高明!”翁彩彩抱着张琴的胳膊撒娇。

楚明月在翁家,的确有个专属的房间。

她经常要来调理身体,翁家上下对她也十分熟悉。

房间内残留一股药汤的味道。

林雨铮走近,看到楚明月紧闭双目,眉间紧蹙,似乎,是做噩梦了。

他伸手,握住楚明月的手。

“你来了。”楚明月转醒,额角还有几滴冷汗。

他们母子见面,一向没什么话说,都是楚明月单方面看着林雨铮。

每一次,她的目光深怨又复杂。

曾经林雨铮以为那是母爱,后来他才懂,那是楚明月在透过他的脸,回忆自己不堪的过往。

“来了就先别着急走,张琴说彩彩最近学会做饭了,晚上要给你露一手,到时候你嘴要甜,千万要让女孩儿高兴。”

说话间,楚明月用尽了身上的力气,转而又躺下去,整个人陷进柔软的床铺里。

林雨铮拍拍她的手背,转身离去。

没走到一楼,就听见翁彩彩跟张琴有说有笑,在准备饭菜。

转身看见他,翁小跑过来,美滋滋牵住他的手。

“宇铮哥,这是我新学的。”她指着餐桌上的半成品,“待会儿,你都尝尝看,看我能得几分!”

她脸上笑意丰盈,小女儿姿态尽显,瞥着林雨铮的眼睛,似乎带着钩子,恨不得把自己挂在男人身上。

林雨铮斜睨餐桌,唇角微勾,笑不达眼底。

他的眸色冷寒,完全不是翁彩彩期待的样子。

“宇铮哥?宇铮哥哥……”她嘟着嘴,轻轻的甩着林雨铮的胳膊。

“不必了。”

林雨铮抬手,猝然间,翁彩彩差点被他摔出去。

张琴看不过,站出来,“宇铮,你这是什么意思?”

“饭不必吃,婚期照旧。”林雨铮没有多做停留,“你们要的,不就是这个结果。”

男人离开了,翁彩彩兴致阑珊,哼哼的拽拽张琴的衣服。

张琴咬着牙,厌恶道:“行了,一顿饭而已,不吃就不吃,又不会少你块肉!”

“你没听他说嘛,婚期照旧,只要他肯娶你,你就是林氏未来的女主人!”

翁彩彩却后怕,“可是……妈,宇铮哥查到了我那所房子,就是爷爷送我的那套,你也知道的,我在房子里,养了……”

“闭嘴!”张琴气的脸色涨红,“别跟我提你那些糟心事!”

“要不是为了给你擦。。你以为我闲的没事找楚明月来干嘛!”

张琴也是颇费了一番功夫,这些年,她用尽心思在楚明月的病情上,为的就是能够维系与林雨铮的关系。

“你放心,有妈在,林雨铮这辈子都逃脱不了你的手掌心……”

外头掀起了风。

林雨铮坐在车里,半天没说话。

徐助憋不住,主动汇报:“十分钟前,苏秘跟她的朋友到家了,林总,咱们现在过去的话,或许能赶上吃苏秘家的水饺。” 第28章 你的事,我管定了 男人由后视镜瞥他一眼。

“你倒是会办事。”

徐助呲牙乐,“那咱们现在就去?”

虽是问句,油门却已经踩了下去。

一路净是绿灯,徐助心里掐算时间,心道搞不好林总还能提前到,帮着捏几个饺子。

等到了胡同里,林宇铮先下车,要走进去。

时间不算晚,路上有不少赶着回家的人,手里拎什么的都有。

经过一家蛋糕店的时候,男人忽然住步,想了想,推门进去。

现成的蛋糕只剩下一款,而且是很小的一人份。

不过也够了,在他印象里,苏棠没有很难哄,她一向都是林宇铮招招手,就会听话的拾阶而下。

苏家的房子,厨房开窗就能看见马路。

说是要给她庆生,但苏金生看见电视里在放喜欢的电视剧,非要叫方卓一起看。

苏金生上次检查完,结果不算好,医生叮嘱苏棠,人老了能顺着就顺着。

家里拢共就父女俩,苏棠跟她爸不算对付,有个方卓在也挺好,能陪着老爷子高兴。

苏棠一个人在厨房忙活。

窗外头呼呼的冷风透过纱窗钻进来,她搓了搓手,想去拿件厚衣服搭一搭。

还没起身,窗前就有一个人影,站在那儿。

苏棠心里一惊,定眼看去,心脏忽的一沉。

窗外的人热切的看着她,嘴唇嗫嚅着,却激动的发不出声。

但看嘴型,苏棠知道,她说的是“糖糖”。

母亲叫女儿的小名,是欢喜的。

但苏棠心里难受,她不想看见赵丽红。

啪的一声,她把窗户大力的合上。

客厅里方卓听见声音,不确定的叫她一声。

“没事,东西掉了,你不用过来。”苏棠冲他回了一句,目光冷冷,不由得又回头去看窗外。

不过才几秒钟的功夫,赵丽红不见了。

或许是看出她厌恶自己,所以识趣走人?

不想过多耗费心神,苏棠拧开水龙头,用冷水搓了把脸,继续捏饺子。

可接下来,她心总是定不下来。

不是饺子皮擀坏,就是馅儿漏出来。

坏掉第八个水饺的时候,外头隐约传来一阵警鸣声。

她猛地站起身,两步冲向窗口,哗一下扯开窗,踮脚向外张望。

一群人挤在一起,围着相撞的两辆车子,有人在喊,有人在跑,那么多张脸,都是陌生的。

她急迫的来回搜寻,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想看到什么。

没有,没有她想要看到的人。

她慌了,抓起钥匙就往外走。

方卓在她身后喊,她只回了一句出去买点东西,便把门关上。

成群的人往出事的地方跑,她脚步越来越急,眼眶里不知何时蓄满了泪水。

脚步慌乱,她控制不住的发颤,整个人就要跌到马路上去。

忽然,一双手臂,牢牢地将她束缚。

“是我。”

男人的声音,踏实的贴在她耳边。

“不用去看,她没事。”

林宇铮撒了个小谎,但很有必要,他要先稳住苏棠。

“她呢?”苏棠仰起头,她的身体不受控制的抖着,“她在哪里?”

此刻的苏棠,不经意的,向他展现出毫无掩饰的脆弱。

幼年被亲生母亲抛弃,是她不肯示人得伤疤。

这是她忌讳让外人触碰的,林宇铮看着她一双泪眼,不禁有些慌神。

但很快,他抹去她的眼泪,说:“只是受了点小伤,但我向你保证,她人没事,一点事都没有,我带你去医院,我们一起过去看看,好吗?”

林宇铮的声音沉稳柔缓,一点点将她的恐惧抚平化解。

“病人送来的及时,外伤处理的很好,只要按时更换药物就行,不过她精神似乎不太好……”

医生语气斟酌,托托眼镜,看看苏棠,又不确定的看向林雨铮。

男人手掌扣在她的肩膀上,温热的掌心,传递无可替代的能量。

他说:“医生,有关病人的情况,请你如实相告。”

“她很抗拒治疗,或者说,是惧怕……不单纯的是怕打针那种,还有她的伤,身上淤青很多,是不同时间造成的。”

医生回忆着,“像她这种情况,我们以前也遇到过,后来查证发现,病人曾经遭受过严重的伤害……”

“嗯,不过我是外科,我也只是初步判断,待会儿我约一个会诊,家属先耐心等待吧。”

苏棠恍惚许久,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林耀东打她了?”

“苏棠,先别激动。”男人眉头深锁,“如果医生说的是真的,我一定会查清楚。”

“现在,先进去看看她吧。”

他说着,握紧她的手,另一只手臂牢牢扣住她的肩膀。

到了门口,苏棠忽然停住脚步。

“我,我就不进去了……”她想要推开他,“家里,我家里……”

她想找个理由,她不想看见赵丽红。

林雨铮拦住她,“苏棠,那是你母亲,不管她曾做过什么对不起你的事,她总归是你的母亲。”

他看她的目光,带着谴责。

“赵姨一直都很想你,你就不能给她一个机会吗?”

“那我需要她的时候呢?她在哪儿?”苏棠忽然激动,眼眶里泪水打转,“是她先不要我的!”

她呼吸急促,眼睛里有恨,有痛,胸膛起伏着,抿紧的唇瓣道不出更多的委屈。

如同一只受伤的小兽,她不要人来关心,只想关起门自己舔舐伤口。

林雨铮看在眼里,心中不舍她痛苦,可又被她软硬不吃的态度惹怒。

说话不禁变了味道。

“我看你是着急回去,要跟那个抗麻袋的约会吧!”

苏棠冷下脸去,“林总,我的事不劳你费心。”

她转身要走。

下一秒,整个人就被男人抱起来。

“林雨铮,你干什么!放我下来!”

“哼。”男人磨着后槽牙,“你的事,我管定了!”

她尖叫着拍他的肩膀、后背,甚至用牙咬,可林雨铮铁了心不让她走。

徐助老远的过来,被这阵仗吓了一跳,捂着心口跑过来。

“林总,刚刚老爷打电话,让您过去一趟。”

肩上的女人还在乱动,林雨铮毫不客气照着挺翘的那处拍下一掌。

徐助不敢睁开眼,希望一切是幻觉。

“老爷说,是急事,要不您先回去?这里,我来照看。”徐助闭着眼睛提议。

林耀东很少会主动要求他回老宅。

他思索片刻,抱着苏棠,往外走去。

“林雨铮你干嘛!”苏棠声音都变了。

“先跟我回去,免得你逃跑!”

第29章 林家喜欢听话的女人 林家的老宅,苏棠也来过,不过都是小时候了。

每次来,她都是呆在楼梯间的保姆房,赵丽红不许她就不能出来。

有一次她淘气,偷偷跑出来去看后院的花,碰见林家的花匠在换花盆,她不小心,碰碎了林耀东最喜欢的一个花盆。

为此,赵丽红罚她在林耀东书房外跪着,一直用戒尺抽她,直到林耀东开门出来,笑容慈爱的将她扶起来。

“小孩子嘛,总有调皮的时候,打也打了,骂也骂了,行了,让小哥哥带着你,去厨房吃点东西,你妈妈做的点心很好吃,你多吃一些。”

他说完,用手轻轻推了她一下。

苏棠至今记得那个感觉,那个动作,类似驱赶。

然后她下楼,走到一半,回头想要叫妈妈的时候,看见赵丽红低头羞红着脸,在林耀东的拥抱下,一同进了书房。

那天阳光不错,午后橙色的光线穿过书房的窗户、门,打在林家长长的走廊上。

苏棠那时年纪小,不懂太多,只呆呆地看着自己的母亲开心的进到男主人专用的书房里。

门关上了,温暖的阳光断了,走廊一片灰暗,苏棠的心,冷下去。

后来她坐在木制台阶上,抱着膝盖,低头等着。

她觉得赵丽红很快就会出来,打扫一个书房的话,用不了太久。

她太小了,远远看过去,低头抱着自己的样子,像一只没有安全感的小猫咪。

那是林宇铮第一次看见她。

小猫。

他心里,私自将她与自己喜欢的小动物划上等号。

“我不想进去。”苏棠坐在车后座,抿紧唇瓣,“我要回家。”

“我说过了,你的事,我说了算。”林宇铮不跟她废话,弯腰做势要抱她。

反正来的时候也是他抱上车的。

他很习惯抱着她。

“不要你!”苏棠弹到另一边去。

两人对峙着,双方实力相差甚远。

林宇铮如同丛林的统治,嗜血的猎豹,利齿一露她就能粉身碎骨。

在他的锋爪下挣扎,无疑是作死。

这人的脾性,只要他决定了,没有人可以再改变。

何况这里是林家的老宅,她就算是想要走,只靠她自己一双脚,恐怕连远处的门卫都不会轻易放人。

“我自己走!”她妥协。

林宇铮让她到房间等着,自己先去书房找林耀东谈事情。

他不经常回来,房间四处装饰是男性独有的简约,只从各处细节彰显奢华。

小时候的回忆涌上心头,房间里的东西,三百六十度都写满了贵这个字,她不敢随便乱动,只能乖乖的坐在落地窗前的单人沙发上。

落地窗正对这后院的花圃,里边的花草早已不是从前的那些,就连花圃的构造也换了个样子。

想起赵丽红做保姆的时候,每日早晚还要分身去花园里浇水除草给花施肥,经常弄的身上味道难闻,苏棠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

也许她现在还要做保姆的工作,只不过她换了个身份,变成这家的女主人,就算是再苦再累,也开心吧。

但那些伤又是怎么来的?

这个家里,除了林耀东需要她去巴结讨好之外,别的人会欺负她吗?

苏棠绞尽脑汁也想不明白。

她对赵丽红在林家的生活,一无所知。

头痛,疲惫包裹着她。

苏棠昏昏欲睡,竟然真的窝在沙发里,睡着了。

书房内,林耀东点上一根雪茄。

他老了。

几十年如一日的操持整个林氏,让他看上去比同龄人要老二十岁。

只是混沌污浊的眼睛里,仍留有几分锋利睿智。

他静静的吸一口雪茄,呛人烟雾下,他观察着站在他面前的年轻男人。

这是他最小的儿子,甚至不是原配所生。

最初他也没有在林宇铮身上寄予过多的期望,所以直到他长至少年,才把人接回林家。

可时至今日,林耀东不得不承认,这个曾经并不起眼的私生子,才是林家最出色的小辈。

他例行问过集团的事情,林宇铮一一作答,条理清晰,商业帝国的版图在他的掌控之下,愈显锋芒。

林耀东很满意,遂将话题引到今天的主题上。

“我与翁家通过气了,等明年开春,就把你跟彩彩的婚事办了。”

话音落,林耀东故作不经意的目光,飘过他的脸。

林宇铮眼瞳微眯,眸光深邃不可见底,没有给对方半分探知的空隙。

婚事。

没想到会来的这么快,但他也知道,这是早晚的事。

之前他不想娶翁彩彩,但现在,他想法变了。

有翁家助力,他或许可以更快的将林家所有的势力收入麾下,也可以更快的侵吞林氏集团所有涉猎的商业版图。

但翁家说到底,也只是一个台阶。

如果需要,林宇铮可以给任何人做这个台阶的机会。

所有人,在他眼中,都是用来达目的的棋子。

一个婚姻的虚名,他不在乎。

“她的身体还好吗?”

林耀东苍老的声音,忽然打断他的思绪。

林宇铮看向他,不语。

“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老男人缓缓闭上眼睛,“你的眼睛,太像你妈妈的了,她恨我的时候,就是这样看着我。”

林宇铮不想听他追忆往昔。

“父亲不必回忆从前,现在有赵姨陪在您身边,就很好了。”

男人,对女人无非是利用更多。

林耀东这辈子利用过很多女人,最后选择赵丽红陪着,就是看中她会伺候人而已。

“呵呵呵!”

林耀东捻灭手中的烟,很满意他的答案,“你说得对,我现在的身体,需要一个女人好好照顾,她陪在我身边,是很不错。”

端屎端尿,擦身排痰。

必要的时候,赵丽红甚至可以是他的治疗机器,配合完成各种任务,只要他需要。

就算如此,赵丽红也应该心存感激,因为林耀东给了她最想要的奢华生活。

她应该感激他!

而林宇铮能跟他想的一样,这点让林耀东更加的满意。

“不愧是我的儿子,女人嘛,没必要当真,她们始终是男人的附庸,伺候你开心了,随便给她们点钱花花,就可以买下她们的爱和忠心。”

“对翁彩彩也一样。”

林耀东意味深长的看着他,“翁家的地位,做我们林家的狗是他们的荣幸,婚后不用太娇纵那个女人,我可不是小门小户的长辈,儿媳妇不听话,我不会心慈手软的。”

林宇铮点点头,“知道了,父亲。” 第30章 再敢说我们没有关系试试 “你把苏棠带回来了?”

林耀东该说的都说完,忽然话锋一转。

“是。”

不用瞒着,也瞒不住。

林耀东即便是老了,也没有到耳聋眼瞎的程度。

这是林家老宅,风吹草动,他都有自己的方法知道。

“嗯。”林耀东点点头,“小姑娘来一次不容易,让她留下吧,总听你赵姨念叨,待会儿等她回来,看见闺女,一定很开心。”

“赵姨出车祸了。”林宇铮直视他的眼睛,“并且医生查到,她身上有旧伤。”

林耀东丝毫不在意,微合着眼睛,嗯了一声。

“家里的佣人都让她找理由辞退了,活还是要有人做,她一个人弄这弄那的,磕着碰着也在所难免。”

语气寻常,连对赵丽红起码的关心一下都没有。

“爸说的是。”

林宇铮不着急,赵姨身上的伤,总有办法查清。

出了书房,他往楼上自己的房间去。

客厅有人叫他的名字。

“宇铮,好久不见。”

他回头,深邃黑瞳微不可查的猛缩了一下。

是林纾成。

“大哥?”

视线里,两个男人一高一矮,一明一暗。

身处高位,背光而立的林宇铮唇角勾了下,“大哥,好久不见。”

林纾成,林宇铮的大哥。

与林絮婷一样,是林耀东那位死去的原配所生。

林絮婷大了林宇铮十多岁。

而林纾成,大了林宇铮整整十八岁。

仔细看,他鬓角都已经长出几丝白发。

林纾成从小身体不好,这些年一直在Y国休养身体。

或许是常年眷恋病榻的原因,林纾成这个人,总给人一种微风细雨的感觉。

说话的声音,都是又轻又缓的。

“快到爸的寿辰,我回来,给他过生日。”

才两句话的功夫,林纾成便有些累了,对着林宇铮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径自坐下。

林宇铮感觉得到他对自己刻意的尊敬。

很假,很可笑。

想当年,他刚回林家的时候,林纾成给过他不少苦头吃,他一点儿都不欢迎他这个弟弟。

林宇铮能顺利活下来,付出了许多代价。

不过时至今日,林家大半都在林宇铮掌控之中,林耀东那个老狐狸,也将天秤悄悄偏向他这个私生子。

大家都不好面上搞的太难看而已。

林宇铮不愿浪费时间在这些虚情假意上,同样点点头,便转身回房。

推开门,目光四寻,才发现苏棠藏在落地窗前的单人沙发里。

她身材娇小,缩在那儿,就像一只瞌睡的小奶猫。

身上盖着一张米色的绒毯,只有小半张脸露在外边,不仔细看,真的很难发现。

林宇铮放缓步子,走近,单膝跪在她的面前。

黄昏的色泽映在她粉坨坨的脸颊上,长而密实的睫毛如同鸦羽,随着她的呼吸,浅浅的动着。

作为一个女人,他的床伴,苏棠一直以来都很合他的心意。

他习惯了这个女人带给他的温存柔媚,听话顺从,就像一只养惯的小动物,他喜欢抬抬手她就乖乖把脑袋往他手心里拱一拱的感觉。

不过最近,这只小猫老喜欢伸爪子挠他,为了各种人各种事。

明明他一直都站在她这边,一直相信她,为她解决问题,她却总是反过来咬他一口。

爪子长了要剪,牙齿利了要磨。

林宇铮有的是时间教。

“唔……”

苏棠还在做梦,感觉到唇上轻轻的痛了一下,蹙眉哼声,扭了扭身子,想要躲开,整个人都要躲进毯子里去。

扰人的却不肯放过她,灼热的气息,追逐着她,黏着她,一次次的,霸道的烙印下属于他的味道。

“唔!”

苏棠猛的睁开眼,伸手去推。

“林宇铮!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这是我的房间,进来还需要你同意?”

说着,又要亲她。

“不行!林宇铮!这是在你家!你就不怕被人看见!”

林家人多,来来往往光是下人就有无数。

如果这时候有人推开门,看见他们两人举止亲密,那罪名,苏棠承受不起。

林家没有人知道他们的关系。

这世界上,知道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的人,没几个。

“终于肯叫我名字了?”

“你在说什么?!”苏棠讨厌他,扭开头,抱着毯子坐到另一头。

“不知道是谁,左一个林总,右一个林总,我以为她忘记我叫什么了。”

他不喜欢苏棠对自己疏远,在公司里可以,但某些时候,他还是喜欢她对自己直呼大名。

当然了,如果换成某些爱称,他会更喜欢。

男人指尖微动,捏捏她的脸颊,“走吧,先带你去吃点东西,再去医院,看看你妈妈。”

林纾成还没走,一个人坐在客厅,不知道在想什么。

看见林宇铮和苏棠一前一后下楼,目光追随过去。

小姑娘的背影纤落有致,齐肩中发微卷,发梢迎风摆动,别有风情。

他们坐上车,渐渐远去。

林纾成忽然仰起头,整个人深陷进沙发里,他闭起眼睛,深深的,用力的嗅。

不知道嗅到什么味道,林纾成病态白的脸上,浮起一抹痴迷满足的笑意。

车子开到一家药店门口,林宇铮下车买了一兜药。

苏棠不自在的偷瞄他,终于忍不住,问:“你生病了?”

“关心我?”

“我有病才关心你!”

林宇铮笑得欠欠的,凑过去,把她拉进自己怀里,贴着她的耳朵,说:“待会儿先给你擦药。”

“擦什么药?”

苏棠第一反应,是她身上的小伤口,“不用擦,都好的差不多了。”

伤口都是又细又小的,当时痛,但好的也快。

“不是那些。”

“不是那些还有哪些?”

她顺着男人的目光,低下头,往自己身上看。

后知后觉的明白过来,他说的是那里!

那天他气疯了,又吃了那个,狠狠的折腾她。

两人之前也无数次的疯狂过,但前戏做的足够,她不曾受过什么伤。

林宇铮更喜欢看到她沉溺在怀的样子,在乎她的感受。

可这次不一样,林宇铮失去了理智。

他记得那晚苏棠哭了,哭着求他。

他太生气了,泪水对他失去作用,他一味的强占,失控发疯的强占。

所以,一定会伤到她。

林宇铮自认是完美情人,他可不会放任床伴的伤不管。

“听话,那个地方受伤,不涂药好的慢。”

好的太慢,最后受伤的就该是他了。

苏棠不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脸颊早已绯红一片。

“我说不用你听不懂吗!林总,我们是什么关系,你大可不必来关心我有没有受伤!”

空气凝滞。

男人眼底怒气蒸腾,手臂将她扣紧,切齿。

“女人,一次我可以当你在淘气,两次我可以当你胡闹,三次就不好玩儿了。”

“再敢说我们没有关系,我不介意找个地方把你关起来,让你好好思考一下,我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第31章 偷偷摸摸 正当两人都执拗不肯服输的时候,医院打来电话,说赵丽红的检测结果出来了。

“很抱歉,我当时也没想那么多,只是看病人的伤势,加上她的第一反应,才贸然做出推断。”

医生有点不好意思,甚至不好意思直视苏棠的眼睛。

他哪知道年纪大的人也能玩儿出那么多的花样?

这个结果,别说是医生,苏棠自己也很难接受。

她怀疑自己耳朵出问题,声音很小的,很难为情的,再次向医生求证,“真的,是因为那个?”

“是。”医生艰难的点点头,又托托眼镜,不由自主的叮嘱:“不过,作为儿女,还是劝着一点比较好,毕竟年纪到了,而且,您母亲有一些基础病,她的身体,不太适合激烈的运动了……”

医生走后,苏棠的脸还是滚烫的。

她没想到赵丽红竟然那么大胆!

可这种事,就是一个你情我愿。

赵丽红现在是林耀东的合法妻子,他们两个人,愿意做什么,怎么做,别人都管不了,那是他们的事!

林宇铮也没想到是这样的乌龙。

“我想,有些话,只适合你这个女儿去说。”他提议,“当然老爷子那边,我也会去劝一下,可是我不能保证结果如何!”

他语气虽然轻松,但心里却已经想到另外一层。

照这样下去,那么不久的将来,他或许马上就会有一个嗷嗷待哺的弟弟或妹妹了。

她去说?!

说什么?!

母女俩人好多年没有说过话了,这猛一开口,就去干涉对方的私生活吗?

苏棠可干不出来。

隔着病房门,她看见赵丽红虚弱的躺在那里,外伤是一方面,难得休息,也是一方面。

“去吧。”林宇铮推她,“她最初也只是想给你一个更好的生活,也许方式用错,但你不能说她对你的心是假的。”

苏棠闭上眼睛,心中纠结。

这时候,病房里传来一声脆响。

透过玻璃窗,她看见赵丽红醒了,想要去拿床头的水杯,但没拿稳,水杯碎了。

她一下冲进去,大喊:“你别动!”

“糖糖!”赵丽红惊喜万分,“糖糖,真的是你!”

她激动的坐起来,想要下床来抱住苏棠,动作牵扯到手上的点滴,手背上的针眼瞬间回血。

“你别乱动!”苏棠再一次喝住她,“针都回血了!你看不见吗!”

语气实在称不上是好的,寻常母亲听了,肯定会生气。

但赵丽红却没有,她眼眶泛红,听着苏棠因为针回血了训斥她,看苏棠紧张她的伤,为她擦干不小心沾湿的衣服。

赵丽红心里说不出的感动,想哭。

她一把抱住苏棠,死不松手。

“糖糖,对不起。”

“是妈妈不好,糖糖,你能不能原谅我?”

“我真的是没有办法,我只是想要一份更好的生活。”

“我想给你更好的生活,糖糖,你是妈妈的小公主,跟苏金生在一起生活,咱们娘俩的苦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赵丽红絮絮叨叨,边哭边说。

她抱住苏棠的脖子,把这些年的委屈痛苦,全都哭诉出来。

苏棠怔怔的被她抱着,身体一开始还是僵硬的,但后来,妈妈的味道让她不由自主的放松。

世界上没有孩子真的会去恨自己的妈妈。

林宇铮说的没错。

赵丽红千错万错,爱女儿的心是真的。

作为女儿,她不能随便轻易的去点评赵丽红的婚姻。

“苏金生一直想要个儿子,他没跟你说过吧?”

赵丽红这话,说的苏棠一懵。

看她的表情,赵丽红已经猜到。

“哼,也是,这么自私的事,他怎么好意思跟你开口呢。”

亲情真的奇妙。

她们母女俩,在前边恨不得十年时间里,都是老死不相往来的状态。

尤其是苏棠。

她恨赵丽红狠心,恨她嫌贫爱富,恨她为了甩掉苏金生做出那么过分的事情。

但她也想她。

想自己的母亲有错吗?

在她的记忆里,赵丽红几乎都不着家,有事从来都找不到她。

最忙的时候赵丽红可以一天打五份工。

凌晨两点起来送报纸和牛奶,接着去早餐店做早点,然后去干家政打扫卫生给雇主家里做好饭,下午就去饭店帮厨兼职洗碗工,到了晚上,她再去邻居婆婆家,跟着一起做手工贴补家用。

苏棠记得从小她就吃的很好,穿的也很好,不说是有钱人家里的那种奢侈,但在同龄人里,别人都觉得她一定是生在不错的家庭。

没人知道她的父亲是工地里抗麻袋的,更没人知道,苏金生喜欢干完一天活之后,必须喝两瓶酒才睡觉。

赵丽红没跟苏金生离婚的时候,家里百分之九十分以上的支出,都是她来负担。

她经常一边被苏金生骂浪费好面子,一边给苏棠买好看的裙子,梳整齐的麻花辫。

苏金生在她紧急需要的时候,一直陪伴她。

但赵丽红也用自己的方式,最大满足了对女儿的爱。

很纠结,也很矛盾。

苏棠不想评论他们究竟谁对谁错,她很累。

“这些年,妈妈偷偷去看过你很多次,每次都被苏金生那个王八蛋拦住了。”

“是,我知道,当初因为我执意要跟他离婚,造成很多严重的后果,这些后果,我不想你去背负,所以我一直给他钱,给他补偿,可他呢!”

“他永远都是那副看不起钱的样子,他有自尊心,他要做个大男人要有面子,可到头来,累的不就是你!你这个傻孩子!”

“如果不是他太极端,找来那些人要阻拦我,我也不会连累你,让你现在还要担负那些外债……”

说起来,赵丽红是后悔的。

但重来一次,她还会义无反顾的离开苏金生,结束这段她一直在付出,却得不到回报,看不到头的婚姻。

苏棠沉默,她脑子很乱。

“我知道,一时间你接受不了那么多。”赵丽红温柔的拍拍她的手,“但你能不能给妈妈一个机会,让妈妈重新爱你一次?让妈妈补偿你?”

补偿?

“怎么补偿?”苏棠开口问:“你自己也没有过得很好吧。”

“糖糖,你在说什么?!”

苏棠垂下眼睛,“很现实,妈,就算你现在跟林老爷子在一起了,拿到了合法的身份,但你都这个年纪了,还要拼一个孩子,不就是为了稳固你在林家的地位吗?”

“苏棠!谁告诉你这些话的!”赵丽红脸色泛白。

而苏棠只是轻轻的摇头。

“我没有指责你的意思,我也不想要求你什么,但也是女人,我长大了,明白做女人的不容易。”

“你如果在林家,真的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那你每次来找我的时候,何必偷偷摸摸呢?”

第32章 我让你穿这样下楼了? 苏棠一语中的。

赵丽红的确梦想成真,变成真正的富人太太。

但只是空有名头,究竟过的好不好,只有她自己最清楚。

到今天为止,林家上下所有的家务,都要赵丽红亲自过问。

她体贴入微的把林耀东照顾的很好,也兼顾他的每一个孩子,还有林家所有旁支亲属,各种各样的人,不同的需求喜好,她都记在心里。

赵丽红用自己的心血和美貌,换来林耀东对她的信任。

除了信任,别的就没有了。

她身上所有的钱,都是一点一点攒起来的。

林耀东不会给她太多的钱,但也不会抠门。

那个界限很模糊,她就像是被林耀东栓牢的鸟儿,有奢华的住所和高级的待遇,偶尔也能获得奖励。

但她身上始终有一个束缚,她不自由,更不能掌控。

“糖糖,你别想太多。”赵丽红不想在女儿面前跌面子,“就算不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我现在过的,也是衣食无忧锦衣贵族的日子。”

“我能给你的钱,也都是踏实拿到手不会出任何差错的。”

她让苏棠放心,以后有她在,那些债主也好,苏金生的病也好,她都会想办法。

点滴打完之后,赵丽红吵着要回去。

“我不住院,多大点儿事儿啊,不就是碰了一下。时间不早了,再不回去,万一厨房做的东西不和你爸的胃口,他会不高兴的。”

后边的话,是对林宇铮说的。

她不知道林宇铮与苏棠真实的关系,只觉得能看见他们同时出现在面前,非常的欢喜。

赵丽红拉着苏棠的手,又拉住林宇铮的。

“糖糖,让宇铮哥哥送你回去好不好?”

苏棠面色一囧。

她想说,宇铮哥哥可不是她能叫的,要是被翁彩彩听到,一定会要了她的命!

“放心吧,苏棠交给我,另外我让家里的司机过来了,待会儿就到。”林宇铮却率先答应。

不知他在开心什么,说完这话,眼角还瞟一眼苏棠,目光里带了几分揶揄的笑意。

从医院出来,林宇铮直接让司机把他们送回他自己的别墅。

苏棠站在门口不进去。

男人的脸色瞬间变冷,“不许再闹。”

闹?

她哪有资格闹?

苏棠心里某个角落,疼得皱起来。

这个房子里,有她痛苦的回忆。

男人是如何在这里一次一次不顾她祈求的要,一遍遍发狠的折腾,她还都记得清楚。

那种身体的疼,还有翁彩彩不厌其烦找她麻烦的痛,都还历历在目。

“我想回家。”她小声说出自己的想法。

“这里就是你的家。”

林宇铮不再多说,故技重施,直接将她扛起。

他厚实的肩膀肌肉遒劲,骨骼健硕,硌得她想吐!

“林宇铮你又发疯!你先放我下来,我们好好说!”她胡乱开踢。

有那么几下,她好像真的踢到他,因为她听到男人不爽的闷哼。

紧接着她就怂了。

林宇铮,林氏集团的接班人,津城商业版图的领头人,未来的金融巨鳄,无数适龄女子的梦中人。

踢坏了他的脸,她可没钱赔!

“你如果再闹,我会让你见识见识我真的发疯是什么样子!”

林宇铮将她丢进客厅的沙发,继而整个人欺身上前,将她压住。

“听话点,女人,听话才有甜头。”

他的目光深邃黝黑,挺俊的鼻梁,削薄的唇瓣,无一不是好看的,动人心魄的。

其实他从来都没有心,只想要个顺从自己的女人,苏棠想。

“知道了。”她点点头,以退为进,“你累了吧,要不先去洗个澡?”

她的如意算盘打得飞快:林宇铮最讨厌医院的味道,去洗澡的话,她就可以趁机溜走了!

许是她转变太快,林宇铮笑带玩味的噙着她。

大手捏住她小巧的下巴,唇深深的勾起,“嗯,要洗的,不过,我要你给我洗。”

没等她拒绝,他一个大力,直接把人扛着,带去了楼上的主卧浴室。

浴室蒸腾的热气仿佛是藤蔓,将苏棠锁在他的怀抱里。

她一心要逃,却无处可逃。

……

再醒来的时候,身边的被子已经冷了。

苏棠眨眨眼睛,恨自己立场不够坚定。

但实在是昨夜的男人,太有服务精神,太勾魂。

她回想一遍,确定昨晚,是林宇铮最最温柔的一次。

她终于体会了一次书上写的:在风起云涌的海浪里,无数次被高高的抛起,又重重的落下。

从头发丝到脚趾,她整个人,都像是被重物碾过,根本没有动弹的力气。

真丝绸被包裹着她,上边全是他的气息。

昨夜她哭泣,情,事里的失重感,让她流了好多的眼泪。

或许被美色征服的不仅是男人,女人也会。

经过短暂的激烈挣扎,苏棠想开了。

有钱有颜,技术还好的飞起,她继续做这个隐身情人又如何呢?

以后再见翁彩彩,她就尽可能躲着就是了。

只要她不想要林宇铮的心,那她就可以一直玩儿下去。

胡思乱想着,床头的座机忽然响了。

苏棠想都不想,接起。

结果传来的是林宇铮的声音。

“醒了?”

“醒了就下来,给你包了饺子。”

林宇铮自顾自说完,便挂断电话。

只留苏棠一个人还在发愣。

她起身简单的冲了个热水澡,然后从衣柜里找衣服。

昨天的衣服又成了战损,没法穿了,只能另外再找。

可是奇怪,她翻了好久,都没找到一件属于她的。

硕大的衣帽间,放眼望去,全是男人的衣物!

没办法,她拽了一件睡袍,穿上,又太大,只能胡乱捆了几下。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勉强得体,便匆匆往楼下跑。

她边下楼,边抱怨,“为什么我的衣服全都不见了?是不是被你丢进垃圾桶了?!”

“苏棠!”

她还没说完,就被男人一声怒喝,吓得愣在原地。

然后她看到了餐桌边坐着的,呆若木鸡的男子。

没带隐形眼镜,她微微的眯起眼睛。

江阔,江医生。

她父亲苏金生的主治医生,前段时间,他们两人才见过面。

但现在……

苏棠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的睡袍,额角流汗。

嗯……

其实也勉强可以的,因为什么都没露,只是林宇铮这睡袍实在太大,她的手腕和脚脖子在外边,显得格格不入。

“谁准你穿成这样下楼的!”

她还在犹豫要不要干脆直接坐下,装作无事发生。

结果就被男人愤怒的扛起来,脚踩风火轮一样的,上楼,回房间,最后,丢回到柔软的大床。

“你又疯什么!”

苏棠揉揉摔痛的肩膀,“不是你让我下楼的吗!”

“我让你下楼,我让你穿这样下楼吗?!” 第33章 皮痒了是吧 林雨铮的占有欲又在疯狂作祟。

他不断回忆刚才江阔到底看到了多少,越想越生气,恨不得现在直接下楼,把对方的眼珠子挖出来!

或许是兄弟多年,太了解彼此,餐桌边正要夹起水饺的人,半天没夹起来,还打了个巨大的喷嚏……

赵丽红回到老宅的时候,天色已晚。

她坐在车里,抬头看着深庭院落黑压压一片,唯独林耀东的书房,还亮着一盏灯。

“夫人,老爷正等您呢。”司机好心提醒。

闻言,她身子微微一怔。

“啊……是,等我呢。”她轻轻叹口气,推门下车,又对司机说:“今天没什么事了,你先回去吧。”

司机点点头,目光在这位林家太太的身上略作停留,便脚踩油门,缓缓离去。

她拖着疲惫的身躯,慢慢走向门口,但没着急进去。

黑暗里,她的背影看上去有种孤立无援的无助感。

津城冬天独有的北风,刀子一样的划过她的脸颊,将她眼尾微微显出的细纹刻画的更深几分。

赵丽红姿色不差,同样年龄的女人,她看上去要比别人年轻个二十岁,不过这都得益于她的天资优越。

这些年虽然养尊处优,但她一天到晚为林家尽心尽力的操持,她身材也保持着一种孱弱的消瘦感。

她肯定美丽的,苏棠正是遗传了她所有的优点,才能够更加的好看。

可是太美的女人,命运一般都不会顺利。

就像赵丽红,出身不好,年轻时又被苏金生的花言巧语骗着结婚孕育后代。

对方就是笃定她一个女人,既然有了孩子,就不会再有二心,所以才日渐暴露真实面目。

能变成林夫人,入住进这所年轻时想都想不出来的豪宅,赵丽红这一路非常的不容易。

她用女人最宝贵的东西去换,一步步如履薄冰,脚下全是鲜血。

平时她不会自怨自艾,今天不一样,女儿苏棠对她态度缓和,这让赵丽红死气沉沉的心得以注入新的生机。

而且她看得出,林雨铮对苏棠很不错,起码是把她当妹妹照顾的。

要知道林家这位私生子正如日中天,将来肯定会掌管整个林氏家族和企业,跟他搞好关系,苏棠受益,她自己的未来也会得到更多的保障。

如此,赵丽红眼底终于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

正当她出神之际,面前的门,咔哒一声,从里面拉开了。

林耀东身着暗灰色家居服,一言不发,直勾勾的盯着她。

“老林?你,你怎么出来了?”赵丽红吓得一哆嗦。

带着讨好的笑立马挤上她的脸,她走近,小心的挽住对方的胳膊,又把他手里的拐杖拿走。

“天一冷你膝盖就不舒服,不是说了,有什么事叫我一声就行。”

她把林耀东扶到沙发上坐下,转身换下自己的外套鞋子,全都放置整齐,才又满脸堆笑的走过去,问。

“饿了吧?晚饭想吃什么?我现在去厨房看一下,我出门前就炖上了鲍鱼参汤,这会儿应该好了,我去给你端来。”

她就如往常一样自然,但背到身后的手,却已经抖的不行。

林耀东老态龙钟的坐在那里,苍老浑浊的眼底,看不出有什么情绪,但他的目光非常的犀利,斜睨着她,仿佛能将她原地劈开。

“那我去了?”

她借着话转身要去厨房,才走出两步,后背便被一个猛然飞来的重物,狠狠的砸痛!

“啊!”

深宅内,女人的痛呼声凄厉。

砸中她的,是摆在茶几上的烟灰缸。

静静的坐在那里,看着她疼的留下眼泪,林耀东面如死灰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一些情绪。

他撑着拐杖站起来,步态巍巍的,走到趴在地上的女人跟前。

手一抬,又一落。

“啊!!!”

凄惨的痛呼声再一次响起。

“老林,我错了,我错了!你不要生气!我知道错了!!”

赵丽红抱住他的腿,哀求。

在林耀东的眼里,所有女人都是附庸品。

她们都是贪恋他的金钱和地位,还有权势,才甘愿在他身边卑微的寄生。

赵丽红是如此。

他的原配是如此。

还有无数的,曾经与他沾染过的女人,都是如此。

当然也有例外,楚明月。

所以林耀东没有让楚明月好过。

他用手段设计,让楚明月被楚家利用,继而背叛,然后又摧垮她的身体,让她永远不能享受健康的体魄。

他对付女人的方式非常简单,顺着他,就给地位、钱、奢侈品,不顺着他,就往死里整。

赵丽红是其中最容易满足的,毕竟她出身草贱。

他只要稍微的将自己拥有的奢华迷乱的生活,露出一个小小的角来给她看看,她便会赖着不走。

“今天宇铮问我,你身上的伤是哪儿来的。”

他说话间,仍旧压着手里的拐杖,看着赵丽红痛苦却不敢有一丝反抗,继续说道:

“看来这些年,你收买了不少人的心,林雨铮可是个铁石心肠,他能帮你说话,这让我很意外。”

没有哪个父亲会这样评价自己的儿子。

赵丽红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她有种说什么都是错的预感。

林耀东也没有真想听她说什么,只是给点惩戒,让她长记性。

他转身上楼,拐杖咚咚咚的,砸在木制楼梯上。每响一下,赵丽红的心脏就跟着扑通一下。

景湾别墅。

江阔都吃完一盘饺子了,楼上俩人才慢吞吞下来。

他瞟一下肃着眉眼的林雨铮,后知后觉,尴尬的把筷子放下。

“哈哈,你看你们真磨蹭,我这都吃饱了……”

说完,江阔起身就要走。

苏棠却觉得不好意思,出声留客。

“不要紧,你们聊天吧,我再去包一些饺子,等大家一起吃。”

桌上就一个空盘子,一个大男人,怎么可能吃得饱?

这里是林雨铮的房子,来者都是他的客人,苏棠这是尽好职责。

“谁让你去的!”

男人愠怒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然后,他又看向倒霉催的江阔,“你,给我出去!”

赶人走。

江阔也不乐意了,“有什么了不起!小爷我有人疼!”

他嘟嘟囔囔的,抓起外套就走。

“正好,我家甜甜等我回去呢,谁有闲工夫在这儿跟你耗!”

“哎?”苏棠好像听到熟悉的名字,追过去想问清楚,“江医生!”

身边的男人一把揽住她的腰,剑眉深深拧着,“又皮痒了是不是!”

第34章 能把林总吊成翘嘴 “哎呀你别添乱。”苏棠推他。

“我添乱?”男人气的鼻息变重,含怒道:“嫌我拦着你追他了?追他做什么?你睁开眼看清楚,我才是你男人!”

乱吃飞醋!

苏棠心里偷偷翻白眼,面上却耐心解释,“没有!你没听江医生说什么,甜甜?我是想问他跟甜甜到底是什么关系。”

从度假村出来的时候,田甜陪她去医院,半道上碰见江阔,就是他把人给拉走的!

说起这个。

林宇铮语气跟着缓下来,“江阔在追求田甜。”

“什么!”她瞪大眼睛,“你再说一遍?!”

“江阔在追求田甜。”男人拧眉重复,不高兴她总是因为别人的事情牵动情绪,“不过你放心,他是认真的,他向我保证过。”

“跟你保证?”苏棠冷笑,“就你们这些成日留恋花丛的,你跟我谈保证?!”

“你哪只眼睛看见我留恋花丛了?”他也认真起来,掌心握住她要退缩的小手,强迫她一同摁向某处,“他很忠诚,你可以随时验证。”

应该是被她的触碰刺激,掌心下脉搏跳动的更加狂野,似有冲脱而出的样子。

偏偏林雨铮一副认真的要死的表情!

苏棠觉得烫,手心烫,脸上更烫。

“咳……”清清嗓子,她低下头去,嘟囔道:“知道了。”

口袋里手机响了,苏棠掏出来一看,立马想要背过身去,却被林宇铮抢先。

男人黑瞳微缩,盯着屏幕上的名字,抿紧唇。

这是他要发怒的前兆。

“我开免提!”苏棠很配合。

心中祈祷着方卓待会儿可千万别乱说话,一边哆哆嗦嗦按下免提键。

如她所愿,方卓没乱说话,只是一直不见她回去,有点担心。

最后才说,她走前没包好的水饺他都包好放冰箱了,等她回去,别忘了煮来吃。

苏棠嗯嗯答应着,抬眼偷看男人的脸色,忽见他一阵冷气森然,吓得她赶紧挂断电话。

“你都听见了,他也没说什么……”

“哼。”

“好了,你刚想做什么来着?”苏棠心中仿佛有盏灯,十万赫兹支撑着她疯狂揣摩此刻林宇铮内心在想什么。

“啊!对对对!我想吃你亲手包的水饺!”她眨眼睛,撒娇,“可以吗?”

她真的很会哄人,当然前提是她愿意。

“水饺?”男人眼睛快翻到天上去,“你家冰箱里不是有么。”

果然!

苏棠贴他贴的更紧,手臂乖乖的环上他的腰,“不要别的,就要你亲手做的,好不好嘛……”

他依旧是冷酷到底的臭屁表情,但耳根却一点点红起来。

谁能猜到平日里冷血无情的男人,也会有脸红的时刻?

很奏效!

林宇铮还是吃她这一套!

果然做个无欲无求,只要哄金主开心的小情人是最轻松的!

苏棠轻舒一口气,暗自庆幸自己又逃过一劫……

周五,部门通知加班。

虽然她的职位已经变了,但之前的工作仍有些在做的,所以这段时间,苏棠都是总裁办和宣发部两头跑。

为了快点结束宣发部的工作,她呆在这边的时间更多一些。

苏棠他们部门的经理之前被查,现在停职在家,换了个新的经理业务不太熟,所以导致整个宣发部都要跟着加班。

同事小倩借着点奶茶的功夫,来找苏棠吐槽。

“好像这位经理跟翁家那位有点子交情呢,苏棠你听说没有啊?”

“没有。”苏棠翻着菜单,指着加小料那一栏,问她:“要加什么?”

小倩兴致缺缺随便点了两下,“苏棠你还是小心点比较好吧。”

“跟我有什么关系。”苏棠点击付款,截图,转发给她,“转我八块。”

小倩嘴角要瞥到后脑勺,嫌弃的上下打量,“才八块嘛,下次换我请你好了。”

“才八块嘛,我都要斤斤计较,所以,你看我像是跟林总有一腿的样子吗?”

苏棠紧接着一顿输出,“别听风就是雨的,都在一个楼里办公,经理刚被停职,小倩,你想当第二个吗?”

小倩瞪大眼睛,噎得半天说不出话,好不容易才憋出一句,“苏棠!你真的是,不识好人心呀!”

苏棠学她,用鼻孔哼了一声,撩一下半长的头发,“我谢谢你好心哦!”

公司里风言风语就是这么来的。

当然了,她的确是林宇铮养在暗处的情人。

但她可没冲上台面的兴趣,她就想在暗处,喜欢在暗处。

谁规定跟霸总在一起就是图人了,她就图钱,图开心,图那方面极致的快乐。

想开一切的苏棠开心的要飞起,扣手机给正在开会的某人发消息。

【在干嘛?猫咪趴趴jpg】

过了三秒钟,没回。

她又发。

【我在加班。无聊jpg】

顺手将电脑桌面拍了一张发过去。

最近环宇在扩展新项目,林雨铮从早晨八点进办公室,一直连轴转,到现在开了五个会跟相关员工对接项目细节。

时针指向十一点,会议室里气氛凝重。

“呃……主要是我们的竞争对手,不知道从哪里打探的小道消息,报了比我们低百分之十的价格,所以……”

项目经理不敢抬头看老板反应,说的话自己都觉得没啥说服力。

坐在首位的林雨铮神情严肃,听取汇报的同时,已经将手里的资料翻过一遍。

他过目不忘,报出几个数字。

“所以,你连项目书都没看过,就随便捏个数字过来敷衍我?程经理,谁给你的胆子?”

老程一听,差点跪下!

“林总,我,我……”

新项目谁都不知会不会成功,可一旦成功,未来就会有源源不断的利润回报。

这一块的业务,在津城,环宇是首家。

但觊觎利润的人,并不只环宇。

狼多肉少,必然会有人耍手段,使心计。

老程是主要负责人,一家老小月初搬进新的大平层,儿子转学进有名的私立学校一年学费百万起步,老婆升职大区销售总监,就连丈母娘在牌桌上,都有人上赶着喂牌。

如此顺风顺水,却搞不清楚一个项目书?

呵!

众人屏息凝神,谁也不敢多说话,就连呼吸都怕有声音。

林雨铮现在是发怒的恶豹,谁都不想白送人头。

不知是谁,手机嗡嗡作响。

大家面面相觑,最后全都张大嘴巴,看林雨铮慢悠悠拿起手机,划拉着,似乎在翻看跟谁的聊天记录。

【铁观音奶冻很好喝,不过我忘了要三分糖,有点腻了。】

【林雨铮,为什么不回我?】

【你们几点散会?】

【今晚要通宵吗?】

……

苏棠在他没有回应的空档里,嗖嗖发了几十条信息。

她根本不知道,会议室凝重肃杀的气氛,被她几十条信息搞得更加人心惶惶。

老程偷偷看了眼徐助,眼神里说:什么意思?老板要杀我?怎么杀?啥时候杀?他看着手机不说话吊着我老命我受不了啊!!

徐助没理他。

看看林雨铮不值钱的笑,他就猜到对面是谁了。

第35章 一周太久 “苏棠!你进来一下!”

新来的李经理打开办公室门,叫了她一声。

一整个办公区的人都看她,有几个窃窃私语,刚被她怼了的小倩,一副等着看好戏的样子。

苏棠没慌,站起来往经理办公室去。

“李经理,你找我?”

对方叫过她来却不说话。

苏棠扫了眼办公桌上高高叠起的一堆资料,最上边的,是她最新写的宣传稿。

这位李经理沉默半天,才掀起眼皮,施恩一般看她一眼。

“最近有个外派学习的机会,我看了咱们部门所有人的文稿,觉得你最合适。”

啥?

苏棠一时反应不及。

按理说外出学习是好事,一般学完回来不是加薪就是升职。

“不过就是远点,在文城,你听过吧?”

条件也不好。

“听过。”苏棠点头,有点意外公司竟然在那里有学习项目。

文城,不算发达的城市,甚至可以说是穷乡僻壤,但那里文化氛围很浓,古时候出了不少才子才女。

排除其他的,只说能去学习的话,肯定会收获满满。

“如果你没意见,那就回去,把申请表填好发给我,最快,这周就可以跟公司的车一起去了。”

“这么快!”

“有意见就说。”李经理不耐烦。

“没,我现在就回去填表。”

走出办公室,苏棠有点信了小倩的话:这个李经理大概真的跟翁彩彩有关系,不然怎么一上任就把她“发配边疆”呢。

翁家跟林家定了日子,过不了几天,林雨铮就会跟翁彩彩订婚。

也好,他们订婚,她就躲出去。

申请都批下来了,苏棠才把这事告诉林雨铮。

“不许去。”

意料之外,林雨铮反对。

还以为他会夸她懂事呢。

“我觉得是不错的机会。”苏棠安抚他,“再说只有一周的时间,一眨眼就回来了。”

“一周很长。”

男人压抑着心里的不满,把人一下拉进怀里,鼻尖对着鼻尖,又闻又蹭。

手不知道从哪里摸出她的手机,想点开直接撤回申请。

他点了几下,指纹错误。

“解锁。”他更不高兴了,手指尖在她腰侧捏。

她觉得很痒,可又不敢躲,顾左右言他装不懂,“你怎么跟动物似的。”

没好意思直接说他狗。

谁知男人根本不需要她给留面子,勾唇压的更近了,气音说:“对你,我只有动物的本能。”

苏棠:“……”

这话说的倒是,很诚实。

这两天他工作特别忙,总是抓住机会狠命的折腾她,好像要把没吃到的全都加倍补回来。

按他需求量这么大,一周的确太久。

但苏棠也不是铁打的,她肉身凡胎,需要休息。

林雨铮吃软不吃硬,她放下身段,软乎乎窝在他颈边,“林雨铮,我想去嘛。”

“理由。”

“升职加薪算不算?”

这个答案,明显不在林雨铮的预料,他扬了下眉,惊讶她还有此等上进心。

“不去,也可以给你升职加薪。”

她如今是总裁贴身秘书,工资全由他来定。

苏棠抿唇,蹭他的颈,“我不想让别人说闲话,你别忘了,我们是秘密情人。”

“我觉得现在这样挺好的,你不是快跟翁彩彩订婚了?婚期将至啊林总,我躲远一点,也好让你清清静静订婚,这不好吗?”

或许是他的错觉,女人的声音,听起来有点闷闷的。

像是,委屈?

他伸手捏着女人的下巴,让她抬头。

剑眉微蹙,仔细观察。

苏棠被他严肃探究的样子逗笑,噗嗤一下笑出声。

“不是,林雨铮,我说的实话啊,干嘛这么看我?”

她很坦然面对自己与他的关系,坦然到林雨铮心里,莫名觉得烦躁。

半晌,他拧着眉问。

“你不开心?”

苏棠诧异,“我为什么要不开心?”

白皙如月的脸蛋,干净清澈的双眸,的确,没有任何不开心的痕迹。

她没有不开心,对他即将订婚的事,她没有任何的情绪,甚至主动提出借工作机会,躲出去。

躲清静?

凭什么他要跟不喜欢的人订婚,她就可以轻松躲清静?

他偏不让她清净。

“去可以,五天,五天之后见不到你,我亲自去文城抓你回来。”

苏棠心头一滞。

五天后,就是他的订婚仪式。

一周外派,她回来的时候,所有事都尘埃落定已成定局。

但他偏要让她回来,亲眼看他跟别的女人恩爱。

一点苦涩蔓延,苏棠再开口时,声音变得嘶哑,“知道了,五天,到时候我会自己回来的。”

“这才乖。”

他满意了,却还是不满足,心里缺下的某个角,疯狂叫嚣着要补偿。

一吻落下,他想要的,她从来不能拒绝。

苏棠眼角微润,咬唇忍着,尽可能接受。

夜那么长,男人的心,永远得不到满足。

……

同去文城的人都要在公司门口坐大巴车。

苏棠出发前几天一直都在林宇铮那里,根本没时间回去收拾行李。

没办法,她让方卓给她简单收拾了下,又自己去便利店买了贴身用品。

要上车的时候,方卓才来。

他身材很好,常年干活攒下的全是硬邦邦的肌肉,大冷天就穿了一套帆布工装,微敞的领子下,露出胸肌纹理,实在引人注目。

满身都是工地干活粘上的泥土和油漆,旁边同事不由好奇看过来。

方卓难得敏感了一下,借着给她放行李的空档,偷偷问她:“糖糖,我会不会给你丢人啊?”

“不会。”苏棠无奈,“你也不是我的谁,丢什么人?”

方卓刚开心没半秒钟,就被她一句没关系浇的透心凉。

但他也不生气,仍旧是傻乎乎的抓着后脑勺嘿嘿的笑。

不远处,一行人走近。

“咦?那人好面熟?”翁彩彩停下脚步,特意张望,“哎呀,那不是苏秘的男朋友?”

她故意说给所有人听,声音大到整个团队都听到。

有人知道她看苏棠不顺眼,狗腿的附和,“看起来挺般配的嘛!听说苏秘家条件也不是很好,她爸爸好像就是工地上的呢。”

“哦!那搞不好,这位就是苏秘爸爸相中的女婿咯!”

“有句话说得好,父母反对的爱情最好赶紧结束,父母说对的人就要赶紧嫁,看样子,咱们马上就能喝到苏秘的喜酒了!”

声音混着风传过来,方卓听见了,肉眼可见的激动,不可置信。

“糖糖!你跟他们说咱俩快领证了?”

“领你个头!”苏棠咬着牙瞪他,不得已又要压着音量,“以后不要再提领证,谁要跟你领证?”

“可师父都同意了!他老人家早就给咱俩订亲了!”方卓委屈的吼。

“他是他我是我!你那么听他的那就去跟他领证!”

苏棠不想跟他废话,抓过包径自上车。

“那你自己注意安全!”

方卓杵在那儿不走,深情的对车上的苏棠招手,“回来的时候给我打电话,我开车去接你啊!”

啪!

回应他的,是苏棠猛的关上的车窗。

“苏秘跟男朋友感情挺好的,小两口亲亲密密,真让人羡慕,是吧宇铮哥哥?”

翁彩彩嗲嗲的挨着林宇铮。

同个电梯,她非要贴着林宇铮,两人身后空出好大位置,随性的人全都自觉的挤在后头,恨不得脸挂墙上,根本不敢多看他们一眼。

林宇铮不语,眉眼中透着丝厌恶。

他脑子里全是方才那个扛麻袋的跟苏棠腻歪的场景,要不是有那么多人在,早就过去把人踹死了!

还有早晨,他要在苏棠脖子上留痕迹,她死活不同意。

现在想想,莫不是怕被人看见?! 第36章 早知道就不该让她去 大巴车开动,苏棠边上的同事憋了好久,终于忍不住问她。

“那真是你男朋友啊?”

“你怎么知道他是我男朋友?”苏棠笑笑。

见她不反驳,同事就放开聊,说有次男人来找她,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儿,她自己都承认了的,后来公司就传开了,大家都好奇什么时候能喝到她的喜酒。

苏棠人长得好看,性格也不错,业务能力,不是突出但从来都是交给她的就会好好完成。

公司喜欢她的异性很多,但没见她跟谁特别亲密过。

虽然最近也有人传,她插足翁小姐和林总的感情。

说实话,传归传,真信的人不多。

为啥呢。

因为苏棠太普通了,除了长相身材和能力,她就是一张白纸。

没钱没势,小门小户出身,父母离异,爸还是工地上扛活的,现在还瘫了天天坐轮椅。

就她这条件,林总不可能看得上。

而且她有胆子跟翁小姐抢男人吗?翁家什么人啊,人家动动手指就给她捏死了。

身边的同事翻来覆去的打听,苏棠就嗯嗯啊啊的胡乱应付,最后累了,便掏出耳机,听着歌假装睡觉。

大巴车穿过隧道,黑暗里女人闭着眼睛的侧颜娇媚却生人勿近。

那同事白她一眼,“切,真没劲,问问都不行。”

转头又跟前排人八卦去了。

耳机里根本没歌,他们聊什么苏棠全听见了。

言语露骨,除了对她的猜测,还有对方卓的点评。

【真带劲啊,那男的一看就挺会的。】

【据说干体力活的持久力特别好,平时都练出来了。】

听见他们说这些的时候,苏棠差点笑出来。

她想要是林宇铮知道了,肯定又要吃飞醋了,要摁着她问到底谁更带劲,是他体力好还是方卓体力好。

林宇铮好像特别喜欢跟她认识的所有异性比,他就这毛病。

其实不用比。

林宇铮跟谁都不用比。

苏棠就他一个男人,而且目前为止,她对他还是挺满意的,并不想做比较。

只是,他即将订婚,马上要成为另一个女人的合法伴侣。

苏棠与他这段情,始终有悖道德。

她时常羞耻于自己的身份,但又忍不住享受林宇铮带给她一切美好的体验。

想着想着,竟真的有点困了。

到文城要转两趟大巴车。

中途休息站停下的时候,苏棠去买了一瓶茉莉清茶,抽空回了苏金生的短信,告诉他药让方卓给拿回家了。

拿着手机,她想了一会儿,找到赵丽红,删来减去的,也给她发了一条。

等了许久,赵丽红都没回,苏棠也没太在意。

她们俩虽是母女,可这些年因为那些糟心事,很久都没有过联系了。

上次的意外,是她们近几年唯一一次正面接触。

不回也正常,她想如果是她自己,猛的收到赵丽红关心的短信,也会不知道怎么回的。

停车场除了大巴车,还有好多私家车。

不远处一辆黑色的车子,苏棠多看了几眼,总觉得哪里眼熟。

却怎么想都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

她对许多东西都脸盲,想不起来就算了。

大巴车直接把他们拉到公司定好的招待所。

所有人下车第一反应就是嫌弃,苏棠却觉得不错了,毕竟这是文城。

招待所是标间,跟她住一个房间的,正好就是车上坐一起的那个同事。

房间挺干净的,俩人进了屋,刚开始还有点尴尬,当然是对方单方面的尴尬,苏棠没觉得什么。

她从包里掏了点零食,是方卓给她塞进去的兰花豆和虎皮凤爪。

她递过去,问:“吃吗?”

连坐了将近二十个小时的车,肯定饿了。

同事忍不住接过来,咬了一口特别惊艳,“这你从哪儿买的啊!快快快,链接发给我!”

这回变苏棠尴尬了。

不是买的,都是方卓做的,她一眼就看出来了,方卓炒兰花豆喜欢用椒盐。

她不想吃,放包里一路差点都忘了。

“呃……行,回头我找找发给你哈。”她又胡乱答应了一句,找出衣服说先洗个澡就躲开了。

团队定在晚饭前开个会,领队经理看大家都一脸疲态,紧着说了三分钟就放大家去吃饭了。

领队:“公司给咱们定了工作餐,就在招待所食堂,正好到点了大家记得去吃啊!”

有人提议:“看这里的条件,食堂应该不会多好吃,不然咱们去外边找找看吧,有没有当地特色小吃?”

马上就有人附和。

文城没有津城那么冷,坐了一天的车走走活动一下也挺好。

不过苏棠没跟他们一起。

顶着别人说自己特立独行的闲话,苏棠套了件灰色羽绒服就出门了。

在这里,没有林宇铮管着,她难得穿的是裤装。

绒里的运动裤配休闲鞋,穿着不要太舒服!

林宇铮给她发了几条语音,她路上怕人听见就一直没回,这会儿身边没人了,她想着赶紧回一下。

刚掏出手机来,林宇铮发视频过来了。

她都怀疑他在自己手机里装了定位,不然怎么那么准时。

林宇铮在忙,具体忙的什么,苏棠看看就猜到了。

视频里的男人身着高定黑色西装,身姿高大俊逸,站于镜前。

他调了下领口,偏头跟身边的人说了句什么,那人赶紧记下。

男人举手投足都透着矜贵,他长得俊美,眉眼勾人摄魄,动作间瞟一眼视频里乖乖看着他不语的苏棠。

就像传说故事里媚人的男妖。

他身边的服装师,屏息凝神帮他调整衣服的细节,拿着小本子刷刷记录。

苏棠不敢多话,呼吸恨不得都要停掉,她可不想给临近婚期的男人添麻烦。

过了许久,他才挥手让人退出去,转而深凝镜头里的她。

“累了?”他问。

“嗯。”苏棠垂着眼,手指理理风吹乱的发梢。

她刚洗过澡的,脸颊还透着热乎乎的润。

“是么,我看你挺高兴的呢。”男人话里有话。

苏棠脸颊绯红,抿嘴否认,“你坐二十个小时车试试,我是真累!”

有必要撒谎吗?

她难得又嗔怒,于他而言是撒娇,林宇铮挺受用,大马金刀的坐在沙发里,点了支烟,眯着眼睛,打量她。

他的目光如有实质,看的她越发不敢抬头。

许久,他才说。

“也行,五天,苏秘好好休整。”

那一双眯起的深瞳,透着危险与浓烈的念。

“回来可就歇不着了。”

视频接通的第一眼,他就已经有反应了。

视频里,女人虽然不是平时他见惯了的打扮,也没穿他最爱的裙装,但天然未经装饰的脸蛋儿太好看了,他单是看她不知所措的眨个眼,就火烧一样受不了。

早知道就不该一时心软答应她,把人放身边多好,想了就捞过来,多一秒都不用等。

苏棠一开始没明白,后来看他神情微微的变化,猛然懂了,脸颊绯红更甚,赶紧切断视频。

什么人啊!

她嘟囔着,就没见过像他这么狗的男人!

第37章 遇险 五天后,便是林宇铮与翁彩彩订婚的日子。

林家与翁家的大好日子,届时津城有头有脸的人物都会来参加。

翁彩彩最近像是着了风的蚂蚱,特别能蹦跶。

她好像是忘记了自己有把柄在林宇铮的手上,以为只要请的楚明月出面,林宇铮就不会跟她计较。

最近她频频在苏棠身上做试探,就想看林宇铮的反应。

结果如她所料,林宇铮并没有很在意苏棠。

作为拥有整个林氏集团的继承人,好点面子很正常,男人嘛,看心情养几个小情人,在所难免。

至于之前她找人整苏棠,林宇铮也给她警告了,在她看来,一报还一报,双方扯平了,以她目前的观察,后续不会再出问题。

翁彩彩也看出苏棠是个不爱争抢的,她渐渐接受了这个局面,自认可以做一个有心胸的林家女主人,只要不跟她抢这个名头,其他的,她可以睁只眼闭只眼。

因为日子将近,楚明月又一直住在翁家,为了聊表心意,她给了翁彩彩一张卡,让她按自己心意,去购置些东西。

最近几天,津城各大顶级奢牌店,都让她给逛遍了,卡夸夸刷,都要刷冒烟。

她那边刷,徐助这边看着哐哐发来的购物信息,直皱眉头。

“老徐,我的人一直跟着呢,你看,什么时候动手?”

耳机里传来一个响当当的男人声音,徐助趴在方向盘上,透过贴着防窥膜的车窗,看向不远处正得意扫街的翁大小姐。

叮叮叮,伴随着翁彩彩笑容满面的拉开车门,徐助手机上又一连串的来了近十条短信,全是刷卡信息。

徐助叹了口气,说:“就现在吧。”

他话音刚落,视线里,翁大小姐的私家车便悄无声息的换了一个方向,飞速驶向与翁家完全不同的轨道。

耳机里洪亮的男人声音哈哈的笑了几声,声音大到差点把徐助的耳朵震聋。

“徐助理,回头帮我转告林老弟,以后这种小事,不必跟我说,直接吩咐我的弟兄去做就好,林老弟曾一同与我出生入死,是过命的交情,我的人,他可以随意调遣。”

徐助保持微笑听完,回了一句多谢梁叔,而后等对方挂断了电话,他才恭敬的摘下自己的蓝牙耳机,扣了扣耳朵眼儿。

到达文城,前三天,团队同事都在一起工作,直到第四天,领队才让每个部门的人分头去完成自己的计划。

苏棠起了个大早,第一个目的地,就是去附近有名的小吃街买了红糖糍粑。

她今天要去三十公里外的一个小村庄,收集一些有用的东西,充盈公司宣发部的资料库。

领队一开始反对她去,后来也觉得来都来了,机会难得,便帮她联系了可以去的车子。

只是苏棠没想到是个敞篷拖拉机,她坐在后头大筐里,一路上跟车主的酱油色的土狗大眼瞪小眼。

不过也多亏了那条大狗,拖拉机开起来冷,大狗狗跟她挤在一起,替她挡去大半风寒。

到了村口,大爷有急事要先回家,说什么也不肯带她去了,给她指了路开着拖拉机轰隆隆头也不回的走了。

看着周围连个人都没有的土砖房和泥巴地,耳边传来偶尔两声狗吠,苏棠有点后悔了。

她只在五岁的时候有过这样的经历,一个人站在完全陌生的村口,举目无亲。

那次是工头没结帐就跑了,苏金生讨工资又不能放五岁的她一个人在家,便带着一块去了。

苏棠记得到了地方之后,苏金生一脑门子火冲工头家干架去了,她被丢在原地足足等了五六个小时。

当时她能好好的一直等到她爸回来,就已经是万幸了。

为此,赵丽红跟苏金生大吵一架,把苏金生脸上挠出好几道血印子,苏棠什么都不懂,以为是妈妈欺负爸爸了,就挡在苏金生前头哭着求赵丽红别打了。

赵丽红气急了,把她也拎着揍了一顿,她还赌了好久的气。

要不是今天又来到这样的地方,苏棠都快忘了还有这回事。

再想想,苏棠心里挺难受的,要换成她是赵丽红,早就跟苏金生这个不靠谱的离婚了。

她要去的是个小祠堂。

环宇从年初就开始接触文化项目,度假村也算是其中一个吧,总之将来公司也会着重在这方面发展。

文城这些年发展不算好,尤其是像她今天来的这个小村庄,几乎都没人了,如果可以,投入一定的资金发展当地旅游,肯定能吸引很多人来。

照片拍的差不多了,苏棠想拿笔记本做记录的时候,外头忽然狂吼着刮起了风。

小祠堂年久失修,木制的门和窗早已朽烂,一阵风过去,苏棠吃了好几口的土。

她跑到墙角蹲着,伸头向外看。

天灰蒙蒙一片,估计是要下雨。

苏棠跟拖拉机大爷说好了,等他处理完自己家的事就来接她,她想了想,干脆席地而坐,专心开始写文稿。

写得太认真,没注意几分钟之后,外边的雨点已经大到可以砸扁路边的小草。

直到这篇写完,苏棠一抬头,看见有水从房顶和墙壁的连接处呼呼的淌下来,她这才觉得得赶紧走人。

可是大爷没来,她怎么走?

她试着打电话联系领队,结果根本没有讯号。

雨哗哗的下,越来越大,砸在屋顶的声音又密又急,她心脏扑腾扑腾的。

她胆子小,尤其是刮风下雨的,动静大了她就害怕。

一害怕了,就会控制不住的胡思乱想。

以往每一次,都是她自己吓自己。

这次却没有那么幸运。

泥土砖垒起来的老屋,经不住大风大雨,轰隆一下,塌下来一个角。

她反应过来的时候,背包已经被掉下来的房梁压住了。

“小心!”

身后,一个迅疾的力量,将她拉住,阻止她爬过去拯救她的背包。

“我的包!我的相机电脑,全在里边!”苏棠大叫。

“包有你命重要吗?”身后的人怒火冲天。

这声音好像有些熟悉。

苏棠回头,看清来人,惊得张大嘴巴。

“你,你是……”

“先离开这里。”男人拽她起来。

苏棠不肯走,“我的包还在那儿!”

男人抵不住她死心眼,沉声道:“你先出去,包我给你拿。”

他说着,把苏棠使劲往外一推,然后回身大跨步的跑过去,弯腰想拿包。

此时却一声突兀的闷雷,整个房顶应声塌下来。

苏棠尖叫一声扑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