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一之梦》 序章 铁匠铺 群山之巅,高天之下,只容得下一人,余者皆为食粮。

………………

秋风瑟瑟,吹落枯败的落叶,这些落叶又顺着小溪远行,流到尽头的水潭,然后随着暗流上下漂浮。

一个孩童伸手捞起树叶,交给身旁喝酒的老人,稚声稚气的说。

“爷爷你看这树叶好漂亮啊,就像金子一样。”

老人放下手中的酒壶,摸着小男孩的头,笑着说。

“傻小子,树叶变黄就是死了,只绿色的树叶才是鲜活的,有生命力的。”

“就像爷爷的白胡子吗?”

小男孩歪着头,吸着手指,盯着老人的胡子,很苦恼的皱着眉头。

老人抓了一把白胡子,笑的很贱。

“小徐啊!这可不一样啊,爷爷我的胡子是白色的,而树叶的颜色是绿色的,不管男人女人,只要生活中都是绿色,那他们的生命就是鲜活的,精彩的,轰轰烈烈的,实在不行让头顶带点绿嘛!”

男童睁着大眼睛,天真的问老人。

“爷爷我要怎么才能让头顶带点绿?是不是戴个草帽就行了?”

老人拿起酒壶,畅快得喝了一口,笑的非常贱。

“徐礼啊!等你长大了,找个漂亮老婆,带她来找爷爷,爷爷会帮你的。”

一声闷响过后,一个强壮如牛的白胡子老头举着一把铁锤愤怒的砸向酒壶老头的脑袋。

“哎呦谁呀!”

酒壶老头被这一锤砸的有些懵,他伸手摸了一下头顶,放到眼前,看到满手的铁屑,立即站起来,就要找偷袭他的人索要赔偿,或者把他打一顿。

然后他就看见了健壮的老头,酒壶老头看见他,气焰立即就全部消失。

健壮老头放下铁锤,一把揪住酒壶老头的耳朵,在他耳边大吼。

“胡地你他妈再对徐礼胡说八道,我就把你按在铁毡上敲烂你这张臭嘴。”

小男孩许是习惯了眼前两个老头这样嬉戏打闹,大眼睛里全是好奇。

“胡天爷爷,老婆是什么?为什么胡地爷爷要我给你他带老婆回来?他自己没老婆吗?”

胡天更加用力的揪着胡地的耳朵,用尽全身的力气又拉又拧,把胡地疼的直叫唤。

胡天一边拧着胡地的耳朵,一边对好奇的小徐礼说道。

“他要你当乌龟王八,徐礼告诉胡天爷爷,你要铛乌龟王八吗?”

胡天想到昨天抓到的那一身黑不溜秋的王八,立即摇头大喊。

“我不要当乌龟王八,胡地爷爷是坏蛋,我不要和你好了。”

他说完话,朝胡地吐了吐舌头,最后貌似还不解气,朝他脸上吐了一口口水,接着就疯跑着去找其他孩童玩耍。

胡天见到徐礼跑远,才放下胡地的耳朵,严厉的警告道。

“胡地!他还是个孩子,你怎么能当着他的面说这么不要脸的话?”

胡地揉着耳朵,拿起酒壶喝了灌了一大口酒,用袖子抹了一把嘴,看着真生气的胡天,难得正经一回。

“我们都是没有命数的人,这辈子也就这样了,现在你们要他修习那部经书,他未来也会和我们一样。既然大家都一样,那乐呵一天是一天有什么不好的?”

“他和我们不一样,只要他能练成万物自在经,我们都会挣脱枷锁。”

胡地把酒壶挂回腰间,站起来拍拍裤子上的草屑和尘土,扛起一旁的大铁锤,拍了拍胡天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道。

“哥哥诶别折腾了,太上一指头就能把我们所有人都碾死,你要信命。”

胡地丢下沉默不语的胡天,扛着大铁锤,向铁匠铺走去。只是轻飘飘的留下一句话。

“我去打铁了,你好好想想,要不要让徐礼去练那什么破经书。”

“这个世界总要有些改变。”

“随你!反正我现在活一天是一天,毕竟我连命数都没有了。”

胡地走了,留下胡天抬头看着蔚蓝的天空自语。

“到秋天了,也是该到收成的时候,秋天木头也好,一点就着,都是好时候啊!”

……………

胡地扛着大锤子往回走,一进入镇子,就看见一群小孩在争吵。

他凑近一听,发现是张虎那小子带着一群孩子围着徐礼叫乌龟王八。

“徐礼徐礼,嘘嘘沥沥,王八徐礼,脑袋发绿。”

五岁的徐礼已经只能哭着和那些孩子争论。

“我不是王八蛋,才是王八蛋,你全家都是王八蛋。”

张虎听到这句话,却是高兴的拍起手大叫道。

“我们都有家,徐礼你连家都没有,我们就算是王八蛋,也是一家王八蛋,你没有家,徐礼你没有家,你只有一个人,你是一个王八。”

孩子们听着张虎说的有趣,也笑着拍手,跟着喊道。

“徐礼没有家,徐礼是一个活王八,徐礼没有家,徐礼是个活王八。”

徐礼很伤心,但面对这么多孩子,他不知道该说什么来反驳,只能一边哭一边大叫着向那些拿他取乐的大孩子冲去。

但他年龄小,个子矮,即使撞到他们身上,也只能让那些大孩子踉跄一下,然后就会被他们推倒在地继续围着他取乐。

张虎见到玩伴都在自己的调动下,玩的很开心,聪明的小脑袋一转,一句更缺德的顺口溜就脱口而出。

“死完老爹死老娘……”

胡地再也看不下去了,他走到张虎身后,一巴掌拍在张虎脑袋上,把他下半句话给拍了回去,然后臭着脸骂道。

“谁教你这么骂人的?”

张虎正玩的起劲,突然被人拍了脑袋,刚想转身咬人,就看见自己身后站的的是镇子里的辈分极大的混不吝胡地。

他当即换了一副嘴脸,挠着脑袋憨笑道。

“小胡爷爷,我和徐礼闹着玩的,您别生气,我这就扶他起来。”

胡地却是不理这学,他撸起袖子,拎起张虎,放到腿上,扒下他的裤子,抡起巴掌就打。

啪!

啊!

张虎没想到这老东西会打他,巴掌拍在他的屁股上,立刻把他疼哭。

他一边哭,一边嘴里还不干不净的骂着。

“老东西你敢打我,我老爹都没打过我,等我回家我就告诉我老爹,说你打我屁股,我要让他揍死你,也杀你全家,一条狗都不留,让你变得和徐礼一样,让你个老不死的敢打我。啊!~~”

啪!啪!啪!……

胡地本来只是想意思一下,打疼这个没教养的臭小子,让他长点见识,收敛起顽劣的脾气。

听见他越骂越过分,他下手也就越来越重。

嘴里也不干不净的和和他对骂着,场面好不热闹。

去他小孩见到小胡爷爷真的把虎子哥大了,再也不敢继续作弄徐礼,而是惊叫着跑开了。

徐礼见那些孩子都跑来了,他抽泣着从地上爬起来,抹着眼泪向着自己已死父母留下的那个房子,那个只有他一个人的家里走去。

他低着他,用手不断擦着眼泪,想着身边还有人看着,他即使是哭,也不敢放声大哭,只能一边迈着小短腿向前走,一边小声的抽泣。那背影即孤独又可怜。

就在这是,听闻自家儿子被人打张大虎急匆匆的从镇尾赶来,一眼就看见小胡叔在狠揍自己的宝贝儿子。

然后才看见低着头,迎面走过来的徐礼。

张大虎想着小虎叔难缠的性格,而且这件事又是徐礼挑起的,两人经过是,他一把抓住徐礼的胳膊,拽住他就往前跑。

咔嚓!

这是徐礼胳膊脱臼的声音,眼泪在眼里打转,徐礼张开了嘴,无声的哭泣,但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不一会他闭上嘴,咬着嘴唇,心里默念着胡天爷爷一直跟他说的一句话。

“不要给你死去的爹娘丢脸。”

所以即使他现在很疼,而且大虎叔抓着他的手跑起来时,他的手越来越疼,但他依旧没有哭出声。

因为在心里有个声音一直在和他说。

“我已经是大孩子了,我不会哭,我不会哭,我不哭,徐礼不会给爹娘丢脸。”

在胡地又一巴掌落下前,张大虎终于赶到自己儿子面前伸手拦下胡地的手,舔着脸陪笑道。

“胡叔,您这是干嘛,他还是个孩子,要是他做了什么错事,您来找我啊!您是打是骂我都接着,孩子还小,可受不住您这打铁的重手。”

胡地开张大虎的手,一眼就看见张大虎手里的徐礼,他胳膊不正常的扭转着,显然是脱臼了,此时他嘴唇破裂,显然是很疼,但却忍着不哭。

胡地在心中叹口气,把腿上正在奋力哭嚎的张虎交给张大虎。

接着从他手中接过徐礼的手,上下左右一掰一拉,就把脱臼的胳膊复位了。

张大虎看了一眼自己儿子的屁股,看见那里颜色都发黑而且带着血丝。

当即对着给徐礼揉胳膊的胡地不满道。

“胡叔,就是孩子打闹,您犯得着下这么重的手吗?而且徐礼这孩子,没爹也没吗,被别的孩子欺负,不是很正常吗?这也是为了他好,只要不断被欺负,他才能有上进心。”

胡地放开徐礼的手,起身看着张大虎的眼睛,气愤道。

“你要不先问问你宝贝儿子先前说了什么?”

张大虎知道自家儿子理亏,就是不接茬,只是自顾自的说道。

“镇北王家大儿子王孝王举人,在家里新开了个学堂,这小娃娃整天在街上追着鸡鸭满街跑也不是个事。要不就把他送到王举人那里读书吧!反正到时候考不上了,也可以来我家的铁匠铺给虎子做账房。”

张大虎还没说完,胡地就态度坚决的摇头说道。

“不行,他要跟我学打铁。”

张大虎当即反驳。

“他这细胳膊细腿的,怎么能打得了铁,要说您这一身手艺,还是传给我家虎子吧,您看这孩子,手粗脚粗,而且虎头虎脑,长得多壮实。”

胡地撸起袖子,就要连着张大虎一起教训。

但就在这时,已经停止哭泣的徐礼,却是拉住胡礼的袖子,带着哭音说道。

“小胡爷爷,我要去读书,我不要打铁。”

胡地指着徐礼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最后只能无奈的问道。

“能告诉小胡爷爷是为什么吗?”

徐礼指着张虎大声说道。

“我不想跟虎……张虎一起打铁,而且他说我死全家,还说胡地爷爷您是老不死的。”

说起这个,胡地立即板起脸,瞪着眼前的张大虎说道。

“对了,说起这个,我还没跟你算账?你儿子说我是老不死的,还说要让我死全家,他一个九岁的孩子,怎么会知道这些?一定是听了那个王八蛋这么说,他才会跟着说。”

张大虎瞪了自己儿子一眼,就想要狡辩。

而就在这时,一个干瘦的女人拿着一更粗大的棍子,大喊着跑了过来,举起棍子就要砸向徐礼的头顶。

“你个没人要的野孩子,谁给你的胆子敢招惹我家虎子,看我不打死你,送你去见你的短命鬼爹娘。”

见到这个夫人真的要下杀手,暴呵一声,举起铁锤,用尽全力,就要和那棍子对碰。

他想好了,既然这毒妇要杀人,那自己也索性不再留手,一锤子送她去见阎王,也好过将来把儿子教成混账。

张大虎见到这一幕,知道直接的媳妇一定不是自小胡叔的对手,本来他是不想管的,毕竟杀人的确有些过分,他为了自己儿子那看待救星的眼神,张大虎只能硬着头皮,往前冲,然后伸手抓住胡地握住锤柄的手,和和角力起来。

那妇人见到自己男人抓住了老不死的手,大喜道。

“大虎,我没有看错你,今天你才像个男人,虎子!你看着,娘给你报仇,以后谁敢再招惹你,爹娘就打死他给你出气。”

胡地锤柄被张大虎抓住,眼见那恶妇就要得手,徐礼也呆呆的看着面前这个碰到他时总是说一些很凶的怪话的婶子面目狰狞的举起棍子要打死他。

他想不明白这是为什么。

呼!

碰!

棍子发出呼啸声落下,与击打时发出的声音同时响起。

徐礼还站在原地,看着倒地的妇人,不知道在想什么。

胡地收回脚,转身看向到底的张大虎,冷笑道。

“好!很好啊!你家这一个个的真是有出息,捧高踩低,搬弄是非,最后居然还有杀人,你们当铁匠铺是个什么地方?你们当这里的手艺人是什么,你们张家的奴仆吗?”

这时已经被自己娘亲吓傻了的张胡哭着说道。

“小胡爷爷别生气,我什么都告诉您,爹昨天喝酒后和我说,上个月他偷看李家寡妇洗澡时被您抓住狠狠教训了一顿,然后他就说您是老不死得多管闲事,还说李家寡妇乃紫白,比娘的好看多了。”

哈!

胡地听到张虎的坦白,都气笑了,这家人男难得人品败坏的各有特色,让他心中生气了一股无力感。

这家人没救了,他又不能像那个毒妇一样,毫无理由的杀人,也不能把张虎一家,这个铁匠铺张氏的族人赶走。

至于小惩大诫,他现在怕碰他们这一家子一下,这手就一辈子也洗不干净,索性就挥挥手,让他们滚了。

张家嫂子听见自己儿子爆出来的猛料,腾的一下从地上爬起来,张牙舞爪的就朝张大虎扑过去。

胡地看着张家人吵吵嚷嚷的远去,问身边的徐礼。

“你真要去读书?”

徐礼也看着那妇人的脑袋,答的很认真。

“我要去读书。”

“你可想好了,真选了读书这条路,那就没有回头再跟我和天学打铁了。”

“我想好了,我要去读书,而且我一定不会给张虎做账房。”

胡地叹口气,摸了一下徐礼的脑袋,无奈道。

“也罢,那就不学打铁了,明天我就带你去找王举人。”

…………

花开花落,时过境迁,转眼六年过去,徐礼也从一个稚童,长成翩翩少年郎。

此刻正是下午放学时,就见一个中年俊书生拿着一贷钱,塞进一个抽红齿白,眉目如画,眼若星辰的少年怀中恳求道。

“徐礼,我的小祖宗,你都会自己编写经书了,找我学什么,我求求您了,拿着您的钱,回家去吧,以后出门在外爷别说是我得学生,我怕以后读书人听说我教出一个会自己写经书的学生,会把我打死。”

但少年似乎并不想离开。

“可是老师,我刚学完周礼,还没学别的经书。”

中年书生听说他还要学别的,连忙拿起他的书袋,套在他脖子上,然后就往外赶人。

“你还要学别的,你都会自己写礼记了,还想学别的?你饶了我吧,赶紧走,以后也别来了,想看什么书,直接写信给我,我花钱请人给您老送到家里去。”

少年先生态度坚决,只能放弃继续跟着先生求学的念头。

他后退一步,朝着书生拜了三拜,当是还了师生之情,以后他们就再无关系了。

“既然先生执意要将我逐出门墙,学生也无颜再留,望先生往后保重,学生徐礼,拜谢先生知遇之恩。”

徐礼说完话,带王举人无论如何都不肯收的束脩,往里走去。

他来到学堂后院的一件老瓦房前,拿出钥匙正准备开门,就看见健壮的胡天兴高采烈的来到他的面前,拉起他的手,就朝戏台走去。

徐礼问他什么事这么高兴。

胡天只说是好事,其余的却是什么也不说。

无奈徐礼只能跟着胡天,去戏台看个究竟。 第二章 石淑 石淑跟着师兄来到剑炉挑选洒扫仆役,顺便为自己买一把佩剑。

师兄妹二人一到剑炉,就被等待他们的张大虎带着一群人围住。

“二位上仙一路辛苦,鄙人张大虎,是剑阁的展柜,劳烦二位跑这一趟,实在不好意思,本来应该我们把剑给上仙送过去的,为了给二位赔礼,也是给二位接风,我们东家在剑阁备了一桌好菜,请了几个朋友,他们就是当面给二位赔不是,顺便和二位上仙认识一个,就是希望以后能和二位上仙常来常往。”

许木只是往前走,根本没看张大虎一眼,似乎也没心思听他说了什么,他来这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给麻烦的小师妹找一把何用的剑,等把她安全送回观里,他就能摆脱这个麻烦了。

至于眼前这只蚂蚁说了什么,想要做什么,那重要吗?

眼见师兄不理张大虎,石淑叹气,只能自己顶上了。

“张掌柜,我们不是上仙,这世间的上仙只有一个,那就是太上,我们只是山中客,有幸得太上看中,打理昆仑仙上,张掌柜不懂就不要胡乱称呼,以免冲撞了太上。”

张大虎拿出丝绸帕子擦了一把头上的冷汗,看着眼前这个十岁上下的白衣小姑娘,赶紧找补道。

“道长教训的是,是我唐突了,那道长我们这就去剑阁?”

石淑两只手拉着长长的红色发带,跟在许师兄后面,看着沿街那两排铁匠铺里的铁匠们热火朝天的打铁姿态,听着那节奏明快的打铁声,心情很好的回答道。

“剑阁我们不去,人我们也不见,以后我们更加不必来往,我们来剑炉,只有两件事,其一:给我找一把适合的好剑,其二带一个有天赋的十岁以上,十八岁以下的少年去观里做杂役。你做好这两件事就行了,不要拿其他无关紧要的事情来烦我们。”

张大虎没想到这两位这么不给面子,以往那些昆仑山上的神仙都是钱财美食,美酒美人来者不拒,没想到今天碰上这两个油盐不进的。

但人家是山中客,他是山下人,即使不给他面子,他也拿人家没办法。

“道长教训的是,是小人考虑不周,还请道长不要见怪,说了这么久,还没请教两位道长的名讳,以及在哪里当差,我认识杂役房的周管事,不知两位是在哪位管事门下做事?”

石淑回头,看着张大虎,自我介绍道。

“我叫石淑,是玉清子门下入世弟子,他是我师兄许木,是玉清子门下出家弟子。”

她脸上是可爱的微笑,声音清脆而明亮,语气里是见到新鲜事物的满足感。

“原来是石道长和木道长,先前是小人唐突了,两位道长这边请。”

跟在张大虎身后的张虎看着走在前面的那个少女,和身边的小斯小声嘀咕。

“这小妞长得真不错,鹅蛋脸,大眼睛,高鼻梁,连小嘴都是粉色的,就是太目中无人,要是哪个男人娶了她,还怎么振夫纲?”

一个平时和他要好的小斯当即笑道。

“虎子哥,你爹这次不是打点了周管,让你也上那什么昆仑山去做神仙吗?到时候一来二去把她娶了,凭虎子哥的本事,只要稍加调教,不管她是不是九天神女,保管对你虎子哥服服帖帖的。”

张虎看着身前那个漂亮的白衣小姑娘,想象着那张绝美的脸长开的样子,还有自己和她恩爱的模样,感觉这事很靠谱。

他拍了拍身边的小斯,笑道。

“狗子,你说的不错,不管她是不是九天神女,只要入了我张家的门,她都会变成服帖的贤妻良母。”

周围小斯见到这个这个未来的神仙高兴,也跟着附和。

“少展柜的英勇善战,哪个小娘子见了您能不服帖的。就说前天在兰姑娘那里,我们在外面可听的很清楚,兰姑娘可是叫了一晚上。”

这时走在前面蹦蹦跳跳的石淑,转头对身边给她介绍镇子历史的张大虎说道。

“你去后面让你儿子们闭嘴,还有把你们要送去山上的人都带过来吧,我们拿上剑,就开始考核。”

她语气很平淡,态度也如先前般高兴,仿佛就是在花海里奔跑的漂亮小姑娘,遇见了一只讨厌的苍蝇,然后随手就赶走那样,不在意,更谈不上厌恶,只是不听见那恼人的吵闹声。

张大虎本来还想问,他的儿子说了什么,但看到眼前小姑娘那看苍蝇的眼神,果断选择闭嘴,应了一声是,就朝还在嬉闹的张虎他们走起。

“虎子哥,这么漂亮的小妞要是娶回家,怕是以后都不想碰别的女人了。”

“这叫什么话?你虎子哥我不管娶到多漂亮的女人,这窑子是一定要逛的,漂亮姐儿也是一定要上的,遇见别的小美人,也是要上去轻薄一番的,这才是真男人。”

啪!

张大虎抬手就是重重得一巴掌,然后就是他怒气冲冲的咒骂声。

“逆子,你给我闭嘴,你听听你这说的是什么话,我们张家的脸都让你给丢尽了,我平时是怎么教你的,告诉我我平时是怎么教你的?”

张虎捂着脸,带着哭腔说道。

“爹!你打我干嘛,我说的这些不是您喝醉酒时教我的吗?还有我就要去山上做神仙了,你要是再打我,我以后下山就让东家打你屁股。”

胡天拉着徐礼来到戏台时,看到的就是张大虎在打儿子,走近了就听见张虎说当了神仙就要打自己老子屁股。

胡天不是胡地,没有心情去嘲讽这对父子,而徐礼见到这两父子就犯恶心,更加不想理会。

但你不理人,人却要来惹你。

张虎见到徐礼也在这里,显然也是来这里和他争这个上山的机会。

想到这些年他在学堂里搞出来的那些事情,还有这六年来他见自己时如同看苍蝇的眼神,立即出言嘲讽道。

“这不是自己编写礼记的徐神童吗?怎么徐神童也要上上去做神仙?您老不会也要去山上给那些神仙编写经书吧?”

啪!

张大虎又一巴掌甩在他脸上,怒喝道。

“你听不懂人话?道长要你闭嘴,你要是再说一个字,我就抽死你。”

他拉住张虎的衣领,把他拉到自己身前,然后在他耳边轻声说道。

“这两位是山上老神仙的徒弟,和那些管事不一样,那是有真本事的,你们说的那些话,人家都听见了,不想拉着全家一起死,现在就给我闭嘴。”

张虎听见自己老爹这么说,终于消停下来。

欺凌弱小,对美女口花花,甚至动手动脚,或者干脆直接羞辱,这些他都干过。

但那些人对他而言都是没有背景的泥腿子,欺负了也就那样,但这两位是真神仙弟子,既然这样的人物要他闭嘴,那他也只能闭嘴。

见到自己儿子终于消停了,张大虎也是松了一口气,扭头对着那些等待的少年喊了一声。

“你们在这等着,道长办完事就来挑选。”

…………

这次被铁匠铺能被挑选上山的加上徐礼和张虎只有二十人,都是十岁到十八岁的优秀少年。

其中有大部分是男孩,肯让女孩上山,且被选上的只有一个。

那是个名叫墨莲的十四岁少女,常年一身黑衣,黑纱覆面,只是露出来的眉眼,就有让人惊艳的美丽,只是眼神太冷,性子也太冷,所以和谁都没来往,这些年也只是住在镇上那唯一的大宅子里,一年也不会见到她出一趟门。

剩下的除了俊美的徐礼,和虎头虎脑的张虎外,就是一群普通的小镇少年。

…………

张大虎带着许木和石淑来到胡地的铁匠铺,就见宽敞的铁匠铺里,只有胡地一个人站在铁毡前,挥舞小铁锤,一下一下的砸在烧红的锄头上。

滋~

锄头入水,激起阵阵白烟,胡地也抬头向着走来的三人看去。

见到张大虎这只恶心的苍蝇一脸恭敬的陪着一对男女走进来,他就知道,是山上的人来了。

“那徐礼是不是也要走了?”

想到这里他在心中叹口气,拿起淬火结束的锄头看了一眼后,就把它丢到一个装满了锄头的筐里。

转身走到木架旁,拿起最上面的一把通体雪白的长剑,交到跟过来的石淑手里,顺嘴说道。

“诚惠五两,呸!我们兄弟已按照要求,把你们送来的材料锻造成你们想要的剑,现在只需……算了这把剑也不需要滴血认主,只需记得时常擦拭温养就行。”

石淑接过剑,拔出剑,一道寒芒闪过,没想到这把剑居然从剑柄到尖都是她喜欢的白色。

她小心的把剑收回剑鞘,看着胡地,很认真的说道。

“颜色我很喜欢,你的手艺很好,它有名字吗?”

颜色很喜欢,手艺很好,这就是她对这把剑的全部评价?

胡地觉得这事有些荒谬,其他人第一次拿到剑,都是问自己,他手里的剑有何神意,威力几何。

只有这个小姑娘说的是颜色很好看,手艺也很好。

胡地又走到炉火旁,从炉子中夹出烧红的铁块,拿起铁锤,一下一下的敲打着,语气平淡的说道。

“真搞不懂你们这些剑客,一块铁需要什么名字?我只不过把这块铁变成一把剑,它就有名字了?我不是说您不能给剑取名字,只是我是个铁匠,要我去名字,我只会给它取名白铁剑,银铁剑,黑铁剑,这些名字也入不了您的眼啊!要不您自己取一个!”

石淑摩挲着手里的剑说道。

“白铁剑,的确不是好名字,不过既然这剑是你锻造的,那就该是你来取名字,那就叫它白铁剑吧。”

说完话,也不等胡地回答,把剑背在身后,叫上全程沉默的木头师兄,就要走出铁匠铺。

只是他们刚走出两步,身后的胡地就喊道。

“答应我们兄弟的事情没忘吧?”

石淑没回头,挥手答道。

“放心,我记性很好,你说的那个少年会进入若水观的。”

胡地却是还有些不放心的补充道。

“他叫徐礼,就是那个最漂亮的少年。”

张大虎惊讶的看着石淑,疑问脱口而出。

“你们也替人办事收好处?”

石淑歪着头,有些奇怪的看着张大虎。

“我们为什么不能收好处,只是这好处你给不起而已。”

张大虎两言放光的盯着石淑看,等着她继续说。

石淑拍了拍身后的剑说道。

“比如请胡家兄弟铸造这把剑。”

张大虎眼里的光迅速暗淡下来,的确这好处他给不起,所以他只能用钱和人情去讨好周管事,而胡家兄弟却能用手艺请动老神仙的徒弟来给自己办事,这些都是命!

…………

少年们在戏台前等了一炷香,那两个道长还没出来。

就在他们耐心要耗尽时,许木和石淑还也张大虎从姐尾的铁匠铺里走出来,径直走到少年面前。

石淑在这些少年脸上扫一遍,然后抬手点了三个人。

“你,你,还有你,跟我们走,其他人可以回去了。”

张打开虎见到自己真的被选中时,笑的很得意。

而徐礼则还是那副呆样,仿佛去不去那什么山对他而言没有区别。

墨莲藏在袖子里的手轻轻松开,心中也是大松了一口气。

她终于能进昆仑山,以后就不用担心命数了。

其余的少年见到这么随意就把人选给定下来,立即有不满的人开始鼓动其他少年围住二人闹起来。

石淑扭头看向张大虎,语气冰冷道。

“让他们闭嘴让路,不然我就要杀人了。”

张大虎吓得一激灵,这里面可是有东家的远房侄子,要是在这死了,他可不还交代。

所以他立即命令跟过爱的十几个小斯上前,去把这些闹事的落选少年拉开。

石淑看着面前这三个少年,语气略微和缓道。

“从现在开始,往后十年,你们就是若水观杂役,十年后,要是没有一位授业师收你入门,你就可以回家了,当然你要是被他们看上了,那你就会和我一样,一辈子都要呆在那家不拉屎的地方苦熬。所以不要表现的太优秀,同时祝你们早日脱离苦海。”

三人面面相觑,这位小道长说的是人话吗?

昆仑山上一观一宫就是这尘世间的主宰,多少王宫贵族,修行世家挤破了头,耗光了家财,只为把自家都后辈送到这两大山门去做杂役,求的就是那一分超脱机会。

结果设这个漂亮小姑娘居然管这种地方叫苦海?

碰!

“破小孩,别胡说。”

许木在石淑给面前的三个少年传授经验时,终于忍耐不住,出言教训这个胡说八道的小鬼。

石淑捂着脑袋,笑着看向师兄高兴道。

“师兄你终于和我说话了,我跟你说,这些天没人和我说话,我都快憋死了,师兄你……”

许木听着石淑在那滔滔不绝,捂着额头,打了一个响指,把她隔绝了她的声音和感官,看着面前的三个少年,面无表情语气冷淡的说道。

“你们想要飞吗?”

少年们又一次面面相觑。

许木没不等少年们回答,手指一点,一把浮尘从袖子里飞出,并在空中不断放大,直到和人身高差不多是才停止。

然后浮尘分成三股,困住三个少年的脚,在他们的惊叫中,带着他们飞向高空,并随着抓住石淑衣领,御剑飞行的许木向着西边远去。 第三章 剥皮功 狂风狠狠地拍打在徐礼的脸上,就像刀子温柔的割开肌肤,切进骨头,让他的思绪有些许停顿。

他抬起手,发现袖子在冒烟,而身上全是烫伤的水泡。

侧耳倾听,是男女交错起伏的动听惨叫。

但自己为什么没有像他们那样很有精神的惨叫呢?

他抬头向周围看去,模糊的意识里,只看见自己的眼前隐隐泛红,似是有火星飞溅,然后是火焰。

“我燃起来了?”

这是他在空中最后的意识。

三人身后,许木抓着石淑的衣领,踏着虚空跟随前面的拂尘飞行。

而他的剑则是围绕在他的身边极速飞掠,为他抵挡高速飞行带来的罡风冲击。

石淑看着前方被拂尘捆住脚倒挂着往前飞的三人,看着他们身上因为速度越来越快,致使身体被罡风点燃,心中生出一丝担忧。

她伸手戳了一下许木的腰,弱弱的喊了一声。

“师兄!”

许木闭着眼睛,淡淡的嗯了一声。

石淑再次戳了一下许木的腰子,语气有些不确定的说道。

“师兄,他们好像烧起来了。”

许木眼睛睁开一条缝,看了一眼前面那三个人,然后又闭上眼睛,语气依旧平淡道。

“还没到火候,再等等。”

“火候?师兄你终于要吃人了吗?”

石淑慢慢转头,看向身边这个面无表情,仿佛身体里住着一个吃人变态的师兄,想起观里师兄师姐对于许木师兄各种变态行径的传言,她立即打了一个冷颤,并开始大叫着挣扎起来。

“死变态快放我下来,我已经一天没洗澡了,全身都是臭的,我不好吃,师兄我求求你别吃我。”

许木听见身边小鬼煞有介事的叫喊声,额头青筋暴起,心中无名火起,某一刻他真想把这烦人的小鬼直接丢下去。

但他也只敢想想,毕竟这讨厌的小鬼很会讨师傅开心,要是让师傅知道,自己摔死了他看重的小徒弟,估计到时候就是把自己骨头拆了熬成汤喂狗,都不能解恨。

而且他也不是坏人,虽然这小鬼有时候很讨厌,很烦人,但她嘴甜,而且不说话的时候也挺可爱的,要是她能从自己眼前消失,那就会更可爱了。

…………

拂尘上的三人全身皮肤都已经被烧焦,三人也因为剧烈的疼痛都陷入昏厥。

许木见火候差不多,伸手召回拂尘,并带着四人慢慢落地。

等回到地面,许木收回拂尘,朝他们身上打入一道真气,并给每人都喂了一颗红色药丸,最后吩咐跟在身后的石淑。

“你去给那个女的穿上件衣服,不然她等下醒来,就要光着身子了。”

他说着话,就从袖子里取出一套桃红色的衣服给石淑。

石淑看着手里这套桃红色衣服,想起先前这位墨莲姐姐黑衣黑裤,黑纱遮面的冷淡装扮,兴高采烈的去给这位这位冷淡的漂亮小姐姐换衣服去了。

许木随意的给徐礼和张虎披件衣服,然后就在他们身前盘膝坐下,并从怀里拿出三本书摆在面前。

蓝色的书封上,用红笔书写着三个血红的大字。

(剥皮功)

许木做完这些,石淑也帮墨莲穿好衣服,然后小心翼翼的把她搬到许木身前,摆在许礼旁边。

因为她不喜欢张虎,这个少年虽然长得很壮实,长得也是虎头虎脑,看面相应该是个热血青年,但其言语神态就是一只恶心的苍蝇,感觉把这个原本漂亮神秘的小姐姐,放到张虎身边,会有把她弄脏的罪恶感。

石淑把墨莲放好,回到许木身边,看着面前这三个犹如三具焦尸的的人问道。

“许师兄!为什么把他们烧成这样?”

许木不想回答,只是手里掐诀,大喝一声。

“起!”

徐礼,墨莲,张虎三人身下各自亮起光芒,其中徐礼和墨莲身下的是白,黑二色,刚好形成一个太极图,而他们二人躺着的位置,就是鱼眼的位置。

只有张虎下的光芒,和那二人格格不入,因为他真的只有身下在发光,还是绿光。

许木面无表情的转过头,盯着正看的津津有味的石淑,语气平淡,但却不容置疑。

“转过身去,不想长针眼就不要看。”

石淑见师兄脸色难看,再次偷瞄了一眼那绿色的光芒,吐了一下舌头,在心里呸了一声后,还是听话的转过身去。

许木看着那道如同小豆丁似的绿光,默默地收回了地上的一本书,然后趁着三人醒来还有段时间,对身边的石淑说道。

“小鬼,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我的故事吗?今天我看到了脏东西,心情很不好,就和你说一说我的故事。”

“哈~!师兄你怎么突然想说这个。”

许木把目光从那一根绿色上移开,忍住了想要出手把它切成薄片的冲动。

忍着精神攻击,一指头虚点在那根绿色上,一道红光打在绿根上。

“醒来!”

随着许木这一声大喝,三人同时苏醒,接着就开始惨烈的哀嚎。

他们在昏厥前都经历了全身烧灼的痛苦,也看到了火焰吞噬自己的皮肤。

所以他们一醒过来,就知道自己活不了。

“我要熟了……好疼……我还不想死!……来救救我!”

叫的最大声,也最恐惧的是张虎。

“我……要死了吗?……还没给两位胡爷养老……还没带他们走出铁匠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两位道长还在吧,等我死后就把我埋在这里吧,要是你们有空,就去剑炉告诉胡天胡地,徐礼死了,他们要的希望徐礼给不了。”

徐礼开始因为剧痛,说话还有些断断续续,随着时间的流逝,他逐渐克服全身剧痛和万蚁噬咬奇痒难忍,开始向可能存在的两位道长交代自己的后事。

而墨莲则是不发一言,咬着牙默默忍受疼痛,只是嘴角有一个淡淡的笑意。

许木见三人醒来,该交代的后事也都交代了,拿起身前的两本书,手一甩两本书就拍在徐礼和墨莲的脸上。

“睁眼!”

“受法!”

最后他带着嫌弃的眼神,朝着张虎的眼睛再次一点。

最后干脆拿出一个小瓷瓶,把一整瓶的绿色药液都倒在张虎身上。

药液接触张虎烧焦皮肤的瞬间,粉红色的皮肤就从原本被烧焦的位置长出来,不到十个呼吸,张虎就身上的伤,就已经恢复如初,而新生的皮肤比之原来他身上那粗糙黝黑的皮肤,显然更加水滑白嫩。

张虎从地上爬起来,映入眼帘的是面前那个一身黑衣的冷面道长,和他身边那个漂亮的小道长。

而他身边并排坐着的是化成灰他的认识的短命鬼徐礼,和那个身段很好的蒙面小娘皮。 第四章剥皮功第一重 徐礼从昏迷中醒来就觉得有千万只蚂蚁在身上爬。

他还记得自己先前在空中被大风点燃身体,烧的头脑昏沉,最后直接昏迷。

现在自己能醒过来,下次再睡去,可能就永远醒不过来了。

所以他交代完后事,就开始安静等死。

“这些年都是孤独一人,除了麻烦两位爷爷,拖累他们,也没别的人在意他了,现在死了,倒也干净,至于那些报答的誓言,就看有没有下辈子了。”

墨莲是被疼醒的,她想要惨叫,但想到家里那一家人送她出门时兴高采烈的嘴脸,还有那个人失望的眼神,她就想这疼痛和死亡也许是一种解脱。

唯一挣扎求活,反抗命运的只有张虎。

他刚成为人上人,以后还要做人上神,要盖大宫殿,要搜罗全天下所有宝物,还要开一个大大的后宫,用来珍藏他遇到的所有美女。

许木把两本书用巧劲甩到闭目等死的徐礼和墨莲身前,大喝道。

“睁眼受法!”

三人睁开眼睛,徐礼看着眼前的书名忍着疼,舔着被烧焦的唇,若有所思。

墨莲只是看见面前有一本书,但剧烈的疼痛让她根本看不清书名。

张虎神清气爽的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脖子和手脚,看了一眼身旁两人身前都有一本书,然后他再看了一眼自己身前,发现什么都没有之后,他很自然向旁边伸出手,就要拿走徐礼身前的那本书。

锵!

一把雪白长剑出鞘,一点寒芒先到。

嗤!

一股鲜血迸溅。

接着是一个少女冰冷声音。

“苍蝇大哥,这书是徐礼的,你不能拿哦!不然我会杀了你。”

想要去抓被利剑刺穿的手掌,但锋利的剑刃却让他不敢下手,只能倒吸凉气,惨叫着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石淑拔出剑,转身去河边点了一堆火,然后开始先洗剑,再把粘过张虎血的地方拿到火上去烧,最后再洗剑,反反复复,不断重复。

显然短时间内,她不认为自己能把弄脏的剑洗干净。

张虎撕下一片衣服上的布,艰难的给自己包扎伤口,见到石淑这行径,他舔着脸,走到许木面前,谦卑的问道。

“石小姐这是在干嘛?剑钝了?”

许木正在给二人讲解他们身前这本功法,听见张虎发问,很难得的回答了张虎的问题。

“师妹觉得剑沾上你的血就脏了,她现在正在想办法把剑洗干净。”

张虎气的立刻脸色涨红,一句雅言脱口而出。

“我入她母……”

许木抬眼,冷冷看着他,语气却很平静。

“你说什么?”

张虎缩着头,大声说道。

“我什么也没说,只是问候一下徐礼的短命鬼老娘。”

许木深吸一口气,对于这个无耻的二皮脸终于失去了所有耐心,他板起脸,暴喝道。

“你给我闭上嘴,一边待着去。”

张虎看了一眼身边徐礼手中的书,最终只能悻悻离开。

徐礼忍着全身那透入灵魂的皮肤生长的痒,抖着手拿起面前的书,翻开第一页。

入眼第一行字就让他心生震撼。

“有神物曰鲲,鲲之大虽千万里,然出水化鹏仍需退鳞化羽,方可图南。人身为凡,比之鲲鹏犹如蜉蝣之于冥灵,一者朝生暮死,一者千年方知春秋。是故以人身超脱凡俗者,唯有法天。故此法要旨,皆在退旧生新,去凡纳神八字。”

徐礼抬起头,用新生的眼睛看着许木,声音嘶哑的问道。

“许道长,这是什么?”

许木没有回答他,只是淡淡的提醒了一句。

“你还有一刻钟的时间,要是在这段时间内你什么都没练成,那你就会和那边那只苍蝇一样,除了皮肤变好一点,剥皮之痛这罪就算白受了。”

徐礼听到这里,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发现已经有鲜红的皮肉开始生长。

他不敢再耽搁,立即坐好,翻开书本,开始第一步剥皮功的修炼。

这剥皮功共分九重,按照书上玉清子的修炼顺序,其一为头,其二为身,其三四为双手,五六为双脚,七为父亲合欢地,八为化虚,九为化实,练成九重剥皮功,寻常刀剑难伤,水火难侵,飞天遁地,穿墙避水,隔空取物,聚气杀人皆犹如神助。

徐礼看见书上写着,剥皮功第一重,人身七处,凭借心意任意选择一处“羽化”。

羽化后的皮,坚硬时犹如铸铁,柔软时犹如绕指柔,非常神奇。

看到这里,他不由想到了逝去的父母,以及始终盼望着他快点长大,早日成家的两位胡爷,想他徐礼这辈子不能在父母身边尽孝,不进被从中来。

夫子曰,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他徐礼已经无法在父母身边尽孝,如今无论如何不能再让徐家断后。

想到这里,他眼神坚定,像是下了某种决心,郑重的放下书,然后闭目盘膝,开始按照书上的内容引导天地气数汇聚到子孙根和子孙袋。

这时石淑终于洗剑回来,她一眼就看见徐礼身体在发光。

石淑觉得很神奇,所以摇晃着闭目养神的许木,大声喊道。

“斯兄!斯兄!你快看啊,徐礼滨州在发光诶!”

许木听到师妹的喊声,心中咯噔一下,睁眼就看到了另一根更粗更大的绿光。

他心中哀叹一声,心道。

“这里发生的一切,师妹一定会和师傅说,师傅知道后一定会说要打死我,我一定会被师傅打到半死,果然小鬼什么的最麻烦了。”

他面无表情抬起手,在石淑眼前一挥,封闭了她的视线,让她只能看到自己幻化出来的若水观美景。

然后不理会她在自己耳边聒噪抗议,继续闭目养神,他觉得,还是自己精神世界比较安静祥和,没有外面的纷纷扰扰,也没有时常给他惹麻烦的小女孩。

…………

徐礼和墨莲几乎是同时睁眼,先前墨莲修炼了右手,如今看她的右手肌肤,比之左手更加光滑白嫩,其光滑程度,比之刚出生的婴儿犹有过之,与其说那是一只人手,现在她的右手更像一只玉手。

许木看着墨莲的右手,点点头,心中很是满意。

这才是正常弟子该有的样子,不像山上的其他人,还有那个新加入的,看着很老实的小鬼,一个个脑子里装着五谷轮回之物,思维跳脱,行为奇葩,指不定什么时候就做出什么逆天的事情出来。

好在终于有一个和他一样的正常人了,只要这个大姑娘以后不来麻烦他许木,那她就是许木心目中的完美师妹了。

许木带着好心情,难得给了墨莲一个微笑,对着被打出连个黑眼圈的徐礼冷哼一声,然后拎起嘟着嘴生闷气的石淑,甩出拂尘,又从袖子里掏出一辆巴掌大的四轮大车,往天上一扔,转瞬间就变成了一座如宫殿般巨大的,有着四个轮子,长得像马车,用起来也像马车,也有机巧马拉着的,但师傅非要叫法舟的马车。

最后他看着已经睡得流口水,还说着什么小红,小翠,小花,你们好软好大好禁这种污言秽语的长虎,想着不如就这样把他丢这里,让他和小红,小翠,还有小花,在梦里好好相处。

但想到师傅那古怪刻板的性格,还有那默守陈规的破规矩,最终只能无奈给张虎身上贴了一张符箓,然后甩出拂尘,捆住他的脚,把拂尘插到飞舟的凹槽中,提着石淑,叫上徐礼和墨莲进了飞舟,而后飞舟化作一道流光,伴随着连绵不绝的凄厉惨叫,极速朝若水观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