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宫传:列国》 第一章 三宝通身,命元本根 阳国,黛河郡,蓝煜城,郡国道院内,气氛凝重而又透着几分期待。

“三宝通身,命元本根。精元宝,元气宝,气神宝,三宝关通,则诸行无碍……”博士宋文阙的声音沉稳而悠长,在这宽敞的道院内回荡,台下的学子们皆屏气敛息,凝神聆听。

“尔等可知,身内诸般存之一心,后指于行,可得一牛之力,皮如韧革色如玉,刀钺加身不可破,还可身如浮萍垂杨柳,击水行三丈,更能辟谷冥息餐风露,七日餐复得长生。若三宝和合,则命元本根定,可运神通加持,命元贯彻周身又丈之内,驭兵击之,运符发之,神到身到,身到则念到,念之瞬击,毁伤于影。然,命元本根,出之即损,轻则命元亏虚,形销骨立,诸邪入体,重则损殆无神,无智,无言,无感,切不可与人争强斗狠,不然此生无缘醒灵存神,祭命凝真之境。”

宋文阙的话语如洪钟般敲在学子们的心间,众人皆面露敬畏之色。

“博士,那您呢?”底下一个学子大着胆子问道。

宋文阙微微抬眼,目光扫过众人,缓声道:“道院内博士一十七人,上博士四人,监生两人,皆是醒灵存神,祭命凝真之境界,从此才算是正式迈入了大道门内而不是道外始途,不入门庭。”

“好了,尔等练好动功,争取百日内通宝精元。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道途漫漫,急者不至,骛远者不达。”宋文阙端坐于上首的台座之上,他须发皆白,却面色红润,身着青红色博士服,整个人透着一股高深莫测的气息。

“桌上有三册动功。”宋文阙抬手示意一旁的桌案,“三元动功,兼收并蓄,血精醇厚,然耗费颇多,且进境缓慢,但一旦有所成,根基是同境三倍,还可统纳其余两册。其实本为一册上法,乃叫金元三阳玉蟾功,不过修行难度太大,成功以此为根基者寥寥,所以拆分三册。”

“金阳动功,行击霸烈,威猛绝伦,进境快而无碍,击技强而血阳盛,但需多用老药缓和,不然伤身夺命,而后病痛缠身。”

“玉蟾动功,气血悠长,善精养,气元精纯,虽不如三元动功有同境三倍根基之功,但也远超同境。”

“三册本是同源,所以可以任选,但是道途漫漫,急者不至,骛远者不达,切记不可外传。”言罢,宋文阙便闭口不言。他心中清楚,经过先前那轮简单的筛选测试,如今台下这看着人数不少的一群,最后能真正进入郡国道院的,大部分还是非富即贵的子弟居多。这些人家的大人,想必早有安排,至于其他人,便听天由命吧,成即有缘,不成即无缘。

阴显神看着每人面前的动功,眼神有些犹豫地看着桌上的三册动功,正想着如何抉择,一旁的姐姐阴献仙却已伸手去拿。

“姐,你要干什么?爹不是说过只让拿三元功吗?”阴显神不解地问道。

“要你管!”阴献仙瞪了他一眼,凶巴巴地说道,“博士都没有说规定只能拿一册,再说,这又不是在家,干嘛事事都要听爹的。没听博士说三册本一册,明明就是一本筑基动功而已,你说对吧,斐姒。”说着,还不忘拉着斐姒下水。斐姒无奈,只能点头表示附和。

这三人在未进国道院前,便已有修行的基础。阴献仙姐弟俩修行的是阴家素有大法师之称的阴无咎所创的筑基动功通宝三身动功,此动功奇妙非常,不动通如玉,动如似三身,双手成六臂,身动似魔神。姐弟俩虽同修此功,但阴显神的造诣明显不及姐姐,尚未达到“动如似三身,身动似魔神”的境界,也因此没少被姐姐教训。

而斐姒修的则是其母亲斐泠歆的有识炼身动功,有识通冥冥,有感应昭昭,念如身动炼如宝,识至物前归真形。平日里三人友好切磋时,面对阴献仙姐弟俩的围攻,斐姒总能巧妙应对,凭借着“念如身动炼如宝”的奇妙,往往能做到片叶不沾身。但若是阴显神这个“猪队友”不在,斐姒的短板便会暴露。一旦被阴献仙的“身动似魔神”追上,也难免会被揍上一顿。不过阴显神单独对上斐姒时,却又大多是吃亏的一方。

“你就炼吧,骛远者不至。”阴显神气哼哼地回了一句,却招来姐姐阴献仙的两记巴掌,疼得他赶紧背过手去揉背,满脸愤恨地转过头去。这时,他恰好看到斐姒也收起了三册动功。

“你,你……”阴显神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在他心中,父亲的话犹如金科玉律,不可违背。

“母亲跟我说,小仙选什么,就让我跟着选什么。”斐姒解释了一句,换来阴献仙一个略带得意的眼神,仿佛在说他还算聪明。

阴显神撇了撇嘴,犹豫了一下,最终也收起了三册动功踹进怀里。

三人这边的小动作,台上的博士宋文阙看似眼睛眯着闭目养神,实则将底下数百人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看到不少人贪心拿了三册,他心中暗自摇头,这些没有根底的家伙,已被他默默打入了不合格的行列。而阴家三人的行为,他也看在眼里,对于阴献仙拿三册的举动,他并不意外,毕竟这小家伙的天赋之强,在黛河郡也是顶尖一级的存在。至于阴显神和斐姒,在他眼中,不过是被阴献仙的光芒掩盖的陪衬罢了。 第二章 金阳玉蟾三元功 晨曦的微光透过斑驳的树叶,洒落在郡国道院那幽静的独立小院之中。斐姒、阴献仙和阴显神三人早已在这静谧的角落,开始了他们的修行。

“天元照神,地元沥身,水元承启分定海,金阳耀灵神,旭瀚空冥杳,紫餐云霞气……”斐姒三人的口中念念有词,身形灵动,他们一边施展着动功,体内的元气宝悄然流转,一边在脑海中存想着与之对应的静功要诀。

阴献仙身姿矫健,周身的气流仿若灵动的蛇蟒,肆意窜动。随着元气宝的缓缓流淌,在静功存想法的精妙引导与配合之下,她的身体仿佛变成了一座炽热的火炉,滚滚热浪扑面而来,使得她那原本白皙的面庞此刻也涨得通红,宛如熟透的苹果,散发着蓬勃的生机与活力。

此时的斐姒,正全神贯注于三元动功中的水元功。“水元承启分定海,神海定波涛,元精抚远宁,心海启血阳,汇阴启淼淼,丹海……”他一遍又一遍地诵读这,声音在其神海中回荡。

而一旁的阴显神还沉浸于地元功的运转之中,对于斐姒为何突然跳着顺序进行修行,他满心疑惑,只是还未来得及细想,变故陡生。

斐姒的诵读声越来越大,情不自禁的诵读了出来,渐渐打破了周围的宁静,那些定力稍差的学子们纷纷受到影响,原本沉浸于静功存想法的状态被瞬间打破。他们面露愠色,顺着声音的方向寻来,当看到这代表着蓝煜城内大族豪强特权的独立修行院时,气势顿时消了三分,脚步也变得踌躇不前,脸上满是犹豫与忌惮。

然而,阴显神三人毕竟不同于这些普通学子,他们的定力更为深厚。阴显神只是感觉周围有些吵闹,热气也更盛了一些,但运功状态并未被彻底打破,只是下意识地微微向后退了几步,拉开与斐姒的距离,以便能更好地集中精力。

斐姒这边则陷入了一种奇妙的境界之中。在静功存想的世界里,他仿若看到天空中出现了两个太阳,其中一个格外炽热,光芒万丈,仿佛要将他吞噬。强烈的危机感促使他本能地运转起“水元玉蟾动功”。就在这时,奇妙的事情发生了,以前怎么都无法领悟的“有识炼身动功”中的奥义——“有识通冥冥,有感应昭昭,识至物前归真形”,竟如同拼图的最后一块,与“念如身动炼如宝”完美地融汇贯通起来。

与此同时,斐姒不自觉地大声喊出了水元玉蟾动功的奥义:“其声如雷,震威烈,阴罡伐魔破百邪,其声如狱,散裂神,破魂灭灵枯寒生!”刹那间,阵阵雷震之音响彻小院,那声音铿锵冷冽,好似来自九幽地狱的怒号,又似天庭的威严天威,让人胆寒。

这突如其来的雷声让阴献仙也受到了影响。此时的她正处于一种极为玄妙的“有无识悟”的运功状态,这种状态神秘而深邃,就连斐姒都难以企及。然而,在这铿锵冷冽的雷声冲击下,她的心神也受到了震荡,下意识地跟着斐姒一起改变功法运行路线,先是运转水元玉蟾动功,而后改运地元根本动功。

院外,那阵雷声也引起了众多博士的注意。王羽真博士、宋文阙博士、李修博士等人纷纷被吸引到了小院门前。那些告状的学子们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你一言我一语地诉说着院内的情况。

三位博士看到眼前这一幕,先是不约而同地皱起了眉头,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与惊讶。随后,他们对视一眼,仿佛心有灵犀一般,又都摇头晒然一笑。

李真率先传音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屑:“乌合之众,不成大器也。”

王羽真看了看周围纷乱的学子,传音附和道:“是啊,不过这里应该是文阙主事吧?里面是哪家的人,居然领悟到了玉蟾动功的声如雷震之功,天赋着实不错。”

宋文阙微微眯起眼睛,思索片刻后传音说道:“应该是阴家的那对子嗣,阴献仙的天赋才情皆不错,不过听其音色,是那长子阴显神也有可能,不妨一起去看看就知道了。”

说罢,三位博士大步向前,示意学子们安静下来,而后轻轻推开了小院的门。

只见院中,三个十二三岁的少男少女正沉浸于修行之中。他们身姿挺拔,面容稚嫩中透着坚毅,看起来比门外的大部分学子还要小上一两岁。

此时的阴显神已经收功,呆呆地看着斐姒和阴献仙两人。只见他们气机交融,周身仿佛笼罩着一层无形的力场,明明是两个人站在那里,却给人一种合二为一的奇妙感觉,仿佛他们的灵魂与气息已经紧紧缠绕在一起,不分彼此。

在那雷音的持续震荡下,斐姒和阴献仙时而运转地元根本动功,时而切换到水元玉蟾动功,又时而转到天元金阳动功。斐姒凭借着“有识炼身动功”,巧妙地链接了阴献仙神海内的“有无识悟”之境,就好像在他们各自的神海之中都映照出了对方的身影,两个阴阳环在这奇妙的氛围中渐渐交融,散发出神秘而强大的气息。

随着功法的运转,天边的朝霞仿若受到了某种神秘力量的牵引,一道绚丽的朝阳金紫云气如灵动的丝带,缓缓飞入阴献仙的眉心神海之中。与此同时,大风拂过,吹动树叶沙沙作响,地面也仿佛被赋予了生命,一道纯正黑玄色的神光破土而出,直直飞入斐姒的眉心。而后,又有一股厚重的黄色沉光在两人之间闪现,瞬间消失不见,仿佛被他们的身体所吸纳。

“金元三阳玉蟾功,还可以这样修得?”王羽真瞪大了眼睛,满脸震惊地喃喃自语道。

宋文阙深吸一口气,眼中闪烁着激动的光芒:“这是打通了气神宝,旬内就可到三宝通身,而后便能观想本根命元法了。”

李修也忍不住惊叹道:“朝阳紫金气,黑水正玄气,厚土灵黄气,何止是本根法!年内我郡道院就要再添两个根基深邃的‘醒灵存神,祭命凝真’境界的监生了!文阙兄好福气啊,凭此功劳足以兑换那服气万神灵丹,突破入‘服气炼法,术通化灵’之境了,从此再添半甲子寿,起码录得一个上博士,统道院副院之职,文阙兄,恭喜啊!”

宋文阙听到两人的夸赞,脸上笑开了花,连忙拱手道:“哪里哪里,两位道友谬赞了,今日可否赏脸一起去那灵醉楼畅饮一番。”

王羽真笑着打趣道:“去,是该好好痛饮一番,不让你这小老儿心痛一次,着实是对不起你我三人这么多年的交情。”

周围的学子们听到博士们的谈话,纷纷小声嘀咕起来,望向院内的两人或三人的眼神中充满了羡慕与嫉妒,交头接耳地议论着这令人震惊的一幕。

“肃静!都不得吵闹喧哗,退出去,违者逐出道院!”宋文阙突然神色一凛,浑身散发出博士的威严,声音严厉地呵斥道。他深知,此时斐姒和阴献仙正处于深度沉浸的行功状态,虽然不易被轻易吵醒打断,但若是被心怀不轨之人靠近,在这无知无识的状态下,他们可能会受到伤害,因此必须要保证他们的安全与修行环境的宁静。

在宋文阙的呵斥下,学子们虽心有不甘,但也不敢违抗,只能缓缓散去,只留下这充满神秘气息的小院,以及院内沉浸于奇妙修行境界中的斐姒和阴献仙,以及震惊中的阴显神。 第三章 不是主角的天命之人 “方哥儿,你瞧瞧那里面的小娘,生得那叫一个漂亮呀,那脸蛋儿水灵灵的,就跟刚从水里捞出来的鲜嫩荷花似的。要是能娶到这样的婆姨,方哥儿,我跟你说,就算让我少活二十年,我那也是心甘情愿呐!”吴牙子一边说着,一边用胳膊肘使劲儿捅了捅身旁的发小方休,脸上满是打趣的笑。

方休却没跟着一块儿笑闹,而是一本正经地回道:“好好修行才是正经事儿,只要修为到了,莫说是一个那样的小娘儿,就是一群水灵灵的小娘儿,往后还不都能任你娶回家去呀。”

“哎呀,方哥儿,你这话虽说在理,可你没听博士讲嘛,那院里的可是阴家的小娘子呀。咱蓝煜城里能有几个阴家呀,可不就是那个素有‘阴君’之称的阴无咎所在的那个阴家嘛。你我如今不过是连通精元宝都费劲的小小修行者,哪敢去打人家小娘子的主意呀。你知道人家那小娘子如今是什么境界了吗?人家都已经是三宝通身,都要开始研习本根法的修行者了呀,那厉害着呢,一个打咱俩十个,就跟拍死几只田鼠似的,咱可别再瞎调笑了。”方休起初说得还挺严肃,可越往后,每说一句,就伸手拍一下吴牙子的后脖颈,那力道不轻不重,却也打得吴牙子一边连连躲闪,一边嘴里不停地求饶。

“哥诶,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嘛,你可别打了呀。”吴牙子边躲边喊着。

“好了,不闹了。”方休停下了手,眉头微微皱起,一脸忧虑地说道,“家里给的银子可没剩多少了,估计都不够咱们接着在道院里吃膳食了。咱得想办法去赚点儿钱了呀,不然呀,就得被道院给逐出去了。难道你想跟二柱他们似的,一辈子就在田里耗着呀?”

“我去道院里看看道事院那边有没有什么出派事务能接的吧。”方休说完,便甩手大步流星地朝门外走去,边走心里边暗暗发誓:哼,好好修行,总有一天,别说是一个阴无咎,就是十个,我也要让他们都匍匐在我的脚下,我要让整个阳国都知道我方休的名字,不达此目标,我至死方休!

“哎,哎,方哥儿,等等我呀,等等我啊!”吴牙子赶忙一边揉着后脖颈,一边朝着方休的背影追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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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院内,斐姒和阴献仙双双结束了行功,此刻,两人仿佛还沉浸在方才那互补行功所带来的奇妙又愉悦的感觉之中。他俩对视了一眼,彼此的眼神中都透着一丝异样,那是一种难以言说的情愫,好似只要两人待在一起,心里就满是开心与安心,还莫名地生出一种不想让对方从自己视线里消失的依赖感,这种感觉在两人心间悄悄蔓延着。

“姐,姐,你醒醒呀!”阴显神那大嗓门突然响了起来,一下子打破了这略显微妙的氛围。

“斐姒,斐姒,你别光在那儿傻看着了,都看着迷了呀,你再这么盯着我姐看,信不信我把你眼珠子挖出来当泡踩呀!”阴显神一边跳着脚嚷嚷,一边朝斐姒瞪着眼睛,那副模样就像只炸了毛的小刺猬。

“阴显神,我看你是皮又痒了,想挨揍了是吧,我来给你好好挠挠!”阴献仙柳眉一竖,话还没说完呢,就像一阵风似的迫不及待地朝着阴显神冲了上去。

刹那间,小院里就跟炸开了锅似的,鸡飞狗跳,乱成了一团。只听见阴显神的惨叫声、求饶声、愤恨声此起彼伏,那声音在小院里回荡着,到最后,又照例响起了他放狠话的声音。

“阴献仙,你给我等着,等我哪天突破了,我天天来锤你,我要让你知道桃花为什么是红的!”阴显神扯着嗓子喊道,可话还没喊完,又被被激怒的阴献仙一拳给锤倒在了地上。

斐姒在一旁看着阴献仙那挥舞着的纤纤玉拳,错落有致地落在阴显神的身上,不知怎的,一种熟悉的感觉油然而生,心里想着:我也行啊,而且为什么感觉还挺熟悉呢。

“小小献仙,安敢如此卖弄,看俺来收了你!”斐姒一时恶向胆边生,觉得自己此刻仿佛厉害得不得了,竟大胆地发出了挑衅之言。

“斐姒,我看你是活腻歪了,想死了是吧,我今天要不捶你一顿,我名字倒过来念!”阴献仙一听这话,立马就被成功激怒了,瞬间就把注意力转到了斐姒身上,那愤怒的眼神仿佛能喷出火来。

“仙献阴,手下败将,来战!”斐姒只来得及喊出这一句挑衅的话,就赶忙迎上了阴献仙那如狂风暴雨般的攻击。就在这时,斐姒好像隐隐约约听见耳边传来一句话。

“姒哥儿,锤死这个疯丫头,我来帮你压阵!”阴显神顶着一张被打得面目全非、青乌肿胀的面庞,艰难地吐出这几个字,那吐字都因为脸肿变得有些含含糊糊不清了。

随着院内的打斗声、互相的挑衅声不断响起,一旁的阴显神瞪大了眼睛,嘴里不停地呢喃着:“什么时候姒哥儿可以打得这么厉害了呀,嘶~,姐姐这怎么好像还不占上风了呢。”

“嘶,怎么姒哥儿也会我们的通宝三身功了呀。”

“嘶~,不动通如玉,动如似三身,双手成六臂,身动似神魔,这……这是融会贯通后的表现啊!”

“还好,还好,我就说那肯定是小仙放水放的,小小斐姒怎么可能打得过我姐呢。”

“嘶~哦吼,动如雷霆行如电,击发拳出风后追,闻声风飞浮杨絮,四散纷飞尘不留,为什么他俩都会金阳动功的境界了呀,我这是睡过了多久呀?梦,给我醒过来!”阴显神一边说着,一边狠狠地给了自己一巴掌,这一下可倒好,本来就肿得厉害的面庞更是肿上加肿了,疼得他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那模样别提多狼狈了。

而正在“交战”的斐姒和阴献仙呢,打着打着,心里都冒出了同样的疑惑:他(她)怎么会知道我下一招呀,啊~这是我的通宝三身动功(有识炼身动功)呀,这……这是谁在说话呢?

两人打得难解难分,到最后,都打得鼻青脸肿的,这才停了下来。虽说看上去两人似乎都会对方的家传动功,可仔细一琢磨,还是能发现侧重程度不太一样,不过大体上又很相似,就好像是复制过来了似的,可又有种脑子说会,手却不太听使唤的感觉。

两人停下后,就静静地看着对方,也不说话,也不动弹,就这么愣愣地站着。这可把一旁的阴显神给看懵了,他一会儿瞅瞅左边的斐姒,一会儿又瞧瞧右边的姐姐阴献仙,心里直犯嘀咕,总觉得今天这气氛太怪异了,可又说不上来是哪儿不对劲。

实则,斐姒和阴献仙这会儿正在对方的神海里传音交流呢,那神海里可热闹了,两人就跟两只叽叽喳喳的小鸟似的,你一言我一语,说得不亦乐乎。

不知不觉间,朝阳渐渐逝去,正阳的光辉洒落在小院里,仿佛给一切都披上了一层崭新的外衣。

小院里,同样鼻青脸肿的三人中,只有阴显神被排挤到了门口的石阶上坐着。他不时扭头看看坐在门槛上紧紧挨着的斐姒和阴献仙,只见他俩都用右手托着腮,那模样要多默契有多默契。阴显神心里越发觉得今天好像什么都不对劲儿了,可绞尽脑汁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走吧,该吃秘制药膳了。”斐姒和阴献仙竟异口同声地说道,那语气里透着一种说不出的开心,他俩又互相对视了一眼,完全把眼前的亲弟弟阴显神给忽视了个彻底。说完,两人就手拉手,蹦跳着频率一致地出了院子。小时候仨人就经常这样,只不过那时候经常走着走着就绊倒了,摔个四脚朝天。

等他俩出了院子,看见其他学子后,这才意识到这里是在国道院,便改为了正常步行,可那节奏频率还是一模一样,看着可比跟在后面挠着头、满脸疑惑的阴显神更像一对双胞胎。此刻的阴显神,只感觉自己就像个多余的外人,心里别提多委屈了,可又实在反驳不出什么来,只能无奈地跟在后面,一步一叹气。 第四章 兵天鉴弃徒 膳堂门前,方休和吴牙子正满脸犹豫地站在那儿。在这修仙之道的三宝通身、命元本根的大境界里,药食膳羹的辅佐至关重要,甚至丹药也是增进底蕴的必备之物。然而,对于普通人来说,除了那些财大气粗的大族豪门,能吃得起药膳的地方唯有国道院。虽说朝廷补贴后,国道院只收取成本的五分之一,但每餐仍需三两银子,这对于方休和吴牙子这样的普通修仙者来说,无疑是一笔不小的开支,更别提那昂贵的丹药了。和他们境遇相同的人不在少数,普通的肉食虽能果腹,但根本经不住一次行功的消耗,长此以往,自身根基必然受损。毕竟,当达到三宝通身之境时,力大如牛、刀钺难伤、击水可行进、辟谷能冥息,这些可都不是空穴来风,唯有药食膳羹才能勉强维持,但也仅仅是维持而已,若想快速提升境界,还需另寻他法,而非单纯地用时间去慢慢积累修为。

“方哥儿,咱就剩下八两银子了,要不先出去吃点东西?”吴牙子的话还未说完,就被方休急切地打断了。

“出去吃也行,不过咱得先找一位三宝通身的高手来压阵,这样才能去接屠人魔的那个协助事务。”方休心中早就打起了如意算盘,他盯上的这个屠人魔,乃是达到命元本根境界、可运用神通加持的外道中人。对于那些处于第八境醒灵存神、祭命凝真的博士、监生来说,此次任务的奖励根本入不了他们的眼。而屠人魔作为第九境中的高手,实力强劲,能运用神通加持,对普通修仙者而言极具挑战性。好在有诛邪司从中协助,国道院内也会有多人配合排查,看似危险重重,但实际上大多只需在外围协助即可。即便如此,此次任务的奖励也颇为丰厚,足足有百两银子,足够一个月的药膳开销了。此次任务共招募六十人,分为十队,且每队都必须有一位三宝通身的高手,诛邪司亦是如此。

而那些达到三宝通身的高手,他们所负责的是围剿屠人魔的核心事务,若能摘得人魔脑袋,便可获得三枚珍贵的三宝真行丹,其余人则根据贡献大小依次递减奖励,最少者也能得到五百两银子。刚开始报名的人虽不少,但三宝通身的高手却鲜有人问津,毕竟能达到这个境界的,家中非富即贵,区区三宝真行丹,虽说价值百五十金,但对他们来说并无太大吸引力。后来奖励增加到三枚,报名的高手才渐渐多了起来,毕竟五千两银子可不是个小数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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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阴献仙三人正坐在阴家子弟专属的区域内,旁边还有一个城内已然落魄的裴家子弟裴南臣在不停地说着什么。

“阴显神,你倒是说说,那屠人魔是不是罪大恶极、令人痛恨?”裴南臣满脸愤恨,咬牙切齿地说道。

“嗯嗯,确实可恨。”阴显神揉了揉自己早已饿得咕咕叫的肚子,三人之前鼻青脸肿的模样在短短半天时间内就已恢复如初。

“所以啊,我想请你们姐弟俩和斐兄弟一起组队去围剿屠人魔,这不仅可以抵消一件每年的三件定务,还能获得三枚三宝真行丹的奖励呢。我也知道你们阴家富甲一方,根本不差这点东西。”裴南臣一脸气愤地说道。

“不去,没兴趣。”阴献仙一边漫不经心地说着,一边拿起一个八宝茄皇藕盒,随手就塞进了斐姒的嘴里。斐姒眼角余光微微一扫,便张口吞了下去,还不忘满足地说一句“好吃”,随后便看到了对面阴显神那幽怨的小眼神。

就在这时,刚走进膳堂的方休和吴牙子瞬间就听到了裴南臣那义正言辞的话语,二人循声望去,一眼就看到了这位摘得气神宝的富家子裴南臣,心中不禁微微有些失望。可当他们的目光再次扫向被挡住的同桌之人时,却赫然发现是阴献仙兄妹三人,二人顿时眼神一亮,心中满是惊喜,随即快步走上前去,自顾自地挤了进去。

裴南臣看到是方休,脸上立刻露出了欣喜的笑容。二人皆是富有正义感的修仙者,在郡道院事务堂时,就对彼此的言论颇为赞赏,大有相见恨晚之感,所以此刻如知己般一见如故。

“我来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两位是我上午刚认识的好兄弟,和我颇为投缘。这位是方休兄弟,这位是……哎呀,我一下子记不起来了。”裴南臣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要不是方休甚合他的胃口,他恐怕连方休的名字都不会记得。

“吴牙子,我叫吴牙子。”吴牙子赶忙补充道,眼睛却在桌上不停地扫视着,只见桌上摆满了色泽诱人、香气扑鼻的秘制药膳,那模样简直让人垂涎欲滴。而且每人旁边还放着一枚只有在任务奖励中才会出现的三宝真行丹当作餐点,不算丹药的话,这一顿在膳堂的明码标价可是两百两银子一餐啊,而丹药想必是他们自备的。吴牙子看着眼前这丰盛的膳肴,忍不住暗自咽了咽口水。

方休心中其实也十分眼馋,但表面上却装作一副对这些毫不在意的样子,镇定地说道:“是啊,那屠人魔修炼的乃是力金刚动功,是外道丹国的药力士,据说还持有金力士符,会骨魁行冥符法,被他杀害的人都被其制成了神通加持之物,实在是残忍至极啊。”

“唔,等等。”阴献仙听到方休的话,微微抬起头,看着眼前斐姒递过来的一块晗阳六行宝珍糕,顺手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吐出两个字。这晗阳六行宝珍糕可不简单,里面混合了由珍稀大药萃取出的药液以及蜂浆等诸多奇珍异宝,外皮脆软,轻轻一触便会破裂。小时候,阴显神他们多是用筷子夹着这糕点来练习力度的掌控,后来嫌麻烦,便直接用手拿了。只见斐姒三人也纷纷拿起一块填进嘴里,入口即化,口感极佳。就在这时,阴献仙开口问道:“力金刚动功?你确定吗?”

方休一听阴献仙的语气似乎有些动心,赶忙趁热打铁地说道:“千真万确,此人是丹国人,据说原本是出自天宫兵部一脉的金刚力士传承流传下来的兵天鉴的弃徒,后来不知从何处习得了外道骨魁法,为了提升自己的修为,不惜夺人骨肉菁华来淬炼己身,甚至残害同门,最后不知因何缘由逃出,流窜到了阳国,专门抢夺孩童以及未出世的婴孩那一口纯正的先天之气来修炼,实在是罪大恶极啊。” 第五章 参差哪里都存在 “金刚力士,我曾听父亲提及,往昔丹阳本为一国,后来不知怎的,便划江而治了。那阵子,咱们这儿还屡屡遭受周边洛国、真国的侵扰,局势乱得很。”阴显神咽下口中的药膳,顿了顿,接着说道,“再后来,父亲机缘巧合下发现了丹国大宗兵天鉴的力金刚动功行法。这功法可了不得,恰好能弥补咱们阴家通三身动功行法后劲不足的缺陷,还能大幅提升肉身的坚韧程度,让爆发力瞬间提升好几个档次,简直就是为咱们阴家量身打造的。只可惜,丹国的兵天鉴势力太过强横,光是五境真人宿老就有好几位,咱们也只能干瞪眼。没成想,这次……”

阴显神话音未落,就见姐姐阴献仙带着斐姒起身,径直朝膳堂外走去。裴南臣最先反应过来,匆忙起身跟上,方休等人见状,也赶忙快步跟了上去。阴显神愣了一下神,随即三两口风卷残云般扫光桌上剩余的药膳,一把抓起还没来得及吃的三宝真行丹,塞进怀里,拔腿追了出去。

膳堂内,此时还有和阴家并列的四家名门望族的子弟。为首的是蓝煜城太守家的公子蓝复安,那一身锦袍,衬得他器宇不凡,举手投足间尽是贵气;第二位的则是方家家主方天缺的儿子方世明,这方家在境界上与蓝家家主蓝金同为五境,底蕴深厚。方休虽说也算是方家的人,可仅仅是最外围、最不起眼的分支,平日里和方家的联系,说有吧,少得可怜,说没有,倒也还挂着个名分。

再往后,便是阴家。阴献仙在这阳国修仙界也是小有名气,其后则是宋家家主宋文理的长女宋仙儿,她和阴献仙两人,容貌出众、天赋极高,常被人戏称为“黛河双仙”,是无数年轻子弟倾慕的对象。

排在最后的是近几年势头迅猛,把裴家硬生生踩下去、成功上位的玉家家主玉坲公的长子玉坲礼。这玉坲礼衣着华丽,眼神中透着几分高傲,在膳堂里坐着,周围的人都不自觉地和他保持着一定距离。

说起裴家,如今可是处境艰难。裴家家主裴元烈寿元将近,为了能多撑些时日,不得不施展封识法,延缓自身寿元的流逝,满心盼着裴家能出一个达到六境“元元法真,神工鬼力”的法师。如若不然,裴元烈恐怕就只能剑走偏锋,冒险尝试外道之法,把自己炼成法尸,以求家族延续了,反正成了有法师镇压,不成也有法尸镇压,这也是其他类似家族所都会选择的无奈之举。

“呵呵,瞧那裴家的裴南臣,这是急着为日后谋出路,迫不及待地要抱阴家大腿?”只见在膳堂南方角落,一个十五岁左右的白脸男孩,身着绫罗绸缎,一脸贵气地嗤笑着说道,眼神里透着几分讥讽。

“世明兄,阴家和裴家向来交好,裴南臣此举倒也不足为奇。不过,今日听闻阴献仙和那个家生子闹出了不小的动静。”蓝复安刚说完,就听到附近蓝家子弟正热烈讨论着屠人魔的厉害之处以及那神秘的传承之法,一个个说得眉飞色舞,引得周围不少人都围拢过去倾听。

方世明静静地听完,微微点头,若有所思道:“怪不得阴家妹妹如此急切,原来是碰上了这力金刚动功行法,此等机缘,阴家之人任谁见了能不心动?”

“复安兄,依我看,您的时机到了。”方世明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朝蓝复安拱手笑道,“先恭喜复安兄抱得美人归咯。”

蓝复安眼珠子一转,心领神会,笑着拱手回礼,什么也没说,扭头招呼了几个亲近的蓝家子弟,一行人浩浩荡荡直奔事务堂而去。

——阳国律规定,女子十四、男子十六,便算成年,行成人之礼。

日升月落,转眼间,金乌西沉,玉兔东升。

晚课行功过后,阴显神独自一人在居所后院,默默运转着行法动功。

而此时,斐姒和阴献仙在静谧的庭院中并肩而坐,默默存想着神海中自行演化出来的命元本根内景,二人周身气机交融,已然达到了事实上的道侣境界。这道侣,并非单指狭隘的房中术,而是在道、法、理、功、心、景、神等诸多高深层面,都完美契合、相辅相成,如同混沌初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那般玄妙。究其根源,是斐姒所修炼的“有识炼身动功”的独特奥秘。斐姒原本卡在一个关键节点,差一个“有无识存悟”状态的机遇,才能更进一步。巧就巧在,天赋绝伦的阴献仙在融炼三宝之时,恰好进入了那种空灵玄妙的状态,而且两人又同修“金元三阳玉蟾动功”法,阴献仙无意间散发的气机波动与神海内本能的信任感,竟让斐姒跳过了本应按部就班、历经漫长苦修才能触及的“无有形识无存意神”本根法的授练环节。这般天大的机缘,纵观历代修炼此行法动功的先辈,从未有一人能有幸遇见。

照此势头,再过半年左右,两人凭借这等逆天机缘,便能达到普通修行者苦熬二三十年方能企及的八境“醒灵存神,祭命凝真”之境,这般飞速提升,让旁人望尘莫及。

再看方休,身为方家底层弟子,好在背靠望族,这才有机会进入郡国道院修行。家中虽不算大富大贵,但多少还有些家底,勉强能负担起每日药膳的一半花销。在阳国,乃至丹国,像他这般家境,已然超脱了普通平民百姓,虽说比起那些底蕴深厚的寒门还略有不及,可也差不了太多。若无特殊机缘奇遇,以方休的资质,按部就班修炼,十年之内应能攒够冲击九境“三宝通身,命元本根”所需的资粮底蕴,将近三十岁的时候,有望叩开八境“醒灵存神,祭命凝真”的大门。此后,便如同宋文阙博士一般,在接下来的二十多年间,日积月累,汇聚甲子到百年的真气修为,再尝试突破第七境“服气炼法,术通化灵”,一旦成功,便可获大修之称,安享一百八十岁高寿,只是大多数人此生也就止步于此了。

像方休这般具备大多数人普适性的中等家境的修行者,在这世间占了十之二三。而余下十之六七的人,能在有生之年达到八境“醒灵存神,祭命凝真”,那便是烧了高香、祖坟冒青烟的天大幸运了,更不用说还有基数更多的普通平民百姓连看都看不见。而如方休这类人他们中的大多数,只能将希望寄托在下一代身上,期盼子女能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至于六境“元元真法,神工鬼力”,对他们而言,那简直就是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如同远在云端的梦幻之地,连想都不敢想。这世间的差距,就如同有人一顿饭能豪掷四十六万,还觉得物有所值,而有的人,点一份二十块的猪脚饭,却要犹豫半天,令人唏嘘不已。 第六章 命元本根内景 月明星繁,璀璨的星光与皎洁的月光交相辉映,洒在院内的草丛上,草丛中的虫儿欢快地鸣叫着,那一声声静谧和谐的叫声,宛如一首优美的夜曲。

在各自房间里,斐姒和阴献仙躺在床上,翻来覆去难以入眠。两人都觉得心里空落落的,浑身不自在,就连神海内自行演化而出的命元本根内景也紊乱地运转着。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像是心有灵犀一般,同时起身,穿衣开门,向着对方的房间走去。在中庭,两人默默的互相看着对方一阵,然后阴献仙二话不说,一把扯住斐姒的手,拉着他向房间内走去。

回到房间,两人穿着各自的里衣,相拥而眠。那一刻,世界仿佛变得和谐、正常且美好起来。阴献仙轻声说道:“好久都没有像小时候一样挤在一起睡了,现在感觉这样真好!”斐姒微笑着回应道:“是啊,我感觉我们现在跟道侣的状态很像呢,我在娘亲的藏书里看见过,道、法、理、功、心、景、神都是无必契合圆融,才会有这般的修为进境。”说着,斐姒将头抵着阴献仙的头,彼此感受着对方的呼吸。

阴献仙听后,轻轻顶了一下斐姒的头,佯装恶狠狠地说道:“哼╯^╰,所以那天你对我做了什么?我以前才不会这样。”斐姒也不甘示弱,凶巴巴地说道:“什么啊,那天明明是我救了你,不然你早被灼裂的金阳朝日之气给烧干神海,从此变成一个白痴了,所以是我救了你,你要对我以身相许。”阴献仙笑着反驳道:“我看你是一天不挨皮子痒痒了,不可能的,只能是你以身相许给我,放心吧,以后没有人要你我娶你。”说着,阴献仙翻身坐上了斐姒的腰身上,俯下身子,带着恶狠狠的表情看着斐姒。

斐姒愣了一下,随即立刻反驳道:“不行,男子汉大丈夫,当顶天立地,所以只能我娶你。”说完,斐姒顺手箍住阴献仙的腰,将她贴在自己身上。两人不由自主地对视了一眼,就在这时,阴献仙缓缓下滑了一点,侧脸贴在了斐姒的心上,静静地听着那不平静的心跳。斐姒也安静了下来,然而,阴献仙好像突然回过神来,猛地箍住了斐姒的脊背,一个翻身,将斐姒带翻了过来,变成了斐姒贴在阴献仙的胸膛上,得意地说道:“这样才对。”

斐姒只感觉脸上软软的,虽然很舒服,但还是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刚想挣扎起身,就被阴献仙挠起了痒痒。“说,你服不服?”阴献仙一边挠着,一边恐吓着。斐姒实在受不了了,只能一边嘴上说着服,一边试图挣扎着,可终究无济于事,随后便认命了,舒舒服服地躺着不动了。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打破了沉寂:“也不知道谁是亲弟弟,少了我你们能睡着吗?真是的。”两人相视一笑,斐姒像小时候一样睡在中间,因为他比她俩大了一岁,就像小时候一样,充当着肉垫子缓冲区,避免她俩打架。如今,虽然长大了,但依然如此,一左一右地挂着俩,孩童时的感情干净且纯真,十三十四岁的少年少女亦是如此,知且不知,纯粹且美好。毕竟阴家人口稀少,没有太多分支,也就没有了太多恩怨利益,再加上三人都是一起在斐姒的母亲斐冷歆的教导之下长大,不是一家人胜似一家人,也许是斐冷歆在无形中承担了母亲的角色吧,毕竟阴无咎待斐姒也视如己出,有她们姐弟的一份,就有斐姒的一份。

次日,斐姒和阴献仙成功凝聚出了内景本根象,两人满心欢喜,便想着帮助阴显神也感悟进去。然而,无论他们如何尝试,阴显神始终无法进入预期中的理想状态。

“不行。”

“不行。”

“还是不行。”

“问题出在了哪里?”

“哼,我就说我这个笨蛋弟弟天赋不够吧。”

斐姒和阴献仙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阴显神听在耳里,心里很不是滋味,感觉自己在他们眼里就像个废物,可又找不到理由辩驳,只能暗自生闷气。不过,好在在这个过程中,阴显神对金元三阳玉蟾动功行法的参悟也有了一些新的感悟,这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吧。

第三日,三人结束早课行功后,宋博士三人一同来到院中。看到三人的进境后,除了阴显神的修行进度有些不尽人意之外,宋博士三人对斐姒和阴献仙的进度非常满意。当得知斐姒和阴献仙两人神海内已生内景本根象时,三位博士不禁齐齐对视了一眼,尽管他们面上努力保持着镇定,但是眼神中早已流露出诧异和惊奇。

王羽真博士好心地叮嘱道:“你三人只可把这件事告诉家中大人,切不可对外人再说,不然恐会徒生祸患。”毕竟,在先辈中,能在第九境的时候就在神海中生出内景本根象的人,无一不是声名赫赫之辈,哪怕是在那只有定数三百六十五位的上三品境界的帝君大能中也不在少数,最次者都能达到第四境“命星飞灵,天命阳神”的巨擘境界。要知道,在阳国,哪怕是达到第四境的强者,加上国主也不过才屈指可数的三人而已。

或许是被斐姒和阴献仙两人的天赋所震惊,三位博士也不敢对他们姐弟俩太过摆架子,便带着两人,甚至连原本因为修为不够不能进本根楼参悟观想本根法的阴显神也爱屋及乌地一起带了进去,让他也开开眼界。 第七章 命元本根内景二 “文阙兄,阴无咎那边就由你去通知了。李修兄,院长那边就交给你了。我在这里守着这几个小家伙,等你们回来。”王羽真神色凝重地说道,目光中透露出几分担忧与关切。

“好,即如此,那便交给个高的人吧,老夫我是无福消受了啊。”宋文阙长叹一声,脸上带着一丝无奈的苦笑,随后摇了摇头,身形如电,快步消失在了两人眼前。李修则一语不发,神色平静地朝着院长的楼阁处快步走去。

王羽真转过身,默默地凝视着观想本根楼。那座楼静静地矗立在那里,仿佛散发着神秘而古老的气息。王羽真的目光仿佛能穿透楼体的阵法,看到里面三个正在成长的未来天骄。他的眼中阴晴不定,思绪如波涛般起伏,晦明不定的一直凝视楼内。

在观想本根楼内,阴显神、斐姒和阴献仙正沉浸在各自的修行之中。阴显神稍差一些,在观想了一小阵金元三阳玉蟾本根观想图后,便缓缓醒了过来。而斐姒和阴献仙两人,却依然深深沉浸在其中的真意里,无法自拔。

在斐姒的本根内景之中,有一方广阔无垠的天地。天地间,一尊顶天立地的巨人屹立其中,他身若神魔,长着三头六臂。巨人主头颅上的面容正是斐姒,右边头颅是阴献仙的面容,左边头颅则是一片混沌,时而闪过两人的面容,时而又浮现出金阳大日,或是一片生机勃勃的世界之象。

阴献仙的本根内景亦是如此,主颅上是她自己的面容,不过颅上多了第三只宛如混洞的眼睛,两侧的头颅则都是斐姒的面容,且各有三眼。随着两人的深入参悟,天空中各自浮现出奇异的景象:一金阳三足天乌相,一白玉蟾玄色圆月相,一无象纯白大日相。金阳居于东,与原来的金阳重合;玉蟾玄月亦是如此,不过原本的残月已变成了圆月。而那无象纯白大日相,则缓缓各自坠落于两人神海中的神魔巨人相里。刹那间,原本黑白色调的内景变得色彩斑斓,丰富多彩起来。天地仿佛在不断地延伸扩展,充满了一种生机勃勃的气息。

那三头六臂的神魔巨人在纯白大日相坠入后,通体散发出奇异的光芒,时而金光灿灿,时而银辉闪耀,随后又转为深邃的玄金相。这光芒中,仿佛蕴含着一种金性不朽、锐利不败、刚烈不动、命元不灭、本根不死的强大力量。

原本在众人的预计中,这次观想应该差不多相当于一次动功行法的参悟时间就可以结束。然而,谁也没有想到,这一过程硬生生地持续了三天,而且丝毫没有结束的迹象。

三天之前,阴家家主阴无咎收到了宋文阙的传信。看完信后,他的脸上露出了惊喜的神色,当即抛下了手中正在处理的繁杂事务。随后,他立刻给斐姒的娘亲斐冷歆通知了此事。两人不敢耽搁,匆匆赶来。几乎在同一时间,黛河郡国道院院长山泰来也赶到了这里。

三人碰面后,立刻以法力遮蔽四方。他们以观想本根楼为中心点,法力如潮水般四散开来,周围的一切动静,哪怕是地下的一丝风吹草动,都无法逃过他们的感知。三人同时勒令观想本根楼暂时修缮关闭,严禁闲杂人等靠近。之后,他们又给宋文阙三人下达了闭口令。做完这一切后,三人便命人在附近佯装修缮楼体,同时搭建了两个简易粗陋的木屋。宋文阙三人住一间,阴无咎三人住一间。屋内摆放着蒲团、香炉等日常用品,虽然简陋,但也能满足基本的需求。

这六个人已经在这里打坐了整整三日。阴显神早在两日前就因为无聊退出了楼内,和宋文阙三人一样,暂时被禁足在附近。

阴无咎虽然闭着眼睛,看似在闭目养神,但实际上他的感知却无比敏锐。他在第六境中“元元法真,神工鬼力”的境界早已达到巅峰。若不是他一心想要以同境界圆满的功阶来突破第五境,早在数年前就可以着手准备破境了。其实力极其强大,便是三个郡国道院院长山泰来加在一起,也远远不是他的对手。要不然,“大法师”“阴君”的名号也不会传遍阳丹周边诸国。

阴显神和宋文阙三人的一举一动,都在屋内三位第六境法师的感知之下。阴无咎看着阴显神,心中的怒火渐渐升起,他实在是恨铁不成钢。“云雄霸,你带着颜家两兄弟陪显神出去散散心,不要让他在这里碍我的眼。同时注意外面有没有什么异常的情况发生,然后回来告知于我。”阴无咎冷冷地说道。

阴显神听到这话,心中一紧,赶忙躲到斐冷歆身后。斐冷歆见状,连忙打圆场,替阴显神说了几句好话。这时,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云雄霸,立刻应了一声,然后对着阴显神说道:“少爷,咱们走吧。”

院长山泰来看到这一幕,心中不禁一阵心慌。他本身也是见过大风大浪、心智坚韧的老法师,但面对阴无咎,他却始终看不透。毕竟阴无咎在阳国成名多年,无论是修为还是经验,都不是他可以比拟的。而更让他感到心慌的是,连阴无咎手下收服的山匪总把头云雄霸何时出现、从哪里冒出来的,他都毫无察觉,要知道周边都是有他的法力散布,如同蛛网一样,稍有风吹草动便可知晓。

山泰来是近几十年新晋入六境“元元法真,神工鬼力”境界的法师大修,他已经完成了元元这一功阶所表述的“法成循环,生生不息,力元往复,飞空不空”的元元不竭法力功阶。然而,在他的法力感知中,云雄霸起码完成了“元元法真”中的法真这一功阶,也就是“遥感天地,真法内成,点封赦灵,内景道真”的这个法力功阶。而斐姒和阴献仙两人的内景本根象,就有些类似于这个功阶的威能。山泰来知道,等楼内观想的两人什么时候内景本根象变成了内景本根相,就会拥有遥感天地、点封赦灵之威。虽然只是一字之差,但其中的威能差距却是天壤之别,不可同日而语,心中又是好一阵感慨翻腾不止。 第八章 平妖散识,骨力士 云雄霸,追溯其家族渊源,乃是原丹阳国尚未分裂之时云原公的后人。曾经显赫一时的家族,后来一分为二,这一变故无疑让本就已渐趋衰落、一落千丈的家族雪上加霜,再度坠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在阳国境内,百年前曾遭遇一场突如其来的大祸。彼时,洛国虎视眈眈,展现出侵吞的野心,整个阳国上下都忙于应对这一严峻的外部威胁,根本无暇顾及云家所遭遇的变故。于是,此事便渐渐被搁置,最终不了了之。然而,命运似乎并不打算放过云家,没过多久,远在丹国的云原公一脉同样遭受了灭顶之灾。在家族生死存亡之际,云雄霸被阴无咎秘密资助,此后更是被其收服。如今,云雄霸凭借着自身的能力,统合了黛河郡及周边的部分匪盗势力,成为了二十一路匪帮的总盟主。同时,他也是阴家庞大情报网络中不可或缺的重要一环。

“云叔。”阴显神带着几分敬畏,声音里小心翼翼的意味十分明显。喊完之后,他如同一只受惊的兔子,撒腿就飞快地朝外跑去。那速度,仿佛身后有洪水猛兽在追赶一般。当远远地听到阴无咎那一声冷哼后,他跑得更是脚下生风,眨眼间便消失在了原地,只留下一串匆忙的脚步声。

枫溪镇,坐落于黛河天倾山脉脚下,这里不仅是蓝煜城众多药材的主产地之一,更是一个繁荣昌盛的物贸中转站。每日,来自四面八方的商队在此汇聚,人来人往,车水马龙,热闹非凡。

“屠人魔要是藏在这儿,可就难办了。哪怕他不往天倾岭里躲,随便混进一个商队,都能顺着四通八达的道路逃到各方。”蓝复安看着队伍里的方世明、阴显神、裴南臣、方休、吴牙儿等人,眉头紧紧皱起,脸上满是忧虑之色。

“既然诛邪司的人确定屠人魔就在此地,我们不妨等等看平司总有什么手段,不必白费力气去盲目寻找。反正只要能把人拿住就行,你们说是不是,复安兄,显神贤弟?”方世明脸上带着自信的微笑,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智珠在握、风度翩翩的气场。蓝复安见此,微微皱了皱眉头,旋即又将眉头抚平,轻轻点了点头表示认同。阴显神也赶忙附和了一声“好”,此刻在他心里,只要能拿到力金刚动功行法,其他的事情都显得不那么重要了。

“那里是不是诛邪司打出的秘箭?难道他们已经找到屠人魔了?”方休从进入枫溪镇的那一刻起,就一直在寻找可以俯瞰全镇的观察点。就在众人停下脚步的时候,他猛地一个纵跃,借助周围建筑的墙壁,借力飞向了附近高处的屋顶。路上的行人见他身着郡国道院的道服,只是匆匆瞥了一眼,便加快脚步离开了此地,似乎生怕惹上什么麻烦。

蓝复安等人见状,也纷纷跟了上去。果然,他们看见远处有一阵骚乱,人群如同受惊的鸟兽一般四散开来。即便没有方休的提醒,再过一会儿,众人也能察觉到这边的异常情况。

“我们过去看看。”阴显神眼中闪过一丝兴奋,急不可耐地冲在了最前面。后面的方世明和蓝复安看着他那轻松自如的模样和飞快的速度,微微露出惊讶之色。他们没想到,仅仅几天不见,阴显神居然已经达到了三宝通身的境界。要知道,他们两人在十四岁的时候才达到这一步,而阴显神却比他们早了一年就完成了这一突破。

看到阴显神天赋如此出众,蓝复安和方世明心中对他姐姐阴献仙的倾慕之情愈发炽热。后面的方世明虽然也露出了惊讶之色,但很快便恢复了平静,没有过多的情绪流露出来。

此时,在镇中一处中等处的地方,诛邪司的行动正在紧张进行着。

“平司值,这些该死的药力士就由我们兄弟来拖住,你赶紧过去支援郡道院宋家的小队吧。他们要是再攻不进去,恐怕就要被其他队伍发现这里的动静了。”司卫赵越,他是平司总身边的老人,为了帮扶自己的侄子平心,特意调入了平心麾下。赵越为人稳重干练,经验丰富,在平心的工作中帮了不少忙,也因此颇受平心的倚重。

平心平司值看了赵越一眼,眼神中满是信任与关切,嘱咐道:“小心行事。”说完,便只身朝着宋仙儿所带领的郡国道院队伍的方向赶去。

诛邪司,作为维护一方治安的重要力量,其内部等级森严,从低到高依次为司卫、司值、司总、司使、上司使、少司、都少司,而司主更是五境真人,拥有超凡的实力。

“堂姐,这些骨力士可都是练了三宝的修行者,经过祭炼加持后,个个都比普通的三宝通身高手还要难缠。没有神通加持的宝兵法符,根本伤不了它们的根本,我们只能慢慢耗着,但恐怕先耗不起的是我们。”宋家支脉的宋玉书一边奋力与骨力士周旋,一边焦急地对宋仙儿说道。

第九境“三宝通身,命元本根”严格来说分为五个功阶,三宝分别代表三个小功阶。而到了通身融身这一功阶,便是一个质的飞跃,修行者会展现出一些非人的特征,如刀钺不伤、击水而行、力如斗牛、餐霞辟谷等。最后一个功阶则是本根观想法,一旦修成,可获得神通加持,不过这要消耗自身的命元根基。所以,哪怕证得这一功阶,在没有神通加持之物辅助的情况下,其实战力与普通的三宝通身相差不大。

更何况,这些药力士和骨力士不知疼痛,也不会感到疲劳,哪怕骨头断了,对它们的行动也影响不大。宋仙儿带领的道院队伍之所以能坚持到现在,一是因为对方只出动了一半的骨力士,另一半还在戒备守护着什么重要的东西;二是这些被加持之物只有本能,没有智慧。即便如此,宋仙儿带领的五人依旧难以突破防线。除非她自损根基,或许还有一线可能,但她只是尝试进攻,并不值得为此拼上自己的大好前途。

“宋仙儿,我来助你,速速退开。”平心平司值见局势久攻不下,心急如焚,于是决定拿出叔叔交给他的三张保命符之一——平妖散识符。

平家在蓝煜城算得上是除了五家之下的第一梯队家族,家族中拥有三位七境“服气炼法,术通化灵”的大修士。其家传的“平洞混神动功行法”在第九境的神通加持这一功阶往往能发挥出意想不到的奇效。若是积攒的时间足够久,甚至可以发挥出初入八境的威能。而且,这门功法还有一个独特之处,只要不是一次性爆发得太过猛烈,就不会损伤修行者的根基。这也是蓝煜城明面上唯一一门能在第九境就无损爆发神通加持功阶威能的功法。而斐姒的“有识炼身动功行法”,则是不为人知的也能做到这一步的行法本根。

随着平心激发了叔叔平景阳用甲子真气修为绘制出的平妖散识符强大的力量瞬间爆发开来。哪怕是作为激发者的平心,都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仿佛灵魂都在这股力量的冲击下微微颤抖。 第九章 天倾岭 宋仙儿等人虽退得不算太远,但还是受到了法符力量的些许波及。众人只觉脑袋猛地一阵眩晕,不过好在很快就恢复了正常。然而,那些直面攻击的骨力士们可就没这么幸运了。在法符的强大威力之下,它们一个个身形瞬间凝固,如同被施了定身咒一般,矗立在原地动弹不得。紧接着,包裹着它们头颅的骨甲接连发出“嘭嘭嘭嘭嘭”的炸裂声,仿佛是密集的鞭炮在耳边炸响。随着骨甲的破碎,这些骨力士们纷纷软倒在地,失去了反抗的能力。

宋仙儿等人看着眼前的景象,心中满是震撼。刚刚他们还险些被这些难缠的骨力士逐个击破,陷入绝境,没想到平心仅仅轻飘飘地祭出一道法符,就将这些棘手的敌人一举歼灭。除了宋仙儿似乎对此不以为奇之外,其他人都惊得目瞪口呆,嘴巴张得老大,半天都合不拢。他们的眼神中充满了震惊与难以置信,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以至于他们都没有注意到蓝复安、阴显神等人已经悄然来到了后方。

蓝复安等人赶到后,看着前方那些实力大概最高只有凝聚打通了精、气两宝的药力士,心中顿时松了一口气,屠人魔在此处无疑了。在众人的合力之下,这些药力士很快就被轻松解决。然而,还没等众人来得及汇合在一起,分享胜利的喜悦,一阵充满愤恨的惨嚎突然从旁边僻静的屋舍内传了出来。紧接着,一股强大的气机从屋内爆发而出,那气机之强烈,竟达到了八境“醒灵存神,祭命凝真”的境界。

众人只觉眼前一道魁梧的残影一闪而过,那道残影如同一颗炮弹般,直接撞破屋顶,随后一跃而起,足足飞射出六七丈远,眨眼间便逃进了天倾岭之中。众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和对方爆发出来的强大修为气机所震慑,一时之间都愣在了原地,不知道是该追上去还是就此放弃。在众人之中,蓝复安的内心挣扎得尤其剧烈。他原本以为,此次汇聚了这么多三宝通身、神通加持的高手,拿下屠人魔简直就是手到擒来的轻松之事。到时候,他就可以把力金刚动功行法送给阴献仙,借此博得她的好感,为自己以后的事情开一个好头。可谁能想到,屠人魔偏偏在这个关键时刻突破到了八境。这让他陷入了两难的境地,追吧,自己这边恐怕不是对手;不追吧,又实在不甘心。毕竟对方看起来刚刚勉强突破,气机都还不稳,追上去的话,说不定还是有不小的胜算。

阴显神此时表面上看起来好像也在愣神,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实际上他的心神早已被神海内的变故所吸引。在他的神海之中,金阳大日与残月玉蟾交相辉映,散发着神秘而柔和的光芒。金阳之上,显出阴献仙的面庞;玉蟾之上,则显出斐姒的面庞。紧接着,两人混合的双重音色在阴显神的神海中悠悠回荡:“追上去,屠人魔杀戮太重,本不应该突破到八境醒灵功阶。也许再拖一会儿,他就会被自身的心魔噬魂消魄而死。但是刚刚好,被眼前平心凑巧一击的平妖散识符的余波碎灭了大部分心魔阴魔。虽然他本身的魂神也有损伤,但终究还是挺了过来,点醒了阴神,突破了八境。哪怕晚一刹那,他都是魂消魄散的下场。不过他现在的战力比你们强不到哪里去就是了。”

“小仙?斐姒?”神海内的阴显神显得十分呆愣,脸上满是疑惑的神情。

“不要多问,回来再跟你解释。现在追上去,抢了其力金刚动功行法,必要时可以让颜新、颜金两位叔伯大修保其性命带回阴家。”金阳大日上挂着阴献仙面庞的幻影,嘴里发出与斐姒重叠的声音,再次催促道。

“追上去,机不可失,失不再来。”阴显神扯着嗓子嗷唠一嗓子,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随后如同离弦之箭一般冲了上去。他那气势汹汹、一马当先的架势,让人感觉仿佛他才是那个八境的修士,而他们正在追杀的是一个弱小的九境修行者。

“唉,唉!”蓝复安见状,急忙伸出手去想要阻拦,可阴显神几个纵身跳跃之后,便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般,迅速消失在了天倾岭之中。

“奶奶的,等等我啊。”裴南臣看着阴显神消失的方向,咬了咬牙,跺了跺脚,那魁梧的身躯也跟着追了上去。他的脸上带着一股决然的神情,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随后,方休和吴牙子也不甘示弱,紧跟其后追了上去。不过,他们的速度明显没有阴显神和裴南臣那么快,只能在后面奋力追赶。

蓝复安刚刚下意识地想要追过去,却被身后的方世明一把拉住了胳膊。方世明看着蓝复安,神色严肃地说道:“复安兄,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

“可是,我们还是跟上去看看吧。世明兄若有要事,可暂且返回。”蓝复安身后的几个蓝家支脉子弟,一齐跟了上去。

此时,平心和方世明如同商量好似的,齐齐来到宋仙儿的身边。他们的动作和谐得如同经过了反复排练一般整齐。两人对视一眼,互相打了一声招呼:“平司值”“世明兄”。实际上,平心今年二十二岁,比十五岁的宋仙儿和方世明都要大上不少。然而,由于他的家世不如方世明显赫,所以哪怕面对比自己小很多的方世明,他也只能使用尊称,而不能像称呼普通司职那样随意。

“仙儿”方世明刚开口叫了一声宋仙儿,宋仙儿就感到一阵腻歪。她本来不想去追屠人魔,可看到平心和方世明这两个人似乎打算跟她一路回返,她心里突然觉得追上去或许是个不错的选择。毕竟像她这种家族的嫡系子弟,虽然七境大修士可能不算多,但八境修士还是不缺的。不过,同境对同境,谁也不敢保证就一定能护得住自己。所以,世家子弟在面对这种情况时,往往会下意识地犹豫。

“我先过去了,此事已超过任务范畴,两位可自行回去吧。”宋仙儿话音刚落,人就已经如同一道青烟般迅速远去。她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而她的身影很快就变成了远处的一个小黑点,随后消失得无影无踪。

方世明见此情景,对身边的平心等人理都没理,就带着身后的方家子弟追了上去。

平心此时心中一阵膈应,暗自咒骂方世明是鼠辈、银样蜡枪之徒。随后,他对着身边的人说道:“愿意跟上来的就跟我走,不愿意的回去叫援兵。”说完,他几个起落,便带着众人消失在了原地,朝着天倾岭的方向追去。 第十章 同心同识,交感一体 最后出发的诛邪司平心一行人,沿着踪迹一路疾驰,不多时便追上了前方出发较早、修为最弱的方休和吴牙子两人,以及零零散散走在前面的世家子弟。平心目光一扫,见方休的修为似乎快要突破元气宝,而吴牙子更是连精气宝都尚未凝练完成,不过是两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罢了。他只是淡淡瞥了一眼,便毫不犹豫地掠过两人,身形如电,转瞬绝尘而去。

“修为高就是了不起啊,打不过也就罢了,连跑都跑不过。”吴牙子望着平心远去的背影,重重地吐了几口气,满脸无奈地说道。

“知道还不努力修行,你呀,赶紧的吧,再这么磨磨蹭蹭的,就算有小道可抄,等我们赶到黄花菜都凉了。”方休一边催促着,一边加快了脚步。

“还有小道呀?方哥儿,你怎么不早说呀。”吴牙子挠挠头,一脸懊悔地埋怨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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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屠人魔,你的死期到了,再跑的话,老子打断你的狗腿!”阴显神此时宛如初生牛犊一般,毫无惧色,满脸张狂地叫嚣着。

“小崽子,你家大人没好好教导你吗?今天就让你爷爷我来替他们好好教训你一顿,让你清楚八境修士和九境修行者之间的差距到底有多大。”屠人魔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不屑,随即急停转身,猛地腾空而起,一条腿如长鞭般狠狠踢出。阴显神只觉眼前一花,一道黑影裹挟着凌厉的破空声呼啸着朝自己袭来,那声势仿佛要将他瞬间吞噬。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阴显神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眼看那致命的一击就要击中自己的头颅。就在这生死瞬间,他神海内的玉蟾残月忽然光芒一闪,斐姒瞬间施展“有识炼身动功行法”,半接管了阴显神的身体神海。刹那间,阴显神原本模糊不清的视线变得清晰无比,他清楚地看到那是一个犹如成人大腿长短的宝兵被踢了出来,一端有着成人拳头大小的锤头,锤头上还竖着一截圆锥尖刺,宛如药杵锤一般。

紧随其后赶来的蓝复安和裴南臣恰好目睹了这惊险的一幕,然而此刻他们根本来不及上前施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药锤带着死亡的气息朝着阴显神的头颅狠狠砸去,两人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儿。蓝复安脸色阴沉,仿佛被人坏了好事一般;而裴南臣则是目眦欲裂,心急如焚,恨不能立刻冲上去阻拦。

阴显神的脸上清晰地感觉到了那凌厉的劲风扑面而来,犹如刀割一般。就在这生死攸关之时,斐姒将“有识炼身动功行法”运转到了极致,口中爆发出一声怒吼:“闪开!”紧接着,在蓝复安和裴南臣的眼中,只见阴显神的身法快到了极致,仿佛化作了一道幻影,仅仅轻轻一个侧步避身,便以毫厘之差惊险地避开了这来自八境高手蓄意偷袭的致命一击。

当两人还沉浸在刚刚那惊心动魄的一幕中,回味着阴显神侧步避身时拖出的那道幻影,心神受到极大的震动之时,便听到阴显神口中发出一声如雷般的怒吼:“狗东西,老子要你今天出不了天倾岭。”这声音威震四方,仿佛带着一股能够摧魂裂魄般的力量,正是水元玉蟾动功的奥义行法“其声如雷,阴罡伐魔破百邪”威能的外显。

就在宋仙儿、方明玉和平心一行人即将接近战场之时,一阵如震雷般的声音传来,“狗东西,老子要你今天出不了天倾岭”“不了天倾岭”,那“岭”字的回声在林中久久回荡,惊起了大片的飞鸟,一时间林鸟纷飞,场面颇为壮观。宋仙儿脚步一顿,仔细聆听着那声音的音色,很快便分辨出其中有阴显神的声音,然而另一个叠音却让她觉得无比熟悉,仿佛在哪里听过,可一时之间却又想不起来。

方世明一马当先,平心紧随其后,纷纷赶到了宋仙儿所停驻的位置。平心微微皱眉,喃喃自语道:“这声音中蕴含的力量怎么听起来像是我平家的平洞混神动功行法?难道是我哪位叔伯来到了此处?不对,这似乎又不是我平家的动功行法,倒像是阴显神的声音,可阴家何时拥有了如此厉害的动功行法?”方世明和宋仙儿听到平心的话,不禁纷纷将目光投向了他,随即两人像是突然抓住了一个刚刚差点被遗漏的重要细节,怪不得刚刚他们突然感到一阵心神不宁,此刻听了平心的话,顿时恍然大悟。两人心中暗自记下此事,然后便一同加快速度朝着战场赶了过去。

当三人刚刚站定身形,便看到眼前阴显神和屠人魔正斗得难解难分,旗鼓相当。只见战场上满是两人的残影幻影,不断地出现又消失,令人眼花缭乱。而阴显神的周围,还有两柄散发着强大气息的宝兵,这宝兵是唯有八境修为达到第一功阶“感应洞真,气机醒灵,驭兵击空”才能做到的身外驭兵之能所召驭出来的。此刻,这两柄宝兵正神出鬼没地围绕着阴显神,不断地发动攻击,试图寻找破绽。

要知道,在修行境界中,九境统一正称叫修行者,八境则被称为修士,七境称作大修士,六境可称师。换算一下,此时身为九境三宝通身功阶的阴显神,竟然在和一个以肉身强大而著称的重伤八境药力士展开激烈的硬拼,而且还被两个远超寻常九境命元本根、神通加持功阶的高手不惜自损根基地驭兵击敌所围攻。这等场面,让一旁围观的宋仙儿、蓝复安等人不禁目瞪口呆,心中大为震惊。就连屠人魔自己都不禁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根本就没有突破第八境,又或者是因为自己的阴神伤重损耗太大,以至于对肉身和神海的控制都出现了严重不足的情况。

而在阴显神的神海内,斐姒和阴献仙此刻也是心急如焚,暗自恼怒阴显神如此莽撞地冲上去硬拼。可她们此刻却什么话都不敢说,只能默默配合。斐姒全力运转“有识炼身动功行法”,以此来弥补阴显神与屠人魔之间的修为差距;而阴献仙则是全神贯注地运转家传“通宝三身动功行法”,小心翼翼地应对着那两柄神出鬼没的交感宝兵的袭击。所以,看似是阴显神独自一人在与八境屠人魔战斗,但实际上却是三人通过“金阳玉蟾三元动功行法”作为桥梁,再加上他们姐弟本身就是同心同识,而斐姒又和阴献仙是高度契合的道侣道友,再加上家传的“有识炼身动功行法”那有识通冥冥、有感应昭昭、识至物前归真形、念如身动炼如宝的奥义威能显现,才形成了一种类似神通一般的天赋“同识同心,交感一体”的神通威能。若是阴献仙没有双胞胎弟弟,即便具备这些种种苛刻的条件,也无法产生如此强大的威能效果。所以,这种能力只适用于他们三人,至于阴无咎,若是他想侵入融合进去,恐怕会被一巴掌拍死,从此道消身陨。 第十一章 激战波折起 “显神,想办法撤出战斗,再这么拼下去,你的身体可撑不住了。要是真到了那地步,四肢残废还算轻的,就怕内伤严重,连命元本根都受到损耗。”斐姒满心焦急,终于忍不住开口提醒道。

“颜新、颜金两位叔伯呢?再不来救你,可就只能等死了!”阴献仙也分神插话,然而话还没落音,就被屠人魔抓住了破绽。只见屠人魔猛地发力,手中的武器重重砸下,瞬间打断了阴显神的一条胳膊和数根肋骨。巨大的冲击力如同一头凶猛的巨兽,将阴显神整个人带飞出去十余丈远。在这股力量的冲击下,阴显神一路砸断了沿途十几棵大树,扬起一片尘土、飞叶与枝丫,场面一片狼藉。

“小崽子,你不是挺张狂的吗?来啊!就这点本事?等我宰了这小崽子,你们一个都别想跑,统统都得被我炼成傀儡力士,供我驱使!嘿嘿,还有那个小美人儿,可不能浪费了,我会把你留到最后。”屠人魔望着阴显神被击飞的方向,那里尘土弥漫。他一边感受着自己阴神神海的撕裂动荡和肉身的无力感,一边转头看向宋仙儿、蓝复安一行人,故意恶狠狠地说着,试图虚张声势,吓住他们。

其实,屠人魔并非不想一鼓作气冲上去宰了阴显神,只是之前借助不知哪个小家伙的专门针对阴神的八境法符余波威能,虽然消灭了大部分阴魔心魔,但自己的阴神也遭受了严重损伤。之后他勉强冲击到八境,唤醒了阴神,能支撑到现在还战斗了这么久,全靠他半甲子的修行积累和自少年时就养成的坚韧意志。然而此刻,他也已经快要到极限了。

一旁的方世明、平心等人这才从刚才的震惊中回过神来,立刻齐齐摆出戒备的姿态,警惕地盯着屠人魔。

“哈哈哈哈哈,咳咳咳,老家伙,年纪大了就别硬撑啦。蓝兄、仙儿姐,不用怕他,这老家伙就是强弩之末,只会虚张声势罢了。我已经发出讯号,我阴家的颜新、颜金二位大修叔伯马上就到,不出片刻就能赶来。”这时,树叶飘落,尘埃渐定,只见阴显神左臂明显已经折断,无力地垂着,整个人狼狈不堪,只能靠在身后的大树上勉强支撑。浑身上下那撕裂般的疼痛,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他,刚刚的战斗有多疯狂,现在就有多难受。

“是吗?那我现在就宰了你!”屠人魔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身形刚要发动攻击,环绕在身体两边、通过气机感应的宝兵药杵锤便率先相互缠绕着,如闪电般飞射而出,直逼阴显神。

“老东西,果然脑子不够用了。”阴显神一边说着,浑身突然散发出一股凌厉的气势,整个人看起来神采奕奕,大声回应道。

屠人魔心中一惊,原本迅猛的攻击速度瞬间慢了下来,他凝神戒备着四周。很快,他就察觉到有八境修士的气机正飞速接近,心中顿时一紧,就像一只受惊的兔子,警惕起来。

他心里也在犯嘀咕,实在不明白阴显神一个九境三宝通身,连神通加持功阶都没达到的修行者,怎么能和自己这个八境修士硬拼这么久。哪怕自己是刚刚新晋八境且阴神重伤,可也不是一个普通九境能抗衡的啊。这么一想,屠人魔便不想再跟阴显神纠缠下去了,万一被拖住几息时间,等后面赶来的八境修士把自己缠住,那今天可真就是自己——屠伯雷的死期了。

此时,平心也感受到了叔叔平景阳、平司总的气机神意。他心中念头一转:叔叔马上就要到了,屠人魔连阴显神都纠缠这么久还拿不下,可见伤势有多重。而且又和阴显神消耗了这么多体力和神意,想必实力也高不到哪里去。要是我能像阴显神一样,和八境修士交手,叔叔肯定会更加看重我。再者,在心仪的宋家宋仙儿面前,也能博个好印象,不能让阴家独占风头。要是能因此和宋家结秦晋之好,凭借宋、平两家的势力,我达到六境法师修为指日可待,说不定五境真人真君也有机会染指。到时候,在这阳国之中,我便只需屈居三人之下了。

诸人的这些想法,看似在脑海中百转千回,实际上也不过是一念之间的事。

“屠人魔,多行不义必自毙,显神莫慌,我来助你!”平心一边高呼,一边手持武器,毫不犹豫地朝着屠人魔冲了过去。

而屠人魔此时正愁找不到一个既能不暴露自己弱点,又能体面脱身的机会,平心这个“弱鸡”主动送上门来挑衅,对他来说,简直就像瞌睡时有人递来了枕头。

只见原本飞向阴显神的两把气机交感的宝兵药杵锤瞬间转向,如离弦之箭般飞向平心。平心此前觉得叔叔给他的三张保命符来之不易,平景阳祭炼一张八境符都要耗费不少时日和功夫。而且看到连阴显神这个刚到三宝通身的家伙都能和八境修士周旋,便觉得八境修士也不过如此,甚至生出一种“时无英雄,使竖子成名”的感慨,所以根本没把屠人魔太当回事,也没提前准备好激发保命法符。

然而,当两把宝锤飞击而来,平心才惊觉自己大错特错。那宝锤带着强大的力量和飞快的速度呼啸而至,他根本来不及做出有效的防御和反应,此时平心的脑子和手好像在说我还不会啊。

药杵宝锤一击之下,平心手中的兵器瞬间折断,他整个人也如断线的风筝般飞了出去,鲜血在空中飞溅。在高手之间,实力差距不大时,争的往往就是那一线之机;而对于低手而言,面对高手,处处都是难以逾越的巨大差距,这才是正常情况下八境修士和九境修行者之间的巨大参差。

要不是屠人魔此刻需要一个有身份的活口,而且他察觉到眼前的平心和赶来的八境修士的气机神意相似,就这一击,平心这个诛邪司的头头恐怕已经当场毙命了。如果时间充裕,屠人魔更愿意掳掠那个漂亮的女娃,或者那个衣着华贵的青年,可现在时间紧迫,眼前这个送上门的平心,勉强也能凑合着用。

屠人魔迅速收了气机交感的宝兵锤,稳稳地截住了空中坠落的平司值,几个纵身跳跃,便朝着远处飞奔而去。 第十二章 荫煞魍魉 “嗯,平司值呢?”平景阳目光迅速扫过周围,却不见平心的身影,心中不禁涌起一丝不安。

视线切换到另一边,屠伯雷,也就是令人闻风丧胆的屠人魔,正挟持着平心一路狂奔。此时的平心,软塌塌地垂着,毫无反抗之力,像条死狗一般被他拎在手里。屠人魔左拐右拐,在山林间穿梭,突然,他猛地将平心抛飞出去。平心的身体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重重地摔落在地,鲜血从伤口处不断涌出,在地面上留下了一条触目惊心的血迹。屠人魔这么做,显然是故意为之,企图用这血迹误导后面追赶的人,让他们追错方向。

随后,屠人魔匆匆跑到平心身边,快速地为他包扎好伤口,又从怀中掏出一颗药丸,强行塞进平心嘴里。他看着平心,心中暗自盘算,短时间内,这家伙应该死不了,而且血液也不再流了,应该不会再留下明显的痕迹。确认无误后,屠人魔转身,一头蹿进了一条极为隐秘的小道,身影瞬间消失在茂密的树林之中。

“方哥儿,这样真的行吗?这可是八境的修士啊,就凭这具荫煞尸,真能打得过八境高手?”吴牙子满脸担忧,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忐忑地问道。

在这世间,各地的阴煞、地脉、气候以及风水宝地等情况千差万别,也因此诞生了各种各样死而不僵的尸体。像黑煞僵尸、白煞僵尸、紫煞僵尸,还有游尸、行尸、伏尸等,这些都是比较常见的。而其中,尤以修仙者及以上境界的尸体发生尸变后威力最为强大。此外,还有一些奇异且少见的品种,如不化骨、飞天尸、阴血尸、皮妖僵、肉毒僵、玉冥僵、荫煞魍魉、斗魁僵、赤魃等等。这些奇异僵尸,各个都仿佛天生就拥有神通,威力巨大,令人畏惧。

“你可听过‘闻山木石之怪荫煞尸魍魉’这句话?这荫煞魍魉是从我爷爷那一代在探山的时候发现的,它天生就带有一种神通。后来爷爷临终之时,不知道用了什么秘法,让我们把它的心头血滴在特定的位置,然后再将它全身的血液倒在上面,还叮嘱我们要把它当成爷爷一样祭拜。他说,以后每在天倾岭中遇到危险困难的时候,就会得到庇佑,逢凶化吉。”方休神色凝重,缓缓说道。

“后来,我父亲在天倾岭中确实遇到了多次危机。每次都命悬一线,可就在生死关头,多亏这山尸精荫煞魍魉的力量出现,恰好挡住危险,让他得以死里逃生。”方休顿了顿,深吸一口气,接着说:“等会儿你别害怕,我会请荫尸魍魉附身加持于我,到时候我可以短暂地操控周围山水草木的威能。要是事情不顺利,等我力竭的时候,你就把我安置在荫魍魉尸身旁,那里会很安全。”

方休说完,不等吴牙子回应,便立刻转身跪地,神情庄重而肃穆,口中轻声呼唤:“不肖子孙方式封一脉子嗣方休,恳请荫祖加持吾身,破敌除魔。”

山风轻轻拂过,草丛随之起伏。只见地面上缓缓涌现出一股青黑黄三色气流,这些气流如同灵动的蛇,从四面八方钻进了方休的体内。随着气流的涌入,方休的身体发生了惊人的变化。他的气息开始变得磅礴起来,通精气宝、通元气宝、通气神宝,瞬间达到了三宝通身功阶。此时的他,通体散发着赤玄之色,双目一赤一青,赤爪白獠,面目狰狞,这正是本根观想法的神奇显现。紧接着,他成功获得了神通加持功阶,开始吸纳山岭地石、草木生机以及水泽万物的灵机。最终,证得了八境醒灵的“感应洞真,气机醒灵,驭兵击空”功阶。不过,这种八境修为只限于在天倾岭内,而且不能长久维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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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咳咳,该死的,等我稳固了功阶,养好了伤,我要把你们一个一个都炼成力士,咳,噗。”屠伯雷话还没说完,猛地咳出一大口鲜血,那鲜血溅落在地面上,显得格外刺眼。他满脸愤恨,抬手狠狠地扇了一巴掌眼前装昏迷不醒的平心。这一巴掌力道极大,打得平心的头剧烈转动,脸颊瞬间肉眼可见地肿了起来。

不远处,方休在神海中通过山灵荫尸魍魉的感应,清晰地看到了屠人魔吐血的情形。他见状,越发小心翼翼地收敛自身的气机神意,不让一丝一毫的气息泄露出去,宛如融入了周围的环境之中,让人难以察觉。

“嗯?何方鬼祟,给老子出来。”屠伯雷虽然没有发现敌人的具体位置,但他身为八境醒灵功阶的强者,“感应洞真”的能力不断地向他发出强烈的警示。他感觉周围天地间的一草一木仿佛都活了过来,每一根草、每一片叶子都像是隐藏着致命的危险,似乎都在针对他。他的肉身也开始出现异样,处处被气机交感刺痛,皮肤上迅速起了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

突然,地面开始软化,眨眼间便化成了一片深不见底的沼泽。一大片树木的根须仿佛有了生命一般,疯狂地无限伸长,根须上长满了锐利的倒刺,如同一条条巨大的蟒蛇,朝着屠伯雷缠绕过来,试图将他束缚住。与此同时,身周的花草也被一股不知名的神意灵气所充盈,纷纷浮空而起,散发着莹莹光辉,如同利箭一般,向着屠伯雷的周身各处激射而去。这场景,颇有几分“气机醒灵,驭兵击空”的威能,虽然单个花草的威力比不上他的交感宝兵药锤,但数量众多,也不容小觑。

“何方道友,何不现身一见,想必其中有着误会。”屠人魔一边警惕地观察着四周,一边将平心竖挡在身前,试图以此作为盾牌。同时,他再度催动受损严重的阴神,凭借气机交感,勉力催动了一对宝兵锤,在自己身前快速旋转,形成了一道防御屏障,护住了自己。

屠人魔此时双脚已经陷入沼泽之中,并且一点一点地被往下沉。他的心里念头如电般飞速转动,急切地思考着破局之法。他暗自分析,难道是后面的追兵追上来了?但从对方气机神意的旺盛程度来看,起码是个八境巅峰修为“祭命凝真”功阶的修士。如果真是这样的高手,根本用不着埋伏,随便一只手都能轻松收拾了此时重伤的自己。所以,埋伏自己的人,修为最多与自己相当,又或者是像阴显神那个小崽子一样的妖孽,所以才会采用埋伏陷阱的方式来消耗自己,然后等待时机一击必杀。

屠人魔思来想去,终于想出了一个对策。他猛地挥使两柄宝兵,让它们钻入地下泥沼之中。紧接着,他借助宝兵的力量,用力一蹬,整个人腾空而起,一只手紧紧拎着平心,像一只受伤的老鹰,朝着远处落去。 第十三章 狠下辣手,平心之死 此刻,方休周身环绕着荫煞魍魉的赤玄之相,如同一尊降临的魔神,凌空朝着屠人魔迅猛击去。屠人魔正全力奔逃,冷不防半路杀出这么一个模样诡异的煞尸,着实被惊了一下。他定睛细看,口中不由自主地喃喃念道:“赤煞僵?不对,这难道是山精尸?不管你是什么邪魔,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话还未说完,屠人魔手中的两柄宝锤便带着呼呼风声,如闪电般朝着眼前这个既不像煞尸又不像山精的怪物激射而去。然而,此刻的屠人魔还未完全恢复力量,又身处这山精荫煞魍魉的主场。在这里,方休凭借荫煞魍魉的加持,一分力量能发挥出三分的威力。

只见方休身形一闪,轻而易举地将两柄气机交感的宝杵药锤扫飞了出去。刹那间,屠人魔神海中的阴神像是被锋利的爪子狠狠抓伤撕裂,剧痛袭来,令他几乎窒息。与此同时,神海中好似火花飞溅,原本运转流畅的宝兵药锤的气机瞬间断裂,变得晦涩难行。这一切都在向屠人魔警示着,眼前敌人的实力远超他原本的预计,绝非普通的醒灵功阶,而是达到了八境的第二大功阶“存本相神,法身外身”的恐怖威能。

屠人魔心中大惊,此时已全然顾不得身后紧追不舍的追兵。他目光一转,瞥见手中一直装死的诛邪司头头平心,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毫不犹豫地将平心朝着眼前的赤煞山尸扔了过去,试图以此来阻挡方休的攻击,为自己争取逃跑的时间。

方休此刻已然杀红了眼,根本不管眼前之人究竟是谁,满心只有一个念头,就是将其生撕。就在他准备继续追击屠人魔时,被扔出的平心在空中突然有了动作。平心也顾不上再装死,更无暇心痛身上珍贵的保命法符。他心急如焚,瞬间激发了身上仅存的两张“平妖散识符”,朝着面前的赤煞山尸用力扔去。同时,他迅速将“护圣佑神符”加持到自己身上,期望能借此保护自己不受伤害,也防止再次被别人擒拿要挟。

“好小子,原来当初是你助我突破了八境,既然如此,那就好人做到底,再帮我一次又何妨!”屠人魔见状,突然哈哈大笑一声。他一边说着,一边驭使着那两柄运转有些晦涩的药锤,朝着平心猛力砸去,试图借助这股力量为自己争取逃跑的机会。随后,他转身拔腿,以最快的速度逃离此处。

方休眼睁睁看着到手的猎物就要逃脱,心中恼恨到了极点。刚才那两张“平妖散识符”的威力极大,令他神海中的荫煞魍魉本相一阵剧烈波动。原本清晰可见的本相瞬间变得模糊不清,连带着方休也受到了余波的强烈冲击。只见他七窍流血,整个人瞬间失神了一息,神海之中剧痛无比。即便如此,这还是荫煞魍魉承受了九成半的威能后的结果,可见这“平妖散识符”的威力之恐怖。

方休此刻被暴怒的荫煞魍魉所影响,满心的仇恨都被眼前的平心所吸引。他那锐利的赤爪上燃起隔空传递过来的阵阵光焰真气,仿佛燃烧的火焰,疯狂地朝着平心身外由真气环绕形成的灵罩撕裂而去。一时间,平心好似在一瞬间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火球,周身不停地往外呲呲冒着火星,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片刻之后,两人错身而过。方休所化的荫煞魍魉连看都不看身后的平心一眼,只是直直地朝着屠人魔离开的方向奋力追去。而身后的平心,此时已经完全变成了一具干尸骷髅的模样。一阵微风吹来,那具骷髅便如同脆弱的枯枝,四分五裂地散落开来。平心的头颅滚落在地面上,那黝黑空旷的眼眶,仿佛还带着无尽的不甘,直直地盯着方休离去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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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平妖散识,护圣佑神,不好,心儿有危险!诸位,跟我来,那妖人就在此处!”平景阳,这位平司总,突然感应到了平家特有的行法气机神意。他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预感到平心恐怕已经遭遇了不测,遭了那妖人的毒手。此刻,他满心都是心痛与焦急,只能在心中默默期望那妖人修为不要太强,希望平心身上的护圣佑神符能够坚持得久一点,好让自己能及时赶到,救下平心。

“啊~,我要宰了你,血债血偿!”当平景阳赶到现场,看到平心那已然变成骷髅的尸骸时,他悲痛欲绝,一下子跪地,双手颤抖着捧起平心的残骸,发出了悲愤的怒吼。

“诸位道友,你们还要看到什么时候?妖人出手掳走平心也就罢了,但他可是阳国诛邪司司值!难道此事不值得诸位伸出援手吗?难道诸位不是阳国的修士吗?”平景阳抬起头,眼中满是怒火与悲愤,看着从后面赶过来的蓝复安、方世明、宋仙儿等人质问道。

蓝复安、方世明、宋仙儿这三位名门之子,听到平景阳的质问,一时面面相觑,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们心中各有盘算,却又都觉得难以开口。

“平兄,此言差矣。我等虽在现场,但身为护道修士,自然不会随意干涉主家少爷小姐的任何行事,除非危及性命。在任何情况下,我们都不会轻易出手。毕竟,幼苗虽需呵护,但不能永远为其挡风遮雨。”就在这时,蓝复安身后突然出现一个弯腰驼背的老者。这老者手持龙杖,浑身散发着一股强大的真气波动。单从这气机修为来看,竟比平景阳那甲子的真气修为还要强盛几分。

“平道友,此事乃是郡道院和诛邪司联手捉拿妖人的事,与我等几家并无任何牵扯。再说,诛邪司、郡道院和我们哪个不是天天跟外道妖人打交道?生死之事,岂不是常有?总不能指望妖人次次都束手就擒,引颈就戮吧。”方世明头顶上,一位身着青衫的文士模样的修士脚尖轻触树枝尖,淡淡地开口说道。他的语气平和,却又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态度。

“平道友,我理解你的心情,但是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阴家那个老家伙眼睁睁看着阴显神都快被打死了都没有出手,难道我等就要拦着主动冲向妖人身边的平司值平大人吗?真是可笑,明明是你没看好自家侄儿,怎么反倒把责任往他人身上推?”宋仙儿身边,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身穿红衣劲装的中年美妇。这美妇面容英气勃发,一看就是个脾气不好的主儿。此刻,她毫不客气地绵里带刺地讥讽道。

“非也,非也,非是小老儿不拦,而是小老儿刚刚才到,此乃小老儿之过也。”这时,后面又出来一个身材矮小的老者。这老者鹤发童颜,一脸憨厚悲苦之相。他头顶道簪,身着玄色阴阳道袍,横抱着一个哼哼唧唧、满脸痛苦之色的阴显神缓缓走来。

“颜大修,怎么是您老来了?”宋家的中年美妇宋红鸢看到这位老者,不禁开口问道。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惊讶,似乎对这位老者的出现感到十分意外。 第十四章 方休的天命第一个奇遇 “刚刚我不是在说您,我以为是金烈那个家伙。”宋家的宋红鸢连忙开口解释,她之所以如此,不光是因为眼前老者颜新拥有七境的修为,更是因为在宋红鸢小时候,颜新还曾抱过她。颜新可是跟着阴家家主阴无咎的父亲阴支祁那一代的人,如今他所剩寿元已然不多。要是按最理想的状态来算,距离一百八十岁的大限大概还有半甲子的寿元;可要是暗伤繁多,少则十年,多则不到二十年,生命便会走到尽头。

其余几家的修士见了颜新,只是微微拱手,表示尊敬,却并未多言。因为这些人大多是门客客卿一类的角色,与颜新并没有太多的交情。

此时,被众人遗忘在一旁的平景阳逐渐冷静了下来。他心里明白,虽然他们这一支损失了一名天赋不错的后辈,但也并非就此断了传承。刚刚自己因为失神而说出那些不理智的话,已经是因为感情深厚而有些僭越了,如果再继续下去,实在是不明智。毕竟蓝煜城平家终究没有六境法师大修坐镇,根本无法与蓝、方、阴、宋、玉这五家相提并论。

“平司总,当务之急是擒杀屠人魔,不能让平司值白白牺牲,为他报仇雪恨才是首要之事。”阴显神此时已经能够下地行动,他看着一群人在这里扯皮,却不见屠人魔的踪影,心中怎能不急?对其他人来说,此事成与不成或许都无所谓,但对于他和阴家而言,错过了这次机会,可就再也没有了。不过,场面话还是要说的,于是他开口插了一句。

“此言在理,刚刚是我鲁莽了,言语之间多有冒犯之处,还望各位海涵。追拿屠人魔才是正事。”平景阳立刻站起身来,顺着阴显神给的台阶就下了。他让后面赶来的诛邪司的人手把平心的尸骸收拾好带走,然后沿着踪迹追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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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平景阳这边为平心之死争论不休的时候,方休所化的荫煞魍魉之相,没过多久就追上了屠人魔。

俗话说,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屠伯雷此时只觉得身心俱疲,看着身后紧追不舍、越来越近的“山精赤尸”,他的眼皮越来越沉重,逃跑的速度也越来越慢。回想起这四十多年来的经历,他突然觉得自己好像错过了太多太多。

当年刚进山门的时候,母亲把用猪油烙的香喷喷的葱花饼塞进他手里,那香味仿佛还在鼻尖萦绕。还有那个穿着朴素旧衣、面容姣好的花娘,一直追着他送到村口,哭得像个泪人一样。

“我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忘了这些的呢?”屠人魔在心里默默问自己。

“我这一生为了追求道途,为了能够在修行之路上登堂入室,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也不知道母亲是否还安好?孩儿实在是不孝啊!”

“好想再吃一口母亲烙的葱花饼。”

“花娘现在还好吗?她是不是还在等着我?”

屠人魔看着眼前越来越近、带着熊熊光焰的赤爪,千头万绪的思绪最后都汇聚成了一个念头:“如果能回去再看她们一眼,哪怕只有一眼,该多好啊。”

随后,屠人魔的世界陷入了无尽的黑暗,他的神海逐渐平静,再也掀不起一丝波澜。他那晦暗的眼神与方休的赤目交汇而过,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求道,求道,我到底求的是什么道?我的道又在哪里呢?”

方休体内的荫煞魍魉之相似乎感应到了这股强烈的神意波动,它睁开的眼睛里好像闪过了一道人性的光辉。略微思索了一下,便本能地吸摄了屠伯雷的阴神。一股汹涌澎湃的神元瞬间融入了荫煞魍魉之相之中,它似乎即将突破到七境“服气炼法,术通化灵”的大修士之境。

好在荫煞魍魉内的那一丝人性压制住了这股突破的力量,没有在此时进阶为七境大修。接着,它开口对方休说道:“乖孙子,这恶贼身上有好东西,他的躯体也是上好的材料,你速速离开此地,有人要追过来了,把他带到我的本体之处。”

“谁,是谁在说话?给我滚出来!”方休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

此时,方休估算着附体加持的时间也快到了,而且又突然冒出一个不知底细的“黄雀”,他担心这次会偷鸡不成蚀把米。

“谁?我是你爷爷,赶紧带着人走,我来给你善后,真是死了都还要给你擦屁股。”这时,方休才反应过来,原来是神海内的荫煞魍魉之相在说话。他此时也顾不上问清缘由了,要是平心的叔叔平司总追上来,那可就麻烦了。

虽说上述描述起来似乎有许多内容,但在方休的脑海中,这不过是一念之间的事。

在山精荫煞魍魉的加持下,方休几个纵身跳跃,便消失在了茂密的山林之间。而后,只见屠人魔身死的地方,周围的草木仿佛突然有了生命一般,开始自动清扫痕迹。一阵簌簌抖动之后,此地焕然一新,丝毫看不出有人来过的迹象。

平景阳一行人疾驰而过,终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只有阴显神神海内的斐姒突然叫停,而老牌七境大修士颜新也微微驻足。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异样,但又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现。看到阴显神也停了下来,他便用神意扫过四周,总感觉哪里不太对劲,可当他用神意仔细覆盖搜索时,却又没有发现丝毫异常。此时,在阴显神神海内的斐姒也有着同样的感觉。

“附近哪里有不对劲吗?我感觉挺正常的啊,花花草草都很好看,树也郁郁葱葱,给人一种生机勃勃、焕然一新的感觉,这有什么不对的呢?”天乌金阳上的阴献仙缓缓说道。

“是啊,这里确实生机盎然,感觉很不一样。”斐姒也回应道。

“等等,生机,焕然一新……蓝煜城内有没有什么行法真功可以操控山灵草木之属?”斐姒此时好像抓住了问题的关键,连忙对着阴献仙姐弟俩问道。

“天下间肯定有这样的功法,而且还不少,但是在蓝煜城内有没有,我就不知道了。也许问问颜伯,他应该知道。”阴献仙回答道。

“颜伯,这周围的草木之属是不是太过生机勃勃、焕然一新了?蓝煜城附近有没有哪家的真法能够操控草木山灵之属呢?”阴显神把神海内两人的意思复述了一遍,向颜新问道。 第十五章 方休的七境山灵道兵奴仆 “唔,老夫这是被灯下黑了,原来不对的地方在这儿啊。人老了,果真是糊涂了,还是少爷聪慧,一眼就看出了异样。”颜新轻抚着花白的胡须,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毫不吝啬地夸赞道。

“哪有,颜伯可别取笑我了。”阴显神微微有些不好意思,毕竟他不过是把神海内斐姒的发现复述了一遍,真正发现问题的人都没在现场呢。

“天倾岭内不但有奇珍异宝、珍稀药草,存在些许山精木灵也不足为奇。但蓝煜城内的木属真法行功,即便有,也难以做到如此浑然天成。除非有人修行木土之属的真法行功,借助其力量操控了岭中的山精木灵,才有可能达到这般效果。”颜新缓缓说道,神色间透着几分思索。

“哦?颜伯可否详细讲讲?”宋红鸢等人向前走了一段路,却没找到任何踪迹,这才发现阴家一行人没跟上来,于是折返回来,恰好听到了两人的对话。

“这就得问问方家大少和蓝少爷了。据我所知,阴、宋、玉及其他家族之内,木土真法行功都达不到如此程度。”颜新笑呵呵地说着,把这个问题像皮球一样踢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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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知道你到底是不是我爷爷,说不定是什么妖魔鬼怪冒充的。”方休来到荫煞魍魉的本体处,满脸警惕地对着眼前这个神秘的存在试探道。

“呵呵,乖孙子,你三岁的时候,自己抓着自己的屎往嘴里塞,这事你还记得不?你自己吃就算了,还非要往你爹嘴里塞,结果被你爹打了三天,这事儿总该有印象吧?”荫煞魍魉发出一阵略带调侃的笑声,缓缓说道。

“还有你八岁的时候,偷看邻街的李寡妇洗澡,结果被人当场抓住。要不是我去把你爹教训了一顿,他才不情愿拉下脸去救你呢,这事儿你肯定忘不了吧?”

“再有你九岁的时候……”

“爷爷,爷爷,您别说了,我信,我信还不行吗!”方休听着这些糗事,脸涨得通红,赶忙打断了对方的话。

“乖孙子,这下信爷爷了吧。咱废话不多说,爷爷时间不多了。那恶贼身上有一颗金丹,虽说有点后患,但对你来说问题不大。过来,爷爷给你服下。”方式封面容慈祥,一把将孙子拉到跟前。

紧接着,他伸出赤爪,毫不迟疑地划开方休心脏一侧的血肉,又“咔嚓”一声割断了几根肋骨。方休疼得浑身乱扭,口中大喊:“爷爷,我可是您亲孙子啊,您为啥要害我?”他的语气里满是不解、愤怒与不甘,任谁也想不到亲爷爷会突然对自己下此狠手。一想到这儿,方休只觉得有冷风从外界呼呼地灌进心里,整个人都凉透了。

此时,方休的心脏完全暴露在荫煞魍魉面前,天倾岭上的山风呼啸着灌进他的心腔,让他真切地感受到了这彻骨的寒意。

随后,方式封一言不发,操控着荫煞魍魉拿起屠人魔身上的东西。那是屠人魔耗费十余年苦工,收集可替代的材料,仿造兵天鉴流传下来的一转都天宸源金丹,盗炼出的两颗药力与原丹不差分毫的盗版金丹。方式封将其中仅剩的一颗金丹塞进了方休的胸腔,紧紧贴在他的心脏上。

金丹一接触到跳动的心脏,立刻化作一团金液,将心脏包裹得严严实实。紧接着,灵丹药力开始发挥作用,随着血液缓缓流遍方休的全身。

渐渐地,方休安静了下来。不仅被附身加持后三元亏虚的感觉一扫而空,之前被爷爷方式封撕裂的血肉和肋骨,在对齐后也迅速愈合。

不仅如此,原本因修行资粮不足而停留在精元宝巅峰的修为,如同脱缰的野马一般,一路狂飙,直接达到了基本达成三宝通身的功阶境界。这还是在方式封有意压制的情况下,否则方休感觉自己说不定真能一日突破到八境。

“乖孙子,这灵丹是兵天鉴一转金丹——都天宸源金丹的盗炼版,不过功效和原版没啥差别。爷爷之所以压制你的功阶修为,是因为这些力量你得慢慢消化,打好根基才是重中之重。不然,你今天就算能一日破八境,大概率也只有两种结果。一是成为史上最弱的八境修行者,而且以后要是没有逆天的机遇,就别想再有任何进境,这辈子都只能止步于八境醒灵功阶。”

“其二就是破境失败,今日就会身殒道消,这是最有可能发生的结果。”方式封神色急切,语速飞快,仿佛身后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在追赶一般。

“你先别说话,听我说。我,或者说荫煞魍魉吞了那恶贼的阴神,从里面得知一部力金刚动功行法、一部骨魁行冥符法,还有一扇金页上记载着正统的都天宸源金丹炼制方法,还有爷爷所修的木皇种生法,不过此法太难,你可以参考选择,以及药力士傀儡和炼身之法。最后一个方法太伤天和,有违人伦道德,爷爷就不传给你此法了。”方式封见方休要开口,急忙制止了他,接着说道。

“准备好了吗?”还没等方休反应过来,其神海内就被爷爷方式封一股脑地烙印下三部动功行法,同时,一篇金页也被塞进了他的怀中,方休此时头昏脑涨一点都没有感觉到。

“好了,那恶贼身上的机缘差不多都给你了。但他肉身内还有一颗盗炼的都天宸源金丹没消化完,我会引导荫煞魍魉把它吞噬干净,正好借此突破到八境祭命凝真的巅峰功阶。”

“之后能不能成就咱方家一脉的第一个七境大修士,就得看你的运道了。若能成功,刚刚取了你的三滴心头血,从此你就是咱方家第一个能操控七境大修奴仆的人。”

“若不成,日后你若有机缘,可凭借它祭炼出一具法器胚胎,这可是自带操控山灵草木神通的上等法器。能不能成,还是要看你的运气。”

“乖孙子,爷爷要走了。别给自己太大负担,修行讲究顺其自然,顺心而行,顺天应人,这才是正途。等你在道途上越走越远,帮爷爷好好看看那沿途的风景。凡事只要遵循本心,无愧于心,便能善始善终。”方式封说完这些话,再也压制不住体内的力量。荫煞魍魉猛地扑向屠人魔的尸体,疯狂吸食起来,不一会儿就把屠人魔吸成了一具干尸。

紧接着,荫煞魍魉周身气机与天倾岭交感共鸣,神意澎湃,气机汹涌。以它为中心,周遭数十丈的大地纷纷开裂,草木瞬间化为灰烬。一股强大的七境“服气炼法,术通化灵”的神意气机,油然而生。 第十六章 种生道佑护身天将 “我方家倒是有一册真法,名为《木皇种生真法》。”方世明微微皱起眉头,深邃的目光中透着几分思索,缓缓开口说道,声音沉稳而带着一丝追忆。“只是这真法的修行之路,实在是艰难险阻重重。我方家最后一个精通此真法的族人,早在十年前就已不幸身殒了。而且,那人终其一生,也仅仅修行到了八境而已。蓝兄,你说是不是?”他一边说着,一边将目光投向了蓝复安。

“我蓝家倒是有一册《乙木青神真法》,”蓝复安微微挑眉,神色间透着几分淡然,不置可否地说道,“不过,以我二叔六境的修为,实在想不出有什么理由会看上这小小的八境、九境修行之人,实在是没必要。”

“唉,到嘴的鸭子就这样飞了。”阴显神此刻根本没心思在意他们在说些什么,满心满眼都是错失力金刚动功行法的懊悔。他情不自禁地喃喃自语,声音虽不大,但在场之人哪个不是耳聪目明之辈,这轻轻的一声叹息,瞬间落入了众人耳中。

众人闻言,神色大多平静,并没有什么明显的情绪起伏。唯有裴南臣,此次出行成功证得了三宝通身的功阶,整个人显得意气风发。他听到阴显神的话后,笑着说道:“放心,显神,那屠人魔跑不了。等有消息了,一定叫上我,我肯定助你一臂之力。只是不知道我那方休小兄弟跑哪里去了?也不知道是不是遇到了屠人魔,惨遭毒手了。”

裴南臣那大大咧咧的声音在众人耳边响起,然而,没有人会去关心这么一个不知从何处冒出来的小人物。哪怕是方世明,也压根不知道裴南臣口中的方休,就是方家那支修行《木皇种生真法》的支脉子嗣。

在这次行动中,损失最为惨重的,莫过于平家了。他们不光折损了平心这个天赋出众的优秀后辈,就连平心的尸骸,在下山途中都遭遇了天倾岭中异兽的袭击。在一片混乱的踩踏中,平心的尸骸化为灰烬,随风飘散在茫茫山间,不知最终会落向何处。关键是,屠人魔的生死下落至今不明,平家还很可能会因此遭到诛邪司的惩罚。这一番变故,可谓是赔了夫人又折兵。此刻的平景阳,满心郁闷,默默地跟在众人身后,一句话也不想说,只是机械地随着大家往山下走去。

就在众人快要抵达枫溪镇的时候,一名诛邪司司卫急匆匆地迎面赶来。他来到平景阳面前,单膝跪地,恭敬地禀报道:“属下恭喜大人,妖人屠人魔已被伏诛,此刻正在枫溪镇诛邪司司内。”

“哦?是被何人所杀?”平景阳听闻此言,先是心中一松。此次行动成功,意味着只有奖赏而不会有惩罚,这无疑是一件好事。可紧接着,他心中又涌起一股怒火。他暗自思忖,这个杀死屠人魔的人,会不会就是杀害自己侄子平心的凶手呢?毕竟,平心虽然变成了干尸,但很明显,那并非屠人魔的手段。

“据其所言,此人是蓝煜城郡道院学子,姓方名休,是他将屠人魔带过来的。”那诛邪司司卫有条不紊地回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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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分两头,且说方休这边。时间推前,此刻的他,只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一场奇幻的梦境之中,接连而来的刺激让他的内心五味杂陈,既悲伤又惊喜。

悲伤的是,爷爷方式封突然现身,却又如此仓促地离去,甚至没给方休留下哪怕片刻与他好好道别的时间。方休只觉得自己的心里仿佛被挖空了一块,空落落的,泪水不由自主地夺眶而出,顺着脸颊肆意流淌。

而惊喜的是,眼前这具刚刚诞生的七境大修士奴仆,犹如一件稀世珍宝,就这么真切地出现在了他的面前。根据爷爷烙印在他神海内的《木皇种生真法》所述,此法可“山灵种生,护身替命,封灵赦将”,能够种生出道佑护身天将。若是修行者达到八境,这天将就会化作天兵,再往下则是道兵。

除此之外,方休自身的修为也已证得三宝通身功阶。更令他欣喜的是,用不了多久,他便可迈入命元本根、神通加持的更高功阶,修行速度丝毫不比阴献仙、蓝复安等人逊色。

第二件重要的收获,便是得到了一篇金页,上面详细记载着一转金丹的炼法和《木皇种生法》。至于其余三部动功行法,虽说也颇为珍贵,但相较之下,只能算是锦上添花的“添头”了。方休心里想着,日后寻个合适的时机,或许可以用它们与阴家之人交换修行所需的资粮。

方休努力调整着自己的心态,让情绪逐渐平复下来。他看着那尊种生道佑护身天将渐渐化作一个赤玄之色的木土材质石雕,小心翼翼地将其放入怀中。随后,他转身面向爷爷方式封埋葬的方向,恭恭敬敬地拜了三拜,以表达自己对爷爷深深的敬意与缅怀之情。

拜完之后,方休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猛地一拍脑袋。他环顾四周,这才发现吴牙子不见了踪影。于是,他抬头看了一眼天色,仔细估算了一下时间,而后扛起屠人魔的骷髅尸身,转身又折返回当初埋伏屠人魔的地方。

一番寻找之后,他果然发现吴牙子倒在地上。此时的吴牙子,看似是被平妖散识符的威能波及,陷入了昏迷不醒的状态,实则后来已转为昏睡。也多亏了他被符法波及,整个人毫无气机神意的波动散发出来,如同陷入了假死一般。再加上当时众人的心神都集中在平景阳叔侄身上,这才让吴牙子成了一条“漏网之鱼”。

方休心里明白,要是吴牙子被其他人发现,平心之死最后多半会牵扯到自己身上。以那些名门望族的行事风格,自己怕是很快就会登上通缉榜。

方休轻轻拍了拍吴牙子,见他没有醒来的迹象,便索性在他身边盘腿坐下。他静静地看着吴牙子熟睡的样子,思绪却早已飘远。他在心里把之前发生的事情又仔仔细细地复盘了一遍,每一个细节、每一处可能存在遗漏破绽的地方,都不放过。

过了许久,方休伸出手,用力一巴掌扇在了吴牙子脸上。这一巴掌力道可不小,打得吴牙子一个激灵,整个人瞬间清醒过来。他的脸庞迅速肿起老高,刚要发怒,却一眼看见了盘坐在旁边的方休。瞬间,被打搅美梦的起床气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捂着一边腮帮子,满脸哀怨地看着方休。

随后,方休对着吴牙子低声交代安排了几句,让他先下山去。吴牙子走后,方休又独自盘坐在那里,目光深邃,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也不知过了多久,他才缓缓起身,朝着山下走去。 第十七章 尽善尽美者天妒 “哦,这就是屠人魔的尸身?可是小友所杀?”颜新身为在场辈分和修为最高之人,率先开口发问,主持此事倒也无可厚非,即便平景阳也不会在意这些细枝末节。此刻,他目光如炬,紧紧盯着眼前这个看似才初入元气宝功阶的郡道院学子,试图从对方的表情和言语中分辨出真假。

方休在面对众人的质问之前,早已在心中打好了腹稿。他最大的破绽——修为的飙升,在种生道佑护身天将的压制下,如今看起来与初证元气宝功阶毫无二致。而且,这护身天将乃是用了方休的心头血所化,本就与他同根同源,自是不必担心被老牌大修士颜新察觉异样。

“非也,我怎么可能杀得了他,只是凑巧发现了其尸体,然后带回来罢了。”方休神色平静,语气坚定地否认道。

“在何处寻到的?”平景阳此刻一脸严肃,目光如利刃般紧紧盯着方休,追问道。

“这个,我也不知道啊,天倾岭上周围都是树木花草,我实在是分不清。”方休回答时,脸上没有露出丝毫异样,神色坦然,仿佛所言句句属实。

“可在其身上找到力金刚动功行法和药力士的炼身法与制法?”阴显神一边说着,一边围着屠人魔的骷髅尸身上下翻找,眼神中满是急切与期待。

“可有其证明之物?”平景阳此时明显在针对方休,试图从他的回答中找出破绽。问完后,旁边一个诛邪司司卫迅速递给平景阳一卷卷宗。平景阳看完后,越发觉得此事暗藏玄机,不过此刻他明白不宜打草惊蛇,“风物长宜放眼量”,钓出方休身后的人,才是当务之急。

“你叫什么来着?”蓝复安看着方休,只觉得此人眼熟,但一时之间怎么也想不起来。毕竟身为世家子,又是城主儿子,平日里养尊处优,目中无人也是常有的事。

“我路上所说的方休,我的好兄弟,没想到真让我说中了,方休兄弟果然是带着屠人魔先行一步。”裴南臣满脸兴奋,兴冲冲地对着众人介绍着方休,语气中透着熟稔。

“方休,呵呵,世明兄,你们方家真不地道,这是要吃独食啊,这方休不就正是你们方家的支脉吗?”蓝复安闻言,先是一怔,随后怒极反笑,语气中满是嘲讽与指责。

平景阳听闻此言,顿时瞳孔一缩,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怒火。他在心中暗自盘算,平心之死,七成与方家脱不了干系。但此刻,他只能强忍着怒火,将这份恨意深埋心底。平景阳这么想其实也不无道理,只是他将范围扩大了,误把方休的个人决定算到了整个方家头上。

“复安兄,你此言何意?我方家的支脉众多,我实在不记得方休是哪一脉的分家子弟。”方世明一脸疑惑,不解地问道,眼神中透着真诚,仿佛真的对此事一无所知。

“方世明,你将来可成大器,既然你如此装傻,我不妨挑明了说。玉家实力不够,不参与此事也可以理解。阴家以力金刚动功行法为主要目的,我也信。但是你方家、宋家,难道就是为了好心帮阴显神夺功法吗?难道就不是为了那金丹炼制之法,和一转都天宸源金丹而来?你们要是说不,你们自己信吗?”蓝复安此刻已然撕破脸皮,将心中的不满与猜测一股脑地说了出来,声音高亢,目光扫视着众人,仿佛要将所有人的心思都看穿。

此言一出,除了蓝复安以外的众人,皆是一脸震惊。他们皆是第一次听到屠人魔身上竟还有如此珍贵的东西,眼中的诧异之色溢于言表。

而此时,阴显神神海内的斐姒和阴献仙听闻此言,皆是对视了一眼。斐姒神色凝重,对着两人说道:“前面我感觉这个名叫方休的,气机神意有些不对,在其外层之下还隐藏着一股跟颜伯类似修为的气机神意。我之前感觉自己可能怀疑错了,所以就一直没有吭声。直到听闻此言,我有六成把握确定屠人魔就是被他或者是那七境神意之人所杀。离他远点,看接下来是什么情况。”

阴显神听完,心中一凛,表面上却不动声色地退到了颜新的身后。他暗自对颜新做了一个“七”的手势,又在背上轻轻一拍,做出危险的手势。人老成精的颜新立刻心领神会,不动声色地暗自戒备了起来。

此时的平景阳,看着蓝复安在前面打头阵,心中暗自转动思绪:屠人魔身怀金丹炼制之法的事,诛邪司上头不可能不知道,却刻意隐瞒下面的人,此事定有蹊跷。但看其余几家之人的表情,又像是第一次听说此事。一个人可能是装,可一群人都如此,大概率就不是了。所以,唯一的可能就是蓝煜城诛邪司的阳少司和蓝太守私下里达成了某种交易,所以金丹之事才只有蓝家知道。但又因为其中意外频生,导致蓝复安觉得消息泄露,十有八九才有了现在这个摊牌的时机。当然,也不排除方家不知道从何渠道得知了消息,明修栈道,暗度陈仓,把方休当暗手想收渔翁之利。但此事为什么要派我平家插手?难道是要对我平家下手?亦或是敲打?还是逼我平家做出选择战队?这一番思绪在他脑海中不过是一转念的功夫。

随后,就见平景阳把手中的卷宗递给了蓝复安,然后默默退了下去。蓝复安看了一眼平景阳,接过卷宗,缓缓打开。只见上面写着的大意如下:方休,蓝煜城方家支脉,其祖父方式封,精擅草木山灵之法,八境修士,创泰丰药行,其父方士宗,擅裂山虎行动功行法,九境修行者,现任泰丰药行之主,..............”

蓝复安看完后,将卷宗传给其他人看。卷宗在众人手中依次传递,直到最后一个传到方世明手中。方世明看完卷宗上的内容后,嘴角微微抽搐了几下,心中暗自思忖:这究竟是巧合还是故意的?还是说父亲知道此事,所以才特意通知我让我也一同参与行动,宋阴两家是不是也是如此?那这个方休是不是父亲特意安排的后手?如果是,为什么还要让他带着屠伯雷的尸身出现在这里?难道就是为了那三枚寻常的三宝真行丹?还是说父亲准备借此事向城主太守蓝金示威,亦或是什么其他用意?不管了,既然金丹炼法已经到了我方家的手里,就没有再吐出来的道理,这个方休保定了。

众人意味深长地看着方家两位子弟,见方世明脸上阴晴不定,虽然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但都明白其中必定有猫腻。

此时的阴显神和宋仙儿一同望向身后的长辈,宋红鸢和颜新当然知道他俩在看什么,都心领神会地摇了摇头,然后示意他们静观其变。阴显神对此倒还好,对方家两人都阴差阳错地有些了解,所以并不怎么好奇。

倒是宋仙儿,虽然还处于少女的年龄,但在女子14岁便成年的观念下,加上家族的熏陶教导,她也并非懵懂无知之人,只是有些单纯罢了。此时,她略微一想,便好奇地看向了方休。看着方休的年龄和身着的郡道院学子道服,她心中暗自揣测:难道他隐藏了修为,真实实力比阴显神那个小弟弟都要强?可以在这个年龄杀了屠伯雷,是方家隐藏的天骄?还是其身后的人出的手,他只是一个障眼法而已。 第十八章 无识虚空伏藏真意行法 方休心里猛地一沉,目光扫过场中众人。只见那些脸上的表情微妙地变化着,尤其留意到平景阳眼中一闪而过的恨意,尽管此刻已隐匿不见,可那股子怨愤,就像悄然退入暗处的毒蛇,蛰伏在阴影里蓄势待发。

“这件事,我来的时候并不清楚。就说方休吧,之前我压根没留意过他。不管诸位信不信,若不是蓝公子把这事公之于众,我们恐怕至今还被蒙在鼓里。要不是机缘巧合,屠人魔落到方休手中,我们四家大概只会把这当作一件普通的捉拿妖人的事儿,对吧,显神贤弟,红鸢姐姐?”方世明话锋陡然一转,将焦点抛向蓝复安事先知晓金丹炼法却意图独吞的问题上。这一招巧妙至极,瞬间就把宋、阴两家拉拢到自己这边,结成了盟友。

蓝复安哪会傻,此时已然反应过来,或许他们真的对此事毫不知情。可当下这情形,承认就等于示弱。再者,姓方的这小子太狠了,挑唆离间的时机拿捏得恰到好处。于是,他也顺势一转话锋,说道:“一个小小的捉拿屠人魔之事,哪值得我们几家联手?不过,纠结这些已经没意义了。关键是,金丹炼法在哪儿,方休,你怎么看?”

方世明下意识就要回应,话到嘴边,才意识到蓝复安叫的不是自己,便默默闭上嘴,把目光投向方休。

方休心里明白,在信息不对等的情况下,再周密的计划也满是破绽。索性破罐子破摔,将自身真实修为毫无保留地展露在众人面前,说道:“这恶贼身上有一枚都天宸源金丹,被我吃了。你们也感受到我身上的修为变化了。这金页,便是一转金丹炼法,想要就拿走。此外,还有两柄破碎的宝兵药杵,你们要是看得上,也一并拿去。没别的东西了,都在这儿。”

方休抬眼望去,只见众人眼中似要喷出火来。可事已至此,吃都吃了。要是能重来,他绝对不会贪图这点奖赏,落得如今这般举步维艰的境地。眼下,只能指望方家念及同族之情,看在自己还有点价值的份上,保他一命。

“嚯,这小子运气真好!他身上肯定有完整的力金刚行法等动功全篇,而且我敢断定,他还藏着一道有关七境的机缘。不过,这和咱们没啥关系。显神,找个合适时机保下他,看看他会不会知恩图报。”斐姒听了心里都会嫉妒,都天宸源金丹,虽说只是一转,却是九境、八境修士梦寐以求的根基神丹。天赋绝佳者,服下后一日便可突破至八境,且根基雄浑稳固,远超常人;天赋稍逊者,也能借此重塑根基,壮大本源命元,在修行路上不再落后于那些天之骄子。

“既然如此,大家各自抄录一份金丹炼法即可。这丹炼制所需材料极为难得,耗费巨大,说不定还得各家齐心协力,才有可能炼制成功。”方世明瞧着这局面,反正大家的目的就是丹法,一家一份,既不费什么,又能皆大欢喜,消弭这场争端。

蓝复安心想,这般做法也算是达到目的了,实在找不出反对的理由。毕竟一转都天宸源金丹,对七境大修士来说也大有裨益,八境九境能打造雄浑根基命元,可还不至于让几家为了它拼得你死我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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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倾岭一行人返程当天,云雄霸秘密给阴无咎传来一则密讯:丹国太师商仲文几日前悄然离开丹国,具体离开时间已无从查证,疑似秘密潜入阳国境内。

——云十四岭风闻于银临郡夏川城,待核实真伪。

阴无咎此刻正端坐在阴家主宅之中。他的女儿阴献仙和斐姒刚被安全带回阴家。郡道院如今已不再安全,那山泰来虽说贵为郡道院院长,可修为还比不上云雄霸,阴无咎实在放心不下。

“颜家兄弟那边呢,核实得怎么样了?”阴无咎抬起头,目光看向云雄霸问道。

“颜新被我临时调去迎接少爷了,颜金正在二次确认,务必确保信息准确无误,其余人手能调动的我都铺开在各地了,确保有消息第一时间传来。”云雄霸神色淡定,不慌不忙地回道。

就在阴无咎和云雄霸商讨之际,斐冷歆把斐姒单独叫到一旁,轻声说道:“来,把你的有识炼身动功行法运功一遍给我瞧瞧。”

斐姒依言而行,把“有识通冥冥,有感应昭昭,念如身动炼如宝,识至物前归真形”的奥妙威能,在功法运转之间,每一个衔接都天衣无缝、完美无瑕的显现出来。斐冷歆看着,不禁脱口赞道:“好,好,好啊!以我的眼光来看,这都堪称完美。姒儿天赋高绝,没想到与这有识炼身动功行法如此契合。”

“嘿嘿,那当然啦,也不看看是谁教导的。有娘亲悉心教导,能不好吗?”斐姒被这突如其来的夸赞弄得有些懵,十四年来,还是头一回听娘亲这般毫不吝啬地夸奖自己。

“呵呵,什么时候学会油嘴滑舌了。虽说你在这功法上修行得无可挑剔,但切不可骄傲自满。这不过是证明你第一步走得稳、走得好罢了。往后的修行之路,还有数不清的难关,比这第一步要艰难得多。希望你能始终保持,每一步都走得这般漂亮,明白吗?”斐冷歆微微弯下腰,双手轻轻揪住斐姒的腮帮子,语重心长地提醒道。

“好了,娘亲,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斐姒双手轻轻拿开斐冷歆的手,有些不好意思的回道。

“好,接下来,我教你另外半部《无识虚空伏藏真意行法》。记住,要以无识衔存念,有识炼真意,虚空真意有无相,伏藏合悟现灵神。等你融会贯通,将两部功法合二为一,便能成就《有无相识真意灵神伏藏虚空真法》。到那时,寻常八境修士修的是阴神,而你修的可是灵神。有相无相身,有识无识物,虚空藏真意,灵神无距伏道真,得法中法,化身外身。”

“阴神与你的灵神相比,可就差远了。操控起来,对你而言就如同在掌心观花,清清楚楚。寻常七境修士,仓促之间根本奈何不了你。要是你有所准备,以八境之能抗衡七境,也并非难事,如果你能做到得法中法,化身外身,有准备的情况下操控七境如傀儡,可炼护身道兵神将化作身外分身。不过,若是灵神受损,真意收不回来,损失的部分就得重新修炼。虽说多数时候不会对灵神造成太大伤害,但还是得谨慎使用,切不可误入歧途,明白吗?”斐冷歆讲得极为细致,生怕斐姒年纪小,不知轻重,最后堕入旁门左道。 第十九章 力金刚动功行法 “待你把《无识虚空伏藏真意行法》于九境修炼至大成,娘亲便带你前往另一个地方。切记,在这两部行法尚未修成之前,切不可贸然踏入八境。要明白,九境尚处于道之边缘,而八境已然深入道内。一旦踏入道内,诸多事情便再也难以更改。”斐冷歆满脸关切,言辞之间满含郑重,对着斐姒千叮万嘱。

恰在此时,一阵急促的“咚咚咚”敲门声突兀响起。

“斐博士,少爷回来了,老爷请您移步书房议事。”门外,仆人的声音恭恭敬敬地传来,语气中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好,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斐冷歆语气平淡,波澜不惊地回应着。语毕,她又深深地看了斐姒一眼,目光中饱含着无尽的担忧与期许,这才转身,迈着稳健的步伐朝着阴无咎的书房快步走去。

斐姒望着母亲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稍作沉吟后,便下定决心去找阴献仙姐弟。没过多久,他的视线中便出现了方休、裴南臣以及吴牙子三人的身影。原来,方休此次外出收获颇丰,机缘匪浅,此刻正被阴显神热情地邀请至阴家做客。

斐姒刚一现身,正在与方休相谈甚欢的阴家姐弟便敏锐地察觉到了。阴献仙身着一袭绣工精巧绝伦的古风长裙,裙摆之上,淡雅的兰花图案栩栩如生,每一针每一线都倾注了绣工的心血。随着她的一举一动,裙摆轻轻摇曳,那兰花仿若在风中翩翩起舞,散发着幽幽的芬芳。她脚上的古靴样式独特新颖,靴面上镶嵌着的小巧宝石,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细碎而迷人的光芒,宛如夜空中闪烁的繁星。

正值十三岁豆蔻年华的阴献仙,面容恰似春日里初绽的娇艳桃花,粉嫩的色泽中透着勃勃生机,肌肤白皙如玉,细腻光滑,仿佛能映照出世间万物。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犹如山间清澈见底的泉水,灵动而明亮,眼眸中藏着无尽的好奇与纯真,仿佛世间的一切在她眼中都是那般新奇有趣。她身形修长,身姿轻盈得如同春日里随风飘舞的柳枝,每一个动作都洋溢着少女特有的活泼与俏皮,举手投足间尽显青春的活力。

瞧见斐姒过来,阴献仙眼睛陡然一亮,原本就灿烂的笑容瞬间绽放得更加夺目,恰似春日暖阳,照亮了周围的一切。她像一只欢快的小鹿般,蹦蹦跳跳地小跑了几步迎上前去。

“斐姒,你可算来了。”阴献仙笑语嫣然,眉眼弯弯,亲昵地拉住斐姒的手,拉着他便往堂内走去。

方休望着在阳光下奔跑着的阴献仙那婀娜多姿、姣好动人的身影,一时间竟失了神,目光呆滞地盯着,仿佛被施了定身咒一般。紧接着,当看到阴献仙主动牵起斐姒——一个家生子的手时,他的心里陡然涌起一股强烈的嫉妒之情,如同汹涌澎湃的潮水,瞬间将他的理智淹没。

不过,很快方休便回过神来,暗自懊恼,努力打消心中那些不该有的念头。他在心底暗自思忖道:方休啊方休,不过是得了一道机缘罢了,何时竟这般膨胀,竟觊觎起那些不该惦记的东西了?难道是怀里那初入七境的种生道佑护身天将给了你莫名的底气?他忍不住再次看向旁边的斐姒,只觉得斐姒的身影无比刺眼,心里想着:若是换成我,与阴献仙站在一起才真正般配。

“斐姒,你是不知道,显神和我家方兄弟此次立下头功,那八境的屠人魔最后就是被方休带回来的。”裴南臣此次外出同样收获不小,成功证得了三宝通身功阶,此刻看方休,越看越觉得合自己的胃口,言语之间满是对他的夸赞。

“哪有哪有,都是南臣兄过奖了。当时显神兄与那八境屠人魔斗得难解难分,不相上下,在场参与此事的诸位都看得清清楚楚。明日,此事估计就会成为城内众人争相谈论、夸赞的对象。”方休此时已然调整好了心态,刻意将重点转移到阴显神身上,言语间尽显谦逊。

“不过,屠人魔究竟是怎么死的呢?”阴献仙好奇心爆棚,眨着那双灵动的大眼睛,满是期待地问道。

方休见堂内众人皆是目光灼灼地盯着自己,眼神中充满了好奇与期待,略作思索后,便半真半假地给出了一个模棱两可的回答:“许是他碰到了什么山精灵魅吧,反正我看到他的时候,他已经成了一具枯槁干尸。”

天边,金红的夕阳缓缓下沉,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轻轻托着。万里的火烧云肆意地铺满了整个天空,犹如一幅绚丽多彩的画卷,红的似火,橙的如霞,相互交织,变幻无穷。

方休六人围坐在一起,交谈甚欢,时光在欢声笑语中悄然流逝。在阴家用过晚膳后,临行前,方休向阴家要来了纸笔。只见他拿起笔,在纸上奋笔疾书,不多时,纸上便赫然呈现出力金刚动功行法以及药力士的炼法和制法。

方休写完后,抬起头,目光诚挚地说道:“我不过是拾人牙慧,能有此番机缘已属万幸。这些本来就应该是显神的。如今事情已然了结,我也该告辞了。咱们改日再聚。”

说罢,方休抬手,对着阴显神、阴献仙和斐姒三人恭敬地行了一礼。行礼完毕,他微微凝视了阴献仙一眼,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眷恋,而后才转身,与吴牙子、裴南臣一同离去。

“方休,你就这么毫无所求地把力金刚动功行法送了出去,心里可曾后悔?要知道,只要你的条件不是太离谱,阴家助你修成七境并非难事。”裴南臣与方休并肩走着,忍不住开口问道。

“我不过是把它当作送给朋友的一份礼物罢了,没想那么多。再者说,若不是阴显神与屠人魔缠斗到力竭,那屠人魔说不定早就逃之夭夭了,如此一来,这机缘也就与我无关了。”方休语气平和,真诚地回复道。

吴牙子虽然听得不是太明白,但也跟着点点头,以示附和。

阴府宅邸内,阴显神望着方休离去的方向,若有所思地说道:“方休此人,倒也算是个值得结交的朋友。”

阴献仙连忙点头赞同:“人还不错,长得也俊朗,就是天赋修为差了些。”

斐姒一听,忍不住反驳道:“哪里俊朗了?我怎么没看出来。”

“是是是,谁都比不上我家小姒长得好看。”阴献仙笑着打趣道,说罢,双手轻轻捏住斐姒的脸颊,脸上洋溢着宠溺的笑容。 第二十章 有无识相魇魔 月余转瞬即逝,蓝煜城,城主太守府邸内气氛庄重肃穆。

“我等恭迎越相!”

太守府中门缓缓开启,发出沉闷的声响,仿佛历史的厚重之门被推开。门后,威严漆黑的黄金鎏金门兽,在日光下闪烁着冷冽的光芒,门上那精细的点点描金门纹,繁复而华丽。此刻,在众人眼前的这个男人——越文承的印照之下,这扇门好似天宫诸部的府门,又仿若地府赏善罚恶的不归途,带着令人敬畏的神秘与威严。

“诸位辛苦,随我进大堂一叙。”越文承声如洪钟,威严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简单的话语里透着不容置疑的气势。

就在阳国国相、拥有四境“命星飞灵,天命阳神”修为的越文承秘密抵达蓝煜城多日,于今日之时,现身众人眼前。而斐姒也正站在人生中第一个至关重要的关隘前——即将突破八境“醒灵存神,祭命凝真”的大境界。

此前,斐姒和阴献仙一同在观想本根楼内潜心参悟了整整三天的“金阳玉蟾三元本根观想法”,之后,斐姒便成功证得了九境五功阶的全部威能。对于《无识虚空伏藏真意行法》的真意,斐姒领悟起来并非难事。不知为何,他与阴献仙之间似乎有着一种奇妙的契合,这种契合让他早早便达到了“无识衔存念,有识炼真意,虚空真意有无相”的高深境界。如今,他只需突破进入八境,就能达成那“伏藏合悟现灵神”的威能蜕变。

此刻,阴献仙和斐姒正身处阴家的藏书阁中。柔和的光线透过雕花窗棂,洒在一排排古朴的书架上,泛起淡淡的光晕。两人头挨着头,手里捧着同一本书,书的封面之上,赫然写着《诸国行记与道外恶地传记》。

他们正看着的那一页写着:“百国古宗如飞屿,断隔于无道恶地处,六境法师之下无可通行,如雨水洒入汪洋,于无声处消逝。然何独六境法师上可独行于恶地之内,皆为道也。道者,律之,真意,显义也,然本根可为人,无道无道,无人即无道,四时不分,诸物不识,律法无存,显意蒙昧。然,心有一念,道为自现,一念灵,则通变,变者千变万化,其本根皆为人之一辨,思辨则灵,灵则通,通则达,不拘于物,不锢于形,不执其念,破其变化,归于本根即为道,然,大道万千,道道相同,此谓大道至简,一法相通而万法相通。”

斐姒看着这段话,像是被什么击中了内心,整个人猛地一怔,随后嘴唇微微翕动,喃喃自语道:“不拘于物,不执其形念,道辨思灵,则道道相通,一法通万法,所以哪有什么有识无识,有相无相,哪有什么有识炼身行法,无识伏意真法。我动即有识有相有道真,我静则无识无相无世真,不拘于物,不锢于形,不执其念,我空即世空,我真即道真?”

突然,他像是陷入了某种极度的困惑与挣扎之中,眼神瞬间变得癫狂,双手猛地抓住阴献仙的肩膀,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大声喊道:“不不不,不对,献仙,你是真的还是假的?我是真的还是假的?献仙,你告诉我,告诉我啊!”

阴献仙被斐姒这突如其来的模样吓得花容失色,脸上满是惊恐与担忧,愣了一瞬后,急忙说道:“真的,都是真的!”

就在这时,斐姒的神海内浮现出另一番景象:“斐姒,你醒了,太好了,没事就好,斐姨,姒哥儿醒了。”紧接着,另一个自己的声音悠悠响起:“我念动则有识有相有道真,我思静则无识无相无世真。”

此刻的斐姒,已然陷入了所有修行《有无相识真意灵神伏藏虚空真法》之人都会遇到的关隘魔障,陷入了一种“以我心即天心,我理即天理”的魇障状态。这正是有无相识功法的弊端所在,若是能渡过这一难关,此后他的修行便不会再被真假虚实、分神裂识所困扰,修行之路也将事半功倍。

“斐姨,斐姨,小姒陷入魇魔了,你快去看看。”阴显神得到姐姐的暗示后,心急如焚,一路小跑赶来搬救兵。

斐冷歆闻言,心中也是微微一惊。这一关本应是在七境破六境的时候才会出现,斐姒此时出现这种状况,若说是好事,那便是他天赋极高,自不必多说;可这也意味着他所见的真幻世事太少,魇魔之障虽然对他来说自己破起来相对容易,但也正因如此,这魔障会更加纯粹、顽固,现在就看谁能找到那可以撬开这魔障口子的关键一点了。

斐冷歆坐不住了,刚一出门,就听到下人焦急地禀报:“博士,姒哥儿和大小姐出去了,我们根本摁不住啊!”

此时的斐姒,看似脚步缓慢,实则步伐匆匆地在城内踱步前行。他的目光落在路旁的一个摊桌上,嘴里不停喃喃道:“不拘于物,不锢于形,那这个是什么?我为什么会记得这是木头,木头是什么?”

神海内的声音再次响起:“念动为真,你自己忘记木头,它自然就消失了,不信你试试。”

斐姒听到这话,猛地顿住脚步,瞳孔疯狂地上下转动,内心正在进行着一场激烈的挣扎。周围的行人见他衣着华贵,还以为是哪家公子在玩什么新奇的把戏,尤其是看到他身后跟着一个容貌娇美的、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的闺秀,还有一大帮气喘吁吁的仆人,便纷纷微微退远了一些,既不打扰,又都怀着好奇的心情,静静等着看好戏。

就在众人的注视下,一件令阴献仙和一众路人、阴家仆人目瞪口呆的事情发生了——斐姒面前摊贩的木制桌椅板凳、推车旗杆,就那么在一瞬间,如同被施了消失的魔法一般,全都消失不见了。 第二十一章 天心即天命,天人感应 “假的,全是假的,一切皆为虚幻!我空即世空,我真即道真!”斐姒的声音近乎癫狂,在街道上空回荡。他双眼布满血丝,头发凌乱,猛地甩开那些还沉浸在震惊中的人们,踉跄着向前奔去。所到之处,但凡木质物品,桌椅、栏杆、招牌……皆如春日融雪般,瞬间消失不见,只留下一片空荡荡的痕迹,引得周围人群惊呼声此起彼伏。

“那,那不是斐姒吗?他怎么看起来疯魔了一样?”吴牙子站在蓝煜城有名的望江楼高层窗边,一脸惊愕,手中的酒杯都差点滑落。酒楼内,热闹非凡,方世明、宋仙儿、玉坲礼、裴南臣、方休,还有两个新晋破入八境的监生焦羽、赵添,以及一些蓝煜城内次一级家族的子弟正齐聚一堂,庆祝着什么。只是奇怪的是,蓝家之人并未在场,而阴家姐弟因为被禁足,也未被邀请之列。

“咦,怎么路边的木桌木杆都不见了?后面追着的,不正是被禁足的阴家姐弟吗?他们为什么追着斐姒跑啊?”吴牙子满脸疑惑,眼睛瞪得溜圆,视线在街道上的几人之间来回游走。

酒楼内众人听闻吴牙子的话,顿时来了兴致。原本喧闹的交谈声戛然而止,众人纷纷像潮水一般涌向窗边。窗户虽多,但人实在太多,大家你推我搡,挤作一团,好在勉强都能探出头去,看到街道上的情景。

“不行,我得跟过去看看,说不定能帮上什么忙。”裴南臣心急如焚,话语还未完全落下,便已转身,火急火燎地冲下楼梯。方休见状,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也连忙跟了下去。他心里暗自盘算,这斐姒这个家生子说不定是犯了什么大错,才有这等疯狂之举。若是自己能上前帮忙抓住他,岂不是有了接近阴家小姐的绝佳机会?

有了裴南臣和方休带头,其他人就像被点燃的火药桶,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好奇。众人一窝蜂地涌出酒楼,跟在后面追赶。原本只是出于好奇的无心之举,随着郡道院众人的加入,性质陡然发生了变化。人群的呼喊声、脚步声交织在一起,整个场面变得混乱不堪,仿佛在搜捕什么十恶不赦的外道邪魔。这阵仗越来越大,消息很快就传到了城内诛邪司和靖魔司的耳中,他们也纷纷紧急出动,一时间,整个蓝煜城都陷入了一种紧张的氛围之中。

此时的斐姒却浑然不觉身后的混乱,他满心满眼只有一个念头——逃离这个他认为虚幻的世界。直到,在他的视线与神海之中,出现了一个特别的人。这人周身散发着一种独特的气息,那是一种让斐姒本能觉得有道真的气息。

斐姒脚步踉跄地停在那人身边,眼神中满是急切与渴望,近乎哀求地问道:“为什么你是真的?你能带我出去吗?”

这人正是丹国太师商仲文。他对城内发生的一切了如指掌,斐姒的魇魔之障自然也被他一眼看穿。起初,他只是想安安静静地做个吃瓜群众,顺便观察一下这个在九境极限修为的小修士,究竟有着多高的天赋,竟能引发如此强大的心劫。若是天赋确实不错,那将其掳掠回丹国,倒也不失为一件美事。

可谁能想到,这瓜是吃不成了。商仲文无奈地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苦笑,只能硬着头皮回应道:“哪里有什么真的假的,不过是你自己定义的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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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守府邸内,气氛本就压抑沉闷。蓝煜城表面看似平静,实则外松内紧,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能让众人神经紧绷。毕竟,内有四品越相越文承在此,外有丹国太师商仲文隐匿城中,这样的局势,由不得众人不胆战心惊。

斐姒引发的这场混乱,自然也传到了这里。阴无咎原本平静的脸上微微一皱眉,那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川”字。他立刻站起身来,神色惶恐,对着越文承拱手说道:“无咎管教不严,致使此时城中生乱,请越相责罚。”

越文承听闻此言,刚要开口说些什么,却突然神色一凛,凝神感应起来。片刻之后,他像是发现了什么惊人的秘密,脸上露出一丝惊讶,竟什么话都没说,身形一闪,如鬼魅般瞬间消失在原地。堂内众人见状,脸色瞬间变得各不相同,有震惊,有疑惑,也有担忧。紧接着,蓝煜城城主太守蓝金冷哼一声,满脸不悦,也紧跟而去。随后,方家家主方天缺、阴无咎、宋文理、玉坲公,以及阳少司、裴元烈等一行人,虽然心中忐忑不安,但也只能硬着头皮,匆匆追了上去。

另一边,商仲文一直收敛得极好的道韵真意,竟被斐姒身上那股古老而神秘的气机真意激发出来。明明斐姒只是一个尚未破入八境的小修士,可不知为何,却让商仲文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一种来自四境我心即天心,我命即天命,的深处的直觉告诉他,如果今日应对稍有不当,日后必然会大祸临头,甚至可能会星殒天际、身死道消。

商仲文眉头紧皱,心中暗自叫苦,一个念头瞬间闪过:既然动不得,那走总可以吧?

然而,斐姒又怎么可能放过这个他唯一遇到的有道真之人。借着此地残余的道韵真意,他也不知究竟是如何做到的,竟让两人的气机真意纠缠在了一起,难解难分。

就在这时,阴献仙姐弟和方休终于赶到了斐姒身边。方休刚一靠近,斐姒陡然看到他怀中一个土木材质的石雕剧烈抖动起来,一股强大的七境气机神意从中汹涌而出,剧烈波动着,仿佛在极力阻止方休靠近。

斐姒只觉脑袋一阵眩晕,眼前突然闪过一道刺眼的白光。紧接着,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长空。方休目眦欲裂,脸上满是愤怒与惊恐,不顾一切地冲着斐姒驭兵击去。

阴献仙本就拥有九境五功阶的极限修为,此刻见方休攻击斐姒,当下也不甘示弱。只见她不知从何处突然抽出一柄宝兵小剑,剑身寒光闪烁,散发着凛冽的气息,毫不犹豫地迎击上去。

方休见此,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甘。但此时两人距离太近,又都是全力出击,一切都发生得太过突然,根本来不及收手。 第二十二章 对饮成三人 “铛!”“嗡!”

刹那间,两把宝兵在空中激烈碰撞,短短一瞬,交击已达十余次。火花四溅,如星辰迸裂,巨大的声响在四周缭绕回荡,似滚滚雷鸣,震得人耳鼓生疼。两人全力催动命元本根,发挥出八境醒灵功阶才能作为常用护身攻伐手段的宝兵威力,随后各自颤抖着向后退飞。这一番激烈交锋,两人皆有损伤,最终以平手分开。

后方赶来的方世明、宋仙儿等人,被这一幕惊得目瞪口呆。谁都没想到,方休竟藏拙如此之深。平日里,他展现在众人面前的修为功阶不过是三宝通身功阶,可如今,修行晚了两年的他,在丢失宝物后,竟显露出早就证得的九境五功阶极限修为。刚刚他与阴献仙硬碰硬对拼,丝毫不落下风,这着实让众人对方休多了几分重视。众人心中不禁感叹,他吃下的都天宸源金丹该是何等强大,在羡慕之余,也越发期待新炼出来的金丹。

吴牙子满脸喜悦,声音都不自觉拔高:“方哥儿厉害,别打了,斐姒跑了!”吴牙子差点喊出“厉害”的“害”字,后知后觉,赶忙劝起架来,同时不忘提醒众人。

阴献仙此刻怒火中烧,熊熊火焰仿佛要将他整个人吞噬。可斐姒已经不在原地,他虽满心不甘,却也只能愤恨地对方休喊道:“方休,此事咱们没完!”说罢,头也不回,朝着斐姒逃离的方向追了过去。

“阴献仙,你听我解释!”方休在后面大声呼喊,又看向刚刚在一旁作壁上观的阴显神。他以为阴显神真心把他当朋友,所以才没插手这场争斗,心中还想着要缓和两人的关系。

然而,方休有所不知,并非阴显神不想插手。没了斐姒的加持,即便他以九境神通加持功阶驭使宝兵,可人身毕竟比小体积的宝兵大了许多倍。哪怕脑子反应过来,身体也只能在方寸之地勉强防守,而且还只能用钝兵击打之器抵挡。若是面对刀剑切割类宝兵,哪怕是九境修行者,寻常刀钺难以近身,也根本防不住宝兵的凌厉切割之力。这,才是阴显神的真实实力。

“显神,显神!”方休望着阴显神不善的目光,想要过去解释些什么。可阴显神理都不理他,刚要拔腿追出去,就见一个浑身散发着巨大威压的华服老者从天而降。老者周身道韵流转,强大的真意如汹涌浪潮般扩散开来,众人瞬间被压制得动弹不得。

紧接着,各大家主和阴无咎等五六境修为的高手也纷纷赶到。华服老者凝神感应了一会儿,随后一言不发,化作一道流光消失不见。

阴显神赶忙跑到阴无咎身前,刚叫了一声“爹”,就被阴无咎打断。阴无咎神色凝重地问道:“刚刚这里发生了什么奇怪的人和事?”阴显神不敢隐瞒,一五一十地把斐姒的情况、那个老头的突然消失,以及方休的反常表现都简要叙述了一遍。

阴无咎等人看向方家家主方天缺和城主太守蓝金。方天缺神色严肃,沉声道:“阳少司,方休此人就劳烦你了,秉公执法即可。要是真有什么问题,不用照顾老夫颜面。”

阳少司看向蓝金,见蓝金微微点头,便给随行的诛邪司七境上司使了个眼色。很快,在方休的误会与喊冤声中,他被带往诛邪司的大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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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国国相越文承手提斐姒,正追踪着丹国太师商仲文。斐姒被魇魔心劫所影响,口中胡言乱语。越文承饶有兴趣地一边轻声出言安抚,一边试图唤醒这个天赋奇高的道院子弟。同时,他对斐姒能追索到四境修为的商仲文感到暗自惊奇,心中不禁想,若斐姒能破了此障劫,收为弟子倒也不错。

“文承呐,你怎么好意思的,我这把老骨头经得住你这么折腾吗?”丹国太师商仲文心中暗自郁闷。他的藏虚纳形法虽说算不上当世顶流道法,却也是第一等的真法。他在阳国月余,一直未被发现行踪。若不是阳国国主花费重金请来附近大宗重阳天都宫的命占大师狐算命师,算出他在蓝煜城中,还真不一定能堵住他。要是还堵不住,说不定阳国国主就要动用国力加持,临时晋升那自有定数的周天三百六十五仙神教祖之境,以第三境“四通不灭,真灵抟途”之神通来查看阳国,如同查看掌纹一般,自己恐怕再无藏身之处。可没想到,自己的藏虚纳形法竟被一个还未突破到八境的小修给破了。仅凭这一点,哪怕斐姒是个终生不入八境的废物,还疯疯癫癫,阳国也会把他当成宝贝供养着,毕竟有他在,能省多少不该浪费的国运国力啊。

“仲文太师,不是我非要追您,只是太师您何不坐下来谈谈,又何必这般辛苦奔波呢?”国相越文承高声喊道。

这时,商仲文的声音从远处的山头悠悠传来:“文承,来此对饮。” 第二十三章 桃中仙 斐姒的神色此时看起来正常了些许,神海内那扰人的声音,早在被国相越文承抓在手里的时候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只是他披头散发的模样,与这仙风道骨的清幽之地格格不入,好似一幅绝美的山水画被泼上了墨渍,生生破坏了意境。

“两位,我们一起逃离这个虚幻之地可好?”斐姒的声音打破了山间的宁静,目光带着几分期许,在越文承和商仲文两人身上来回游走。

两位国之栋梁听闻此言,皆是相视一笑。阳国国相越文承率先开口,声音沉稳而富有磁性,仿若山间古钟长鸣:“焉知你我三人所处之地非真所幻噫,如这杯中酒,一半为真,触之即沾,一半为虚,触之如风,焉如风者非真幻也,然其实不过是为无为,事无事,味无味所争也,都为一体,何来真幻上下高低之分。”他一边说着,一边轻轻晃动手中的半边酒杯,杯中的琼浆微微荡漾,似在应和他的话语。

丹国太师商仲文接着娓娓道来,语气中透着洞悉世事的从容:“即是皆为一体,何不以己心融天心,而非以己心度天心,破魔障,融道途,你所以为之虚幻,皆是以己心度天心在作祟,非是世事皆虚,而是魔障隐于内中,此时由内生发也,如此蟠桃挂于枝头,只觉此桃树就是此界之真,其外皆虚,当蟠桃从树枝掉落远去,复又生发,抽芽生长,结果落地,复又发现此山是真非幻耶。”他微微仰头,目光望向远处的山峦,似是透过那层表象,看到了更为深远的东西。

表面上,两人是在为斐姒的心魔障劫讨论,可言语间的深意,又怎会如此简单?越文承的话,实则是在暗暗告诫商仲文:“商仲文,你我阳丹两国,本应井水不犯河水,相安无事,莫要无端生事。”而商仲文也不甘示弱,话里藏锋:“越文承,你也清楚,阳国本从丹国分离而出,你们如今的作为,不过是坐井观天,自以为得了天下至真,却不知隐患早已深埋,心魔内生,迟早要分崩离析,重回丹国怀抱。”

此时的斐姒,哪里能想到这许多。在他心中,眼前这两位被其认为道真之人,所言必定是真实之理,值得他全心聆听。他随手端起眼前的酒杯,仰头喝了一口,酒水入喉,却又好似品不出滋味,复又吐到空中。那酒水在空中被两位大人物操纵的山风一吹,悠悠飘向远处,竟未沾染三人分毫衣衫。

斐姒站起身,脚步有些踉跄地走远,来到离桌子不远处的一棵桃树下。他抬头望着满树的桃子,眼神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随后像一只敏捷的猴子般攀爬上去,嘴里还喃喃自语,仿佛自己真的成了一个桃子。就在两位大人物不经意间的一瞥之下,令人匪夷所思的事情发生了——一个大活人,竟真的变成了树上的一个桃子!这变故让两人大为惊奇,商仲文更是倒吸一口凉气,脚步不受控制地朝桃树下奔去。他心里清楚,这种改变物质的造化之术,普天之下,除了那三百六十五位仙神教祖,无人能够做到。

“妙人,妙人啊,文承,此人我收为弟子如何?我拿一个秘密来换,对你和阳国绝对有大用。”商仲文双眼放光,紧紧盯着树上的桃子,以他阅人无数的眼界,愣是瞧不出这个桃子有半分虚假。

越文承又怎会看不出斐姒是个大才奇人,自是不可能轻易答应。他微微皱眉,心中暗自思量,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啪!”一声清脆的声响,打破了山间的紧张气氛,好似被苹果砸中了脑袋一般,不过这次砸中的是一个老头,而凶器竟是那个由人变成的桃子。

桃子骨碌碌地滚下山去,一路磕磕绊绊,最终滚落山脚,不偏不倚,砸中了一只白色靴子后停住。只见一个容貌精致、正值豆蔻年华的女孩弯腰捡起了这个桃子,她好奇地打量着手中的桃子,周围一群衣着华贵的公子少爷只是随意看了一眼,便没再在意。

而此时,山上急匆匆下来了两个老头。一个衣着华服,举手投足间威严气机不经意地散发出来,仿若一座巍峨高山,令人心生敬畏;另一个衣着相对朴素,看着像个普通的富家翁,可偶尔流露出的那股霸道震烈之感,却让人不敢小觑。

山腰处,这一队来自青林郡郡城南明城出来采青游玩的公子小姐们,自然不缺眼力见。随行暗处的修士悄无声息地散发着气机神意,似在警告来人不要轻举妄动。

“小丫头,刚刚那个掉落的桃子呢?”商仲文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像一个慈祥的老者,可眼中的急切还是难以掩饰。

踩着白靴子的女孩闻言,只是低头看了看手中的桃子,并未说话,那眼神中透着几分警惕。

“这位老伯,此山不缺桃树啊,想吃桃子任君采摘。”一位身形高大、面容坚毅可靠的贵公子上前一步,开口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气势。

“非也,我们只要刚刚滚落下来的那一颗。”越文承一开口,长时间在朝堂上养成的威严气场便无形地散发开来,仿若一阵无形的狂风,吹得周围的空气都微微震颤。

那个捡到桃子的少女此时只感觉手掌黏糊糊的,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往下淌。她下意识地低头一看,手中的桃子竟以极快的速度腐烂着,黑色的汁水顺着她的手指不断滴落。少女惊恐地轻呼一声,下意识地把桃子丢了出去。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瞬间吸引了场中所有人的目光,打破了原本沉闷压抑的氛围。只见那桃核落地后,迅速渗入土地,紧接着拱土抽芽,幼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成长为桃树,然后开花、结果,这一系列的过程皆在短短几个呼吸间完成。这神奇的一幕,看得这一帮大户人家的公子小姐和护卫的修士们目瞪口呆,随后爆发出阵阵叫好声。他们还以为这两个老头是哪里有些修为的卖艺耍把戏的江湖人士,特意接近他们,想以此吸引目光,然后求得富贵。这种事情在平日里并不少见,不过能把把戏耍得如此精彩绝伦的,他们还是头一次见。 第二十四章 醒灵存神,祭命凝真,化身外身 眨眼间,一株硕果累累的桃树拔地而起。满树的桃子饱满圆润,散发着诱人的光泽,果香在空气中弥漫开来。别说是这些走南闯北、见多识广的八境修士,贵公子小姐们,就连越文承和商仲文,也是头一回目睹这般奇异景象。毕竟,这桃树的源头是由人变化而来,并非普通桃核在神功真法催发下长成。若是寻常桃核靠法术催生,众人自然不会如此大惊小怪。

“两位老伯,我乃青林郡南明城白家白崇达。看二位似是云游四方,如若没有落脚之处,不妨到我白家修行如何?一应资粮,白家自是不会短缺。”刚刚站出来的沉稳贵公子白崇达,身姿挺拔,脸上带着谦逊温和的笑容,语气诚恳地发出邀请。他的声音清晰有力,在山间回荡,身后的诸位贵公子小姐们,听闻此言,虽心中各有想法,但也没有必要为了一个戏法之人争抢,所以都默契地没有再开口。

然而,还没等越文承和商仲文应,众人中间的桃树突然从中开。“嘎吱”一声,树干缓缓分开,走出来一个身穿华服却略显狼狈的人。他披头散发,衣服上沾满了黏稠的树汁,原本俊朗的面容此刻也带着几分懵懂。尽管模样有些邋遢,却难掩那与生俱来的俊秀气质,活脱脱一个落魄的俊俏公子。

“好一个桃中仙,当赏!”人群中有人大声喝彩,声音里满是兴奋与惊叹。可这“赏”字的话音还未落,令人震惊的事情再度发生。裂开的桃树瞬间变幻,化作了浑身散发着七境大修气机神意的斐姒。只见他周身光芒闪烁,强大的气息如涟漪般扩散开来,众人都不禁下意识地后退几步。紧接着,桃树斐姒的身影又渐渐虚化,最终化为一个斐姒模样的木土材质的石雕。那石雕线条畅,栩栩如生,斐姒轻轻一招手,石雕便无声无息地落入他怀中,被稳稳收起。

斐姒之所以能有这般神奇的变化,其中缘由颇为复杂。其一,他机缘巧合之下得到了方休的七境种生道佑护身天将,这护身天将犹如他此次变化的种子,在关键时刻总能发挥意想不到的作用;其二,在成功渡过这次的心魔魇劫后,他不仅修成了《有无相识真意灵神虚空伏藏真法》,还顺带领悟出“有相无相身,有识无识物,虚空藏真意,化身外身”的道义真理,距离“灵神无距伏道真,得法中法”的境界也仅有一步之遥。

此番经历,斐姒收获满满。他不仅自身突破了八境,还一举证得八境内的两大功阶。醒灵功阶下,他已能展现感应洞真、气机醒灵、驭兵击空的强大威能;存神功阶中,他也达成了存神出游、夜行世间、倏忽八百、往来无碍的境界。而且,他的能力远超普通八境阴神,乃是灵神之属,可在白日行三百里不在话下,还能做到风火不惧、雷震不散。再看那变成身外化身的荫煞魍魉种生道佑护身天将,从七境初第一功阶“服气腾空,聚神蜕仙,掌元控灵”,成功衍化到了第二个功阶“蕴灵炼血,吞金化石,服气成罡”。不仅如此,它还先天掌握了一项化形山精木灵、虚实互换的变化之术。若是能悉心培养,达到五境“诸法神藏,真我如一”的境界,这变化之术便能演化为一道先天神通,届时可幻化出形态各异的山精木灵、魑魅魍魉和陆地走兽。

“多谢两位大人的点拨之恩,若不是二位,世间恐怕就要多一个疯子了。”斐姒心有余悸地说道,眼中满是感激之色。他微微欠身,向越文承和商仲文行了一礼,动作恭敬而真诚。

“好,有头有尾的,老翁技艺高超!”旁边一个富家子弟兴奋地叫好,一边鼓掌一边赞叹,脸上洋溢着激动的神情。

越文承和商仲文听了众人的话语皆是微微皱了皱眉头。他们深知,眼前的场景已远超常人的理解范畴,不宜在此久留。两人对视一眼,心领神会,随后带着斐姒,身形一闪,倏忽之间便离开了此地。众人还没来得及反应,只觉眼前白光一闪,三人已消失得无影无踪。采青的众人还以为这又是江湖中人的把戏,便一边继续自己的游玩,一边期待着这三个“把戏人”回来。直到天色渐晚,众人尽兴而归,跟家中长辈说起此事,一时之间,南明城内的权贵子弟们皆是被家中长辈揍得鬼哭狼嚎。他们这才意识到,自己错过了多么难得的机缘,一个个懊悔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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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斐姒刚刚跑出来的时候,斐冷歆便心急如焚地追了出来。她脚步匆匆,神色焦虑,一路上眼睛紧紧盯着斐姒的身影,生怕跟丢了。待到斐姒接近那个老者的时候,斐冷歆心中猛地一沉,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她深知老者的不凡,心中虽担忧斐姒,却又不敢贸然出去接触斐姒身边,于是只能小心翼翼地隐匿于一旁,静静地观望着事态的发展。她躲在一栋房屋后,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边,大气都不敢出。

直至后面越文承也离去,阴无咎等人到来后,斐冷歆才如释重负般松了口气。她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衣衫,悄然归于阴府宅邸中,坐在正堂的椅子上,静静地等候阴无咎带回来的消息。她抬头望着天空,眼神有些空洞,思绪早已飘远,满心好像都是对斐姒的担忧。

而被抓入诛邪司的方休,内心的怒火如汹涌的波涛般起伏不定。他在牢房中来回踱步,双手紧紧握拳,关节都因用力而泛白。静坐许久,他才渐渐抚平内心的负面情绪,开始冷静地思索当下的局面以及破局之法。他眉头紧锁,眼神中透露出坚定与决绝,在昏暗的牢房中,谋划着自己的出路。

近些时日,因为方休的奇遇,以及天赋修为的飞速高涨,他的父亲方士宗的地位也水涨船高。方士宗成功入了方家的主脉,生意更是蒸蒸日上,一路顺遂。方休和方世明一同被誉为方家的未来家族栋梁,备受家族内外的关注。

方士宗在收到方休被抓的消息后,第一时间心急如焚地来到了方家内。他脚步匆匆,神色焦急,在方家的院子里来回踱步,等待着与方家的长辈会面。然而,他并没有见到方家的长辈,而是由方明玉出来接待。

“伯父勿急,此事之中存有误会。不过是牵扯到了阳丹两国的大人物,所以才慎之又慎。待家主归来澄清解释误会,休兄弟便可无事,还请伯父稍安勿躁。”方明玉面容温和,语气诚恳地对方士宗说道。他一边说着,一边伸手做了个请坐的手势,试图让方士宗冷静下来。

方士宗听完方世明的话后,心中的担忧稍稍减轻了一些。他微微点头,叹了口气,无奈地从方府当中出来归家去。回到家中,他坐在院子里,默默地等待着消息传来。他时而站起身来,在院子里踱步,时而又坐下,眼神中满是焦虑与期待。

阴府宅邸内,阴无咎没有回来,阴献仙姐弟俩却风尘仆仆地归来。他们脚步匆忙,脸上带着疲惫之色,衣服上还沾着赶路时的尘土。

“你们父亲呢?怎么没回来?”斐冷歆迎上前去,神色关切地问道。她的眼神在姐弟俩身上来回打量,试图从他们的表情中找到一些线索。

“斐姨,父亲还在城主府内,不过让我给斐姨说,稍安勿躁,一动不如一静。”阴献仙喘着粗气,复述着阴无咎的话。她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声音因为赶路而有些沙哑。 第二十五章 四天点将台,十阳印神和四济部神教 “小子,我乃丹国太师商仲文。”商仲文身姿挺拔,目光炯炯有神,紧紧盯着斐姒,言语间满是不容置疑的气势,“我看你一身天赋,若是在此地埋没,实在可惜。拜我为师,往后丹阳两国的皇帝,可都是你的师兄,如此机缘,可遇不可求。”他微微扬起下巴,眼中透着一丝自得,似乎在向斐姒展示一幅充满荣耀与辉煌的未来画卷。

越文承刚欲开口,商仲文却抢先一步,高声说道:“越文承,你闭嘴!你想不想知道阳国内的魔障何在?”这一句话,如同利箭般射向越文承,将他即将出口的话语硬生生憋了回去。越文承张了张嘴,却只能无奈地闭上,脸上闪过一丝懊恼,那模样,活脱脱像一个受了委屈的老小孩。

“小子,别瞧他。”商仲文转而又看向斐姒,脸上堆满了笑容,语气也变得柔和起来,“按辈分说,以后他是你师叔,快,叫师叔。”他就像一个狡猾的猎手,试图用巧妙的话术,将斐姒稳稳地纳入自己的阵营。

斐姒看着阳国国相越文承那副模样,差点忍不住笑出声,别过头去,也不反驳,下意识地叫了一声:“越师叔。”声音清脆,在山间回荡。

两人清晰地听见越文承那若有若无的一声“嗯”,虽然声音极轻,却好似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满足。紧接着,商仲文爽朗大方的笑声传来,打破了短暂的宁静。只见他双手在袖间一阵摸索,也不知从何处掏出来一个法坛模样的法器。这法器周身散发着古朴的气息,坛身上刻满了神秘的符文,似在诉说着古老的故事。

“你如今修为尚浅,此物对你大有用处。”商仲文轻轻抚摸着法器,眼中满是爱惜,“这是上玄上乘法器点将台,也叫四天王点将台。炼制之时,耗费了四个六境法师修为的罪修,还有四个魅怪精灵之奇珍,极为难得。它能召出四位六境神将法师,虽说加炼的四个奇珍所化天赋宝术比不上真正的神通,却也别出心裁。看你阴神强大,正适合用它来护身。你那个化身天将,也能炼进去。等你炼出一具五境的神将神君,这法器便能晋入洞神下乘法器之列,妙用无穷。我现在用不上了,周边诸国之人,只要瞧见这法器,多半能认出你是老夫的弟子。只要不是不共戴天的大仇,一般都不会有什么危险。”他一边说着,一边将法器递向斐姒,眼中满是期许。

“姒谢过师傅赐宝。”斐姒双手接过法器,眼中闪烁着激动的光芒,诚恳地谢道。他小心翼翼地捧着点将台,仿佛捧着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哼,一出手就是如此宝物,要是把斐姒这好苗子惯坏了,那可都是你宠出来的。”越文承嘴上虽这么说,可手上也没闲着,不知从哪里掏出一件,准确来说是一套法器。那是十枚形状各异的轮刃,主轮刃散发着幽邃的光芒,其余九枚也各有独特之处,在阳光下闪烁着微光。

“此为十阳印神轮刃,一主九副共十枚。主轮刃乃是上玄中乘法器,其余九枚轮刃皆是上玄级初乘法器。”越文承拿起主轮刃,轻轻转动,轮刃发出轻微的嗡鸣声,“虽说比不上上玄上乘的天王点将台,但它们组合在一起,可发挥出五境真人的一道神通——映神神通。只要不是碰上五境真人,皆能映照出一个一模一样的对方,哪怕是五境真人,也可在短时间内映照,到那时,就看谁更能耗得起了。即便拆开使用,也依旧有诸多妙用,这就得看你自己的领悟了。”他将轮刃递向斐姒,眼中满是鼓励。

斐姒连忙接过,脸上洋溢着开心的笑容,像个得到了心仪玩具的十四岁孩子,兴奋地说道:“谢师叔赐宝。”

拜师仪式极为简洁,在两人的见证下,斐姒庄重地念起祖训,而后双膝跪地,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响头,朝着祖师的方向拜了下去。仪式结束后,斐姒便迫不及待地在一旁沉浸心神,祭炼起法器来。他盘坐在不远处的泥土地上,双目紧闭,周身气机神意真气流转,与两件法器隐隐产生共鸣。

商仲文见时机差不多了,神色变得严肃起来,开口说道:“此次我来阳国,是为四济部神邪教之事。近日,丹国境内出现了一批隐匿极深的四济教接化神部的妖人。这些人手段残忍,已经屠戮了不少丹国之人,上至朝廷官员,中至各地豪强名门,下至普通走卒摊贩,他们由下至上,组成了一个庞大的体系。若不是老夫与太保察觉不对,此时的丹国恐怕早已陷入混乱。”他微微皱眉,眼中透露出一丝忧虑,似乎又回想起了那些血腥的场景。

“而后,我前往洛国,发现其国内有四济教夜诡神部的活动,我已通知了洛国国师。而真国,所受侵蚀最深,四济部里撞神神部已然根深蒂固。”商仲文站起身来,在山间来回踱步,一边走一边说,“所以,我猜测,当初丹阳国内部动乱分裂,恐怕少不了这四济神部教的暗中推动。包括后面洛真两国对丹阳的动作,虽然最后不知为何虎头蛇尾地收场了,但这些已然不重要。这一月来,我巡游阳国,却并未查出什么端倪。可正因如此,阳国的情况,估计不会比真国好到哪里去。”他停下脚步,目光紧紧盯着越文承,神色凝重。

“如果我所料不差,这四济部神教最后一部的正阳神部,就在你阳国之内,而且多半已渗透进朝堂之中。也只有这样,才能让老夫寻不到一丝蛛丝马迹。”商仲文的声音低沉而有力,仿佛在宣读一份沉重的判决书。

“怎么样,老夫这个消息如何?若不是我来告知你,待到正阳神部突然发难之时,或许就是你阳国覆灭之日。如此消息,换一个弟子,文承你可是赚大了。”商仲文脸上露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好像自己吃了天大的亏。

越文承听完,神色平静,并无过多表情,只是默默地望着远处落下的残阳,陷入了沉思。那残阳如血,将他的身影拉得长长的,仿佛一幅孤独的剪影。

商仲文看着越文承此时的表情,也安静下来。他很随性地坐在山头的泥土地上,双腿交叠,双手放在膝盖上,静静地望着那一点一点落下的残阳。此时的他,面容平静,眼神却透着一丝落寞,好似在看着自己逐渐消逝的岁月,又好似在感叹命运的无常。

“文承在此谢过师兄,事态紧急,文承就不多送师兄了。”越文承回过神来,双手抱拳,拱了拱手,作道别状。他的声音平稳,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急切。

“对了,斐姒我带走了,师兄不必挂念,我会照顾好他的。”话音未落,越文承已施展神通,带着斐姒化作一道流光,鸿飞渺渺而去。只留下连绵的千山,在余晖中影影绰绰,还有漫山遍野的万树,在微风中轻轻摇曳,仿佛在诉说着刚刚发生的一切。

“文承呐,好自为之吧。师兄此行已仁至义尽,那一线生机就在你自己手中,且看你如何抉择了。”商仲文冲着越文承离去的方向,拱手弯腰,施了一礼。他的身影在夕阳下显得有些单薄,也不知这一礼,是在拜越文承,还是在拜自己,又或许,是在拜自己那颗为了家国、为了大义,始终坚守的心。 第二十六章 夜谈 一道流光如闪电般划破蓝煜城的上空,转瞬之间,越文承带着斐姒稳稳降落在太守蓝金府邸的庭院之中。一时间,府邸内等候多时的众人,如同听到了集结的号角,迅速从各个角落涌出,齐齐来到前庭院中,整齐地排列成行,向着越文承恭敬地行礼拜见。

越文承神色凝重,目光缓缓扫过众人,声音低沉却有力,仿若洪钟鸣响:“诸位,乱象已然滋生,一场风暴即将来临,望诸位早做准备。此外,太师商仲文已经离去。从现在起,诸位要即刻对郡内的淫祀邪教展开排查清扫。待我回朝之后,尚书台的公文不日便会发到诸郡。此次的敌人非同小可,绝非一般的邪魔外道之流,各位务必全力以赴,早做准备,切不可掉以轻心,以免生出大乱子。”他的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狠狠地敲在众人的心上,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感受到了事态的严峻。

说完这番话,越文承缓缓转过头,看向身旁的斐姒,语气中多了几分温和:“师侄在郡道院内入学多久了?”

斐姒微微一愣,随即恭敬地回答道:“回师叔,不过五月余。”他的声音清脆响亮,在庭院中回荡。

“好,离年底的晋考核不过还有五个月左右,到时候我在都国道院接你。”越文承微微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期许,随后提高音量,目光如炬,扫视着在场众人,高声问道:“郡道院院长山泰来何在?诛邪司阳川,靖魔司赵云何在?”

“属下在!”三道声音整齐而洪亮,带着十足的精气神,划破了庭院中的寂静。

“蓝金,黛河郡的清诛邪魔外道一事,就由你主持大局。方天缺,阴无咎,宋文理,玉坲公尔等人,不可有丝毫懈怠,需全力配合蓝金。郡道院、诛邪司、靖魔司,由你们三人辅助。斐姒,希望我日后在上书行文上能看见你的名字位列其中,为此次行动立下功劳。”越文承有条不紊地安排着各项事务,每一个指令都清晰明确,不容置疑。

话音刚落,越文承一步踏出,身形瞬间消散在原地,只留下众人呆呆地望着他离去的方向,好似看着斐姒在思索着什么。

“师叔慢走!”斐姒望着越文承消失的地方,恭敬地喊道。

“恭送越相!”众人齐声高呼,声音在庭院中久久回荡。

在回去的路上,斐姒坐在马车里,将之前发生的前因后果,仔仔细细地给阴无咎讲述了一遍。关于四济部神教的事情,他知道后续官方行文上自会有详细描述,所以重点讲述了自己拜师以及越文承的安排等关键事宜。阴无咎静静地听着,时而微微点头,时而皱眉思索,脸上的神情随着斐姒的讲述不断变化。

此时,除了阴家之外,其余诸家在得知消息后的反应各不相同,其中尤以方家的反应最为强烈。

方府的书房内,气氛略显凝重。方天缺最小的儿子方明玉满脸疑惑,忍不住开口问道:“爹,那斐姒真的拜丹国太师商仲文为师了?可为何越相……”他的话还没说完,便被方天缺抬手打断。

方天缺微微叹了口气,缓缓说道:“阳丹两国在你爷爷那一辈的时候,本是同根同源的一家。哪怕在百余年前分成了两国,在未分裂之前,商太师就是丹阳国的‘缝补匠’,凭借他的智慧和谋略,给丹阳续了两百余年的国运。若没有这两百余年的转圜,也许就没有我方天缺的今天。”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感慨,仿佛回到了那段波澜壮阔的历史岁月。

“但,成也萧何,败也萧何。正是这两百余年的矛盾积压,使得丹阳两国的国主最终反目成仇。哪怕是身为两人老师的商仲文太师从中调和,也无济于事。”方天缺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后来,太师见事情无法挽回,索性一手促成了丹阳两国的分裂,目的是为了延缓两国的国祚,不至于被他国吞并灭国。再后来,咱们阳国国主袁庭仙不满其师父商仲文支持丹国国主袁弥天,所以到现在太师商仲文只能偷偷潜入阳国。他也不想加剧和袁庭仙的矛盾,不过国主终归还是念着一份师生情。你真以为我阳国境内可以任由他随意游走?不过是国主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方天缺一边说着,一边用秘法笼罩住整个书房,仿佛生怕这些隐秘的往事被外人偷听了去。

“如此说来,那斐姒岂不是两国国主的师弟了?嘶~那蓝……”方世明听到这里,不禁倒吸一口凉气,刚说出一个“蓝”字,便被方天缺再次打断。

方天缺神色严肃,目光坚定地说道:“话虽如此,但也没必要过度退让。国主的师弟又如何?不过是一个刚刚破入八境的修士罢了。该给的面子自然要给,只要不是太过分的要求,都可以接受。这黛河郡,终归还是我方家和蓝家的天下。不过因为斐姒的出现,阴家倒是变得有资格和我们两家分庭抗礼,三分黛河了。”他微微眯起眼睛,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不甘和警惕。

“你日后若能修成四境命星飞灵、天命阳神的修为功阶,哪怕只是一介布衣,也没人敢轻易招惹你,还会得到国主和越相等人的礼遇。所以,日后一定要好好修行,实力才是立身之本,权力不过是攀附其上的藤蔓罢了。”方天缺语重心长地看着方世明,眼中满是期许。

“是,父亲。不过那方休……”方世明犹豫了一下,还是提起了方休的事情。

“世明以为如何?说说你的想法。”方天缺并没有直接给出指示,而是想借此机会试探一下这个小儿子的能力和见识。

方世明沉思片刻,缓缓说道:“儿子以为,这件事可以缓两天再处理。其一,毕竟要给斐姒这个国主师弟面子,等他想起方休的时候,看看他是什么态度。若是时间太长,咱们再迂回转圜一下,告知方伯父,让他去斐姒面前提醒一下。其二,缓这几天,也能让方休这个毛头小子收收心,让他知道不要因为一次小小的机缘就自以为是,忘乎所以。”他的语气沉稳,条理清晰,每一句话都经过了深思熟虑。

“尚可,但是有一点不足。让方士宗去找斐姒,传出去岂不是说我方家怕了阴无咎那个小辈?世明,方休一家既然已经认了咱们这一支主脉,就要把他们当成自己人。还有,世明你还是过于畏首畏尾,对皇权惧怕太甚。回去抄《清明心见经》十遍,好好体悟其中的道理,然后给我说说你的心得。”方天缺微微皱眉,严厉地说道。他的声音虽然不大,但却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威严,让方世明不禁低下了头,轻声应道:“是,父亲。” 第二十七章 秀色掩古今,荷花羞玉颜 暮色沉沉,阴府大堂内烛火摇曳。斐姒一踏入大堂,熟悉的身影便映入眼帘。他的声音带着几分倦意,却又难掩兴奋:“娘亲,小仙,显神,我回来了。”这一声呼喊,瞬间打破了大堂内的宁静。众人纷纷围拢过来,关心声、呵斥声、好奇声、讲述声交织在一起,如同一股温暖的浪潮,将他淹没。斐姒的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一一回应着众人的关切。

第二日清晨,阳光透过窗户的缝隙,洒在床榻上。斐姒和阴献仙从被窝里钻出来,开始洗漱打扮。不多时,两人焕然一新,并肩走在人流如织的大街上。街边的店铺早已开门营业,吆喝声此起彼伏。显神因为被两人的修为刺激,决心闭关修行,力求早日突破八境。回想起昨晚,斐姒引导阴献仙修行,原本就差临门一脚的她,在斐姒的帮助下成功踏入了八境。踏入这一境界,才真正体会到天赋的差距。哪怕拥有充足的修行资源,也需要时间将其转化为真气修为,而那些资源匮乏的修行者,更是难上加难。

两人来到郡道院门口,只见一位身着道服的老者正站在那里。老者目光深邃,气质不凡,正是六境法师、道院院长山泰来。山泰来看到两人,微微颔首,脸上露出和蔼的笑容。他缓缓从道服中掏出一块监生行牌,递向斐姒。就在这时,他注意到旁边的阴献仙也突破了八境,正眼巴巴地看着行牌。山泰来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旋即和蔼地说道:“你们在这稍等片刻,我去去就来。”不多时,山泰来返回,手中又多了一块监生行牌,两人将行牌郑重地挂在腰间。

随后,他们跟着山泰来来到诛邪司门前。诛邪司内,气氛庄严肃穆。斐姒见到了六境阳少司和一干诛邪司骨干,一番交谈后,阳少司亲自递上一块诛邪司司总令牌,而阴献仙则没有。斐姒接过令牌,心中满是感激,郑重地道谢。阳少司亲自将斐姒礼送至正门口,这等礼遇,让斐姒深切感受到拜商仲文为师所带来的威望。要知道,整个蓝煜城,只有两位五境真人才有此待遇,即便阴无咎前来,也难以享受如此规格的送别。

阴献仙看到斐姒回来,满心欢喜,竟忘了要找方休算账,也没有提及方休之前的举动。可怜的方休,此刻还被遗忘在诛邪司大牢里,浑然不知外面的世界已经发生了诸多变化。然而,有人却始终惦记着他。平景阳这段时间四处活动,拉关系、使手段,让方休在狱中吃尽了苦头。而这一切,大概率都会算到斐姒头上,斐姒就这样无意间成了背锅侠。

因为有山泰来同行,一路上众人都很安静。很快,他们来到靖魔司正门,只见靖魔司少司赵云早已等候在此。靖魔司作为地方部门,负责地方内卫和城中事务,其令牌仅在本地有效。赵云的修为境界为七境“服气炼法,术化通灵”。相比之下,诛邪司的令牌在阳国境内通用,常常需要跨域追捕外道妖人,对修行者的修为和战力要求更高。斐姒又领取了一份靖魔司蓝煜司使的令牌,官阶比诛邪司司总还高了一阶,这已经是他目前功阶修为所能达到的上限。

待走完所有流程,领完各司道院的官阶令牌,太阳已经高高挂在天空,日上三竿。斐姒对着山泰来拱手行礼,诚恳地说道:“这一路辛苦院长了。”山泰来摆了摆手,微笑着说:“小事而已,以后你们称我博士或老师即可,有什么不懂的,随时可以来问我。”说罢,转身离去。斐姒和阴献仙恭敬地施了一礼,目送山泰来的身影渐渐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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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煜城,灵醉楼,与望江楼齐名,是城中有名的销金窟。楼内装饰奢华,雕梁画栋,处处透露着富贵之气。蓝复安此刻正站在灵醉楼的顶楼,凭栏远眺。城内风色尽收眼底,远处的街道上车水马龙,热闹非凡。各家的精英子弟陆续受邀来到灵醉楼,其中大多是九境修为。并非各家没有八境的年轻子弟,只是到了八境,家族往往会将他们送入都国道院,或者送往阳国乃至其他国家的名门大宗,以分散风险,避免家族传承毁于一旦。

蓝复安正望着,突然看到一个他不想见到的人——方世明。自上次方世明在望江楼举办宴会,唯独没有邀请他后,两人便暗自较上了劲。此次,蓝复安听闻阴家那个小有天赋的家生子竟是阳国国相的师侄,心中满是羡慕,感慨命运的不公。又听说方休被关了起来,他轻轻摇了摇头,将这些琐事抛诸脑后。这时,他看到了阴献仙,阴家女孩容貌出众,气质温润。若不是其父不好惹,他早就想将其掳掠来收入房中。还有宋家的宋仙儿,也是各有千秋,可惜都难以染指。

蓝复安下楼时,恰好碰见方世明。他直接无视对方,径直朝灵醉楼门口走去。走到阴献仙面前,他脸上立刻堆满笑容,出口成章:“美若花开芳菲满,晶莹剔透如瓷面。秀色掩今古,荷花羞玉颜。献仙妹妹真如此句一般羞花玉颜。”阴献仙闻言,笑靥如花,娇嗔道:“复安哥说的真好听,也不知道哄了多少道院内女孩子的心。”蓝复安又将目光转向斐姒,说道:“恭喜斐兄,一遇风云便化龙,一朝入道内,从此非凡人。对了,还有献仙妹妹也破入了八境,真是双喜临门。”他仔细感应了一下两人的气机,确认他们都踏入了八境,心中不禁一阵酸涩,渴望晋入八境的念头,此刻如烈火般灼烧着他。 第二十八章 通天河心现龙岛 “玉仙姐姐,来这边,坐我旁边!”阴献仙满脸热忱,扬起手臂,笑容灿烂地朝着不远处的宋仙儿使劲挥手,示意她坐到上首的位置。宋仙儿莲步轻移,身姿婀娜,袅袅婷婷地走来,嘴角噙着一抹温婉笑意。

这一安排,让蓝复安独自一人坐在一侧,而阴献仙的左右两边,分别是斐姒和宋仙儿。这小小的座位变动,恰似平静湖面投入了一颗石子,泛起一圈圈涟漪。众人很快纷纷落座,灵醉楼内刹那间热闹起来。少男少女们的欢声笑语此起彼伏,银铃般的笑声与热烈的交谈声交织在一起,充斥着整个空间。其中,自然少不了对斐姒等家世显赫子弟的各种吹捧。有人满脸写着艳羡,言辞间满是夸赞;有人则带着讨好的意味,话语里尽是逢迎。

时光在觥筹交错与欢声笑语中悄然流逝。不知不觉,残霞像是一幅绚丽的织锦,铺满了灵醉楼的顶楼。金晕红光的夕阳将柔和的光线倾洒而下,与楼内众人的身影相互交织。在光影交错间,如梦如幻,渲染出一幅美轮美奂的画面。少年们鲜衣怒马、意气风发,好似将人间的得意展现得淋漓尽致,眼前这声色犬马之景,恍惚间竟如同身处天宫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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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蓝煜城旁侧,有一条黛河。黛河在阳国被称为河,但其全称往前推溯又叫古江通天。其最宽处有八百里波涛江面,即便窄处也有百里余宽,绵延数千里,流经多处蒙昧无人之地。河中有众多珍宝与河怪出没,由此催生了一种专门捞河宝的职业。捞上来的东西种类繁杂,有奇珍异宝,有怪石河木,还有古物河怪。

“快跑,河心起雾了,回航,回航!”

“啊~”“不好,这不是普通的雾,是痴雾,快快快,再慢就回不去了。”

一时间,黛河河边和河心同时陷入纷乱。岸边众多捞河宝的人纷纷叫嚷:“快看,河心里有东西。”

“那是什么?好像是一个岛。”

“娘亲,快看,河心有彩虹。”

“那是七彩霞光,是宝物即将出世的征兆。”

黛河周围的纷乱,自然而然地传入了城内诸司望族的耳中。等到夜幕降临,城主太守府邸内消停了几天的时光顿时又热闹起来。这次,阴无咎明显被放在了和蓝金、方天缺同等的地位上。虽说他还未达到五境“诸法神藏,真我如一”的功阶,但大家都是蓝煜城内的老人,对彼此的根底和打算多少都清楚。以前大家有意无意间压制着他,也犯不上计较,不过是想让阴无咎早日破境证功罢了。但因为斐姒这么一个意外,倒也不好,也没理由再这么做了。

“诸位想必都暗自试探过了吧,是否有收获?”蓝金见此,单刀直入,直奔主题。

“老夫的法力探进去如泥牛入海,杳无音信。不过,老夫好像隐隐察觉到一股龙威之感,不知各位有何高见,不妨明说。要知道,附近可不止我们蓝煜一城,还有青林郡南明城、重阳宫等大族宗门在侧,抢占先机才是当务之急。”方天缺看着底下宋、玉、裴、平等家族主事之人都缄默不言,故意点明。

裴家现任家主裴安开口道:“修为达七境者进不去,只能在痴雾中迷失,费了些手脚才找寻回来。倒是一些年轻小辈,也不知是何情况。”七境修为的裴安,和平家一样处于不上不下的境地。要不是有个六境家祖裴元烈撑场面,可能连平家都比不上。

“我玉家倒是有一册记载过类似情况,不过……”玉家家主玉坲公此时话说了一半。

而在座的众人立马闻弦知意,蓝金开口说道:“坲公不必如此,大家都是老朋友了,一切都好商量。”

玉坲公看了在座诸人一眼,见无人反对,便继续道:“非是我有意如此,不过此乃家传之册,秘闻之宝,不可轻易泄露。按册上所言,我阳国内的黛河,原是通天古河的一部分。在千年前有一则传说,说是通天河下有一龙岛,乃是现世瑰宝所处的天地节点之一,是孕育祖龙这等先天神魔的福地之一。岛上奇珍遍地,金玉堆积成峰峦,灵药宝材如同常见之草木。岛上虽无真龙天龙,但是九子蛟龙的杂脉数不胜数。不过,只有新生代年轻一辈才可登上此岛,年龄不可超过半甲子,修为不限。”

众人听完,心里便各自盘算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