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手笔记》 第1章 黑街访客 末日之后,人类度过浩劫,在地球上重新建立起了文明。就像所有的昨天不曾发生,人类,妖精,幽灵,灵兽,一起生活在这个重新站立起的文明中。在远离星海联盟的荒漠,有一处废弃的建筑,风铃城。这里是星海文明纪元开启后,最晚建立的人类城市,也是最不受管束的星海势力之一。

“师傅,还没修好么,你不是暗街最厉害的维修师傅么。怎么修个水管修一天啊”

慵懒的声音散漫的从被纸张枪械堆满的狭小房间里传出来,一只白皙的手掌一下又一下的向上扔着一个球装的物体,起伏的弧度透露出这手主人的漫不经心。

“小鬼,我是修枪械的,要不是你救过我,你以为我会管你啊”师傅骂骂咧咧的从小屋外的地下水管里拔出脑袋。不是常识里的维修师父,利落的黑色短发不羁的翘着,狭长的眸子带着些金属质感的冷光,瞳孔的颜色像是沉淀着融化的金铜,意外的有侵略性。

“没办法啊,你知道,我是干杀手的,现在已经大半个月没开张了,上个月帮区长夫人找霸王龙挣了10万块,但这种活又不是常有的”

悉悉索索的声音响了起来,叶飞白从一推悬赏单里坐了起来,也是一头短发,但是清丽的眉眼又能让人清晰的看出她是个女孩。

沈飞白咬着根糖果,慢吞吞的挪到屋子外的水管边上,颓废的步伐像是辟谷了一周的宅女,她随手递给了男人一根糖。男人嫌弃的咬进嘴里,啧了一声

“我说,你这个水管该换了吧,什么前朝余孽的型号,不用有什么意外状况,只要入冬,你这个水管包裂的”

沈飞白望天,理直气壮的开口

“我知道啊,所以无敌的沈大师你倒是想想办法啊”

沈念抬头,望着叶飞白的目光里,多少带点此时无声胜有声的无语。他是流浪到黑街的流民,星海账户里领的是每个月对贫困人口的最低保障金,别说换水管,吃饭都要精打细算,这小丫头薅羊毛是薅到铁板了。

“没办法”

沈念看了叶飞白一会儿,没好气的侧过了头,阳光扫过他刀削斧凿的侧脸,过硬的颜值一时晃到了叶飞白的眼。

叶飞白呐呐的嘟囔了一句

“可是你看着一副很有钱的样子啊”

“你见哪个富翁天天在黑街给人修枪械的”

沈念给水管做了简单的保暖措施,就想走了,叶飞白这个人他了解,这个时候再不走他怕是走不了了。

去年叶飞白在黑街外的红林捡到了他,拎着一身血泥的他去黑街救活了命,此后的一年里,他承包了叶飞白的三餐,照顾周到的比叶飞白她妈还像她妈。

呆满了一年他才回黑街。

叶飞白余光瞄了一眼沈念忿忿的样子,继续把神情维持在了一个略显窝囊的表情上,嘟囔。

“可是我听说,黑街抢了一辆星船,里面有水管材料呢,POA12型,真好的材料啊,不知道我这辈子能不能用上呢”

叶飞白努力夹着嗓子,以平生最柔弱做作的语气向沈念发问。沈念面无表情,拧紧最后一根螺丝,正经的回

“我觉得没机会了,你下辈子用吧”

说完凭本能向后一个挪步,躲过了叶飞白的一个飞扑。

“大佬,我只是要个水管材料啊”

叶飞白对沈念非常了解,这个人看着不好接近,但非常心软,而且要脸。要脸的沈念对上不要脸的叶飞白,通常惨败。

沈念突然伸手,掌心扣在了叶飞白的头顶,手背上都绷起了青筋,可见是真的用了力气。

叶飞白的脸上没有任何痛意,飞快复述

“沈大师,过两天黑街会发福利让黑街流民自选材料你可不可以到时候选那个水管材料POA12”

沈念捏了捏叶飞白的脑袋

“不可以,我不干赔本买卖”

叶飞白双手抬起,握住沈念的手腕,非常真诚的仰头看着面前的人,流丽的眼波像是诉说着久远的故事。

“我给你做一年的饭,给你打下手,你指哪打哪”

“哦?像我妈一样么?”

叶飞白扭捏了一下,像是下定了某些决心。

“妈妈是不行,但你可以叫我一声爸”

“滚”

打闹了一阵儿后,准确的说是在沈念追着叶飞白在院子里狂奔了三圈后,一阵刺耳的刹车声停在了门口,听声音像是改装后的重型机车,但是叶和沈两个人都没有什么严肃的表情,前者是无所谓,后者是无牵挂。

最重要的是机车的引擎声,如此爆裂的声音一般是风铃城附近荒漠的流民,杀伤力很强,也比较富,但因为他们的富有基本是抢劫来的,所以富的很不稳定,也就导致他们改装车的零件大部分是拼装起来的,所以声音非常的大。

但这一队人,虽然看起来是荒漠流民,但是明显改装车的零件是顶级,而且适配度很好,只是装的像野路子而已。

就像斯文了一辈子的精英,就算偶尔装一下流氓,骂人前也会习惯性的加个“请”,非常明显。

这种明显让叶飞白不好装傻,她一时不知道该装作没看出来来者有问题,还是直接看出来,好继续接下来的谈话。

来的人是比较单刀直入的类型,一身紧身黑衣,只有脊椎和腰臀的地方加装了银质的外骨骼,让面前的人透露出了一种冷锐的非人感。

“你的单子什么价钱”

声音也非常磁性,像是经过了电子加工的机械声,低沉神秘。听进耳朵里有点麻麻的,让叶飞白没忍住掏了掏耳朵。

没办法,沈念的声音也很好听,但他从来不压着声音说话,而且帅哥也没好好的用过脸,总是做出一些法外狂徒的表情,所以突然面对一个黑街里很少能遇到的帅哥类型,叶飞白多少有点适应不良。

一边沈念瞥到了叶飞白的神情,似笑非笑的呲了一声。

而外骨骼黑衣人完全不为眼前的不靠谱“二人转”动摇,似乎铁了心要叶飞白接下他的单子。

“说价格”

黑衣男面无表情的重复了一遍

叶飞白,走了两步,期间绕过了屋里人的侧身和背后,她像是在思考单子的问题,但其实在琢磨这批人的来路,结论就是没有来路。

太多的干扰选项,这些人好像哪边的势力都沾一点,看机车像是荒漠流民,看长相像是联盟的,外骨骼又是黑街特产。一身黑衣也只能说是别人的兴趣,毕竟穿紧身衣也不犯法。

叶飞白嚼了嚼嘴里的糖,她有一种不详的感觉,这种感觉在每次死里逃生的事故前,她都有类似的感觉。就像从脊椎蔓延而上的冷意,沿着血管,最后刺透心脏,十死无生。

她不知道是冲谁来的,将手背到身后给沈念打了手势,示意沈念先走,可等了半天也不见背后有什么动静。

倒是面前的黑衣男不再询问,从腰间拿出了光屏,数据从光屏上飞速流淌而过,像是不停诞生又消散的星星。

“一年前,你从深渊绝狱生还,目前世界唯二的生还者。我信任你的能力”

叶飞白表情疑惑了一瞬,随即又有点无奈,她确实一年前从深渊绝狱逃出来过,但那个过程非常一言难尽。叶飞白尴尬的望天,决定先什么也不说。

“再往前推,你的单子...”

黑衣男看着手指往前推,光屏上划过的一推找猫遛狗,找走失儿童的单子。黑衣人的表情没变,但是突然就不说话了。

叶飞白与他视线相对,从那张冰块脸上似乎看出了一些真心实意的疑惑和无语。

她知道自己接的单子比较抽象,但杀手的单子,要不就是干脆利落,目标明确钱也到位的好单子,要不就是一看就是要命的黑单子,再不然就是这些鸡零狗碎的小单子。

她没有大的志向,就想在这个末世后刚刚复苏不久的世界里好好的活下去,小富即安,知足常乐就很好。

“所以,我这就是个小店,接不了什么大活,你要是丢猫丢狗了,欢迎随时来找我。童叟无欺”

黑衣男利落的合上光屏,腰上银质的外骨骼尾巴,似乎感觉到主人的烦躁,不耐烦的在地上甩来甩去。

“就是来委托你找狗”

“哦,哪只啊”

叶飞白随口应着,从口袋里又掏出一根棒棒糖,咬在嘴里嚼来嚼去。

“白幽灵,我想让你去找白幽灵”

“哦,叫白幽灵是...吧?”

...

...

叶飞白愣住了,有些名字是自带气场的,就像如果她念到终结末世的那些英雄的名字会下意识尊重一些一样。白幽灵,末世后世界公认的第一雇佣兵,星海联盟,黑铁聚落,黑街,心网,所有台面上的势力几乎都表示过,只要有人能拿出白幽灵的人头,那这个人将得到想要的一切。

被几大势力背书的承诺具有极大的诱惑力,就像末世前的一部漫画里,海贼王的宝藏一样。你知道也许这是不可能事情,但你抗拒不了万一可以实现之后的诱惑。

万一,万一自己就是那个幸运儿。荣誉,金钱,权力,唾手可得。

叶飞白神色有些倦怠,语气却非常坚定

“不接,你再找人吧”

“我们还委托了别人,无论你是否成功,我们都先付一千万定金”

叶飞白笑了,多么典型的有命挣没命花的单子啊,她看起来很像傻子么。

黑衣男,直接将一张星海银库的卡放在桌子上,似乎不想再多沟通。

“当年另一个从深渊绝狱逃出来的人,就是白幽灵。所以你可能是唯一见过他长相的人。” 第2章 诡谲风起 世间的很多事情,最怕的就是唯一性,好事坏事都是。唯一的好事落到你的头上,和坏事也没有区别,最终大概率也守不住。唯一的坏事落在你头上,各路人马蜂拥而至,你也避无可避。

叶飞白现在就觉得一口巨大的黑锅压在头上,她什么时候见过白幽灵了,她自己怎么不知道,当年她不过是利用了深渊绝狱的漏洞才能从里面出来,如果再来一次,她也不确定能不能再次从里面逃出来。侥幸的事也算?

叶飞白不做声的站在原地,整一个非暴力不合作的状态。住在黑街有个不好的地方,就是如果你住的街区不够安全,可能一早醒了,头和脖子就已经分居了,黑街的流民很多,所以任何罪恶的事情都有可能在在这里发生。但黑街也是团结的,就像是野生的动物栖息地,互相的厮杀不可避免,但如果有外来者在领地做了任何损害黑街居民生命的事情,这个人不出一天绝对就会死在黑街里。

看叶飞白不接星海银库的磁卡,黑衣男的外骨骼尾巴勾起卡片,举到了叶飞白的面前,尾巴的尖端离她的眼睛很近,近到可以直接看到尾巴尖上残留的深褐色血迹。一股隐晦的血腥味飘入叶飞白的鼻息之中。

“我接”

叶飞白愣了一下,是沈念的声音,好嘛,一直在身后不说话,她还以为沈念已经走了,没想到直接接了这个烫手山芋。

黑衣男没说话,冷感十足的双眼扫过沈念的双手,似乎是在评估。

在黑衣男的眼中,沈念是个非常奇怪的人,任何人从出生到死亡,一生不断的面面对成功失败,成长挫折,身上多多少少都会留下痕迹,可是在黑衣男的眼中,沈念整个人是透明的,这是一种非常强烈的矛盾感。

沈念整个人的存在感其实是非常强的,这个人站在那里你就无法忽视他,但是当你细看他身上的所有特征,你推测不出他的生平,看不出他的性格取向,没有办法定义这个人。

“我说我接了,还有什么事?”

黑衣人的尾巴拍了拍地面,没有说话,默认了沈念接下单子的行为,转身离开了。

...

沈念其实并没有深想什么,拿钱办事,替人消灾。无论有什么风险,他没有过去的记忆,身无长物,所以也无所畏惧。但人找上门来,有些事也不是说推就能推走的。

沈念态度自然的像是刚才无事发生,随手倒了杯桌子上的牛奶,要递给一边的叶飞白,一转头就被一巴掌拍中了脑袋。

沈念晃了下脑袋,啧了一声

“干嘛,你要大单子,这不来了么”

看叶飞白没接,沈念非常自然的自己喝了起来,动作优雅的像是在喝红酒。

“没事儿,那些人是心网的人”

叶飞白不怀疑沈念的判断能力,但是她怀疑的是别的。

“你不是失忆了么,已经好了?”

沈念笑了一下,微长的额发遮住了眼睛,但你能感觉到这个人笑起来是非常讨人喜欢的,带着几分邪气与张扬。

“小老板,我是失忆了,脑子还在。”

“刚才那伙人的身上都被埋了定时制动装置”

什么定时制动装置,叶飞白脑子冒出一个又一个问号。从刚才那个黑衣人的到来,一切似乎就开始脱轨。找猫逗狗的小市民生活,突然一下子跃进到了星际大战的片场。仿佛命运的指针在上帝睡觉的是时候被人玩耍着拨弄了,而上帝完全不想善后和负责。

沈念拍了拍地上积灰的白纸,从里面随便抽出一张来,给叶飞白画了张图,纸的右下角还有叶飞白上次点星海外卖的电话号。

“定时制动装置就是人体炸弹,开关握在管理员手里,只要管理员按下按钮,装了这种装置的人就死了”

沈念在说这些事情的时候神色有种漠然的冷淡,叶飞白低头不语摸了摸设计图纸,沈念觉得无论叶飞白平时多没心没肺,在面对残酷的事情时,内心多少还是会有触动。

沈念张了张嘴似乎想说点什么。叶飞白在这时突然一个抬头。

“你说这个图纸,我卖给黑街情报屋的红蝎,她能出多少钱”

“...嗯?”

把你想的太细腻是我的错,沈念无语的扔开图纸。叶飞白小心的抖抖灰揣进了兜里。

有些时候真不知道叶飞白是胆子大,还是不怕死。沈念看着叶飞白收起图纸的样子,怕叶飞白真的拿去卖了,不放心的补了一句

“5年内不要卖,5年后估计他们会把装置更新一次,到时候你想卖就随便”

“知道了,你好啰嗦”

叶飞白挥了挥手就离开了,今天已经耽误很久了。正常来说她每天都要去情报屋的红蝎那去打会儿工,红蝎是个红发蓝瞳的大美人,而且给钱还大方,她去干的活,基本就是整理情报,或者把委托人信息转给红蝎,非常轻松,所以她还是挺喜欢这份工作的。

今天一进门入眼就是一身工装连身裤坐在电脑前的红蝎,深邃的蓝瞳似乎在看电脑上的数据,眉头轻微的皱起,似乎在想什么烦心事。

“怎么了,今天的工作很难么”

叶飞白自来熟的找了个凳子挪到了红蝎的身边,看人没阻止,目光就也移到了电脑屏幕上。

上面是一排排关于白幽灵的信息。

世界上关于白幽灵的说法有很多,有人说他是男的,也有人说白幽灵是女的。有人说他成为雇佣兵是为了向某个势力复仇,也有人说他是某个古国的捍卫者,在找寻古国的继承人。非常多的说法,星海联盟作为末日结束后最为和平的地方,联盟的编剧将白幽灵的传说制作成了电影,票房还挺好。还有人将他当作是都市传说画成了漫画。

但只有真的活在危险地区的人知道。白幽灵的名字是由血铸就。

但凡是他出现的地方,基本做的都是灭国屠族的事,偶尔也会有其它的传闻,但绝没有什么温和的评价。

叶飞白看着上面一行行在市面上查不到的血腥过往,心里早前的某些猜测被她压向了心底更深的地方。

红蝎嘴里叼着烟,侧头看了一眼叶飞白

“说起来,你当时捡到的那个男人呢。今天没一起来”

“他去...”叶飞白从脑子里扒拉了一下沈念的打工日程表

“他去给黑街孤儿院的小孩做饭去了,他之前去应聘了一个月的厨师”

“哦?这样么”

红蝎拖着意味深长的尾音,没有搭腔,但心里还是觉得有些荒谬的。也许叶飞白自己没有意识到,但其实黑街里和沈念接触过的人,都察觉到了这个人身上的那种侵略性,那是真的从死人堆里爬出来过,才有的感觉。

而且她也从来没有对叶飞白说过,只要叶飞白和沈念同时存在的场合,沈念的目光总是看向叶飞白,那种目光并不执着,也没有攻击性。带着一些新奇和温暖,一种像是在看家人的眼神。

红蝎有些想笑,但一笑就呛到了烟,她咳嗽了几声,拍了拍叶飞白的肩膀。

“近期很多人想要白幽灵的命,黑街的几个情报屋发情报发的手都要断了。我这边还算是好的”

叶飞白并不意外,从那个黑衣男发委托都能找到她这个小店这点来看,一定能找的人他都找了,只不过这个事还是透着诡异。

“但是为什么会找上黑街的人,这帮人不挑人的么”

红蝎吞吐了一口烟圈,烟雾缭绕着在上方消散,遮的人脸上的表情晦暗不明。红蝎两指一抿按灭了烟头。

“这事说来也挺有意思的,按白幽灵一贯做事的风格,他是个做起事来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的人。但是有一伙人却很笃定,白幽灵最近出现了,而且最后的落脚点在黑街。不知道的还以为白幽灵身上有什么定位器呢。”

叶飞白的表情没变,手指却开始忍不住不安的搓来搓去。

红蝎视线睨向一边的叶飞白,仿佛看透了她心中所想。

“小丫头还是不要想太多,虽然这世界上偶尔也是有巧合,但我们是现实世界,而现实世界不是小说,不会随便捡一捡就捡到不该捡的人的。” 第3章 白幽灵 从红蝎的情报屋回来,白天的一番话并没有特别的安慰到叶飞白。她不是真正刀口舔血的人,也从来还没杀过人。当了杀手不过是因为在黑街生活要有个像样的职业,这个像样不是体面的意思,而是如果你活在狼群里,那你最好不要长得像一只羊。

所以叶飞白的内心是非常非常抵触杀人的,生命的流逝代表着一个人的消失,可能也意味着一个人失去了他的友人,一个家庭永远失去了自己的亲人,一个团队永远失去了首领。

她总和沈念吹嘘自己的“战绩”,但其实连伤人都还没有过。想到今天在红蝎情报上看到的白幽灵的过往,内心非常矛盾。她对沈念的来历有所猜测,但这种猜测连她自己都觉得荒谬。

白幽灵在传言中似乎是个疯子,他有时出现在战争之中,灭国屠族,有些时候是情报贩子,无论多么保密的信息,在他的面前都是一张白纸。有人传言末日还没结束的时候,第一批疫苗的数据,就是白幽灵从某个实验室偷走传播开的。

白幽灵与叶飞白,是两个世界的人。

“姐姐,你买花么”

“嗯?”

叶飞白低头,一个小豆丁抱着一把小雏菊和满天星,捏着她的裤脚笑出一对酒窝。看衣服似乎是黑街孤儿院的,因为黑街孤儿院的小孩衣服上都有白鸽图案,也是在告诉任何踏入黑街的人,这些孩子是被保护的,任何人要伤害都要先掂量一下自己的份量。

叶飞白蹲下身来,搓了搓眼前的小脑袋瓜,眼神俏皮。

“我今天不想买花呢,你一个人出来卖花?”

小孩点了点头,一个用力把花推进了叶飞白的怀中。

“是啊,因为最近院长有点忙。姐姐,如果你不买花的话,我就送给你吧”

“送给我?”

“是啊,院长说,如果花卖不出去,回去前送给自己喜欢的人就好了”

叶飞白忍俊不禁的戳了戳自己的脸,有点不好意思的抱着一束花,头顶是偶尔路过的垃圾船的嗡嗡机械声响,脚下是黑街一望没有尽头的土地,但她莫名的觉得自己被治愈了,也许今晚会睡个好觉。

叶飞白迈步离开,回头时看着一个小孩站在原地,心里不知为何有点不安。似乎看出了叶飞白的想法,小孩笑着摆了摆手。

“姐姐不用担心我,我会自己回去的,我叫许星安。下次见”

叶飞白比了一个鬼脸,也笑了笑“下次见”

叶飞白散漫着向家的方向迈步,她的家里一般只有没吃完的星海外卖盒和堆成山的任务单子,所以她其实并不是特别着急回家,可是这一次似乎有所不同。

在红林掩映的小溪边,破旧的小屋窗户上透出暖黄色的光。叶飞白抱着满天星的手缩了一下。

有些犹豫的推开了门。

一脸忐忑随即变成了死鱼眼,屋里确实有人,但是没什么“惊喜”,因为躺在她家沙发上的人是沈念,原来家里没进贼,进来的是“田螺姑娘”。

沈念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来的,家里一地的任务单子被分类整理好放在桌子上,地面一尘不染。桌子上不是外卖盒,而是黑街孤儿院包装的小蛋糕,屋里有奶油淡淡的香甜气息。

叶飞白脚尖轻轻推了推沈念,可沈念窝在沙发上睡的人事不知,没有半点他们刚认识时候的警惕。要知道当时她救了沈念,沈念一身绷带的躺在诊所,刚醒的第一件事还打断了叶飞白的胳膊。所以也不是叶飞白在面对沈念这个大帅哥时心如止水。只是因为他们的开局实在过于“血腥”,没有半点小清新和浪漫。

“喂,沈念,别在沙发上装死,醒醒了”

怕沈念故意装睡,叶飞白又轻声逗了一句

“田螺姑娘?”

沈念在梦中似乎是听到了什么糟心的事,眉头有些烦躁的拧了起来。

看着沈念眼底的青黑,估计确实是最近太累了,叶飞白也没再叫他。端了个小板凳坐在一边,左手吃着蛋糕,视线安静的端详着沈念。

沈念闭上眼睛的时候,完全不像是一个青年,凌乱的黑发散在沙发上,整个人盖着叶飞白家里星星图案的被子,看起来非常无害。因为睡得熟,黑色衬衫下摆上滑,还漏出半截肌理分明的腰线,和黑色的纹身。

叶飞白咬着蛋糕叉子,很没有边界感的拉着沈念衣服的下摆,似乎想看看纹身到底长什么样。

嗯?看起来像是一只鸟,又像是蜘蛛,好奇怪的图案?

叶飞白心里琢磨着,手又要把衣摆向上拉一拉。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突然按住了她的手腕,有些懒散的声音幽幽的在她头顶响起。

“小老板,恩将仇报说的就是你吧”沈念打了个哈欠从沙发上坐了起来,一把拍掉了叶飞白的手“我给你查白幽灵的资料,累的要死,你居然揩油我”

叶飞白咽下嘴里最后一块蛋糕,义正言辞,拿出了不存在的正义,一本正经的强调。

“情报人的事,怎么能算是揩油呢。我这是在收集情报”

“哦,这样”

沈念给自己倒了杯水,决定给叶飞白留点面子。随口一问。

“所以呢,收集到什么情报?”

“身材挺好,嘿嘿”

“噗”

可惜了沈念倒的那杯水,基本全交代给了地板。他没忍住一把捏上了叶飞白的脸颊。

“你能不能关注点重要的”

叶飞白嘴上认输,心里腹诽,多看好看的事物对人的身心有好处,我这是为了自己的身心健康。

“你呢,你今天又查到了什么”

叶飞白看着沈念,沈念似乎笑了一下,似乎想逗她一句什么,但是又没说出口。

“查到了,其实就算没人杀白幽灵,他过不久也会死的”

叶飞白的心里猛的一凉,面上却不露声色。

“哦,所以有人花了一千万,买一个本来就会死的人的命?”

沈念披了件外套,随手从一堆资料里抽出了一沓纸。

“他们应该不知道,我推测出来的”

沈念,随手指了几行数据。

“比如这个,你发现没,白幽灵每过一段时间就要消失几年,而当他再出现的时候,他总是会活跃在另一个势力。”

叶飞白努力的理解了一下沈念的意思

“你的意思是,白幽灵会假死脱身,每死一次换一个身份换一个势力去生活?”

沈念摇了摇头,神色中似乎也带出了一些真心实意的迷惑

“我倾向于,他是真的死了。几个势力都想要他的人头,如果是假死,联盟的能人很多,瞒不了太久。但至于他是怎么死而复生的就不清楚了”

叶飞白又开了一个小蛋糕

“但这些只是你的推测,而且你认识联盟的人?”

沈念果断摇头“没记忆,但是感觉如果白幽灵没死联盟应该一定知道,你可以理解为我的直觉?”

叶飞白默不作声,看着沈念侃侃而谈的样子,突然问出了一句心底的疑问或者担忧。

“沈念,你会为自己做过的事后悔么?”

沈念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叶飞白的意思,他现在没有任何过去的记忆,但是凭他对于枪械和冷兵器的了解程度来推测,失忆前他大概率是见过血的。叶飞白也许是在担心,他杀过不该杀的人,或者是做过不该做的事。

沈念也开了桌子上的一个小蛋糕,他其实不爱吃甜食,但是他只是不想让气氛看起来那么严肃。

“我不会为自己做过的任何事后悔。但我会做错事,做错事的话,承担后果就行了。”

叶飞白还是没有说话。平时沈念并不经常靠近叶飞白,但这一次他轻轻靠近了一步,单臂半环着叶飞白,拍了拍她的肩膀。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你不用两难。你做你该做的事,我做我该做的事。”

叶飞白安静的抬头看着沈念的表情,轻声问。

“就这么简单?”

沈念平静但有力的回应

“就这么简单。”

叶飞白之后又和沈念聊了一些孤儿院的事,深夜时分,叶飞白被一个电话叫走了。

给她打电话的是孤儿院的院长。

叶飞白才知道,其实最近黑街的孤儿院丢了很多孩子,这些孩子大部分是确定无人领养的小孩,有一些还有身体上的残疾。院长给她打电话,一个是因为她和沈念经常去孤儿院去探望小孩,还有一个原因是院长托人调查之后,发现一个小孩在失踪之前,与叶飞白有过接触。

“等会儿,你说和我有过接触,是谁?”

“许星安,一个小男孩,他今天去卖花,但是很晚都没有回来。”

叶飞白愣了一会儿,她心底也肯定想了一些诸如,如果她那晚送小男孩回孤儿院就好了之类的话,但生活没有如果,而她也确实没办法未卜先知。还不如尽快整理心情,把小孩找回来。

“你们还有什么其它的信息么?”

叶飞白有些烦躁的压低了眉眼,她不想露出真正的坏心情,因为那会让其他人更加不安。

“还有其它信息么?”

院长在电话里犹豫了一下,似乎在想要不要说。叶飞白当机立断。

“院长,你直说”

“我们怀疑,孩子现在在黑街金蛇区的区长那”

金蛇区是黑街最繁华的一个区域,但里面也是最为复杂和黑暗的一个区域。曾经红蝎告诉过她。

“如果你想活命,最好不要靠近黑街的金蛇区。如果你活不下去,走投无路,那你最好靠近黑街的金蛇区。” 第4章 金蛇赌场 叶飞白挂了电话,其实她也是刚刚成年的年纪,黑街浓重的雾霭之下,在世界的一角偷生的小人物,今年也是奇了,不是白幽灵就是金蛇区长。生活像是被人猛踩了一脚油门,飙到了不知是什么风景的悬崖边。

叶飞白塌下肩膀,双手捂着头蹲在街边,脑袋里混乱的过着一段一段的生活片段。

一会儿是黑街孤儿院厨房的蛋糕香气,一会儿又是许星安晚上带给自己满天星时,真诚纯粹的笑脸。其实就算她不管也没有人会说什么,大不了就说自己去找过,但是无能为力,这件事本身也不好查。

可是问题是她已经知道了,如果这些孩子没有回来,她怕以后会睡不好觉,毕竟退缩这种事,只有一次和无数次,她这次可以放弃这些小孩,下次她也会轻易的放弃其它。

叶飞白揪着头发,眼中是前所未有的理智和冷静。她暂时不能去找沈念,她对于沈念失忆前的身份还没有确定,金蛇区鱼龙混杂,说不定会有认出沈念的人给他带来麻烦。红蝎也最好不要直接找,她也要工作吃黑街卖情报这碗饭,事情还不明确的时候也不能把她卷进来。但是红蝎的情报资料库可以用。

她也许该庆幸,孩子丢在黑街,黑街不受太多规矩的管束,她可以用一些剑走偏锋的法子去找人。但是也倒霉在黑街,因为黑街大部分人根本不在乎星海法律,一群法外狂徒。

叶飞白咬了咬手指,踩着滑板去了红蝎的情报屋,已经是深夜,前一阵儿红蝎忙着查白幽灵的资料,今天很早就回家了,情报屋里正好没人,叶飞白开了锁就开始查金蛇区的资料。无数人的生平在眼前划过,金蛇区老大和二把手的资料是加密的,只知道今晚他们会去金蛇赌场,其它的样貌和性格并不详细。

叶飞白缓缓的吐了一口气,如果要去金蛇赌场,她平时那一身白短袖花短裤加拖鞋的打扮肯定行不通。

金蛇赌场对于刚成年的客人资料似乎记的非常详细,她也不想留下太明确的身份信息。只能借用红蝎办的假身份了。

叶飞白扫荡了红蝎的衣柜,很多衣服都是搭配好的,她随手拿了一身黑,紧身防弹背心,外面套了皮衣,脚下黑裤配长靴。出门前又考虑到万一出事了要跑路的情况。叶飞白顺便顺走了红蝎的摩托,那辆车红蝎不怎么开,因为颜色太秀气,银蓝色的涂装,但是速度极快,曾经星海联盟有改装车爱好者来买都被红蝎婉拒了。

临走前,叶飞白想了一下还是给沈念留了她去金蛇区的信息,沈念最近不知道怎么了每次她出门都要问一问。叶飞白把这个理解为年关将近,沈念也有难得的恋家情怀,估计是不想在万家灯火的时候,一个人在屋里啃泡面吧。

一片夜色中,一道显眼的蓝色尾灯在山路上甩出利落的弧线,无数星光在她身后追赶,黑街的夜色坠在她的背后,银蓝机车的尾灯甩出的光影,像是一柄蓝色的长刀。劈入金蛇区的金碧奢靡之中。巨大的金色路灯,照亮前路,叶飞白几乎没有费任何力气的找到了赌场的大门。

金蛇赌场在金蛇区最繁华的地方,金色的巨大水晶悬浮在广场之上,聚集的人群里有一身落拓的流浪者,也有衣香鬓影处低眉含羞的美人,西装名表的绅士矜持的在花园中举杯,为藏在金色奢靡之下的权力和内心的欲望。而叶飞白是其中的异类,她没来过这里,与这里的人们格格不入。

她的眼中没有孤注一掷的欲望,没有一定要赢的野心,也没有尝遍世间奢华的惫懒,像一只迷路的小鹰。

叶飞白胳膊下夹着机车头盔,向着自助餐区走,那里是金蛇赌场的最高点,也许她可以找到自己想找的人。

几个迈步的功夫,她就被末日恢复后很少见到的美食晃了眼,长桌上有几座异兽烤肉,刺身摆成花朵的形状,旁边还插了一束白美人,花瓣上坠着露珠。叶飞白捡了盘甜品,站上了一处金狮子雕像的高台,星光成了伪装,各种光影中她成功遮住了自己的身形。

“你很会找地方”

“!”

叶飞白一惊,但没有回头,左手藏在衣袖里握紧了匕首。

身后的声音带着一些漫不经心的笑意,似乎站在叶飞白的身后摇了摇头

“你不必那么紧张,大家到这里都有目的”

叶飞白始终都没有松开匕首,只是随着背后人给的说话氛围,改变了自己的语调,轻缓而懒散的搭腔。

“那这么说,你也有目的?”

“嗯...”

身后人似乎沉吟了片刻,从阴影中走到叶飞白面前。半长的黑发扎成一束,狭长的黑眸像是无光的多瑙河,本来是浪漫多情的形状,偏偏湖面上结了冰,给人的感觉反而不好接近,疏离冰冷。

“暂时还没有,但是很快就有了。”

叶飞白叹了口气,她讨厌谜语人,红蝎算是半个谜语人,但是她每次对自己隐晦不清的开玩笑时,过几天一定能让自己看到答案。但面前的人,更像是在你面前钓鱼,还用的是不存在的鱼饵。

叶飞白没说话,一边吃蛋糕一边低下视线,垂目扫过高台下一个金发的中年人,他的一身衣服都是定制,从针脚看是星海联盟一个很有名的艺术家的手笔,她以前在金蛇区的新闻上看到过他,但不确定是不是和金蛇区的区长有关系。

“他有很多水房,只有沾血的钱才会在他手里过,你找他?”

水房是专门洗钱的机构,叶飞白找的不是他,但也不想透露自己的目的。含混不清的唔的一声。

“哦,看来你找的不是他”

叶飞白笑了,被气笑了,她从来没觉得自己原来自己是个这么容易被看穿的人,眼中的神色锐利的不太好看。

“生气了?”

“还行”

叶飞白利索的吃光蛋糕,打算换个高点观察,身边的人是个麻烦,她不想自己的目的没有达成的情况下,又把自己卷进什么麻烦里。

白幽灵,金蛇区长,要是再加个不知名姓的谁谁,她的能力有限,生活的戏台子上真的容不下那么多人。

叶飞白懒得搭理长发男,转身要走,手腕处却传来拉力。

长发男握紧了叶飞白的胳膊,比了一个手势示意她向下看,巨大广场的边缘,升起金属色的电子围栏,将所有金蛇广场的人笼入半圆形的光罩之中,中心的大水晶下沉,一个平台缓缓升起,一个带着纯黑面具的侍者走了上来。他优雅的躬身,于是所有人的手腕上升起了一本电子手册,叶飞白的手上也有,只不过她的金蛇赌场通行证是红蝎破译的盗版,画质不是很好。

叶飞白看了一会儿,这似乎是一本拍卖手册。

长发男,转身靠在围栏上,半仰的上身悬空,似乎一点也不怕自己掉下去。

唇边还是似有似无的笑意。

“你来的很巧,金蛇赌场三年一次的拍卖会让你遇到了”

长发男自说自话的轻声述说。

“听说拍卖会上有很多末日前的艺术品,还有新型武器”

叶飞白还在搜寻人群,只留了一半的注意力给长发男。

“哦,听说白幽灵的配枪也会拍卖。之前有消息传出来白幽灵最后出现的地点是黑街,这么一看消息可能是真的。”

叶飞白抬头,长发男随意摆了摆手。

“不过你不用担心,今天来这的人对这个不是那么感兴趣。今天的重头戏是别的”

“你觉得我是为了白幽灵而来?”

虽然沈念确实是接了白幽灵的单子,但今天她并不是为了这个来的。长发男与叶飞白对视,这次眼底的雾气似乎散开了一些,透出真实的兴趣来。

“居然不是么”

叶飞白将下方的所有景象看入眼中,对着一个个被运上台子的黑色大笼子,神色冰冷异常。

“我是来找一群孩子”

“如果谁害了他们,我就要谁付出代价” 第5章 炸赌场 “很有勇气的发言”长发男不咸不淡的说。每天都有来金蛇赌场闹事的人,这基本上已经成为了这里的常驻节目,金蛇赌场有专门的人来处理这些事。就像这次拍卖,开始前就有全息护盾将整个场地笼罩,里面的人出不去,外面的人进不来,也看不到拍卖会里发生了什么,保密性非常好。

“想在这抢走活物,那你能抢走死的。不过你怎么确定,你要找的孩子在金蛇赌场?”

叶飞白似乎已经观察到了自己像观察的东西,低着头不知在操控着什么神情专注,但也分出去了一张嘴,和长发男随意的搭着话。她是看出来了,这个男人百无聊赖,恶趣味十足。多和自己说话,也不过是想看看勇闯金蛇赌场的傻瓜能闹出什么有意思的事而已。

“我不确定,所以要再看看”

“哦~这样啊”

长发男半个胳膊支在围栏上,手里一上一下的抛着这什么,又放到眼前观察。

“你想炸金蛇赌场?”

叶飞白愣了一下,低头看向自己放着机械蜘蛛的腰包,里面大部分还在,但是少了一只。这个男人在无声无息之中,顺走了自己包里的东西。叶飞白不意外,本来黑街这个地方就是法外之人,或者有故事人的落脚地,有个什么有能力的人都合理。她上次去星海联盟买限量甜甜圈的时候,还看到一个通了灵智的橘猫开饭店,只能说末日之后,一切复苏的快速,已经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了。

叶飞白没有回答,长发男勾着嘴角,反复摆弄着手里的微型炸弹,仿佛那是什么好玩的玩具,叶飞白也没制止他。

“不过我劝你最好不要哦,今天来了很多重要的客人,有些人死了,连我都会觉得麻烦”

“你是金蛇赌场的人?”

“不是”

男人回答的很果断,一边灵巧的拆着手里的机械蜘蛛,似乎对这东西的构造很感兴趣。

“我叫沈荡,你呢?”

叶飞白胡诌了一句

“我叫叶随”

叶飞白在心里默默的补了一句。就是随便你怎么说,我都懒得搭理你的随。

男人对于叶飞白的态度半点不在意,似乎还觉得有趣,也是他运气好不然上哪再去找一个敢炸金蛇赌场的活宝儿。

“你想什么时候动手”

叶飞白没回答,心里没忍住翻了个白眼,我们很熟么,别问这种一看就不可能告诉你的事好么。

沈荡揉了揉额角,什么叫初生牛犊不怕虎,他也是今天真看到了。只是如果一会儿这事闹起来,赌场里面的人就不好走了。他今天还要赶回星海联盟呢。

拍卖会如常进行,已经拍卖完的拍品,有芯片,有艺术品,还有会唱女高音的孔雀。逐渐,拍卖会进行到了高潮。

带着纯黑不透光面具的侍者,躬身行了一个礼,所有黑色的笼子被推到了台面上,叶飞白能感觉到,里面一定是活物,台下的气氛也热烈起来。

侍者温和有礼的声音矜持的传来

“首先,欢迎各位尊贵的客人到场,为了各位的所需,我们准备了相应的物品。大家可以根据拍卖单上的分类,按需竞价,金蛇赌场保证诸位不会败兴而归。”

侍者说着场面话,但是黑色笼子始终没有打开。叶飞白看不见笼子里装了什么,手上的礼品单标出的分类非常笼统,只有两个大类,“食材”和“医疗”。叶飞白脑海中突然闪过了一些念头,顿时恶心的想吐。

“嗯?看起来居然真的有小孩么”

“什么”

叶飞白没听清,又下意识问了一句。

沈荡指了指自己的耳朵,狭长的黑眸里,漫不经心的溢出危险的恶意。

“我的耳朵非常好用,里面确实有小孩子在哭呢”

叶飞白背后窜上凉意,但她还要再确认里面是不是真的有小孩。她一定要在拍卖结束前,闹出一些动静,如果拍卖结束,买家带走了拍卖品,她天南海北就很难再找到踪迹。

她正思考着办法,旁边的沈荡就掏出了手里的某个联络器,金色的,上面有狮子的图腾,叶飞白在她查到的资料里见过,那是金蛇赌场VIP会有的联络器。

只见沈荡清了清嗓子,拿着手中的联络器说话,玩味的声音变得华丽而低沉,像是大提琴未散的余音。

“我要看货”

没有一个废话,台上的侍者似乎精准的定位到了沈荡的方向,视线看向沈荡所在的位置,沈荡比了一个手势,一会儿,笼子里的景象,就被传到了沈荡手中的光屏上。

笼子里确实是一个孩子,皮肤似乎都被某种生物膜包裹起来,透明的薄膜阻隔了孩子和灰尘,头发也被剃光,小孩的瞳孔失焦,似乎还没有清醒。

叶飞白认得那张脸,那是许星安的脸。这一刻,叶飞白心里的怒火几乎超出了她能控制的极限,她本以为她能接受,在黑街,没有做过法外狂徒的人几乎不存在,可是她还没见过这么践踏人性的做法。叶飞白深呼吸了一下,她要冷静,越是要救人,她就越要冷静。

“是你要找的人么”

沈荡轻声询问,表情有些跃跃欲试的兴味,方才似乎还在怕叶飞白炸赌场给自己添麻烦,现在似乎又巴不得叶飞白搞一波大的,十足看热闹的表情。那神情似乎在说。‘做点什么,我要看血流成河’。

叶飞白,也不再废话,和沈荡交换了星海号联络方式后,就离开了原地。

她观察过,整个会场其实是有非常明确的分区的,金狮高台是最安全的地方,其次是后场的包厢,还有一些被特殊划分的座位。而每一个座位,都巧妙的布置了遮挡的置景,既能保证来客能享受的金蛇赌场的奢靡,又保证了进入这个地方的人,不会被一些不可控的危险伤害,比如狙击。

而有一个地方,是最薄弱的。叶飞白不会真的去炸那些包间,也不会去伤害坐在特殊分区的人。但是有一个位置的人可以,那个位置偏向于中心,但其实位置并不好,不安全而且显眼,视野也看不到拍卖台的全景。叶飞白对坐在这里的这部分人的定义是,惹不起,但是可以惹一下。

机械蜘蛛迅速的爬满这个分区的座椅,叶飞白在其中一个位置上还看到了,近期上过新闻的连环杀人犯,但似乎因为一些特殊原因,最后被无罪释放了。叶飞白炸起来,没有半点心理压力。

已经有几个黑笼子拍卖了出去,叶飞白的额角流下冷汗,视线却更加紧盯目之所及的一切。面具侍者高举着手,示意这次拍卖的结果,巨大的金蛇投影似乎为了庆祝这次集会,在拍卖会的上空翻腾狂舞,就像一场狂欢,蛇牙尖锐,在叶飞白与投影对视的一刹那,她按下了炸弹的启动键。

金色的投影和炸弹的碎片,混杂着爆裂开来,金红色的狂风席卷了场地,在这个爆炸还没结束时,叶飞白的身边,已经被一群人围住了。

都是带着黑面具的人,他们身穿制服,似乎每一个人都是一个模板刻出来的,他们不受爆炸风波的影响,有些面具制服的人,还在保护着金蛇赌场的客人撤离。叶飞白看着面前的面具人,心里已经有预料。她知道自己一定会被抓,但她要打断拍卖会的进行,同时她要见到金蛇赌场的负责人。

她如果能带走许星安,也要铺好后路,不能让金蛇赌场的人再盯上黑街孤儿院的孩子。所以她要与人做一个交易。

如果心平气和的谈一谈,她目前还没有资本。所以只能兵行险着了。

有几道冷光瞬间划过叶飞白的眼角,在她还没感觉到疼痛时,两把唐刀已经穿过了她的肩胛骨,从两侧肩膀插入,交错成十字将叶飞白钉在了地面。

平时和沈念打闹的时候,擦破点皮叶飞白都大呼小叫半天,可此刻,叶飞白感觉着撕扯着血肉的疼痛,眼中只有兴奋。

“我要见你们金蛇赌场的负责人,让他见我,不然你们会后悔”

面具人们似乎没有任何感情和思维,他们的面具上闪烁着电子信号一样的图案,握着唐刀的手没有一点移动。

“我知道黑铁聚落,心网,和星海联盟最近在做一笔生意。那笔生意金蛇赌场还有利可图,让我见金蛇赌场的老板。”

其中一个面具人面具上的图案似乎有些变化,变成了一个简易的简笔画笑脸。不知是有人向他传达了什么命令,笑脸面具人没有拔出叶飞白身上的长刀,只拎着叶飞白的脖子,将她拖向了赌场的最深处。 第6章 金蛇狂舞 仿佛以极快的速度清空了场地,叶飞白在被拖入赌场深处的路上,没有再看到一个客人,好像方才的奢靡景象都只是幻象一般。从金蛇广场向里面的路上,景色越来越少,周遭的氛围愈发肃杀。叶飞白垂着头,额发遮在眼前,失血过多让她的视线逐渐模糊,但神智却更加清醒。

“抬头”

温和矜贵的声音,语气却是命令的口吻。叶飞白被压在地面动弹不得,抬起的视线里,看到了一个有淡紫色眼瞳的中年人,其实用中年人来说,并不十分明确,因为这个人的脸上并没有太多岁月的风霜,更多的是享受过足够多的物质与权力后,养出的悠闲慵懒。

面前的人笑了起来,眼底一派温和,看起来竟然有几分亲切。叶飞白平静的目光看着对方,心里没有半点放松。

“听说你想和我做交易”

“你是金蛇区的负责人?”

中年人面上的弧度加深,但却没有正面回答。

“小朋友,你最好快点说,我的耐心有限”

叶飞白咽下喉咙里的血沫,心里腹诽,你也不看看你手下伤我伤成什么样子,我说话也要喘口气啊。

“心网,黑铁聚落,星海联盟三个月后要举办一场比赛,选出一个队伍去探索深渊绝狱”

中年人点了点头,他对于几大势力如何培养后继者的过程并不那么感兴趣,微点了下头示意叶飞白继续。

“我知道他们要去找什么,在试炼学生的同时,几大势力想去找一柄长枪。”

“那柄长枪和一个传说有关,据说数万年前,人类也曾经面临灭绝。那时神佛交战,地脉温养万鬼。最终有一日,从人类之心中,诞生了神明。无名神唤下天梯,登天斩杀了灾厄。人类才得以在这片土地上生生不息。”

中年人不说话,看着叶飞白的眼中已经有了深思。

叶飞白继续讲述

“结束了末日之后,无名神不知所踪,只留下了一柄长枪,唤作无名。据说能改变思维,操纵人心。”

“我能画出深渊绝狱的地图,我想用这个地图交换一件事。”

中年人不语,但原本将叶飞白压在地上的面具人已经松开了钳制的手,叶飞白终于能喘一口气,她估计了一下,要是再谈不拢,1小时后,她就会因为失血过多休克死亡。她不是改造人,对于冷兵器伤害的抵抗力几乎为零。

“你的意思是,想赎回被金蛇赌场‘邀请’来的那些孩子?”

叶飞白心里翻了个白眼,面上垂着眼眸

“对,就是那些孩子,而且让金蛇赌场的人,以后不要再对黑街孤儿院的孩子出手。”

“其实不交换,我也能从你这里得到地图。逼迫人的方式有很多种。”

叶飞白笑了,在空旷的房间里,这笑声声音不大,但是很清晰,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疯狂。

“但那很无聊不是么,你看着金蛇赌场每一天都有人来找麻烦,但是你放任了这种‘热闹’”

叶飞白艰难的从地上爬起来,从趴着的姿势改为勉强坐起,她从低位向高位的中年人仰头,不知是失血过多带来的孤注一掷,还是其他,叶飞白看着中年人的眼中是十足的桀骜不驯。

“金蛇区的人平静太久,很多人手里的资源多到装不下,但是又没有足够的刺激让他们愿意掏出手里的钱。有些时候你喜欢让这些人觉得危险,又希望这些人觉得你无所不能,这样他们会对你更听话。”

温和的表象从中年人的脸上褪去,他看着叶飞白,像是在打量什么有意思的小东西。

“你很聪明,但可惜你不是金蛇赌场的人。”

叶飞白感觉肺里的空气已经不多,仿佛每一次呼吸都有刀片在喉咙划过。可她还是笑了,她突然发现自己喜欢这种走在钢丝线上的危险感觉。那让人觉得自己还活着。

她咳出几点血沫,笑了。

“那还不简单,如果您愿意,我每周一三五,都能来这打工。就是当不了打手,您这的人身手都太好了。”

中年人似乎对一边的面具人说了什么,转过头来脸上又是一派温和。

“孩子我让人送回去了,接下来我们聊一聊。”

似乎是觉得叶飞白顶着一身被长刀捅出的窟窿,又一直在面前挑衅的样子很有趣,中年人从椅子上站起,皮鞋踩过华丽的绒毯,站上地面的血污。

“你看起来没杀过人,这很好。我要你去办一件事。”

叶飞白警惕的看着中年人游刃有余的样子,没说话。

“几大势力每次为了培养后继者而举办的联赛,都排除了黑街。我不喜欢,今年你替黑街去参加吧,队友你自己找。”

叶飞白多多少少有点无语,联盟为什么不邀请你,你心里没点数么。他们想培养继承人,黑街一群法外狂徒参加,那就不是学院派的比赛,而是真正的生死斗,谁会邀请你啊。神经病啊。

但这些叶飞白没说出口,只是在心里嘟囔一下。

“当然不只是你,我还找了其他人。”

“你今天说了很多有趣的事,一会儿我会送你一件礼物。”

什么礼物,叶飞白的话还没问出口,面前的中年人就消失了,就像玩游戏时,屏幕上影像卡住时,会有的花屏一样,他的影像晃动了一下就不见了。原来中年人自己并没有来到这个房间,这个房间只是投影而已。

随着中年人的消失,面具人也不见了,整个房间像是被拆开的魔方,从屋顶裂开,有金色的灯光洒下,叶飞白仿佛又回到了金蛇广场的大厅。但也仅仅只是仿佛,有那么一瞬叶飞白听见了蛇类‘嘶嘶’的声响,骨子里的恐惧让叶飞白下意识的向一侧飞扑,滚到了一处石柱后面。

此时的广场上,笼罩广场的半圆形防护罩还没有撤下,而在那之下,正盘踞着一条巨大的金色机械蟒蛇。每一次移动都似乎有流光从它的体内滑过。巨蟒方才向叶飞白的位置扑咬,在地面上砸出了一处大坑。

如果她没有躲开,现在在坑里的就不是空气,而是叶飞白的肉泥。

叶飞白心里骂了中年人一套小作文,亲切的问候了人家的祖宗八代,但巨蟒不会因为叶飞白的气愤停下。

巨蟒的身形并没有因为庞大而笨拙,反而异常灵巧,机械金属片的摩擦声震得叶飞白耳边发麻。意识也逐渐模糊。

叶飞白捏紧腿上的匕首,只等巨蟒再过来时捣碎它的眼睛,巨蟒庞大的身体,在穹顶下肆意翻滚,突然它像是被什么吸引了视线,扬起了头颅。

辉光四射的穹顶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震得广场都被摇撼,叶飞白觉得自己在地面上都被这震动震得往上弹了弹。

她抹了把糊满血污的眼睛,透过水晶,巨蟒,和穹顶,看到了熟悉的面孔,是沈念。

沈念的胳膊插入穹顶的某处机关又拔出,金色的裂纹像流水一样蔓延至整个光罩,他的视线只盯着石柱后一身血污的叶飞白。

叶飞白对上沈念的视线,有些心虚的眨了眨眼。她从来没见过沈念这种表情,金铜色的眼睛像是淬了冰。

沈念捏紧指关,轻巧挥拳的动作落在光罩上却是雷霆万钧,像音浪一样的透明波纹四散开来,穹顶再也承受不住,被破开了一个大洞,沈念悬空站在上面,背后是半点星斗的夜色,叶飞白放心的昏了过去。

沈念低头,下一刻已经瞬移来到叶飞白的身边,他无视了身侧跃跃欲试的巨蟒,专注的处理昏迷的叶飞白身上的伤口,拧起的眉心显出了一丝焦躁。

“你不该来打扰这场游戏”

中年人的声音透过巨蟒传出,沈念推测幕后的人应该一直没有离开,在叶飞白刚才挣扎求生的时候,有人透过巨蟒的眼睛一直在围观这场逃杀。

“你他妈又是谁”

“不认识老朋友了,看来是失忆了。”

沈念无视了除了叶飞白之外的任何声音,似乎一直有机械声传来,但沈念只想快点止血。翻开的皮肉有着湿润的触感,叶飞白的血流过他的掌心,就像是一道又一道伤痕,沈念的手心下意识的发抖。

“我给她送了礼物,你要替她拒收么。”

沈念已经处理好叶飞白的伤口,他手中握着从叶飞白身上劈断后拔出的半截唐刀,看向巨蟒遮天蔽日的身形。

“不用,我自己去取”

如果不是亲眼见到,没有人能想到人类的身体可以快到这个地步,沈念似乎从空气中消失了。但你可以感觉到有风在流动,巨蛇通过感应器捕捉沈念的身影,一会儿是在上方,一会儿又出现在左侧,它朝着一个方向猛的一咬,却扑了空。下一瞬间,沈念持刀立于巨蟒的头顶,还沾着叶飞白血的长刀穿透巨蟒的头颅,血色的刀光利落的划出一个半圆,巨蟒被直接斩首。

沈念轻盈的落在地面,抬手从已经熄灭的巨蟒的机械眼中掏出了一张邀请函。

这邀请函正是中年人向叶飞白提过的联盟对抗赛。

沈念面无表情的将邀请函揣进兜里,俯身抱起了叶飞白,声音飘散在空气中

“多谢,但我想要的东西,会自己去拿。不必多事” 第7章 缺德 没人知道死是什么感觉,死亡是这个世界上最孤独的一场旅程,因为万般人生你可以与任何人一起体验,但死亡的过程注定独行。

叶飞白在一片朦胧中醒来,睁开眼睛向上看,很好,是红蝎情报屋的房顶,她没有被留在金蛇赌场噶腰子。向左看,不好,是顶着一张黑脸的沈念,明显心里憋着火气,她还是暂时别去招惹。装作还没清醒的样子又向右看,叶飞白眼前又是一黑,红蝎似乎发现她已经醒了,可能是因为顾及到伤员没有抽烟,但似笑非笑的表情明显有很多话要说。

叶飞白的上半身被缠满了绷带,动一下都难,只有一双眼睛还算灵动,可以四处乱飘。她低眉顺目,不敢说话。

“这不是我们勇闯金蛇赌场的小老板么,不要紧吧,感觉怎么要死了。”

沈念很少说话这么毒,此时的话听起来明显已经火气上头,不需要叶飞白再说点什么,他也已经快生气到自燃了。

红蝎看叶飞白已经醒了,神色不再严肃,慵懒的抽出一根烟在手里拿着,红唇微张,不紧不慢的跟了一句。

“没要死呢,还知道察言观色。顶多身残志坚。”

叶飞白呐呐的不敢说话,眨了眨眼睛,豆大的泪珠就溢出了眼框,挂在眼尾,半掉不掉的坠着,看起来好不可怜。

沈念一下松开了抱在胸口的双臂,像是被惊到了,还是一边的红蝎经验比较丰富,指尖轻轻点了点叶飞白的额头。

“别演了,你再演沈念要心梗了。”

叶飞白叹了口气,正正经经的道了个歉

“对不起,我本来只是想去探探路,计划赶不上变化么。”

沈念不吱声,叶飞白观察到他手掌虎口的地方似乎绑了绷带,心里也有点不太舒服。刚想说什么就被沈念打断了。

沈念似乎很不习惯过于温情的对话,有些生硬的转移了话题。红蝎也不说话,但她的原因是觉得有趣,每天看着沈念和叶飞白两个人别别扭扭的日常,她觉得有意思。

“小老板,你要去参加星海联赛?”

叶飞白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这个是联盟比赛的官方名,随即点了点头。

沈念也没废话,掏出当时从金蛇头里拿出来的邀请函放到了叶飞白的手里。

“你知道联赛要比什么么?”

叶飞白摇了摇头

“你知道比赛流程么?”

叶飞白又摇了摇头

“那你去干什么,不许去”

叶飞白知道沈念是被这次金蛇赌场的事刺激的有点应激了,开玩笑的回。

“那个金蛇赌场的人让我去诶,不去感觉会有麻烦。”

“你不想去就不去”

叶飞白笑了笑,白净的脸上神色洒脱。

“也还行吧,不是据说参加这个联赛的人,可以在星海学院读一年书么。我也想看看在联盟上学什么感觉。”

沈念啧了一声,没有说话,转身就出了门。

叶飞白虽然一年前把沈念从红林边捡了回来,但是从她自己的视角来看,一直觉得这关系挺豆腐渣工程的,风一吹就散了,因为她总觉得当年就算她没有救沈念,可能沈念也能活下来。她会捡到这个人不过是个巧合。

沈念会去金蛇赌场找她,完全出乎她的意料之外。红蝎看着叶飞白在深思,轻笑了一声,美人调笑声音也非常好听,叶飞白看向红蝎,似乎不明白她在笑什么。

红蝎拍了拍叶飞白的肩膀。

“你们一个傻子,一个疯子,挺有意思的。”

“你们要活久一点,不然我的生活会变得很无聊。”

叶飞白很自动的把‘疯子’这个称谓和自己对号入座了,很明显沈念失忆了,‘傻子’肯定在说他啊。不过红蝎关心人就关心吧,说话这么拐弯抹角。如果自己和沈念是疯子和傻子,那红蝎就是傲娇。

红蝎就像能透过叶飞白的表情看到她的内心,摇了摇头,伸手拍了拍叶飞白的脑壳。

“我是说你是个小傻子。”

...

“?”叶飞白为自己聪明的脑袋瓜表示不解

因为重伤,叶飞白醒了一会儿就睡了,红蝎点了一支烟和沈念站在外面的阳台。沈念的长相给人的感觉像是会抽烟的,在当年他刚清醒那阵儿也确实有要过烟,后来不知怎么就不抽了。短短一年时间,从初见的冷厉,变成了现在的家猫模样,只能说,也许失忆的人会长成什么样子和环境也有关系。当人是一张白纸时,他会长成什么样子,和身边的执笔人有很大关系。只是红蝎没想到,和叶飞白生活久了的沈念会看起来,这么的没有攻击性。

红蝎吞吐了口烟雾,倚在墙边,夜风吹来玫瑰的香气。沈念揣着兜站在一边,眼中什么也没有,似乎在走神。

“听说你接了白幽灵的单子?”

“委托人是心网的,估计也不是真的要小老板杀人,先拖着观察一下。心网的人人傻钱多,也不着急。”

红蝎被烟呛到了,也就沈念会这么说心网的势力了,她乐了

“你还记得心网的人?”

“不清楚,就记得人傻钱多”

红蝎翻了翻光屏上搜索到的历届星海比赛的录像,非常精彩,一张张意气风发的脸,绽放着独属于年轻人的光彩。

“你不想让飞白去参加比赛?”

“想”

红蝎哦了一声“你是觉得她和黑街格格不入,想让她借这个机会去外面的世界?”

沈念看着光屏上的比赛影像。

“鹰不能在笼子里呆太久,她想飞的时候就要让她飞”

红蝎和沈念聊了多久叶飞白不知道,她知道的就是白天她再醒来的时候,沈念和红蝎已经连联赛的比赛内容都已经录好了。

叶飞白一脸迷茫的看着红蝎给自己套上全息头盔,下一瞬已经来到了虚拟空间。

“先从网络上试一试吧,刚才沈念去打了一场网络练习赛,你先看一下录像。”

叶飞白非常惊讶

“沈念会开机甲?”

“嗯,我也挺吃惊的,你先看吧,联赛比赛内容挺多的,你先研究机甲吧”

全息视野中,叶飞白先看到了一片茂密的雨林,这种地图给人的感觉好处就是遮挡多,很便于躲藏,坏处也是遮挡多,如果机甲操作的不熟练,很容易动作变形,掉进陷阱或者沼泽。

沈念操作的是一台小型轻机甲,银白色的涂装,全身没有武器,但是机甲的双手处非常精致,似乎可以做很多精密的动作,是最基础的机甲。

沈念很擅长利用地形,已经有几个队伍经过了他的身边,但最终都无视他走掉。沈念似乎没有明确的目的,放走了很多队伍。

突然叶飞白的眼前银光一闪。随即耳边响起了叫骂声。

“操,我的武器呢,昨天刚充钱做的,全服唯一的纪念版皮肤。”

“哪个孙子偷了”

其实武器丢了也可以找回,但是全息服务器里,刻上自己名字的武器,就像是自己的兄弟,或者是自己的老婆,丢一下心里都会觉得不爽。

叶飞白的视角里,沈念将武器光明正大的放在了河边的一处洼地,然后她眼睁睁的看着沈念在武器的四周埋上了一圈炸药。叶飞白眼神无语。雨林中的沈念一改低调的作风,四处冒头,将地图里所有的队伍,都引向了这一处。

五颜六色的机甲围在一起,但有一小部分人并没有靠近,限量版的武器确实挺诱人的,但这做陷阱的人是不是太看不起他们了。

“学长,你拿自己的武器做陷阱,是不是太没品了”

“你放什么屁,明显有人偷走的好么”

“那现在怎么办”

丢了武器的金色机甲明显还在犹豫,沈念的银色机甲就像幽灵,藏在人群里悄悄发声

“学长,你是不是胆子太小了,连自己的武器都不敢拿回来”

话落,在人们还没找到说话的人的时候,沈念已经利用银色机甲的速度又迅速藏进了另一队人群。换了个声音,又悄悄发声

“胡说,就是你们偷走的吧!”

如果这个时候叶飞白嘴里有水,早就呛出来了。这沈念是让她学什么,学战术玩心脏么。

之后的剧情没有出乎意料,还年轻的机甲操作者们被几句话一激,一起涌向了那把被丢在河边的武器旁,也如叶飞白所想,被沈念布置的炸弹炸上了天,直接游戏结束。

叶飞白摘掉了全息头盔,嘴角抽了抽,看向门口刚刚进屋一脸无事发生的沈念,真诚开口。

“沈念,你真的好缺德” 第8章 星海邀请赛 在红蝎的科普之下,叶飞白大概了解了星海联赛的规则。在正式入学参加联赛前,一般会在全息网络上举办邀请赛。邀请赛并不会刷人,大家心里默认这就是给各大学院一个展示的平台。

正式联赛的内容每年都会变,具体考试内容以星海学院每年公布的内容为准。叶飞白望天,星海学院是星海联盟的最高学府,如果真的海量的考理论知识,她恐怕还没到机甲那一关就被淘汰了。

“我从小在黑街长大,什么机甲的运作原理,基础维修,我真的不懂啊。”

红蝎斜睨了叶飞白一眼,向门口一侧头。

叶飞白看到了门口的几个大纸壳箱,是刚才沈念拿推车推过来的,因为沈念没事就爱买点零件改装机械,所以叶飞白一直以为那是什么机械零件。所以红蝎刚刚暗示的时候,叶飞白还有点不明所以。

“干嘛,那不是沈念的机械零件么。”

“不是,是你的。”

...

叶飞白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红蝎拍了拍她的脑袋,一脸怜爱。

“沈念帮你找的,星海学院近十年来的所有课本和考卷。慢慢学啊”

在红蝎看好戏的目光中,叶飞白拿出了一沓考卷,心里突然涌上了在金蛇赌场时都没有的怨念,这么多试卷她要做到猴年马月,还不如让她现在就提刀去千里追杀白幽灵了呢。

最近的几天,叶飞白对于星海全息网络已经非常熟悉了,之前沈念发来的练习赛视频,来自于星网里面的一个游戏,《星辰》,概念是取自于人类对宇宙的敬畏。在宇宙宏大的概念里,我们每个人都轻如微尘,但是在你自己的世界里,你是不断挑战命运,照耀前路的星辰。

《星辰》里面有各大学院组成的工会,也有一些散人,但散人并不会太多,有些休闲玩家也会组成自己的工会,他们并不会去抢大公会的资源,但是能抓到大公会也不一定能蹲到的宠物。

叶飞白没有费心的去捏游戏里的长相,一切就按现实长相投影到了游戏里。游戏场景的画风沉淀古拙,每个地图的风格不一样,叶飞白的出生地随机降落在一个海边,岸边是阆苑飞瓦的古风建筑,夜灯闪闪,还有飘飞的萤火虫。本来是宁静的夜晚,但是却被一阵吵嚷打破了氛围。

似乎是两个工会的人在吵架。

一边是一身白色制服,带着单边银色眼镜的星海学院工会,一边一身黑红制服,脸上带着半面遮住下半张脸的面具。不用挂工会的名字叶飞白也大概看出来,这边的可能是黑铁聚落的人。

但这两伙人怎么吵起来的,不是邀请赛还要组队么。叶飞白在躲在一处石头雕像后有点疑惑。

“我们黑铁聚落不要和黑街的人组队,邀请黑街的人来比赛的是你们校长。组队也是你们星海学院去吧。”

“今年的比赛模式还没定,不一定还要组队的”

星海学院那边说话的是一个长卷发的小女孩,长睫微翘,杏眼琼鼻,看起来像是洋娃娃。黑铁那边没想到说话的是个小女孩,一时有点噎住,语气从针锋相对变得有点别扭。

“可是都知道黑街里出来的不是什么好人,为什么要邀请他们来。我们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啊。”

小女孩的神色没变,正经的小脸看起来非常可爱。

“黑街在末日还没结束的时候,也是终结末日的队伍之一。你要尊重他们。”

黑铁制服的少年有点不忿

“傲慢的是你们联盟吧,如果你们也愿意接受他们,我们根本不会吵起来。不就是你们也不愿意组队,我们才吵起来的么”

“今年的规则还没定,组队的事你别急呀”

虽然他们吵的事和叶飞白有关,但叶飞白无意加入这本就复杂的局面,如果这个比赛真的公平,到时候用实力说话就可以了,这比吵一万句还有用。

她低着头打算悄悄离开,突然一道视线看向了叶飞白这边。这道视线非常隐秘,如果不是叶飞白直觉敏感,也许不会发现。她回头望向那道视线,等看清人的长相后,饶是叶飞白不怎么骂人也脱口而出了一句。

“...我靠”

眼前走在星海工会里的人,就是沈荡,当初在金蛇赌场里参加拍卖会的人。没想到他是星海学院的学生。这无异于一只狮子躲在了白马群里,还要吃着草说好吃,非常魔幻。

叶飞白知道沈荡能看到自己的表情,她冲人挑了挑眉,沈荡毫不在意的摊了摊手。并没有戳破叶飞白的藏身处。

在星海学院里的沈荡松散开了半长的头发,戴着半边银色眼镜,神情优雅而温柔,半点看不到金蛇赌场里那副疏离冷漠的样子。就沈荡现在的外形,谁看了不说一句,好一位谦谦有礼的好学长。

叶飞白实在有太多话想吐槽,但还是飞快的离开了原地。

在消失在人群视线的前一刻,叶飞白收到了《星辰》游戏里沈荡的私信。

“我在邀请赛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