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异闻收集录》 第1章 开端 2139年,蓝星。

四十年前,这颗星球迎来几场灭世浩劫。

干旱、洪水、超级地震,随后为了争抢资源与土地,核战争也跟着爆发......

各个国家相继解体、宗教崩溃、人类濒临灭绝。

三十年后,残存的人类经过不懈努力,终于在某块还算完好的大陆上再次建立联合政权。

但新的联合,不止带来表面上的团结,还推动暗地里各处不止不休的争权夺利。

“韩哥!那个洋鬼子找我们做的这票,到底要不要干?”

七八个男人在一处仓库扎堆,年岁不大的那个朝集装箱顶上发问。

一个被捏的有些扁的锡制啤酒罐被坐在上面的高瘦青年随手抛下。

“怎么,跟哥在辐射区抢了不少东西,到城里反而变优良居民?”

好几个汉子因为他这句话发出笑声。

发问的年轻人脸色涨红,仓促间踩中落到脚边的啤酒罐子,直接摔坐在地上:“不是不是,韩哥我不是那意思......”

喝完啤酒,韩柘从两米高的集装箱上一跃而下,看也不看地上的人一眼。

“走,不就是原启新城的新能源宣传晚会吗?抄家伙,按计划去抢完东西就往辐射区跑!”

韩柘眼中闪过狠厉之色,随手拿起一把经过明显改装的手枪塞进怀里。

“我要看看那些有钱人有多大胆子,敢不敢来辐射区抓人!”

推门而出,仓库外边还有几个扛着冲锋枪的男人,但是两方人长相有着明显差异。

外边的几个人金发碧眼,身材高大,刚刚出来的几个男人则黑发黑眼,除了领头的有一米九,其他都只有一米七出头。

“韩柘先生,我们将你需要的装备都带来了,希望你不会让老板失望。”

绿眼睛男人将一箱装备踢到韩柘面前,语气生硬且不带友善:“我不知道老板为什么要选你们这些畸形儿来干这件事,但是我不想听到失败的消息。”

畸形儿,是城市内部对在辐射区苟延残喘者的称呼。

因为那些人几乎全部遭受过或大或小的辐射污染,严重者身体会慢慢病变畸形。

哪怕身体不出现明显变化,长久生活在酷烈的荒野辐射下,这些人的寿命也会变短。

韩柘走到绿眼睛面前,脸上笑容灿烂:“没去辐射区逛过?”

绿眼睛脸色铁青,向后退去两步:“韩柘先生,不要说无关紧要的话题。”

“哦,行啊。”

无所谓地耸耸肩,韩柘微微侧过身。

在绿眼睛稍微松口气的瞬间,韩柘突然发难,一拳砸到对方脸上:“不去辐射区没关系,我现在就带你体验!”

现场氛围顷刻间被点燃,韩柘将绿眼睛打翻在地上,其他金发人立马举枪对准他。

他身边的同伴也都掏出武器,两方间火药味浓厚,战斗一触即发。

温柔女性的吟唱声突兀响起,被韩柘打翻的绿眼睛捂着脸爬起身,忙乱地摸出口袋里的联络机。

“老板,是,我们到了,东西也给了......是,好的,我明白。”

结束对话,绿眼睛咬着牙看向面前依旧笑吟吟的韩柘:“东西和话都带到,接下来是你们的工作。”

虽然绿眼睛在心里恨不得把对面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混蛋都宰了。

但想到自己这边绝对不能在明面上对原启新城动手,再弄些辐射区的人进来也不现实,他只能咬牙吞下这份屈辱。

“没问题,都好说。”

韩柘悠然自得,完全不像是个刚刚把雇佣方放倒的荒原人。

“见鬼,该死的疯子......”

绿眼睛队伍里不知道是谁吐槽了这么一句,整个队伍的脸色都十分难看。

他们十分清楚,对面这群人,是他们老板精挑细选的荒原雇佣兵。

领头的韩柘,是个在辐射区都凶名显赫的疯子,胆敢带领几十人的队伍,抢夺联邦政府的运输物资,对抗各大集团的私人武装......

也只有这样的人,才能让联邦政府中大部分人相信他们是自发进行抢夺破坏,而不会怀疑幕后还有人操控。

另一边,韩柘完全没有在乎其他人对自己的评价,慢悠悠踢着那个巨大箱子磨蹭前移,示意队友都过来挑选装备。

“哇靠,这把枪酷唉,韩哥你要不要拿?”

“你小子想拿就直说,甭推给韩哥!”

几个男人一阵翻腾,把箱子掏了个七七八八,除了韩柘,每个人身上都装备着至少两把热武器。

“得了,都把装备揣严实点,我们走着!”

直至韩柘一伙人走远,绿眼睛才阴着脸踢翻那个空空荡荡的箱子。

“呸!该死的畸形怪物,你们根本活不到明天!”

原启新城,联邦政府宣称这座以科学工业和能源为基本盘的新兴城市是新时代的明珠。

自从两年前这座城市建立完毕,已经有超过三种新能源科技在此展露。

而今天晚上,又会有一项新能源宣传晚会在会展中心举办。

“美女,问你个事,今天晚上的宣传会,是不是很多大老板要来啊?”

韩柘孤身一人,靠在会展中心大厅的咨询台前,将手中的工牌甩地上下飞舞。

被询问到的女性抬起头,对面是位长相蛮不错的男人。

“您好,是的,康德科技、莱布斯集团、上野重工的相关负责人都会过来。”

将身子稍微立直,韩柘对前台负责接待的女人挑眉:“挺好,进来第一眼就是漂亮妹妹,是我就天天来。”

女人被这番话逗弄地脸色微红,她抬眼看向被韩柘捏在手里的工牌。

“先生,您是负责后台工作的技术人员么?您现在是否需要进入工作间?”

“啊,进,我这就进去。毕竟晚上还要给大老板们表演呢。”

直到目送韩柘进入会展中心内部,前台接待才反应过来:“后台技术人员什么时候需要上台表演了?”

距离会展中心五公里处,某栋办公楼内部房间。

“韩哥进去了?”

“嗯,把那人绑好塞柜子里,嘴也堵上。”

年长的男性瞅几眼被扒掉工作服和工牌的会展中心工作人员,心里琢磨着晚上的行动计划。

“这些城市人还真是有意思,说要一起联合发展,背地里还来找我们抢其他公司东西。”

“甭管这些破事儿,反正我们能拿到钱,还有药和资源。”

“也是,他们爱怎么搞就怎么搞,反正我们有钱拿。”

一周前,有人在辐射区发布悬赏,寻找敢于公开叫板联邦政权的雇佣兵,说是要指派一个大活。

最终这个悬赏被韩柘接下,找了几个跟他一样不要命的兄弟,提着武器上门赴约。

接待他们的是一位红发蓝眼的洋人,操着一口不太标准的中文详细解答了整个任务。

他们的任务是,在一周后的原启新城里,从新能源宣传晚会上,以恐怖袭击为遮掩,带走转移至会展中心内部的一样东西。 第2章 袭击、截杀! 对方给出的报酬异常优厚,包括五百万联邦币,一百人份抗辐射药物,还有好几货车食物资源。

这些物资加在一起,完全足够在辐射区建立小型帮派!

“只要把东西抢回来就行?”

彼时,韩柘用枪柄有节奏地敲击桌面,斜着眼看坐在他对面的红毛人:“不用做点别的?”

“亲爱的雇佣兵,相信我,你们只需要把东西带回来就好。”

红毛人说自己叫安德鲁,是爱尔兰人。

但现在哪还有什么爱尔兰,世界上还有人活动的,除了联邦政府圈起来的几大城市,就只剩下靠近城市周边的辐射荒原。

“行啊,那我们得先想办法进到城市里面,你有办法没有?总不能让我们顶着重型武器向前冲吧?”

因为对灾难与辐射的恐慌,联邦政府明令禁止遭受过辐射污染的人再进入城市,不管辐射究竟会不会传染,直接一刀切管控。

而城市周边早就为了对抗天灾竖起高墙,上面是密密麻麻的机枪、爆弹、榴弹发射器、甚至对空导弹、小型轰炸机。

硬闯任何一座城市,都会被瞬间倾泄出的火力打成筛子。

“放心,我们会提供让你们进城的资料和手续,但是在抢劫宣传晚会之前,我希望大家可以安静地待在城里。”

安德鲁从怀中拿出一叠资料,放在桌上推向韩柘:“我相信各位都是体面人,这些事不会对我们将要进行的事业造成影响。”

有人嗤笑出声,被韩柘瞪了一眼。

“是是,我们可都是体面人,说抢晚会就抢晚会,绝对不干别的事儿......”

宣传晚会当天,晚上七点整。

一位老人站在原启新城最高楼楼顶,严肃看向身下无数林立楼宇。

“计划可安排妥当?”

“您别担心,所有人的目光都被新能源的宣传吸引走了,没人能发现我们真正的目的。”

年轻美丽的秘书站在老人身侧,恭恭敬敬递上几张文件。

“周先生,这是托勒密研究所最新发过来的资料,请您过目。”

“不用看了,告诉我成功的有几个人?”

“......截至目前,还是只有八位。”

老人没有说话,慢慢眯起眼睛,将视线投向上方无尽宇宙。

“周先生......”

“没事,我还可以等。”

......

会展中心内部,韩柘正把一个巨大箱子抬起来,根据一个矮个子丫头的指令,放到不远处的柜子上。

“哥你可真行!这箱子平时没人抬得动,都要三四个人一起动手。”

那丫头叽叽喳喳,伸手在本子上划去一项工作。

“虽然你是新来的,但是干活可真麻利,等晚会结束,我去负责人那多夸你几句!”

“行啊,哥先谢谢你。”

韩柘扯起嘴角,看向墙上的钟表,分针马上就要抵达七点十分。

“我去个厕所,哥你先忙。”

笑嘻嘻对韩柘挥挥手,矮个子丫头一蹦一跳前往门外。

最后一圈秒针走完,分针也迈出最后一脚。

“轰!”

2139年5月26日,以一发榴弹炮为起始,原启新城会展中心遭遇武装恐怖袭击。

飞速奔跑在长长的走廊里,韩柘在脑海中勾勒出整个会展中心的布局图。

雇佣他们的人表示,当天所有人的重点都会聚集在新能源宣传晚会上,但是他要韩柘等人拿的,却是和宣传晚会完全不相关的东西。

一个小型高科技保险箱。

雇佣者没有说明里面是什么东西,他只要韩柘把保险箱交上去,这件事就算圆满完成。

以最快速度抵达放置保险箱的房间门口,韩柘眼尖地瞧见两名黑西装壮汉站在门前。

他焦急地朝两人大喊:“不好了!有暴徒袭击会展中心!里面东西没问题吧?”

外面正传来炮火声与人群的尖叫,两名黑衣人在这种情况下也显得有些紧张。

“没事,没人进去过,我们会尽全力保证物品的安全。”

“是吗,那可太好了......”

“嗯,不会有事的,还有兄弟你谁啊?”

韩柘将藏在背后的手移出,抬起手枪对准其中一人,露出灿烂的笑容:“你们好,我是来抢东西的暴徒。”

“砰!”

手枪开火,鲜血四溅。

另一名黑衣人神色瞬间转变,大步跨向韩柘身前,错开枪口位置,抬手向他袭来。

抬臂格挡,黑衣人攻势一转,手朝前虚晃一招,竟拉住枪管,试图夺取手枪。

韩柘脸上笑容不减,待对方另一只手朝他咽喉出拳,他猛然抬膝撞向黑衣人下身。

“啪!”

黑衣人吃痛,出拳的手微微一滞,但另抓紧枪管的手并未放松。

“兄弟,教你一件事。”

韩柘突然松开抓住手枪的右手,黑衣人眼神一亮,下一秒,锋利匕首直接从左侧插进他的脖子。

“打架呢,得想着怎么最快弄死对方。”

抽刀!再刺入血肉!

再抽刀!再刺!

“你想的实在是有点慢。”

身前的黑衣人瞪着眼睛倒下,韩柘装模作样拍了拍被鲜血染透的工作服:“还好不是我自己的衣服。”

用安德鲁提供的卡打开房间门,韩柘一眼就看到位于正中间台子上的小型保险箱。

保险箱只有十几厘米长宽,全身洁白,一尘不染。

韩柘也不多做停留,拿起保险箱就朝着门外狂奔离去。

会展中心外侧,其他人正在与赶过来的安保人员交战。

“韩哥还没出来吗?再耗下去,军方就得下场,到时候我们怎么打啊。”

“离规定时间还有三分钟,你小子急个屁,再往对面打几发榴弹炮,搞快点!”

年纪最大的男人踢了年轻人一脚,下蹲躲开前方飞来的子弹。

“韩哥来消息了!东西到手!兄弟们扯呼!”

消息一到,所有人神色欢喜,不再停留于原地袭击会展中心,收拾好装备马不停蹄向后方撤离。

负责联络的人跟韩柘打开通讯:“韩哥!咱们去约好的集合点不?把东西交给那个红毛,我们赶紧回荒原去!”

“集合点不用去了,都去跨城列车藏好,还没有戒严,我们还来得及利用列车回去!”

“啊?那东西怎么办?怎么交上去啊?”

韩柘已经换下那身沾满鲜血的工作服,换回自己的皮夹克。

“交个锤子!我拿到手那就是我的!让他们用更多资源和钱来换!”

韩柘一开始就看明白,这件物品的价值必定远远高于五百万联邦币和百人份的抗辐射药物。

给近十个辐射严重的荒原人办理进城手续,其中一个还是恶名远扬的疯子,背后的人一定手眼通天。

他是荒原雇佣兵,是辐射区的狂徒,既然有人想花大价钱请他入场,那他一定会把这场狂欢推到最高潮,赚取最高等级的利润!

第3章 第九位执行者 韩柘将保险箱放进早就准备好的挎包里,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慢悠悠走向火车站。

根据原本的计划,他应该先去一栋办公楼里把保险箱交给对接者,再前往火车站逃离城市。

但韩柘不打算这么做,他想要的远远不止于此。

待他绕路抵达火车站,却遇见与计划完全不同的情况。

“你就是韩柘?”

一名身穿作战服的高大男子站在火车站侧门前,身后是那群跟他一起参与袭击抢劫的兄弟。

只不过他们现在都被绑起来,周围有人用枪指向他们,似乎随时会夺走他们的性命。

看到这个场景,韩柘似乎明白过来,朝着对他说话的男人露出笑容:“是我,要请我喝一杯吗?”

“你没有把东西交出去。”

“我为什么要把东西交出去?”

对方没有回答这句话,而是稍微打量了韩柘几眼。

“你比我想象的更有脑子,也更有魄力。”

“谢谢夸奖,再多说几句,我爱听。”

男人似乎是个将领,他没有理会韩柘的疯言疯语,而是向他伸出手:“东西给我,留你们全尸。”

韩柘笑容更甚,他朝着后方的兄弟大喊:“等下去了再一起当雇佣兵啊!”

而后,从挎包里拿出保险箱,以及另一样东西。

一颗杀伤性手榴弹。

“你是个集团高层对吧?”

他笑了笑,注视着眼睛逐渐瞪大,并加速远离他身边的男人。

“我还以为只能带走几个小人物呢!运气真好啊!”

拔掉插销,韩柘还在大笑。

“轰!”

2139年5月26日,第二场恐怖袭击发生于原启新城火车站。

与此同时,托勒密研究所,量子迁跃研发中心。

警报声在大厅急促响个不停,身穿白大褂的研究员正疯狂在各处跑动。

“第九颗种子被唤醒了!”

“什么!?不是还没有找到有适应性的对象么?”

“我也不清楚!但是就在刚刚,法欧契图谱被点亮!”

冷酷的机械女声打断了在场所有人的交流:“数据记录完成,量子迁跃即将开始,现在进入倒计时,十、九、八、七......”

所有人都呆滞在原地,没有框体稳定身躯,没有辅助机维护思绪海,远在百里之外的地方,居然有人凭空进行了量子迁跃?

“三、二、一、零。量子迁跃现在开始。”

机械女声完成自己的使命,随之陷入沉默。

大厅陷入死寂,良久,一位秃头老者站起身来:“迁跃发生地在哪?”

坐在电脑屏幕前的研究人员颤颤巍巍举起手:“地点是......是原启新城,具体位置好像是火车站附近?”

原启新城火车站,爆炸中心。

“老板!”

几个人从后方跑来,围在被炸的血肉模糊的男性身边。

“该死!那个袭击者呢?”

“他好像......凭空消失了?”

......

韩柘没想到自己还能再次睁开眼睛。

杀伤性手榴弹贴身引爆,和他等身的钢铁都会碎成好几块。

但他却结结实实在一个古色古香又陌生的房间里醒了过来。

还没完全弄清楚情况,一道冰冷不含感情的女声就在他耳边响起。

“执行者大人,您已成功抵达迁跃预定地点,身份配置已完成,请尽全力完成任务。”

随着女声一同出现的,还有一堆漂浮在他眼前的白色小字。

时间:1626年3月。

地点:原亚洲大陆,北京城。

身份:韩柘,山西蒲州人,万历二十八年生,天启初年进从六品鸿胪右寺丞。

主要任务要求:找寻【红丸案】事件真相,销毁???遗留于此地之物。

可完成的其他任务:

1、在对东林党的打击屠戮中全身而退。

2、揭露并阻止魏忠贤的谋划。

3、获取属于你自己的刻印。

当韩柘看完眼前的小字,女声再次响起:“执行者大人,此次任务给予的停留时间为:120天。请在规定时间内完成任务。”

“等会?什么任务?我不是死了么?我现在在哪?”

无人回答这个问题,韩柘从木质大床翻身而起,打量起这个不算太大的古怪房间。

1626年、北京城、鸿胪寺丞、红丸案、东林党、魏忠贤......

这一切对于韩柘来说,都太过陌生。

“您有新的通讯邀请,是否现在接入?”

在韩柘思考时,另一道声音骤然响起,打断他翻涌的思绪。

“接。”

与预想不同,所谓的通讯并不只是声音上的联系。

韩柘眼前出现无边黑色数据流,不过十几秒,他已经出现于某个现代化的圆桌会议厅桌椅上。

圆桌共有13把座椅,但是除去韩柘,其他位置上只坐了两个人。

其中一位和韩柘相距两个座椅位置,看起来是高大的男性,金发,身着冲锋衣,面貌被数据流遮掩,模糊不清。

另一位就在韩柘左侧,身材娇小许多,栗色微卷长发,穿着西服套装,像是职业女性,面容依旧看不清楚。

那位金发男人率先开口:“他们终于找到新适应者?你就是九号?”

韩柘还未弄清具体情况,他决定先不要打草惊蛇。

“是我,有什么事?”

“来给新人一点友好指导。”

金发男人将双手靠在圆桌上,漫不经心地看着韩柘:“你第一次量子迁跃?虽然不知道之前是谁给你做的教学指引,但是相信我,没有真正体验过迁跃、完成过任务的家伙们,根本没办法真正帮助到你。”

韩柘没有说话,摆出一副请对方继续说下去的姿态。

“你应该已经知道,可以通过法欧契图谱查看自身的状态,包括刻印和各类能力。”

“获取的道具也会放置在存储空间里,方便随时取用。”

其实我什么都不知道......韩柘在心里想到这件事,表面上依旧波澜不惊:“我知道,你只想说这个?”

“当然不是,只是担心新人第一次迁跃太慌张,会把基础知识都忘了。”

金发男人捏住下巴,并未在意韩柘的质疑。

“法欧契里还有事先存入的历史资料,毕竟迁跃地点距离我们太久远,要记的东西太多会很麻烦,有什么不清楚的事件,进行任务的时候慢慢查看吧。”

历史资料?自从四十年前天灾灭世之后,从前的人类史大部分记录都被损毁。

联邦政府花了巨大精力,才在后期重新建立起人类文明资料库。

以前韩柘对这些东西并不感兴趣,但是现在看来,后面需要恶补相关知识。

“你把我叫过来,不会只想进行基础教学吧?”

韩柘也把身体靠向圆桌,但是目光并不看向金发男人,而是扫过那几张空荡荡的座椅。

“哈哈哈哈哈,老毛病,不要在意。”

金发男人终于坐直身体。

“忘了自我介绍,我是四号,你身边那位是八号。毕竟我们同为执行者,为了拯救世界,互相帮助很正常。”

韩柘眼底闪过一丝惊异,但身体依旧按兵不动。

“嗯,你说得对。”

“最后送你一样东西,希望对你这次任务有所帮助。”

四号说完,一块白色发光聚合物出现在韩柘面前。

“您获得新的技能:恶意感知。可在任意世界中使用,技能强度与刻印完整程度互联,请尽快获取刻印。”

光芒没入自己身体的瞬间,韩柘脑海中浮现出相关文字:

恶意感知,可对有自主意识的存在使用,能感受到对方对自己的威胁程度。

韩柘说做就做,心念一动,直接对着四号和八号开启技能。

“此处不属于任意世界,技能使用失败。”

声音在耳边响起,韩柘陷入沉默。

“拿到技能了?那就不浪费你的时间,愿你能成功完成任务!”

四号看着沉默不言的韩柘,主动取消通讯联络,韩柘身影化作蓝色数据流,消失在这间空旷的会议室。

第4章 东林祸起 直到韩柘离开,那名从头到尾一言不发的女性才终于开口。

“你应该很清楚,那个人不是官方途径的执行者。”

她手边光芒涌动,化作蓝色信息屏幕。

“刚刚接到新消息,托勒密研究所观测到新的量子迁跃事件,但是发生地点是距离研究中心数百里远的原启新城。”

“我知道,我还知道两个小时前,那边还发生了武装恐怖袭击,不过军队没能及时下场。”

八号停下滑动屏幕的手,转头看向四号:“那你为什么还要给那个人提供帮助?他可能随时被取消执行者身份。”

“你成为执行者多少年?四年?五年?”

“......六年。”

“我成为执行者已经快二十年了,二十年来,他们给不下数十万人检测适应性,合格的只有不到四十人。”

“......”

“这几十个人里,成功进行迁跃的只有八个,有两个直接在启动迁跃时被撕的粉碎,还有两个惨死在目的地。”

四号不知从哪变出雪茄,指尖弹出一缕火焰,点燃后塞进自己嘴里。

“你能做到不借助框体直接进行量子迁跃么?”

八号说不出话,在她看来,这是同等于自杀的行为。

“一号下落不明,二三号死亡,六七号死亡。现在还能进行迁跃任务的,只有我,你,五号以及新来的这个小子。”

“不管他是什么身份,或者做过什么事,一定会有人保下他。”

雪茄见底,四号用力将烟头丢向地面,看着它变成数据流消失不见。

“但是我得先看看,他能不能在光怪陆离的世界中存活下来!”

韩柘的眼前再次浮现木质构造,他明白自己回到了1626年。

从刚刚对话中,韩柘获取到不少关键信息,以及四号馈赠的技能。

“执行者、拯救世界?”

他坐在床边,开始梳理身边发生的所有事件。

“也就是说,我的自杀不仅没有让我死去,反而让我穿越到了1626年的北京城?”

“至于为什么会穿越,以及执行者和任务,应该都和那个保险柜有关!”

韩柘早就明白他带走的保险柜里绝对有非常了不起的东西,但是没想到居然能让自己变成穿越者。

如果不完成任务会发生什么?

原封不动把自己传送回去?还是会有惩罚?

这些事并不能通过思考获取答案,韩柘按照四号的说法,在脑海中尝试唤醒法欧契图谱。

“叮。”

原本只是一次尝试,却没想到真的有数据面板在眼前展开。

姓名:韩柘

年龄:25

身体状况:重度辐射污染(剩余寿命不足十年,身体透支强化程度45%)

战斗力:格斗术6级/枪械专精7级

刻印:无

技能:恶意感知

眼神在第三项数据上停留几秒,韩柘选择开启资料库,研究1626年的历史文献。

一个小时后,木雕窗户透进泛白光线,韩柘关闭眼前的资料面板。

“我这个身份倒是有趣,作为那位首辅的同乡同姓,居然没有被写入《天鉴录》?因为我是穿越者,还是......”

敲门声打断他的思考,一位矮个子男人在门外垂手而立。

“韩寺丞,魏大人传您到三官庙一叙。”

“魏大人?魏忠贤?我这就要见他了?”

门外的男子吓得浑身一抖:“寺丞慎言!传见您的乃是肃宁侯,魏良卿大人。”

韩柘回想起刚刚看过的资料,想不明白那位佥书锦衣卫为什么要私底下见他。

现在这个时间点,正是魏忠贤风头正盛,阉党大肆揽权的时期。

他目前的身份,是前内阁首辅的同乡,还是鸿胪寺寺丞,最应该是被打击残害的对象。

“行,我现在就过去。”

传信的男子慌张离开,韩柘在屋内巡视一圈,没有发现趁手的武器,只能先离开房间内部。

门外是规整的古代建筑,对面的房屋里人来人往。

“韩寺丞,今日也要去云居寺?”

迎面走来的中年男性向他打招呼,韩柘脑海中跳出对方信息。

赵泽鸣,正六品工部主事,也是这个身份的好友。

“赵主事,你知道三官庙怎么走么?”

听到这话,赵泽鸣露出笑容:“出去到正阳门朝东走不就是,你怎么这都忘了?”

“最近容易忘事,我今日与人约好在三官庙见面,就不多和你闲聊。”

韩柘礼貌辞别,想首先去见一见那位阉党小头目。

毕竟他的任务里,有阻止魏忠贤的谋划这一条存在。

“韩寺丞!”

眼看韩柘走远,赵泽鸣突然提高嗓音,大声喊住他。

“赵主事还有何事?”

“......委鬼当头立,茄花满地红。韩寺丞,你多加小心。”

说完这句话,赵泽鸣头也不回地快步进入对面工部建筑。

在原地停留好几分钟,韩柘才继续动身前往三官庙,抵达时,庙前已经有人等候。

“韩寺丞好大的面子,连我也要先等你来。”

那人正是约见韩柘的肃宁候,也是大太监魏忠贤的侄子——魏良卿。

“何事要当面见我?”

魏良卿皱眉,眼前的高瘦青年原本是个胆小怕事的人,做事唯唯诺诺。

虽然有幸得到推举成为寺丞,但是自己不过是略微一恐吓,就马上背弃了东林党,透露不少人行踪。

但是今日再见,青年已经一改往日那毫无主见的模样,眼神中透露着凶狠和疯狂。

“呵呵呵,之前帮助咱揭发韩首辅之事,还没有正式谢过你,虽说那韩三抵死不愿诬陷他主子,但想必对方也再不能翻身。”

韩柘沉默,自己未被清算,果然是因为他来之前,这个身份顺从了阉党。

“就这事?没有别的了?”

“今日见你,是想告知你一件天大的好事。”

看着满面笑容的魏良卿,韩柘心中警铃大作。

他瞬间发动恶意感知,看到对方身前浮现一组数字:87!

“九千岁很满意你的帮助,决定赐予你梦寐以求的大神神启!”

随着魏良卿的话语落下,三官庙前的土地上,突然隆起大小不一的鼓包。

那些鼓包涌动一阵,不少尖刺从中刺出。

“草!”

韩柘快速左右移动,躲开那些围堵自己的鼓包和尖刺。

“什么鬼东西!?”

而魏良卿依然站在原地,神色狰狞,脸色无比苍白僵硬,根本不像一个活人。

“韩寺丞,不要挣扎!这是天启大神的馈赠,接受它,成为我们的一员吧!”

“滚你妈的!”

这绝对不是正常1626年该有的东西!

随着土地鼓包的变多,地面上甚至渗透出不少粘稠绿色液体。

若是一般人,怕不是早就吓得六神无主,四下奔逃。

但韩柘反而怒极反笑,直接朝着魏良卿冲去!

“神启是吧?那我转送给你好不好?!”

从未想到过韩柘居然胆敢反攻,魏良卿居然一时间没有来得及做出反应。

韩柘一个箭步冲上前,手臂如蟒蛇般迅速缠住魏良卿脖颈,发力一扭,对方身体瞬间失去平衡。

已经制住敌人,但韩柘没有丝毫停手的意思,他紧紧抓住魏良卿脖颈,将对方脑袋高高抬起,然后狠狠朝着地面砸去。

“砰”的一声响,魏良卿的脑袋重重磕在地面鼓起的土包之上,整张脸被尖刺划的鲜血淋漓。 第5章 红丸案 一连用魏良卿的脑袋砸了十几次地面,终于再没有鼓包和尖刺出现。

待韩柘松开手,魏良卿的脑袋已经血肉模糊,看不出完整形状。

丢下已经没有呼吸的敌人尸体,韩柘当机立断开始挖土。

他要看看是什么东西藏在地下,让土地变得如此诡异。

可他一连挖了几十厘米深,却依然什么都没有发现,刚刚那些诡异尖刺,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用魏良卿的衣服擦干净手,韩柘坐在尸体上开始思考。

他所接收到的主要任务,销毁???遗留之物与寻找红丸案背后真相!

所谓红丸案,指的是泰昌元年的一起悬案。

1620年,朱常洛登基仅十日因纵欲圣体违和,遂召御医看诊。

太医院崔文升用泻药后,病情加重,鸿胪寺丞李可灼进献红丸,朱常洛初用有所缓解,当日下午又进一丸,于次日凌晨死亡。

因所服用药丸称为“红丸”,该事件被后世称为红丸案。

如果只看资料,韩柘会认为这不过是场给皇帝上错药导致的死亡案件。

但是既然他不明不白地穿越到1626年,还被要求找寻红丸案背后的真相,加上刚刚所遇到的异常,那一切绝对不是那么简单的药物问题!

“能被列为主要任务,说明这两者要么重要性相当,要么有某种联系。”

“刚刚这人是不是说尖刺是什么大神赐福?”

法欧契图谱所收藏的资料里,并没有提到1626年北京城有什么神仙或是妖怪出现。

左思右想得不到答案,韩柘将视线再次转移至红丸案上。

“当年提供红丸的人是鸿胪寺丞,如今我的身份也是鸿胪寺丞,这一定不是碰巧。”

经过几番思考之后,韩柘打定主意,他要回鸿胪寺进行调查。

利落抬起尸体丢进寺庙隐秘后墙,韩柘转身往来时路走去。

再次回到鸿胪寺内,韩柘开始仔细打量房间摆设。

按理说,作为鸿胪寺丞,他应该在北京城内有自己的宅邸。

但是韩柘穿越过来时,自己却睡在鸿胪寺内部。

一位六品官员不回家的原因,要么是自家已经不能回去,要么是这里有自己必须留下看守的东西。

想起之前魏良卿说的话,以及那些古怪尖刺,韩柘觉得大概率两者皆有!

经过四下搜查,果然在床下发现一个暗格,其中所藏的,是几张信笺。

韩柘拿起其中一张,仔细阅读信笺上的内容。

韩柘贤弟亲启:

前几日有幸得韩尚书垂询,想获取一些有关莲台菩萨、大血伽罗、金册符相关的内容。

愚兄虽对佛、道两法略有涉猎,然从未听到过这些怪异生词。

想来韩尚书的疑问,是与红丸案大有联系。

关于这场发生在泰昌元年九月的悬案,确实时至今日也未能得到解答。

得知贤弟受韩尚书推荐,即将于下月赶赴京城任职鸿胪寺丞,愚兄虽有担忧,但也觉蒲州并非大展宏图之地。

若日后还有红丸案线索,愚兄再来与贤弟探讨。

言尽于此,望君诸事胜意,若有他事,可再修书来。

——孙慎行

第一页信读完,韩柘又随之拿起第二页信笺,不同于首张信上沉稳庄重的字迹,这封信上的字迹略显凌乱。

韩柘贤弟亲启:

自从服下红丸,持金册符每日默读伽罗经后,愚兄已经连续半月在梦中见得菩萨端坐于莲台之上。

虽杨涟等人极力表示此乃天启大神的恩赐,须是神宗皇帝青睐有加之人才可获得,但愚兄始终觉得不妥。

且不说神宗皇帝早已辞世,梦中所见的莲台菩萨,居然浮现于绿色大湖之上,湖中还有人脸翻涌,着实诡异。

这些细节实在耐人寻味,只怕是方从哲一派受郑贵妃之命危害先皇的证据!

愚兄决意不再服用红丸,并向万岁爷追论红丸案!

信至此处,细枝末节难以尽述。

——孙慎行

看到这里,韩柘大致明白了这位名叫孙慎行的人做了些什么。

对方因为其他人对于红丸案线索的询问,主动参与调查这件疑案。

在调查过程中,成功接触到得知事情真相的某些人,并且获得并服下红丸。

然而因为古怪梦境和先皇的死亡,让孙慎行认为红丸是罪魁害死先皇的证据,打算向如今的皇帝禀报此事。

将线索整理完毕,韩柘拿起最后一封信,上面的字迹已经完全凌乱,他耗费许久才认清上面的内容。

韩柘贤弟:

错了。

一切都错了。

不是方从哲,不是李可灼,一切都是神宗皇帝的意思。

但神宗皇帝也被关起来,末世就要来了。

我要离开,我要逃!

快逃!

快逃!

快逃!

......

余下的纸页上,密密麻麻写满快逃二字。

这封信上的内容,让韩柘略微有些惊讶。

如果说前两封信,还能看得出写信之人想说明的内容,那么第三封信,只能说孙慎行已经完全疯掉。

对方经历了什么?为什么第三封信的内容如此诡异?

韩柘坐在床边,试图将目前的所有线索串联起来。

他敏锐地察觉到一点,那就是信中写到,名叫杨涟的人将红丸称为天启大神的恩赐!

所以红丸和尖刺,在某种程度上可以划等号?

迷雾之中,仿佛有某种存在,将这些怪诞不经的事件联系到了一起。

“还差些线索,可惜这里没有其他记录。”

鸿胪寺内的房间已经被韩柘翻了个干净,除去床下暗格,他再未找到其他隐藏起来的东西。

“接下来,就让我看看,是什么存在让“我”不敢回家!”

天色将暗,韩柘将三张信纸收进储物空间,决定前往原身宅邸一探究竟。

根据原身的模糊记忆,韩柘来到紫禁城下方一处市井胡同里。

街角有一处不算大的土砖砌成的院落,正是韩柘作为鸿胪寺丞在北京城的落脚之处。

作为从六品大臣,韩柘家里却并没有多少仆人,只有两个老奴见他回来,赶忙上前迎接。

“没有侍从侍女,也没有看家护卫?1626年的我这么独善其身?”

打趣几句,韩柘嘱咐两个老奴不要打扰自己,自顾自推门进入书房。

“咔哒。”

根据脑海中模糊的记忆,韩柘转动书柜上一个瓷瓶摆件,看着暗门在自己眼前缓缓打开。

“让我瞧瞧里面都有什么好东西。”

不出韩柘所料,这个小型密室里,居然放满了白银!

“执行者大人,您成功获取明末白银三万两,可兑现为任意世界等价财富!”

“全部兑换成联邦币是多少?”

“价值同等于,三百六十万联邦币。”

听到回答,韩柘毫不犹豫收走所有白银,手指抚摸过密室空空荡荡的墙壁。

“看样子,这个时代我还大有可为啊!”

第6章 锦衣夜行(一) 作为荒原雇佣兵,韩柘绝非善男信女,哪怕被卷进联邦政府的斗争,他也会尽全力为自己赚取最大利益。

既然“自己”备好如此多的钱财,他哪有不收下的道理。

不过韩柘也有些疑问。

“从六品官职,哪来这么多白银?”

他不懂这个时代的工资制度,但是也能明白,这么多白银绝对不是能简单获得的财富。

四下检查,除去铺满整个密室的白银,韩柘还在密室中发现几张青色笺纸。

上面并非书信记录,而是一些似是而非的古怪经文。

“心者,如虚空之广袤无垠,本自污染,无有清净......”

韩柘捏了捏眉心,他完全看不懂这些经文的意思,只觉看久了头晕脑胀。

“这会不会就是书信里所提到的伽罗经?”

如果真是,那指不定与自己的主要任务有重要关系。

为了获得更多线索,韩柘强迫自己继续阅读笺纸上的经文。

五分钟后,韩柘将手中的笺纸捏紧,努力保持住脸上的笑容,随后深吸一口气。

“妈的,还是换其他办法找线索吧。”

经文读不下去,总归会有别的办法。

正当他打算去宅邸其他地方寻找线索,却发现纸笺被捏出褶皱的地方有些古怪。

韩柘伸手轻轻撕开纸笺,才发现这张经文下面居然还有一页纸。

而这张纸上,密密麻麻写满奇怪的账目收支。

“七月初五,购入天葵水、紫河车四钱......”

“七月初八,购入紫河车、辰砂、真铅六钱......”

“七月十二,购入乌头两钱......”

韩柘快速看完账目记录,上面的采购记录持续了整整两个月,药物数量繁多,并且看起来十分古怪。

他又如法炮制,拿起其他几张纸笺,果然也都是经文下方隐藏着账目记录。

“这些记录加起来有整整一年,这是我的账目?为什么我要买这么多药材,这些药材现在又在哪?”

忽然,韩柘脑海中灵光一现。

“这些药材,难道是拿去炼制红丸用的?”

上一个献上红丸的人是鸿胪寺丞,如今他的身份,也是鸿胪寺丞!

“这就有意思了......”

密室中再无他物,韩柘收好账目,回到书房,环视一圈略显狭促的房间布局,稍作思考,抬脚踢翻身前案台。

“原身记忆里,这好像有个密码锁之类的布置?”

没有记起密码,韩柘也不打算花时间去解密,他直接拿起掉落在身旁的青铜香炉,用力砸向地上暗格。

“砰、咔嚓!”

地板上覆盖着粘土的木板应声而碎,露出藏在里面的一张绢布。

绢布之上,绘制着一幅佛家菩萨图,只见那菩萨宛如羊脂白玉雕琢而成,上半身不着寸缕。

菩萨优雅端坐在赤黑相间的莲台之上,一只玉足轻轻触碰着莲台下方无边绿湖水。

菩萨的面容慈悲祥和,双目微微低垂,似在俯瞰世间众生。

在绢布最下方,有人用小字写了几段话:

赵兄,你才是正确的!

不能再继续帮他们收购药材,不然谁也逃不掉,待我将剩下的银两全都偷偷藏起来,等三月中,我就离开北京城!

若你拿到这副画,可以去我旧屋里用你赠予的瓷瓶打开密室,我将去年的收购记录全部记录在纸上,再用经书覆盖。

望能帮你们推翻阉党!

看完留言,韩柘确信之前自己猜想完全正确。

所谓鸿胪寺丞,果然是负责暗地里收购药材、炼制红丸的人。

之前那位寺丞,便是红丸案的罪魁。

“上一个服用红丸的皇帝暴毙,上一任寺丞也被治罪,那如今是谁还在找人炼制红丸?”

结合自己的任务,以及遭遇到的一系列事件,韩柘心中已有答案。

如今在朝堂翻云覆雨的大太监——魏忠贤!

“红丸究竟是什么?为什么在朱常洛死后,魏忠贤也开始找人炼制红丸?”

韩柘随手扯来一把木椅,也不管凌乱的书房,自顾自开始思考。

“天启大神又是怎么一回事?还有为什么会扯上神宗皇帝?”

短短一天之内,韩柘已经获得不少线索,可是红丸案的背后真相,依然扑朔迷离。

“穿越怎么就没把我自己的装备也一起穿过来,我包里还有半包烟呢。”

无烟可抽,韩柘百无聊赖伸脚踢走倒在地上的花瓶,看着它在地上滚来滚去。

走廊上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来人在门口止住脚边。

“大人,有客人来访。”

“谁啊?”

“这......来客在前厅等候,老奴不敢多言。”

韩柘一脚踢碎瓷瓶,不动声色将几片尖锐瓷片收进存储空间。

“行,我这就来。”

下楼抵达前厅,已有一位身穿绯袍,衣纹为云雁的白面男子在喝茶等候。

“韩寺丞真是按下葫芦浮起瓢,忙的连接待客人的时间都没有了。”

男人声音阴柔,不男不女。

“草,又是个死太监。”

韩柘在心里吐槽一句,缓步靠近对方。

“这么晚来我家,有什么事?”

那人诧异抬眼,瞟了一眼韩柘。

“呵呵呵,九千岁想请韩寺丞进宫赏景,一连等了好几天,也没见你归家。”

“哦,最近比较忙,没空。”

听到韩柘回答,白面人将手中茶杯往桌上用力一放。

“啪!”

茶水四溅,韩柘目光与对方擦碰,瞬间似有花火闪过。

“韩寺丞是想抗旨不前?”

韩柘皮笑肉不笑:“什么时候魏忠贤的命令也能叫圣旨了?”

“呵呵呵,看样子韩寺丞没有认清情况啊......”

白脸太监冷笑,伸手拍了拍巴掌。

四个身穿蓝色交领补服,手持长刀的男人鱼贯而入。

“锦衣卫听令!拿下逆贼韩柘!带回宫中交与魏大人处置!”

见此,韩柘终于露出笑容:“不装了是吧?正好我也不想跟你们废话!”

锦衣卫走向韩柘,韩柘也向前冲去。

只不过他的目标只有一个!

呼吸之间,韩柘便将瓷片取出并捏在手中,还没等坐在椅子上的人反应过来,他已攥住对方肩膀。

锋利碎片抵在白面太监脖颈处,泛着森冷的光。

被挟持的太监浑身一僵,脸上瞬间血色全无。

而韩柘则稳稳地站在其后,微微俯下身,低声喝道:“别乱动!让他们退开,不然我就割掉你的脸皮!” 第7章 锦衣夜行(二) 碎片顶端已经刺破白面太监皮肤,泛出鲜红血珠。

“停!都退下!退下!”

似乎完全没有预料到韩柘居然胆敢挟持自己,白面太监已然花容失色。

“韩寺丞!有话可以好好说!莫要动手!”

“没问题,来聊聊我们接下来去哪怎么样?”

“什......什么去哪?”

韩柘将手中瓷片向太监颈动脉移动,口中语气轻快:“来,告诉我,现在北京城里有没有起义军?”

......

两刻钟后,韩柘挟持着白面太监,坐在对方马车上向火神庙驶去。

“你确定火神庙里有起义军?”

“是!咱家之前听到消息,火神庙有官员藏匿反贼,这两天上头就要派人前去围剿。”

“哦~这么厉害啊?”

韩柘打趣几句,但眼神依旧凶狠。

“韩寺丞,咱家已经听你安排,在赶往火神庙了,不如先把这刀子撤掉......”

白面太监努力缩减身形,想要离韩柘手中锋利碎片远一点。

但他缩一截,韩柘就把手往前伸一截,直到他缩在马车角落里,韩柘也将碎片抵住他的咽喉。

“不要害怕嘛,我又不是什么魔鬼,你看我都去找起义军了,这不都是为了天下太平么?”

“韩寺丞何出此言?”

“呵呵。”

韩柘并不回答这个问题,只是笑着捏紧瓷片。

在马车的全力前行下,一行人很快抵达火神庙外围。

早在二月初,火神庙就关门闭店,对外推说是为了修缮,但实际上,里面正有十来位汉子围坐在一起。

“赵二,辛苦你去打探消息了。”

“唉,这有什么,可惜我们只能昼伏夜出,何时才能聚集兄弟,对抗阉党啊!”

“别这么说,我们能得赵大人庇佑,停留在火神庙继续发展,已是天大的幸运。”

这些男子皮肤因风吹日晒,早已是古铜色,其中领头者颧骨略高,脸颊有些凹陷,一看就是饱经风霜的农民。

还未等他继续鼓舞其他兄弟,一位矮小的男子就跌跌撞撞跑进庙中。

“陈大!外面有一辆马车停在火神庙门口!后边还有四个骑马跟着的锦衣卫!”

闻言,庙中所有人都站起身来,锦衣卫这三个字对他们而言,不亚于洪水猛兽。

“这个时间怎么会有人带着锦衣卫来火神庙!?”

“我们难不成被发现了?”

“天杀的阉党!我去跟他们拼了!”

在杂乱之际,被叫做陈大的头领站起身,狠狠跺脚,大喝一声:“够了!”

周围人顿时安静下来,都抬眼望向站在主位的陈大。

“小何,你扮做看门的,去问问来人有何事。其他兄弟带好武器,赵二你带几个去楼上架弓,剩下的随我去后院埋伏。”

命令已出,其他人不再慌乱,都根据陈大的指挥,带上武器迅速布好埋伏。

火神庙前,韩柘看向紧闭的大门,用瓷片抵住白面太监,示意对方前去敲门。

“有人没?让我进去拜拜火德真君呗?”

“吱呀”一声,大门被推开一条缝隙。

一位矮小瘦弱的男子探头出来,却被韩柘和白面太监的模样吓了一跳。

“两位这么晚来火神庙做甚?”

原以为是官家派人围剿他们,但是只有四个锦衣卫,又觉数量太少。

更别说眼前的男子居然挟持着人质,大大咧咧前来敲门。

“不是都说了么,来参拜火德真君啊。”

韩柘还是笑吟吟的,虽然他死死控制住身前的太监,另一只手还拿着锋利瓷片对准对方喉咙。

“火神庙尚未修缮完成,两位还是请回吧。”

“别啊,让我们进去逛逛,没修好我们也看。”

矮瘦男子沉默一阵,将门缝推开:“既然你们执意要进来,那便请吧。”

在推门的间隙,他顺便将手在身后摆出几个手势,告诉埋伏的兄弟:情况不对,静观其变!

韩柘笑容不减,在对方开门时,随即发动技能。

数字浮现,但是与魏良卿不同,对方身上显示的数字是16。

“16......也就是说没有那么大的杀意。”

心中念头一闪而过,韩柘抓紧白面太监,随着矮瘦男子进入火神庙内。

跟在对方身后步入前院,韩柘停住脚步,若无其事开口询问:“不是说火神庙在修缮?也不像是有人在修的迹象啊。”

“大晚上的,人都回去休息了。”

“也是,正常人大晚上也不会不睡觉。”

两方各怀心事,也都互相不戳破对方。

没多久,韩柘停住脚步,此时他已位于前院正中心。

“我说,你们是起义军吧?”

正走在前方的矮瘦男子闻言一抖,捏紧手中提着的灯笼。

“我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

韩柘将瓷片贴在手中人的脸皮上,向对方发出命令:“把在马车上跟我说过的事告诉他们,声音大点。”

那太监脸色已经变得如同猪肝一般,绷紧身体妄图避开尖刺:“韩寺丞,不可如此......啊!”

瓷片尖锐部分直接刺进太监脸皮,他不由得惨叫出声。

“别让我说第二遍,快讲!”

“讲!我这就讲!九千岁得到消息,火神庙有官员匿藏反贼!即将派锦衣卫围剿火神庙!”

躲在暗处的人听到这个消息,全都脸色突变。

眼见情况特殊,陈大让其他人按兵不动,自己率先走到韩柘面前。

“敢问阁下是何人?”

“一个对你们很感兴趣的人。”

微弱的灯笼照亮这一片小小的空地,韩柘身前是起义军头领,身后还有四位锦衣卫将手覆在刀柄之上。

陈大隐蔽地打量起眼前人,很高,偏瘦,穿着文官的服饰,但是却敢用瓷器碎片挟持同僚。

等他看向韩柘的眼神后,又被对方凶狠的神态吓了一跳。

韩柘明明是在笑着,但是眼睛里仿佛藏着恶鬼,下一秒就会挣脱束缚,撕碎在场所有人。

“你为什么会对我们感兴趣?”

实在拿不准对方打算干什么,陈大只能继续提问。

“因为我希望天下太平啊!”

韩柘说的理所当然,却让在场其他人都心莫名一沉。

“你要如何让天下太平?”

“起义进宫,诛杀妖魔。能不能让天下太平?”

此话一出,陈大眼神也变得凶狠,他死死盯住韩柘,将手背在身后,准备随时让其他人动手。

“你要怎么证明,你是真的想做到这些事,而不是空口无凭的说辞呢?”

“这个啊,很简单啊!”

韩柘笑得越发灿烂,用力将手中瓷片完全刺进白面太监咽喉,狠狠往左右拉扯!

皮肉开裂!鲜血四溅!

男人濒死的惨叫回荡在火神庙上空。

“这个证明够不够啊?”

迸发的血液溅满韩柘全身,他站在血泊中心提起白面太监的人头,朝陈大致意:“就当是见面礼吧!”

背后的锦衣卫见此情况,脸色瞬间变黑,抽刀扑向韩柘与陈大。

“兄弟们动手!别让锦衣卫活着回去!”

随着陈大一声令下,利箭从屋顶射向锦衣卫,埋伏在暗处的其他人也持刀冲出。

韩柘提着太监的头颅,用对方尸身当防具阻挡锦衣卫的劈砍。

“有没有武器,也给我来一把!”

眼看其他人开始和锦衣卫缠斗,自己还手无寸铁,韩柘当即回头向陈大呼喊。

一把短刀朝他飞来,陈大正持斧与一位锦衣卫相搏,将武器丢给韩柘的,是那位矮瘦的男人。

“先用这个!”

见此,韩柘也不挑剔,接住短刀,转身砍向正被两个人挡住的其中一名锦衣卫。

“可以!干掉他们再说!” 第8章 锦衣夜行(三) 韩柘加入战局,飞快解决掉第一位锦衣卫,其他三位也因起义军这边人数更多而败下阵来。

夜晚的火神庙中,整整齐齐摆着五具尸体。

“陈大!这......我们这还怎么在火神庙待下去啊?”

“待什么?没听见这死人说的,魏忠贤已经知道咱们在这,马上要派人围剿火神庙吗!”

陈大恼火地扯了扯衣服,目光移向韩柘:“你究竟是来干什么的?”

“我想借起义军的力量,闯进紫禁城找一个人。”

“找谁?”

“魏忠贤。”

“这里所有人都想杀他。”

“那不巧了吗,我们正好一起啊。”

周围的人不说话,他们围在庭中对峙的二人身边,提防着韩柘接下来的一举一动

“你为什么要找他?你是东林党人?”

“不,我不是任何党派的人。”韩柘满身血污,但是神情异常平静,只是淡然注视陈大:“你是起义军,你又为什么要起义?”

这个问题似乎触碰到陈大的痛处,他露出痛心疾首的表情,狠踹地上白面太监的尸体。

“因为我家里其他人都饿死了!我们没有土地!也拿不到银两!不起义就要死!”

这些话让周围其他人都面露苦色,如果不是因为活不下去,谁愿意冒着掉脑袋的危险与朝廷作对呢?

但现在,连朝廷里的官员都愿意给予他们支持,可想而知如今的世道有多么艰难。

“你觉得杀死魏忠贤,就可以改变如今的状况?”

“对!支持我们的大人说过,魏忠贤专断国政、祸害天下!只要杀死他,贤臣就能重振朝纲,救济国家!”

韩柘扯了扯嘴角:“你们同意这个说法?”

“我们还能怎么认为?如今宫中难道不是宦官当道、把持朝政么?”

“是这样没错。”

“那只要他死,贤臣就能上位,我们也可以过上好日子,有什么问题?”

已经获得足够的信息,作为2139年的人,韩柘看得比在场所有人都长远。

他向前走了一步,看见陈大做出防御姿态,又停下脚步。

“你凭什么以为杀死魏忠贤,百姓就能过上好日子?”

“就凭另一个同为朝廷官员的人给出的一句承诺?”

“你们为什么要把自己的命运寄托在皇权这种专制又荒唐的东西上?”

“魏忠贤不是好东西,东林党同样也不是好东西。打击一个宦官,扶持几个士大夫,对百姓而言,只是从一个地狱转移到另一个地狱。”

夜色中,唯有寒风在庭院里盘旋,可就算是供奉火德真君的庙宇,也无法驱散世道上无边黑暗。

周围人被韩柘这番大逆不道的话震撼,长时间未能回神。

良久,陈大才放松姿态,低声向韩柘问道:“那你有什么办法?我们除了找一位好皇帝、好大臣,根本别无选择!”

可韩柘却将双手一摊,露出微笑。

“这个嘛,我不是历史学家,我也没什么好办法。”

“你!”

“别急,但是我有个主意。”

众人的目光都转向韩柘,他们想听听看,这个奇怪的男人能给出什么主意。

眼见所有人都看着自己,韩柘深吸一口气:“我们来挑起一场巨大的战争怎么样?”

“啊?”

周围众人的目光都变得呆滞,不理解韩柘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哈哈哈哈,因为现在你们面临的问题太多,宦官当道、资源匮乏、外敌入侵、皇权专制。”

“相比于费尽心思挽救这一切,不如想想办法怎么把所有人拖上一起死。等这一波人死光,后面说不定可以天下太平呢?”

没人回应韩柘的话,火神庙中陷入死寂。

“不考虑一下么?你们有没有听说过这样一句话:公平是所有人都会死,而最大的公平是所有人一起死。”

左侧有几个人张了张嘴,但是什么话都说不出来,陈大也愣在原地,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回复韩柘。

“哪怕你们杀死魏忠贤,扶持好的皇帝和大臣,但是土地问题、粮食问题、中央集权和外敌入侵,都不是那么容易解决的。”

“所以,要不要考虑下我的提议?挑起一场足够大的战争,把所有高高在上、想独善其身的人都卷进来。”

“覆巢之下焉有完卵?皇权时代,百姓永远是最底层,既然如此,不如进行一场永无休止的大战,等人死的差不多了,天下绝对太平。”

韩柘是真心实意提出这个意见的,他完全不觉得这些话有什么不对。

就在周围众人都默不作声时,机械女声突然在韩柘耳边响起。

“执行者大人,您成功获得【战争】的注视!相关任务现在刷新!”

其他人都无法看到的小字浮现在韩柘眼前:

红马临前,赐汝桂冠,大地永无宁日。

你成功获得【战争】刻印!获得技能为战争之手、军团增幅。

战争之手:你可以将触碰到的物体转化为武器。

(注:刻印完整度低,限制转化武器必须是自身使用过,能理解其形态的种类。且转化物必须是武器相关材料,例如肉类无法转化为钢铁刀,木材无法转化为合金枪支!)

军团增幅:你组织的团队在作战时获得20%力量增幅、20%速度增幅、20%持久力增幅!

(注:增幅效果和种类随刻印完整度提升。)

你的其他任务刷新为:

1、任务时间内,组织起超过一百人的团队,与另一超过两百人的团队作战,并至少击杀对方半数以上人员!

2、揭露与阻止魏忠贤的谋划,并成功击杀魏忠贤!

3、在1626年掀起战火,并造成至少5000人的死亡,固化【战争】刻印!

看完任务,韩柘猛然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真是想干活就有人来帮忙啊!”

陈大原本因为韩柘的疯狂提议陷入艰难思考,听到笑声,被狠狠吓了一跳。

“怎么回事?!”

“没事、没事,你们考虑的怎么样?要是真的想不出来,不如我们先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办如何?”

其实此刻已有几个人开始赞同韩柘,毕竟他们都是底层百姓,如果没有奇遇,永远都只能过苦日子。

但他的提议又太过疯狂,让人根本不敢答应。

陈大叹了口气,扫视几眼身边的兄弟,同意先讨论后面几天的事宜安排。

毕竟挑起战争需要太多东西,活过后面几天这件事倒是迫在眉睫。 第9章 锦衣夜行(四) “陈大,我们接下来去哪儿?”

“火神庙待不得,我们暂且先出城!”

这伙人深知此地不宜久留,不说那白面太监口中的围剿,今夜连杀四位锦衣卫、一位三品官员,他们无论如何也不会再逗留城中。

“出城?这么早走干什么?”

韩柘拦住欲图离开的起义者,伸手指向被丢到后院杂草丛里的锦衣卫尸体:“这么好的条件,不搞点银子花花说不过去吧?”

陈大皱眉:“你还想做什么?”

“嘿~要不要来一场锦衣夜行?”

在场的其他人互相对视,只有韩柘脸上的笑意的越发明显。

......

深夜,魏良卿府邸外部。

“这就是你说的锦衣夜行!?”

换上蓝色交领补服的陈大与其余二人,正惊疑不定地看着身前那栋豪华官邸。

韩柘扯了扯身上的衣服,他长的高,最大的那件补服对他而言都有些小。

“对啊,大晚上的换上死人衣服,总不会是叫你们来赏花吧?”

“你可知这儿是哪么!?”

“我知道,这是我们接下来要赚大钱的地方。”

也不等其他人再说什么,韩柘直接大摇大摆走向后门。

门口站着几位佩刀侍卫,见有人来,连忙上前阻拦。

“放肆!此地乃是肃宁候官邸!闲杂人等不得靠近!”

韩柘眼神一变,换上威严的口气,朝护卫发出质问:“你可知我是何人?”

韩柘这番表现成功让护卫开始疑惑,他又身穿锦衣卫服饰,看上去不像是胡乱行走的路人。

“这......小人不知。”

“吾等乃九千岁名下内操军是也,如今奉旨将大神神启送至肃宁候府中,你居然敢拦我?”

这番话让护卫心下一惊,他们虽然被嘱咐过不能随便让人进入官邸,但对面男人所说的内容又是他家主子一直操办之事。

“可今日魏大人并未归家,几位不如择日再来?”

“放肆!如果今夜不能将物品送入府中,若是九千岁怪罪下来,你如何承担的起?!”

韩柘说完,转身向护卫展示被其余三人拿在手中的包裹。包裹中传来浓烈的血腥气,给寒夜添上几分肃杀感。

“是是是......小人逾越了,几位大人请。”

韩柘仰着头,看也不看那几个护卫,径直步入院内。

陈大等人也绷紧面容,拎起那个装着白面太监人头的包裹,随韩柘一同走进魏良卿的官邸。

官邸很大,不过时至深夜,并没有太多仆从在院中行走。四个假扮锦衣卫的人很快就来到庭院深处。

“现在我们怎么办?去找那阉人藏钱的地儿?”

跟随韩柘一起行动的某个起义者摩拳擦掌,他胆子够大,想要的也多,不然也不会来掺和这事。

“找?我们才四个人,这么大的房子我们要找到何年何月?再说这里面的人可不会眼睁睁看着我们到处乱走。”

“那你带我们过来说要赚银子,难不成是开玩笑的?”

眼看其他三个人开始着急,韩柘反而越发气定神闲。他伸出一根手指在身前晃了晃,转头向陈大发问:“从锦衣卫身上搜出来的火折子呢?现在轮到它们登场了!”

“你要做什么?”

将其中一个火折子递给韩柘,陈大似乎明白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心中竟有些跃跃欲试,忍不住在内心感慨,对面这疯子真是害人不浅。

“来!让我们把这个大房子烧成灰!”

两刻钟后,府邸后院开始有了些火势。韩柘指挥其他人偷偷在别处制造起火点,自己躲在暗处大喊:“走水啦!快来人啊!”

他这一嗓子直接惊醒官邸里大部分沉睡的人,几十位下人忙不迭跑出房门,拿起盆碗来后院灭火。

然而起火之处越来越多,很快下人们就有些忙不过来,只能眼睁睁看着火势越来越大。

“快去找火甲过来!”

“来不及了!先去把库房里的东西搬走!”

两名管事模样的人从韩柘前方跑过,因为大火而太过慌张,他们完全没有注意到隐藏在暗处的陌生人。

等他们急匆匆赶到库房,拿出钥匙打开房门,一道黑影从后方袭来,提刀利落砍下其中一名管事的脑袋。

“啊!”

“安静些,我不是什么坏人,告诉我值钱的东西都放在哪?”

眼睁睁看着同僚的脑袋落地,另一位管事差点昏死过去。

但韩柘完全不给对方反应的时间,直接将刀刃贴上对方咽喉。

“我赶时间,三句话之内说清楚,不然我就砍掉你的头。”

“库房里有金银珠宝!还有古玩字画!值钱的东西大部分都在里面!”

管事察觉到金属冰冷的质感紧贴在自己脖子边上,吓得一口气将知道的事全说出来。

“很好......”

听到韩柘这么说,管事松了口气,下一秒,刀锋极速划过他的脖子,血液喷溅在雕花梨木门上,染红大半个房门。

直到管事捂着脖子倒在地上,两眼几乎要瞪出眼眶,韩柘依然保持微笑。

几分钟后,确定屋内没有埋伏,韩柘踢开脚边两具尸体,一马当先冲进库房。

库房左侧,金银珠宝堆积如山。金银元宝整齐码放,在昏暗光线下闪烁出冷冽光泽。

珍珠成串放置在一旁,翡翠、玛瑙、红宝石等各类宝石散落其间,五彩斑斓,韩柘都要看花双眼。

而库房右侧,全是古玩字画,不少画卷因年代久远微微泛黄,却更添几分古朴韵味。韩柘虽看不懂字画,但也明白这些定是名家之作。

这些珍贵字画与金银珠宝共处一室,无声彰显着魏良卿的财富与权势,然而,在这奢华背后,不知道堆积了多少人的血与泪水。

“我去,我以为我已经贪的够多了,没想到这家伙贪的更多啊!”

韩柘心满意足地拿起库房中的珠宝,飞速将它们收入自己的存储空间,耳边也响起机械女声,不停为他换算获取的资源在未来世界里能换成多少财富。

“还要留一点给那几个起义军,再花一部分组建军队......”

将所有贵重物品全部收走后,韩柘慢悠悠靠在空荡木柜边上,嘴角含笑看着外边满天火光。

“1626年,真是个好年代啊!” 第10章 伥鬼 大火整整烧了一夜,等到黎明破晓时分,才渐渐熄灭。宅邸如今只剩下一片残垣断壁,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焦糊味。

与陈大等人汇合,韩柘拿出数百两白银,交与他们手中。

“我趁乱找到库房,带出些银两,你们先拿去用着。”

那三人眼前一亮,快步走上前接过财物。虽然被烟熏火燎到灰头土脸,但是在发觉韩柘真能带他们拿到钱后,三名汉子都很兴奋。

“韩大人高义!有了这些钱,城外的弟兄们也可以稍微安心了!”

“你们在城外还有人?”

韩柘心里不由得一喜,他可有个组队打仗的重要任务啊!

“是,北京城外二里地,有约莫数百名兄弟待在各个村落中等候!”

“我们这次铤而走险进北京城,也是想找些资源财物。”

身边三人的解答让韩柘心情大好,他眯起眼睛,满意地看着陈大:“很好,我觉得你们很有前途!”

“韩大人,如今已至卯时,估摸着官府也该来人了,我们不如先撤出此地?”

自从拿到钱,陈大对韩柘就尊敬许多,虽然这个男人说的话和做的事都有些疯狂,但是他带来的好处也做不得假。

“行,我们走吧!”

陈大在前领路,他们的根据地需要穿过广宁门,直达北京城西方的几处村落。

然而有一位汉子却略显踌躇,在原地止步不前。

“赵二,你这是做什么?现在不走,是想留在这里等官方到么!”

“怎么会!只是我在这院子里遇到了怪事,有些担心而已。”

这句话成功让韩柘收回抬出的脚步。他饶有兴趣地回过头,发现说话的汉子脸色不妙。

“怪事?说说看你遇到什么怪事?”

被叫做赵二的汉子原本不想细说此事,但是想到自己在侧院的古怪遭遇,一咬牙,还是开了口:“这院子地底下肯定有东西!”

此话一出,除韩柘之外,其余两位汉子开始哄笑。

“赵二,你怕不是大晚上的看错眼了吧!”

“院子地下有东西?莫不是埋着什么金银珠宝?”

看到其他两位兄弟开始笑话自己,赵二脸色涨红,声音也变得高昂急切。

“不是!是真有不对劲的玩意!我在侧院的池子里,看到有人的脸浮在里面!”

然而赵二的解释没有任何作用,只让他那两位兄弟笑得更加大声。

与此同时,韩柘却想起最早看到的那几封信笺。信中明确写到,服下红丸后,在梦境中便可见得人脸翻涌的绿色湖泊!

“也许只是大晚上没看清楚,别管这件事,先离开这里。”

虽然口中这么说,但韩柘心里清楚,初遇魏良卿,就差点被地下尖刺谋害,现在都杀到对方家里,不遇到点什么也说不过去。

当他们打算离开魏良卿官邸,赶往广宁门时,脚下的土地却突然开始抖动。

韩柘挑眉:“怎么回事?地震了?”

还未等四人在震动中稳住身形,他们脚下的泥土中竟然伸出十几双苍白人手!

“妖怪啊!”

“什么情况?!”

人手似乎有自我意识,飞速向四人脚边靠拢,其中有几双已经抓住韩柘的脚踝,企图将他拉进泥土里。

“果然这里也有!”

在第一双手覆上脚背时,韩柘就眼尖地发现地下还有些别的东西。

那些密密麻麻的诡异尖刺!

“绝对不能被拉进土里!挣脱这些手!往城西跑!”

韩柘大喊一声,抽出佩刀砍向脚下人手。

不同于正常人的血肉,这些苍白手臂十分干涩坚硬。哪怕被韩柘用刀砍中,也没有流出血液,反而如同泥墙般碎裂,一块块落在泥土中。

其余三人见状,也都开始反击人手,并飞速向城西跑去。

那些人手并不过多纠缠另外三人,它们似乎更加偏爱韩柘。

“你们先走!稍后在广宁门汇合!”

明白自己才是敌人的主要目标后,韩柘当机立断,安排其他三名起义军先行离开。

“韩大人,那您......”

“别废话!快走!”

陈大也明白眼前情况绝不该优柔寡,当即拉上另外两个兄弟离开原地。

直到他们的背影消失在街道尽头,韩柘才沉着脸砍断又一只靠近他脚边的苍白手臂,目光移向宅邸焦枯残垣。

“我说,要杀我就正大光明一点,只搞这些小伎俩有什么用?”

天色将明,大多数百姓会在此刻出门开始劳作,但肃宁候府独占一区,又遭逢大火,此刻并没有多少人出现在此处。

一只保养得当的手掌从残破墙壁后伸出,嘶哑的男声也随之响起。

“嘿嘿嘿,韩寺丞,又见面了。”

眼前出现的怪物十分可怖,虽然身具人形,但是却顶着一颗残破肿大的头颅。

“你谁啊?”

“......韩寺丞真是好记性,昨日我们才见过面,怎么这就忘记了?”

韩柘微微仰头,笑着盯住对面墙边的敌人:“我想起来了,那个姓魏的是吧?你居然还没死啊......”

说话时,他也随即发动技能,对方的恶意数值随之浮现。

99!

对一切毫无察觉,魏良卿的喉咙里发出古怪的气音,两只手不断在身前舞动:“这是天启大神的恩赐!我是不死的!你不应该摒弃这份荣耀!现在加入我们还不算迟!”

“哈哈,听起来可真不错,但是我拒绝。”

可惜已经变成恐怖怪物的魏良卿完全不在乎韩柘的回答,他用手撕扯着自己脸上的皮肤,将皮肉一条一条撕下来再塞进口中。

“韩寺丞!不要拒绝!加入我们吧!加入吧!”

随着魏良卿的撕扯,原本就恐怖的怪脸逐渐变得更加狰狞,但诡异的是,他的脸不再流下血液,而是流出浓稠绿色液体。

“加入我们吧!”

“草!这人已经疯了!”

无法继续交流,韩柘握紧刀柄,看着越来越多人手从地下冒出,眼神越来越冷。

下一刻,苍白手臂如潮水般涌来,韩柘在它们之间灵活穿梭,身影快如闪电。每次移动身形,都伴随着刀光一闪,随之斩断某只靠近他的手臂。

再接连砍下七八条手臂之后,韩柘手中的长刀终于承受不住,出现第一块缺口。

“妈的......这刀太水了!”

“韩寺丞!你没机会了!加入我们吧!”

瞧见韩柘丢下手中长刀,魏良卿陷入狂喜。已经破碎的眼珠死死盯住韩柘,越发疯狂地撕扯起自己的血肉。

“机会?别以为就你有什么神赐,天启大神?我这边也有!”

从储物空间里抓出一堆银元宝,韩柘不怀好意地看向魏良卿:“猜猜看这是哪来的好东西?”

战争之手发动,白银瞬间重塑为一根长锏。

看到魏良卿愣在原地,韩柘止不住大笑道:“来好好感受下被自家财富殴打的疼痛吧!” 第11章 以杀止杀 银的坚硬程度远远比不过铜铁,若是化作利刃,只怕是劈砍超过三只手便会损伤。

所以韩柘毫不犹豫选择了另一种更适合当前情况的武器。

锏,古有大将持双锏于千军万马之中取人首级,如探囊取物般轻松自如。

不像刀剑那般轻薄,就算是白银化作的锏,也足以造成巨大伤害。

“来试试这个如何?”

手持长锏,韩柘狠狠对着袭来的一只手臂砸去,两者相接,其中一方裂成几节苍白碎块。

“为什么你有别的神启!为什么!”

“啊?这有什么奇怪的,可能因为我运气一直挺好吧!”

韩柘一边大笑,一边挥舞起手中长锏,将靠近他的苍白手臂打的七零八落。

锏的用法与刀剑相似,倾向于鞭,依然是劈、抽、砸、捅的基本用法。但作为重武器,锏对这些古怪手臂造成的伤害高于刀剑。

或是明白难以撼动持锏者,魏良卿发出一声尖啸,余下所有怪手变幻攻势,等韩柘再次挥出长锏时,竟直接抓住锏身。

武器被压制,韩柘与怪手互相僵持。

“韩寺丞!你输了!”

“输你妈!谁告诉你我只有一把武器的?锏应该用两把!”

储物空间里还堆放着大量财物,韩柘毫不犹豫再次取出足量白银,另一只手中也变化出长锏。

握紧另一把银锏,韩柘嘲讽地看向魏良卿:“我还担心怪手并非受你控制,现在倒是没有这个顾虑了......”

“什么!?”

“一看你就没好好打过架!让我来教教你,什么叫做撒手锏!”

韩柘话音未落,已经松开被怪手压制的武器,稳定身形,将新变化出的长锏朝魏良卿全力掷去。

“不死?我倒要看看你有多耐打!”

银锏带着破风之势,向着敌人直射而去。

魏良卿本能地想要做出反应,但依然快不过极速飞来的银锏。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柄长锏越来越近,直至穿透自己的胸膛。

随后,长锏余势不减,带着魏良卿继续向后飞去。

“砰!”

强大的冲击力将魏良卿重重地钉在后方残垣断壁上。

待魏良卿被击败,怪手也都变成碎块散落在地上。

韩柘笑着向前走去,凝视被钉在墙上的魏良卿,眼神中没有丝毫怜悯。

“来跟我好好说道说道,你口中的大神神启是个什么玩意。”

此刻,魏良卿的身体无力地悬挂在墙上,四肢垂落,如同一只被钉在标本板上的昆虫。

“大神就是大神!是我们的救主!是永恒!他会赐予我们想要的一切!”

“只要大爷的计划成功!天底下就没有人再能与我们作对!一切都是大神的恩赐啊!”

韩柘站在距魏良卿身前三步远处,微微皱起眉头。

“魏忠贤有什么计划?”

“嘿嘿嘿......大爷的计划是......”

已经几乎失去人形的敌人突然发出古怪笑声,口中话还未说完,身体“砰”一声炸开,碎肉与绿色液体四处飞溅。

“我靠!好恶心!”

事发突然,若不是他相距魏良卿距离尚远,只怕是会被淋个满头湿润。

“并且这人话也不说完!”

韩柘微微叹气,但是技多不压身,事多更不压身,只要他能杀进紫禁城,找到魏忠贤,那么一切也都能迎刃而解。

眼见天色大亮,远处人声也渐渐传来,韩柘不再停留,退后两步打算离去。

但魏良卿爆炸处的地上,一样东西吸引住他的注意力。

“嗯?”

撕下一块衣服布料,韩柘用布包住那被绿色液体覆盖的奇怪物件。

那是一把造型夸张的奇怪黑色钥匙,柄部造型犹如扭曲藤蔓,那些“藤蔓”上还布满小尖刺,每一根刺都尖锐无比,轻轻触碰就会刺破皮肤。

这样的形制不该出现在1626年的北京城中。

“好奇怪一把钥匙,算了,先带走!”

擦干净绿色粘液,韩柘将钥匙和双锏收入储物空间,在其他人来到府邸前,快步远离这是非之地。

一路无言,快速掠过街道,韩柘终于抵达广宁门前。

“韩大人!您平安无事就好!”

除去陈大,还有另外十来个人正零零散散守在门外,看到韩柘到来,都站起身向他致意。

“这些是来接应我们的兄弟,我已跟他们提过你。”

陈大稍作介绍,韩柘简略记下眼前众人,开口问道:“其他人还在村落里?”

“是,太多人聚集,容易被人察觉,引来锦衣卫。”

“好,你们知道哪里有铜铁铅矿,以及火药么?”

陈大略微沉思,然后指了指北京城内部:“我知道城内哪有火药厂,冶铁厂,大人打算做什么?”

“能不能把火药和矿搞到手?”

“火药若是数量不大,应该没有问题,铜铁铅都不算太难得。”

“行,那先能弄到多少算多少吧。”

跟随韩柘一起夜袭侯府的赵二上前一步,试探着发出疑问:“韩大人是想自己打造兵器?可没有其他设备,怕是难以铸造成功啊。”

众人皆点头称是,精良武器对起义来说十分重要,但同样难以获取,没有设备和人力,想将矿产化作装备,是非常困难的事。

“这不是问题,只要能弄到,我就能给你们提供装备。”

韩柘无视其他人的质疑,对于拥有战争刻印的他来说,只要原材料足够,他就能源源不断制造武器。

“顺便,我想重新组织起义军,以正规军队形式。你们有多少人愿意加入?”

“韩大人还想打仗?”

“别害怕,我只不过希望天下太平,无论怎么说,我们都要杀进紫禁城击杀魏忠贤不是么?”

望着有些踌躇的其他人,韩柘循循善诱:“不打仗,留在外边也是死路一条,杀进宫,若是成功便能改朝换代,给自己也给百姓获得新的生机,你们当真不愿意试一试?”

“哪怕我们不起义,难不成其他人就会放过我们,让我们过上好日子?魏忠贤不会,外敌更不会!我们必须以杀止杀、以战止战!”

周围的人逐渐开始动容,赵二首当其冲举手:“我要打仗!我家里人饿死五个!凭什么那些王公贵族还能高高在上,还能过好日子!哪怕我死,也要拖着他们一起!”

这句话击穿在场大部分人的心理防线,他们这些百姓在磨难中死去,而皇族与权贵还能在酒池肉林中纵情享乐。

唯有战火蔓延整个皇城,才能将不同阶级拉入统一起跑线。 第12章 古树 三天后,北京城西边村落。

起义军已经秘密在此处扎营练兵,也根据韩柘的要求,弄来了少部分火药和相当数量的铜铁铅矿。

“韩大人,东西已经全部堆放在后山,您现在要去看看么?”

“当然去,叫上所有人一起。”

韩柘这些天已经向陈大展示过自己徒手变化武器的能力,对方万般折服,并推崇他成为起义军领袖。

很快一百来人全部聚集到后山,开始围观从城里秘密运来的矿产与火药。

“你说韩大人要这些东西做什么?”

“笨!铁和火药能做什么?肯定是兵器啊!”

“火药......难不成韩大人想做些火绳枪?”

围观的起义军忍不住讨论,他们根本没有大规模铸造金属的设备,韩柘究竟要如何锻造兵器呢?

面对所有起义军的目光,韩柘飞快来到那堆矿石面前,随手抓起一块铁矿石,发动战争之手。

眨眼间,一把锋利砍刀出现在他的手中。

“嚯!”

“神技啊!”

“这是什么仙术?”

武器既出,全场哗然。

哪怕是早已见识过这个技能的陈大,此刻也拜服在韩柘身边。

“韩大人定能带领我等起义成功!”

“韩大人高义!乃受天命之人!”

随着陈大第一个朝着韩柘跪拜下去,周围的所有起义军接二连三地全部跪了下去。

“行了,都起来,我还需要你们帮我找些东西。”

“只要是韩大人需要的,我们赴汤蹈火也一定取来!”

随手削掉身边树枝,确认完刀刃足够锋利后,韩柘将砍刀递给离他最近的一名起义军。

直到对方诚惶诚恐地收下,他才笑着扫视众人:“放心,不是什么贵重玩意,我想让你们帮我找找橡胶树!”

虽不知道韩柘为什么想要找橡胶树,但是起义军已经完全折服于他展现的技能,他说什么众人立马同意。

直到将绝大部分矿石都变作刀剑长枪等武器,并分发给起义军后,韩柘才慢悠悠停在余下的少量金属和火药面前。

“唉,可惜条件不好,只能将就一下。”

说着,他从储物空间里掏出事先准备好的浸油麻布,然后将火药、矿石、麻布放在一起,再将手覆盖上去。

“凑合试试看吧!”

战争之手发动,韩柘脑海中模拟出枪支构造,一把简易手枪出现在他的手中。

握紧手枪,韩柘久违地感受到自在,随即抬起手臂,对准不远处的树干扣动扳机。

“砰!”

子弹射出,树干上瞬间出现一个缺口。

试用完毕,韩柘大步走近树干,对这把手枪造成的伤害进行简易评估。

“果然威力小了很多......但足以够用。”

待到武器大部分都变化完毕,韩柘才微笑转身,后方众人第一次拿到如此精良的武器,大都兴奋地开始试剑。

赵二得了一把精良长剑,眼中满是贪婪:“韩大人,既然您有此仙术,我们也不用再受制于人,何不直接杀进北京城?”

“不,还不到时候。之前帮助你们的朝廷官员呢?告诉他我们能变化武器之事,让他来与我聊聊。”

韩柘表情不变,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中,淡定将命令发布下去。

又过去三天,韩柘已经组合起百人军团,尝试过自己获得的第二个技能:军团增幅。

在与兵马待在一起后,自身的各项能力果然得到了增强,这让韩柘十分满意。

而作为他名下的军队,起义军也获得同样的增幅,他们在短短几天之内看到韩柘展现出各种不同的仙术,已经完全将他当做神仙看待。

第四天夜晚,被指挥去北京城打探消息的斥候赶回村落,向韩柘汇报这几日的消息。

“京城尚未传出魏良卿死亡的消息,只是说肃宁候府上遭遇大火,魏良卿进宫休养去了。”

韩柘将那把古怪钥匙绕在手上把玩,并未答话,地上的斥候便接着汇报。

“魏忠贤近日也未离开紫禁城,传言他一直待在太和殿,不知道在做些什么。”

“至于大人您的消息,城内也未传出半点......”

说到这里,地上的人又将头低了低:“韩大人,接应我们的官员想约您见一面。”

“终于来了?什么时候,在哪见面?”

“对方说两日后正午,地点在进广宁门往东的长椿寺。”

听到这里,韩柘点点头,挥手示意斥候离开,让他打探消息,自己的眼神却依旧停留在手中那把古怪钥匙上。

1626年3月末,韩柘谢绝陈大派人跟随的提议,独自一人前往长椿寺内。

他提早抵达寺内,站在藏经阁外边树前静默不言。

一人缓步来到他身后,停在离他四步远处,轻轻开口说道:“韩寺丞,怎么不去看看九莲菩萨图?”

对方语气平静,似乎在与相识多年的好友交谈。

“菩萨我不感兴趣,倒觉得这棵树更有趣,说不定五百年后,还有人能在此地见到它。”

韩柘将手放在树干上,扬起嘴角向后侧身:“赵主事喜欢树么?”

赵泽鸣又向前走了几步,来到韩柘身边,也将手覆上坚硬的树干:“天底下的树都差不多,韩寺丞何出此言?”

“一棵树若是想长大,需要许多年,要土壤、水、养分还有阳光。”

“不错,万物生长,皆是如此。”

“但你看这树上藤蔓,它们只需要寄生在树干上,吸收枝叶里的营养,就可以让自己攀附大树,直达高处。”

“......”

“这些藤蔓会越来越多,直到这棵树承受不住大量寄生者,它们才会一起死去。”

韩柘的语气非常温和,嘴角带笑,但是赵泽鸣却发现自己不敢直视对方的眼睛。

“我以为韩寺丞是要和我聊聊起义之事,没想到你对树木也颇有心得。”

“哈哈哈哈,毕竟我倒是很期待这棵树可以平安活过五百年啊。”

韩柘大笑,伸手直接扯下树上的藤蔓,将它们撕碎成好几截。

紧接着,他无视沉默的赵泽鸣,拿出一小块铁矿石,将之变成匕首,递到男人面前:“赵主事,你是树,是土地,还是藤蔓呢?”

虽然已经听到起义军传来的消息,但是亲眼见到韩柘的能力,赵泽鸣依旧震撼。

“韩寺丞,你真的......”

“嘘。”

韩柘将一根手指竖在嘴边,阻止赵泽鸣还未说完的话语。

“这都不重要,赵主事应该明白,光靠目前这些起义军,对抗朝廷不可能成功。”

“......不错。”

“我相信既然你愿意给他们支持,绝对不是为了让他们在魏忠贤眼前昙花一现。”

眼见对方不接匕首,韩柘也不急,将武器收回手中,微笑注视赵泽鸣。

“......也不错,因魏忠贤提议三殿大工,朝廷已经拖欠饷银数十万两,如今边境将士都发不了饷,已经有人暗中准备回京起义。”

“所以你是想将农民和士兵联合在一起,形成最大规模的起义军?”

“是,唯有如此,才能正面抗击阉党,惹万岁爷重视。”

韩柘保持微笑:“很好,但我有一个要求,我要做起义军名义上的首领。”

听到这话,赵泽鸣松了口气,他本就不愿意在明面上支持起义军,既然韩柘愿意出头,他自然同意。

“当然,韩寺丞做将领是理所应当!”

“你也看到我能提供的东西,后面的各类资源,你应该也能弄到吧?”

“韩寺丞你放心,我已与其他同僚商议过,目前的资源全力支持起义军。” 第13章 兵者,轨道也 目的达成,韩柘不再多言,打算回归村落,继续练兵,但走至寺门前,他又想起一件事,回头看向赵泽鸣。

“赵主事可听说过红丸案?”

赵游鸣一愣,稍做思考后给出回答:“是泰昌元年那起大案?已经按下许久,韩寺丞为何现在提起?”

“......没什么,既然商定完毕,那我先行告辞。”

丢下愣在原地的赵泽鸣,韩柘头也不回,动身往回赶去。

“看样子知道红丸案真相的人并不多,或许我应该从孙慎行这条线索下手?”

穿过广宁门,韩柘坐在马匹上沉思默想,想到孙慎行写的信,认为对方会是一个突破点。

但很快,他就打消这个念头:“直接杀入紫禁城,一切都会迎刃而解。孙慎行的事,先交给探子打听打听,有没有消息都无伤大雅!”

行至村落,不少起义军已经在此等候,陈大首当其冲来到韩柘面前,关切问道:“韩大人,此行可还顺利?”

“很顺利,不久会有官兵与我们联合,一同起义。”

这个消息让大部分人都眼前一亮,毕竟单靠数百人的农民起义者,确实难以撼动大局。

“好好!这样一来,咱们进入紫禁城之事指日可待!”

“不愧是韩大人!吾等的神仙统领!”

不过也有少部分人不太理解与赞同这件事。

一位矮壮男子走上前,大声问道:“为什么我们还要和官兵联合?难道我们不应该自己进城么!军队过境,还会给我们剩什么油水?”

“是呀!匪过如梳兵过如篦,他们定不会给我们留东西!”

周围愉悦的气氛稍稍黯淡些许,韩柘只是笑了笑,让大家先别着急讨论。

“诸位,我很清楚大家在担心什么。但北京城驻守士兵可不少,如果没有其他军队,只靠我们,很难以与朝廷正面对抗。”

“再者,联合之后,难道就不能把他们调往前线作战么?届时他们冲锋在前,我们不就正好在后方捞城中油水?”

韩柘很清楚,赵泽鸣想抵抗阉党,诛杀魏忠贤,保全士大夫阶级,又不愿意让自己成为众矢之的。

所以后期的指挥权,他打算牢牢握在自己手里,一来可以让自己获得最大利益,二来也能完成掀起战火的任务。

“兵者,轨道也。起义不仅需要大量武力,有时候也需要一些头脑。”

直到他的话说完,众人才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愈发敬佩这位韩统领。

让官兵和官兵对抗,他们就可以在后边捞油水,真是天才的决策啊!

时间很快又过去半个月,韩柘已经彻底训练好属于自己的百人军队,加上精良武器与技能增幅,他们的战力足以与二三百人的军队作战。

再加上寻找到的橡胶树,以及赵泽鸣提供的矿石资源,韩柘已经赶制出大批冷兵器,以及一把新的冲锋枪和数百颗子弹。

“杀伤力还是比不过2139年的科技......但是现在没人能抵挡得了它们。”

收好枪支弹药,韩柘十分满意,自己的任务很快就能完成。

不过他心中也有疑惑,所谓的天启大神究竟是什么、那些尖刺与红丸又为什么被叫做神启?

最重要的是,他的任务面板上所打码的,???遗留之物又究竟指什么东西?

韩柘在屋中略微思考,一阵敲门声却突然在此刻响起。

门外是被派去北京城的一名探子,对方看到韩柘,赶忙行礼:“韩大人,最近北京城内传出谣言,被大火烧毁的肃宁候府,晚上开始闹鬼!”

“嗯?怎么个说法?”

“据说是有两个小贼想去府上找些遗留财物,夜半三更到了地方,却听到地下传来奇怪的声响,就像是有什么人在下方敲门。”

敲门二字让韩柘眼睛微眯,但他却没有出言打断探子发言。

“其中一个小贼惊疑不定,害怕有冤魂索命,便先离去。而另一个不愿意走,还留在废墟中,结果第二天便疯了!”

“疯了?”

“是,留在府邸的小贼第二天昏昏噩噩回到家中,已经是神志不清,只会胡言乱语些让人听不懂的语言。”

听到这里,韩柘露出玩味的笑容,往身后椅子上一坐,向探子提出疑问:“他胡言乱语了些什么?”

“据那人邻居所说,似乎有什么菩萨、绿湖、天地之类的词,其他大部分,都是些难以成句的呓语。很多人说是他心怀不轨,所以被冤魂缠上。”

“我明白了,你先下去吧,继续打探消息,有什么情况立马回来汇报。”

“是!”

探子告退,韩柘将储物空间中那把诡异的钥匙拿在手中,他认为那贼绝非遇到冤魂,至于究竟是什么,他打算亲自前往调查。

入夜,韩柘带领陈大在内的另外三人,再次潜入北京城。

虽说他本意是自己独自前往,但是起义军担心城中有人会对韩柘不利,选出三个能打的跟他一起再次赶往肃宁候府。

“韩大人,你说上次我们在肃宁候府中遗落了重要的东西?是什么物件这么重要,需要我们再来寻找?”

“不好说,不过这次情况特殊,你们只需要负责在宅邸附近守卫便可。”

想到那个疯掉的小贼,韩柘并不打算让陈大他们靠近那片地。

“可您一个人......”

“我一人足矣。”

见韩柘心意已决,陈大也知道无法劝动对方,只能再三嘱咐韩柘千万小心。

很快四人就抵达火灾区域,夜晚的废墟十分萧瑟,断壁颓垣上覆盖着冷意。

听从韩柘命令,其他三个人开始在四周埋伏,警戒无关人员靠近。

而他本人则亲自来到废墟中,屏息凝神等待敲门声响起。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等到韩柘手脚冰凉,几乎快要失去耐心时,地下终于传来奇怪的响声。

“咚......咚!咚!咚......”

就像是什么沉重的东西在胡乱敲击房门,声音没有任何规律,并且十分沉闷。

“真的有!”

韩柘眼前一亮,认真追随着声音,走到已经有些干枯的池塘边上。

他仔细听了一会,发现那奇怪的敲门声,正是从池塘下方传出来的!

第14章 莲台菩萨 经过仔细搜查,韩柘在池中假山底下,发现了一扇古怪的活板门。

“这扇门难不成是地窖入口?可为什么要修建在池塘中心,这个位置方便下去么?”

因为池塘干枯,原本被水淹没的门栓完全暴露出来,不需要钥匙,韩柘直接徒手拉开门,那沉闷的敲击声骤然变得清晰许多。

“底下似乎有一条路,敲击声是从路另一头传过来的......”

目标已经明确,待等空气流通后,韩柘不假思索跳入门内,落在地下湿漉漉的小道上。

点燃火折子,光线照亮周围的岩壁,上方顽强地生长着一些不知名植被。

它们的叶子呈现出一种深沉而诡异的白绿色,上方还有些密密麻麻的尖刺。

总体形态扭曲而怪异,藤蔓相互缠绕,如同无数双交错的手臂,在寂静中似乎随时都会扭动起来。

“这些植物的外形和钥匙柄一模一样!”

韩柘在看清那些植物时,立马将储物空间里的钥匙取出,将两者进行对比。

果不其然,那把古怪钥匙的外形完全是依照这些植物打造的。

还未等他认真思考两者联系,火光照亮岩壁,韩柘发现上面竟有一些古怪的花纹。

这些花纹形状奇特,既不像任何已知的文字,也不像常见的图案。

仔细辨别,纹路像是扭曲的人脸,线条错综复杂,似乎隐藏着某种古老而神秘的力量。

“这些东西看久了真让人觉得不舒服......路的尽头究竟有些什么?”

沉重的敲击声不曾间断,从远处的漆黑阴影中传来。

韩柘笑了笑,他觉得自己似乎正面对着一只巨兽的大嘴,那些敲击声只不过是它吞噬猎物的诱饵。

但那又如何,闯进巨兽体内再撕碎它,正是他的人生乐趣!

举着火折子,韩柘悠哉地往另一边走去,并做好随时掏枪的准备。

越往前走,岩壁上的纹路就越多,不过十步距离,那些扭曲花纹已经布满整个岩壁。

因为注视花纹会头晕目眩,韩柘索性闭上眼睛往前走,敲击声与他的距离越来越近,最终与他相距只有不到两步的距离。

停下脚步,韩柘睁开眼睛,一扇沉重的金属大门出现在他眼前。

大门整体漆黑,由不知名的金属打造而成,表面冰冷而坚硬,两侧死死嵌入岩石中。

而最为诡异的是,大门之上密密麻麻地贴着经文符咒。这些符咒纸张泛黄,边缘卷曲破碎,火折子的微光下轻轻颤动。

在中心位置,一张绢画被符咒包围,韩柘见过这副画,那是原身留在暗格中的莲台菩萨图!

可地下洞窟中的这副画,要比他家中那副邪异许多。

虽然依旧是一位菩萨坐在莲台之上,但她下半身竟似绿色的蛞蝓,体表布满滑腻黏液,在画面中闪烁着令人作呕的水光。

这躯体蜿蜒盘绕,与莲台接触之处,似在缓缓蠕动,将莲台也沾染得有几分湿润。

“这难道才是所谓莲台菩萨的真身?”

诡异菩萨图让韩柘不由得皱紧眉头,贯穿天启年代的神赐,就来自于这种东西?

“真他妈恶心,一把火烧了得了。”

韩柘说干就干,直接从储物空间中拿出剩下的浸油麻布,拍在门上,然后将火折子凑上去,看着大火燃烧至整个金属门。

不一会,诡异符咒与菩萨图,就都被火焰付之一炬。

“不错,现在看起来正常多了!”

火焰熄灭,中心的锁孔也随着符咒与绢画的消失而展露出来,看样式,正是韩柘手中那把钥匙对应的锁孔。

插入钥匙,转动锁孔,大门随之开启。

在推开门的刹那间,韩柘大笑着举起手枪,先给门另一边的存在来了四五枪。

“你好!初次见面!这是我的见面礼!”

子弹击穿另一边实体的身躯,将对方打倒在地。

那是一具苍白的尸体,或者说活尸,敲门声出现正是因为它在不依不饶地敲响金属门。

承受了四五枪子弹,这具活尸已经没有爬起来的力量,正倒在地上不停抽搐。

韩柘走上前,遗憾地低头看向它,为手枪填充新的子弹后,将枪口对准活尸脑袋:“看样子你不太喜欢这份礼物,但是没关系,一定是你没有体会到子弹的美妙之处,我再送你点!”

“砰!砰!”

两声枪响,活尸的脑袋被直接打碎,绿色液体和白色大脑组织四处飞溅,活尸再也不做任何动弹。

“再见哥们,至少你是1626年第一个被现代手枪打死的怪物,你可以感到荣幸。”

韩柘说完,踢开脚边尸体,举起火折子照亮金属门后的景象。

和门前的狭窄小路不同,门后是一个较大的地下洞窟。潮湿腐朽的气息在此地蔓延,混杂着泥土与血液的腥气。

四周钟乳石倒挂而下,在黯淡的火焰下泛着冷冽的光。

洞窟正中央,一座莲台菩萨雕刻静静矗立,莲台花瓣层层叠叠,每片花瓣边缘都呈现出诡异扭曲状态。

在雕像周围,有一片干涸的深褐色血池,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血腥气味。

韩柘目光转向菩萨雕像,发现这尊雕像居然没有头颅,颈部断面粗糙而突兀,显得十分惊悚。

雕像身躯被藤蔓紧紧缠绕,藤蔓的颜色黑红,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细小尖刺。

待他举起火折子上前仔细观察,发现这些藤蔓与菩萨雕像的身躯已经紧密地融合在一起,部分藤蔓甚至已经深深嵌入雕像的石体之中。

“就像是在从雕像内汲取什么东西......又或是在把雕像里的东西输送到另外的地方。”

经过研究,韩柘确定这些黑红藤蔓其实和外部那些白绿色植被是同一物种,只不过因为汲取血液的原因,它们的颜色如今截然不同。

目光沿着藤蔓移动,韩柘发现部分藤蔓的末端正好位于血池边缘,这一点再次让他确信自己的猜想完全正确。

“果然是将血池里的血液吸收掉了,雕像里有什么?吸收这么多血,又是用来做什么的?”

另一部分藤蔓蜿蜒向洞穴最后方,韩柘绕过雕像,发现藤蔓的终点,是一把巨大的石质座椅。

靠近石椅的藤蔓,又变回白绿色,应当是血液并不需要经过这里。

这些发现,让韩柘瞬间想到魏良卿的诡异模样,以及对方口中的大神神启。

“这个莲台菩萨,是能将血液转化成绿色液体,将它们注入人体,让人不死的某种存在?”

自言自语完,韩柘将头转向雕像,他要砸碎这玩意,看看里面到底有什么东西。

第15章 不可名状之物 从储物空间中拿出几块金属矿石,韩柘在手中变出一把镐头,毫不犹豫对准无头菩萨像砸了过去。

雕像随着他的敲击碎裂,石块应声掉落。

终于,等雕像表面完全碎裂之后,韩柘看清了里面的东西。

那东西形状椭圆,表面包裹着一尺来长的类似人类皮肤的物质。

不知为何,即使是被封进石头里,人皮却依然生姿盎然富有张力,用镐头轻轻按压后,皮肤能迅速恢复原状。

韩柘眼神微沉,直接用镐头划开那张人皮,随着鲜血流出,一抹绿色出现在他眼前。

只一瞬间,韩柘的目光刚刚接触到那抹绿色的瞬间,就仿佛心中一切感情都被它吸收殆尽。

他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一个黑暗无边的宇宙,四周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任何可以感知的事物。

曾经那些热烈的情感,无论是爱、恨、喜悦还是悲伤,都被那抹绿色撕扯吞噬而尽,消散得无影无踪。

韩柘觉得自己似乎在虚空之中无止境地下坠,但紧接着,诡异的青绿色开始自下而上蔓延整个虚空。

那片青绿带着生机勃勃的春意,瞬间取代无尽虚空,一种古怪的流水混杂尖锐哀嚎声也开始响起。

这声音就停留在韩柘耳边,仿佛某位即将死去的溺水者在用生命诅咒海洋,又像是塞壬被三叉戟钉死在崖上,海浪冲刷她的尸体,淹没她的哀鸣。

韩柘的精神快要被撕裂,身体也僵硬地无法动弹,他试图张开嘴大声叫喊,但是喉咙里只能发出嘶哑的气声,在离开他嘴边的那刻就什么都不剩下。

这时,他耳边又响起另一种声音,那是一种从远处向他走来的脚步声。

韩柘艰难地将头扭回背面,用眼角的余光看向门口,可惜的是,黑暗中的微弱火光只能让他看清离他最近的一些事物。

本以为是跟随自己的那三个人也下到洞窟,但很快韩柘就明白自己搞错了,因为那些脚步声越来越多,越来越杂,逐渐组合成了一种癫狂的乐曲。

随着脚步声越来越近,原本遍布韩柘脑海中的青绿色逐渐消退,另一种更惨烈绚烂的颜色取代了它。

红色,红到某种极致的红色。

青绿色组成的幕布上开始泛出一丝又一丝的猩红,像是用刀子刺进人体内再抽出,流淌在刀刃上的血液。

这种颜色让韩柘产生出错觉,仿佛自己脑海中都充满了血腥气味。

青绿色的间隙被撕裂的越来越宽,更多猩红弥漫开来,就像是在画满青山的卷轴上淋下一滩鲜血。

杂乱无章的声音也越来越多,逐渐演变成金戈交战之声,鲜红完全掩盖青绿,韩柘脑海中已是一片翻涌血海。

原本消散的感情,那些欢乐、悲伤、愤怒又全部回到他身上,他又获得了力量,能让僵硬的身体逐渐放松。

过了许久,韩柘终于完全缓过神,他靠在一旁的石壁上大口喘气,张开嘴止不住地大笑起来。

“真他娘的刺激啊!”

甩甩头,韩柘再次将视线移到那破碎的菩萨雕像内部,此刻,那张人皮已经被他完全划破,里面绿色的东西也完全展现在他眼前。

那是一团看起来像是某种生物组织的绿色不明物体,非常柔软,略微透明,有点像现代社会所说的史莱姆。

在它体内,还有一堆细小尖刺,和韩柘之前遇见,从地下延伸出来的尖刺无比相似。

“这玩意究竟是什么东西?”

在他提出疑问后,久违的机械女声随之响起:“执行者大人,您已成功发现???遗留之物其中一部分,请尽快进行销毁。”

“什么?这是什么你倒是说清楚啊?”

可惜的是,在提醒声说完之后,韩柘再也未能得到其他任何回应。

“我去,遮遮掩掩的,让我来销毁这东西也不说明白究竟是什么......”

虽然已经摆脱之前那诡异状态,但长久凝视那块绿色不明物体,韩柘还是觉得有些精神恍惚,他索性扭开头,开始思考如何销毁这团物质。

“感觉这东西的来历一定不简单,可惜太不可控了,不然我可以想办法保存下来自己用。”

将镐头靠近绿色不明物体,对方毫无反应,韩柘又试着将手伸到对方身边。

没想到手指刚刚靠近,那团组织立刻迸发出一堆尖刺,若不是他眼疾手快,只怕手指已经被刺穿。

“我草,这么不给面子!?得了,那你给我等死吧。”

见对方对自己带有恶意,韩柘直接挥起镐头,重重砸在那块绿色不明物体之上。

可哪曾想,金属镐刚刚插进去,就被腐蚀掉一大半,再举起来时,镐头部分只剩下三分之二。

韩柘黑着脸丢下镐头,试着用石块砸碎对方,可是石头也在接触到绿色组织的时候被腐蚀大半。

“这就是为什么要用人皮包裹它?可是我也没法上手啊......”

冥思苦想一阵,韩柘瞧见了被他架在一旁的火折子,脸上又露出笑容:“能腐蚀金属石头?看我给你玩个大的!”

几分钟后,他已经将储物空间里收集的木材和部分火药围满雕像周围,再用油淋了一圈。

做完这一切之后,他举着火折子退出金属门外,在确定位置足够安全后,抬手将火折子丢进了洞窟之中。

不一会,火焰就开始在洞穴之中燃烧,周围的空气被加热,形成一道道扭曲波纹。

火焰舔舐着四周,发出“噼啪”的声响,那是高温爆裂的声音,随之而来的,还有火药爆炸的声响,为这场燃烧盛宴增添几分趣味。

韩柘已经退至池塘门的正下方,做好随时撤出的准备。

终于,冰冷机械的女声再次响起:“执行者大人,您成功销毁???遗留之物,销毁进度为:1%。请继续销毁剩余目标。”

“才百分之一!?这种东西究竟有多少?”

依旧没有获得回答,韩柘苦笑着爬出地下洞穴,没想到外面已经是天色大亮。

另外三名跟随他一起来到此地的起义军已在废墟中找寻他许久,看到他出现,忙不迭赶了过来。

“韩大人!您终于出现了!发生什么事了?您没事吧?”

“我没事,这个地方地下有魏良卿藏起来的祭坛,为了防止它继续害人,我已将其烧毁。”

“怪不得您消失这么久,足足过去了五个时辰!”

“居然这么久?我感觉我在下面只待了不到一个小时......”

陈大好不容易确定韩柘没事,也未在意他口中话语,连忙劝众人先回村落去。

韩柘对此没有异议,他已经弄明白魏良卿口中的神启究竟是指什么,虽然还有不少其他疑问,但只要他能见到魏忠贤,想必也能获得解答。

将储物空间中的银两又取出一百两交给陈大,表示是从地下找到的遗留,四人便不再停留,马不停蹄赶回北京城西边村落。

第16章 暴雨前夕 又过去十来天,赵泽鸣传来消息,他已将韩柘想要做起义军领袖的事告知边疆。

边疆也送来回信,有两名将领对此有些异议,他们认为韩柘乃是一介文官,根本没法带兵打仗,想约他们共同商议换一位新统领之事。

这个消息让聚在韩柘身边的那群农民起义军无法接受,他们只觉得是官兵想要借此机会打压自己。

“呸!我们才不要听那群官兵调遣!”

“谁知道他们会怎么对待我们,让他们来当老大,我不同意!”

在韩柘来到后山时,这里已经聚集超过半百的农民,他们都拿着武器,一副义愤填膺的模样。

这群一见到韩柘出现,都悲愤地围上前,表示他们绝不接受听从朝廷官兵的命令。

找了个大石块站上去,韩柘示意众人稍安勿躁:“大家不要担心,我绝对不会让其他人来安排我们的行动。”

表示自会处理好这件事,又安抚好大部分人后,他挑选出几名熟悉的属下,让他们跟随自己一起去北京城另一边与官兵队伍谈判。

“先说好,我们不是去惹事的,有什么话可以好好说,尽量不要动手。”

坐在马匹上,韩柘和蔼地劝告跟在他身后的七八个同伴,让人生出一种他真是去好好聊天的错觉。

强烈要求要跟随他一起去的赵二在后方诉苦:“韩大人,您有所不知,那些官兵个个心高气傲,绝对不会把我们这些农民看在眼里。”

这句话获得另外几人的附和:“对啊!要是听从他们的安排,我们岂不任人宰割了么!”

韩柘没有减速,依旧坐在马背上稳步向前,他的影子跟着马匹的颠簸一起摇晃,像是泼洒在碎石道路上的墨水。

“如果他们不把我们看在眼里,那我们也没有必要将他们看在眼里。”

其他人没有明白他这句话的含义,不把官兵看在眼里?只凭他们这些农民,真的能做到吗?

但是之后的路途,韩柘并没有再提及此事,只是与他们商议了些起兵规划与人员布置。

很快,他们抵达左安门,这里便是约定好的商谈之所。或是他们到的太早,城门外除了几位进出的百姓,并未看到其他人的影子。

赵二往地上狠狠呸了一口,气愤牵起缰绳,勒马停下前进脚步。

“呸!就说这群混账东西不会把我们看在眼里,约好的是未时见面,到这儿却不见他们人影!”

城前空地上除去他们九位,确实未见其他半个人的影子。韩柘朝四周仔细看去,也没发觉有人隐藏。

“不太对劲,那些官兵我不熟悉,但赵泽鸣绝非会迟到的人。说不定是他们遇上了什么事。”

稍作思考,韩柘吩咐身边两人朝北京城东南方向探查消息,又让赵二进城联系探子。自己则带上余下的人,来到城墙边耐心等候。

过了大约四十分钟,前往城内的赵二回到左安门外,喘着粗气向韩柘复命:“韩大人!刚刚我找到探子问过消息,说是赵大人昨日下午已经出城,到现在都没有回来。”

“有了解到他去做什么事么?”

“赵大人的说辞,是去城外迎接远亲,但并未说明是哪位亲戚。”

韩柘看向南方,派出去的两个人还没有回来,此刻还没过未时,说不定多等一会,其他人就会一起抵达。

可有一种微妙的不安感始终缭绕在韩柘心上,所以,他决定立刻赶往南边探查消息。

想到这里,他转头对另外一位随他前来的农民发话:“情况有变,你先回去把今天这事告知陈大,如果我们过了三天还没有回来,就让他看情况延缓起义之事。”

“是!我这就回去通知其他人,韩大人,你们多加小心!”

此人听从安排,毫不犹豫策马往西离去,留下剩余几人抓紧手中缰绳,已经做好出发准备。

在离去者身影变成远处一块黑斑之后,韩柘也终于再次牵起手中绳索,重重一掀,带着剩余五人往南方奔去。

他们走了没多远,赵二看了看天空,嘀嘀咕咕说着:“今天天气可真怪,刚刚还挺好,现在看起来是要下大雨?”

韩柘也抬头看天,原本他们抵达左安门时,天空还是一片澄澈明亮的蓝,偶有些白云悠悠飘过。

可现在,天边不知何时已泛起灰白色,随着他们的前进,那灰白色如潮水般迅速蔓延开来,很快便吞噬掉大片蓝天。

厚重乌云从四面八方涌向他们头顶的天空,并且越来越低,越来越厚,像是要压到地面上,把策马前行的几个人压成碎块。

“它不希望我们赶过去......”

韩柘的脑子里不知道为何突然起了这个想法,他当然知道天空和云都是死物,这种事听起来荒诞不已,不过还是止不住这个念头。

但他丝毫没有停下的打算,反而逐渐加快速度。

“大家准备好拿好武器,等会不管看到什么都不要慌乱,任何胆敢伤害我们的东西直接乱刀砍死!”

策马狂奔之时,韩柘也不忘大声嘱咐其他人一些注意事项,不管前方有何危险,都最忌讳同伴的慌乱。

某些时候,身边队友如果紧张害怕,带来的危害可能不弱于对面的敌人。

好在跟他一起来的几个都是经历过不少灾害的汉子,一个个脸色绷紧地像铜铁,但是眼神里却没多少恐惧。

其中一人在后方大喊:“韩大人你且放心!我们几个都是不怕死的!不管有什么东西想阻止起义,一起杀过去就对了!”

这番话让韩柘安心不少,不论何时何地,能与自己进行配合的队友都弥足珍贵。

“说的好!我们冲!”

一行人全力奔向南方,天色愈发暗沉,从最初的灰白色逐渐变成了青黑色,像是有人丢下巨大黑色幕布,将整个世界笼罩在昏暗中。

狂风呼啸着席卷而过,吹得树枝发出恐惧的尖叫。

韩柘躲过被风卷起,与他擦脸而过的枯枝,心里继续想着:“来吧,不管有什么东西,都来让我见识见识。”

第17章 起雾了 他们一连向南前进了快个把时辰,前方已是延绵不绝的山脉峡谷地段。

韩柘先一步看清前方地面上的痕迹,全是杂乱的脚印与马蹄印,看样子真的有队伍这里发生意外。

在峡谷入口稍作停留,众人仔细检查起门口的脚印,因为辐射影响,韩柘视力要比常人好上许多,很快分辨出地上凌乱的各类印记走向。

“根据脚印来看,有一队约莫二十人的队伍,从南方赶来,另外有一队十来人的队伍,是从北京城那边南下。”

“还有两排新的马蹄印,看上去像是我之前叫来探查消息的人。他们应该也进入了峡谷,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全都没有出来。

经过韩柘一番分析,跟在他身后的几个汉子开始面面相觑,他们想不到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会让进入峡谷的人这么长时间都没有出来。

赵二先开口说道:“眼看着天要下大雨,我们赶紧进去把人找出来吧。这附近也没个避雨的地儿,我可不想淋个全身湿透。”

和他所说一致,此时天空已是浓稠得化不开的青黑色,乌云在其间如同墨色暗纹,竭尽全力模仿邪祟触手在空中肆意扭动。

“他爷爷的,这么多年我就没见过这样的天空,北京城可真邪门!”

“你没见过我们就见过了?这才多久就变天成这样,怕是要下一场大暴雨啊......”

身后的跟随者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沉闷的天空没有出现电闪雷鸣,只是沉默着试图压向地面。

“行了,没到闲聊的时候,我们先进去把人找回来。”

韩柘说完这句话,先一步策马进入峡谷,前方脚下道路崎岖难行,布满大大小小形状不一的碎石,他必须小心避开一些过大石块。

后面发生的一切十分离奇,赵二始终记得当时所发生的事件,就从他们进入峡谷那一刻开始。

他们策马进入峡谷中,开始还在跑动,但后来众人便不再让马匹奔跑,而是换做缓步前行。

因为太安静了,每一步落下,都能听见两边山崖上碎石滚落到地面的簌簌声。

不知何时起,赵二身边的人都开始放轻呼吸,峡谷里安静到大口吸气都成了错误。

随着他们越走越深入,谷中悄然泛起了迷雾。眼前景象也开始变得影影绰绰,能见度不足丈许,每迈出一步,都像是在未知中摸索。

“韩大人,我们还要继续前进么?这么大的雾,我们根本看不清前面的路啊!”

“这里只有一条路。”

“您说的是,只是些大雾而已,总比淋雨好些。”

赵二露出讪笑,他们几个尽可能地靠近韩柘,所有人都觉得这迷雾太过古怪,但是碍于面子,都不肯开口喊怕。

几人又向前走了一小段路,跟在后方的一位汉子突然失声喊道:“老杨!老杨你在哪?”

过于尖锐的叫嚷声将其他几位全都喊停,所有人一齐回过身,注视那位高声呼喊的精瘦汉子。

赵二率先皱起眉头,对同伴的失态略有些不满:“大东,你在嚷嚷些啥?什么老杨?”

那位名叫大东的汉子却急了眼,在马背上左右四顾,眼神越来越惊恐:“跟我们一起来的老杨啊!他刚刚还在我后面跟着呢!转眼就不见了!”

“你小子疯了吧?老杨不是没跟我们一起来么,当时韩大人就选了七个人来,有两个去前面找人,有一个回去报信,剩下的不就我们四个?”

所有人都不明所以地盯着大东,不知道这个原本沉默老实的男人为什么突然生出臆想。

“你说什么!?不对......不对!老杨明明刚刚还在我身后......”

“嘶,你这小子......”

赵二刚想过去给大东一拳,却被人伸手拦下,他转过头,韩柘的面容在迷雾中居然有些看不真切。

“继续往前走。”

“是是是,大东你听到没有,韩大人都说了继续往前走,你别在这里发癫!”

大东似乎陷入了迷惑,老杨明明没有跟着他们一起来,为什么他总记得对方之前还在自己后面?

但眼看其余人又再次继续前进,他也不敢一个人停在原地,只能赶紧跟上前面人的脚步。

几人又朝前走了一段路,赵二发现峡谷中的迷雾好像越来越浓厚了,连自己身边的人,他都快要看不清楚。

“韩大人!老许,小宋,你们还在么?”

“我在这儿呢!”

“赵二哥,我也在!”

另外两个人的声音从侧后方传来,韩柘不知为何没有回话,但赵二还能看清前方骑马者的身影,便也没有太过担心。

“在就行,我们跟紧韩大人!”

“等等,赵二哥,大东不见了啊!”

不知道为什么赵二没有呼喊大东,但是小宋却发现,原本应该在他身边的大东不见踪影,所以他赶紧开口说道:“可能是落在后面了,要不然我们等等他?”

然而令他没有想到的是,前方传来两声疑惑的声音:“大东有跟我们一起来吗?”

“大东不是没过来么?”

发声者分别是赵二和老许,他们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提到大东,对方明明没有跟他们一起来。

小宋觉得一头雾水,忍不住开口大喊:“什么!?可是刚刚大东还说......还说......”

在他前方一点的老许回过头:“说什么?”

“......奇怪,好像大东真的没来......我想不起来刚刚他是不是在我身边了。”

闻言,老许转过头去,语重心长地安慰那个稍显年轻的汉子:“小宋啊,我看你就是太紧张,别想那么多,只是一些雾而已,过了峡谷就会散掉!”

“你说得对,可能是我太紧张......”

年轻汉子嘟囔着,再一次跟上前面三人的脚步。

不知走了多远,赵二觉得时间就像是过去了几百年,又像是他才刚刚走进峡谷没多久。

总之,他开始拿不准现在究竟过去了多长时间,周围只有迷雾和若隐若现的山崖石壁,以及在前方不紧不慢前进的那个人。

“韩大人,我们是不是快要走出峡谷了?”

“继续走。”

“好好,肯定是要继续走的,毕竟我们两个还得负责把其他人带回去啊!”

“......”

“韩大人,您别嫌我话多,我这是给自己壮胆呢,虽然我胆子也不小,但是这雾看着怪瘆人的。”

前面的人依旧没有回话,赵二也继续自顾自地说着。

“我真的不胆小,不然为什么只有我一个跟您来谈判,其他人都......”

赵二停住了,他脑海里突然冒出一些画面,是当时韩柘挑选出不少人一起出发的画面,队伍里并不该只有他自己。

可是他身边一个同伴都没有,只有前方的领头者依然在稳步前进。

赵二觉得自己肯定遇到了一个大问题,一定有哪里出错了,但是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所以他颤颤巍巍加速来到前面的人背后,伸手向对方拍去:“韩大人......?”

一直在最前方的人影终于回头,出现在赵二眼中的,是一张没有五官的,青绿色的扁平人脸。 第18章 信徒 往后不知道多少年,赵二每次回忆起这件事时,总会心惊胆战,哪怕是半夜都会去祠堂里跪拜,如果可以,他宁愿把脑子里那个东西的记忆全部挖出来丢掉。

看见那抹青绿色的刹那,赵二觉得自己已经不再是活在世界上的人,而是成了天地间的一缕尘埃。

虚无,周遭只剩下青绿色的虚无,哪怕那片青绿色如同春天的第一枝嫩芽,散发着无与伦比的春意。

赵二认为自己应该已经死去了,又或者他从来没有活过,他的人生从此往后只有那抹青绿色。

直到一声巨大的爆炸声响起,赵二才从绿色虚空中挣脱,他发现同伴都出现在自己身边,可是他们并没有在马背上稳步前进。

他们正跪在一个古怪石雕面前,那个石雕像是没有头颅的菩萨,不过下半身并不是石头,而是一大块被不知道什么东西包裹起来的绿色不明物体。

“就像是一大块正在融化的翡翠......”

当时赵二的脑子很混乱,无数记忆和感觉在脑海里疯狂交叠,以至于他不太能弄清楚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但很快,他身后就传来略带嘲讽的话语,赵二听出这是韩柘的声音。

“继续藏啊?我看你们还能藏到哪去!”

......

时间回到韩柘带人进入峡谷的那一刻。

因为地上过多的碎石,导致他不得不让马匹减速,以免出现会把自己甩出马背的意外。

向前走了大约十几分钟,韩柘就发现面前出现需要拐弯的道路。

为了尽快赶到前方队伍身边,他没做多想,直接策马拐进了那条狭窄的小道。

意外就是在那一瞬间发生的,韩柘转进小道时,将头也稍微朝另一边侧头,然后眨了眨眼睛。

等他眨眼的时间过去,跟在他身后的同伴已经完全消失了。

“赵二?”

韩柘当机立断停在原地不再前进,但是身后原本跟随他前进的五个人却是已经看不见踪影。

周围只有空荡荡的小道,以及两侧因为天色昏暗而显得无比压抑的山崖。

有什么能让五个人在一瞬间从自己眼前消失?并且没有留下丝毫痕迹,干净地就像真的是他独自前来一般。

“不对劲,他们应该不是一瞬间消失,而是慢慢不见的,只是我没有感觉到,这里有东西在改变我的认知......”

四周有一种让韩柘很熟悉的感觉,就像回到他之前进入的宅邸池塘地下洞穴。

想起那个诡异的绿色不明物体,以及当时自己所感受到的一切,韩柘笑嘻嘻地拿出储物空间里的枪械。

“嘿,如果真的是那种东西,后面就有的玩了啊。”

不再犹豫,韩柘选择继续前进,他很想知道前方还有什么在等待着自己。

可是等待他的只有无穷无尽的道路,前方再未出现任何其他通道,只存在一条笔直的小道无止境延伸向前。

韩柘也试着转向朝后方走,很快他便发现,前与后已经变成同样的状态。

“不对,这里的变化并不是想针对我,它想把我和其他人隔离开!”

发现对方真正的目的之后,韩柘瞬间改变计划,不再继续前进或是后退。

“既然如此,那出现在我眼前的路绝对不是真正的道路,不管我选哪一边走多久,都没有办法抵达我想去的地方。”

一边说着,韩柘尝试用手枪朝两边山壁射击。

然而带来的收益却太过低廉,只能打出一个不大不小的洞与裂隙。

“用炸药炸?不知道我带着的火药够不够用......”

略微估算存储空间里的火药数量,以及两边岩石石壁的坚硬程度与厚实程度,韩柘放弃了这个打算。

火药是消耗品,如果没有炸对地方,或者使用不当,那是实打实的浪费。

不过他没有为此沮丧,只是平静地收好手枪,直接将手覆盖在了左侧石壁上。

“哗啦!”

战争之手发动,大块岩石化作一把巨大石锤。而韩柘身侧也出现空缺,如果多来几次,他就可以创造出一条新的道路。

眼见技能有用,韩柘满意地继续靠近被他开拓出来的位置,一次又一次将岩石变作武器。

“可惜不能一次性转化成巨大武器,因为我的刻印还不够完整?”

他在思考的同时,也不忘用技能打开前路,很快山岩就被开琢出一条隧洞。

在进入隧洞后,韩柘只觉眼前景象陡然澄澈了几分,待脚步稍缓,他下意识地回过头。

这一回,他才看清隧洞外的两边山崖上,密密麻麻刻满古怪的花纹。

“草!是那个池塘下面的纹路,这些东西果然不对劲!”

身后的峡谷小路也不再是一条笔直的通道,反而呈现出好几条交错的路线。

地上凌乱的脚印也证实了他的想法,自己的同伴果然是被带向了山谷深处。

韩柘冷笑一声,重新将枪支握在手中:“所以我才不喜欢走别人给我设定好的路啊!”

......

时间再次转回现在,韩柘沿着足迹来到山谷中心,终于看清他们面对的是何种东西。

眼前的景象与地下祭坛毫无二致,空旷之地的正中央,矗立着一尊巨大的无头菩萨雕像。

而一圈人类环绕雕像俯身跪拜在地,他们十分静默,模样让韩柘想起2139年少见的木偶戏剧,人就像木偶一样被牵引着,变成某种仪式的组成部分。

韩柘认出那群人中有不少跟随自己出发的同伴,他也看到赵泽鸣与另外两名将领模样的人正奄奄一息躺在另一边石壁下方。

而雕像正前方站立的人,正在用长剑剖开一名士兵,殷红的鲜血喷涌而出,总让人联想到某种富含汁液的水果开始迸裂。

行凶者面无表情将那汩汩流出的鲜血,缓缓倾倒在菩萨雕像的脚下。

行凶者还没来得及抓取下一个人进行谋杀,一颗球状不明物体就砸到他的背上。

“轰!”

巨大的爆炸声响彻山谷,那人也被火药制成的炸弹炸的四分五裂。

“继续藏啊?我看你们还能藏到哪去!”

韩柘丢出炸弹后也不停手,继续举枪射击,把还站在原地的人一个接一个打爆脑袋。

“别这么小气,用别人的血献祭算什么事?真正的信徒就应该献祭自己啊!” 第19章 仪式 完全没想到后方会突然杀出一个人,更别说那人手上居然还有从未见过的恐怖武器,杀死他们如同秋收时镰刀割麦,眨眼站立着的信徒就倒下大片。

雕塑正前方的行凶者,都已经被炸药轰杀成碎块,可居然还未完全死去。

哪怕只剩皮开肉绽的头颅连接着小半截上身,其中一条手臂也被炸飞出去,他居然还有力量向前方缓缓挪动。

“又是一个变异怪物......”

韩柘已将前方大部分敌人解决完毕,眼见那个残缺到已经失去人形的行凶者还活着,他毫不犹豫变出长剑,快步走到对方身边,直接将行凶者钉在雕像底座上:“不容易死可真是太棒了,我还有好多事想做!”

片刻功夫,在山谷中聚集的那些人就被韩柘一网打尽。

除去变异的首领,剩余十来个敌人近乎全灭,只有两个韩柘故意放过的小喽啰吓瘫在地。

将手枪枪口对准唯二活下来的信徒,韩柘温柔地朝他们露出微笑:“你们来到这里打算做什么事?”

在他面前,其中一人双眼瞪得滚圆,瞳孔因极度恐惧而急剧收缩。

另一个人则牙关紧咬,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双手紧紧捂住脑袋,妄想躲避即将到来的灾祸。

“我有那么可怕么?快点回答,提醒你们,我没什么耐心。”

韩柘依然保持笑容,只不过他麻利抬起手中枪支,抵在其中一个人的脑袋上,毫不犹豫将其当场爆头。

最后一名同伴因为这把古怪武器惨死,还活着的那个人近乎崩溃,只能被求生欲驱使着,跪爬到韩柘的面前。

“大人饶命!我说,我全都说!我只是来帮助司正大人完成仪式的!我什么都没做!”

抬脚将想要抱住自己大腿的敌人踢翻,韩柘提高声音:“什么仪式?给我说清楚!”

“是......是召唤天启大神的仪式!司正大人说是要我们足够诚心,再献上足够的祭品,就能把天启大神再次召唤回来!”

“因为九千岁已经好几天不露面了,我们还没有获得新的神启,司正大人就想带着一部分大神残躯进行召唤仪式!”

韩柘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枪柄,眼眸中闪过复杂神色,周围的人都不敢在这种情况下发声,只能静静等待他思考完毕。

几分钟后,韩柘缓缓站直身体,用另一只手撑着下巴,食指有节奏地敲击着脸颊:“有点意思,这个仪式要怎么完成?”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只有乌青天空中的云层仍在翻涌。

“大人......您说什么?”

“别紧张,我就想知道这么有意思的仪式,要怎么做完。你们难道不想见见天启大神么?”

侥幸生还的俘虏已经开始大脑短路,这个人刚刚轰杀了所有仪式举办者,现在又想帮助他们完成仪式?

看见最后一名信徒说不出话,韩柘慢悠悠移动手枪,准星对准敌人脑袋:“你不知道?那你没用了......”

“别杀我!我知道!我知道!”

“血!需要给雕像上的大神残躯供奉很多很多人血!然后在它面前念诵咒文!”

韩柘满意收起手枪,拍了拍那个信徒的脑袋:“很好,现在地上有不少尸体,趁他们还新鲜,我们去把他们的血弄出来浇到雕塑上。”

信徒双目失神,晃晃悠悠跟随韩柘的指示搬运和解剖尸体,好似刚刚那场屠杀并不存在,他还是如之前规划好那般继续进行仪式。

本来以为九千岁和司正已经足够疯狂,没想到还能遇到更疯的。

另一边,韩柘将还活着的起义军全都移动到石壁下方,在确定他们没有外伤,只是神志恍惚后,韩柘便抽身回到菩萨雕塑面前。

此刻,在最后那个信徒的努力下,雕塑周围已经变成赤红一片。在石雕底座,还有残缺的人形被钉在其间,颇有些地狱般的美感。

“所以血搞定了?那咒文是什么?”

“这个只有上层的大人物才知道......我们只在之前举行仪式的时候听他们念起过一些。”

“这样啊,那真可惜。”

那个信徒还想高喊求饶,他刚要直起身,韩柘的食指已经扣动扳机。

“砰!”

最后一声枪响在山谷里回荡,信徒身体僵在原地,旋即像断线木偶般直挺挺向前扑去。

将这名信徒的血也倾倒在菩萨雕像脚下,韩柘微笑着走向被他钉在底座的变异首领。

“幸会,你就是司正?麻烦行个方便,念念你的小咒文,召唤一下天启大神。”

因为神赐而获得不死的怪物首领,或者说司正,此刻正在用唯一一只还算完好的眼珠盯着韩柘。

他咧开嘴,嘴皮已经因为爆炸产生的碰撞完全磨烂,现在正搭在他残缺的牙床上,随着喘息声轻微摇晃。

“嚯嚯......嚯......你想见......天启大神......”

司正的声音已经变得沙哑又模糊,因为爆炸几乎撕裂他的喉咙,每次开口,都会漏进不少寒风。

“人生在世,总要多见识一些不同的风景,我之前从未见过神灵,现在要是能开开眼也不错。”

“嘻......你会......死......你们都......”

对于司正的威胁,韩柘只是随意地笑了笑,动手抽出插在对方身上的长剑,将残缺的人拎起来,让其注视青红相交的菩萨雕像。

“好啊,如果我们有缘,那就地狱里再相见吧!”

韩柘话音刚落,白光已经瞬间照亮整个山谷,但眨眼间又消失得无影无踪。

“轰!”

随着惨白光芒闪彻天地,厚重的云层终于舍得发出第一声怒吼,雨滴还未落下,天空依旧漠然注视着山谷中荒诞的人与物,与此前千万年的凝望别无二致。

司正露出一副扭曲的笑容,竭尽全力张开嘴,发出让人难以想象的怪声。

“haθo?......μe......ετeσχa!”

他的嘴快速开合,脱口而出一连串古怪邪异的咒语。每个音节都难以复述,怪诞的声音在山谷里横冲直撞。

周围的空气似乎也变得黏稠而压抑,石壁边上的普通人已经下意识匍匐在地。

再然后,韩柘看到五色光刺破乌云,凡被那道光芒照射到的飞鸟都疯狂撞向山石,以及某样东西正隐藏在光芒和乌云后方。

他说不出那个东西是什么,那一瞬间他感受到超越百万年的荒芜,他看见群星在眼前漂浮,看见无数个自己站在原地。

但是光芒徒然消失,那个东西又不见了。

那些感受只在韩柘脑海中停留了一瞬,而后就像融化进海中的雪水般不见踪影。

他还未张口说些什么,被他拎在手中的司正就发出哀嚎:“不!不是!不是天启大神!不是!不是!不是!”

第20章 所见何物 司正开始剧烈颤抖挣扎,力气之大,让人不敢相信这是一个只有胸腔和头颅的人能使出的力气。

早在那道五色光芒第一次出现时,他就停止了念诵咒文,如今已经完全陷入疯狂。

“不是你们的天启大神?那它是什么?”

韩柘皱着眉头,用尽全力抓紧手中的残缺怪人,试图让对方安静下来回答自己的问题。

很快,司正停止了挣扎,呆在韩柘手中一动不动。等到韩柘将其举起,才发现这个被炸的支离破碎还能活着的人,此刻已经完全没有了生息。

不死的赐福失效,他死了。

“......”

扔掉手上残破的人体,韩柘发现前方石雕下部的青绿色不明物体已经完全消失,那些混乱邪异的构造与感受也随之一同不见。

“执行者大人,您成功销毁???遗留之物,销毁进度为:6%。请继续销毁剩余目标。”

女声突兀响起,韩柘停在原地没有动,直到水滴落在身上,打湿沾满血迹的衣袍。

天幕终于裂开缝隙,蓄积已久的雨幕汹涌而下。

雨声中,石壁下方的人终于从大梦中醒来。赵二挣扎爬起身,看见满地七零八落的尸体,以及站在一片赤地之上的韩柘。

他犹豫着是否该呼叫韩柘,然而对方已经先一步走到他们这群人身边。

“你们没事吧?”

“这、我们没事!韩大人,真的是您么?您可还好?”

韩柘将储物空间里的药取出,递给其他人,轻声安抚道:“不用担心,这里是阉党举行邪恶仪式的地方,刚刚我已经将他们全部破坏,不会再有危险。”

此时,赵泽鸣和其他几位士兵打扮的人也尽力站起身。

其中两人对着韩柘行礼,语气谦和:“还以为韩寺丞只是一介文官,是吾等眼界窄小。”

听到这话,韩柘明白过来,这俩人应该就是要与自己谈判的官兵将领。

“无妨,这些东西本来就很邪门,你们不会处理很正常。”

“咳,听说韩寺丞身负神力,想必是不惧怕这些东西......”

韩柘已经明白对方究竟想说些什么,他微微一笑,走上前拍了拍其中一名将士的肩膀:“你们放心,如果我来做起义军统领,绝对不会让你们面对这些怪物,你们只需要和守城官兵打仗就行。”

得到保证之后,那些将士长出一口气,堆着笑脸开始恭维韩柘的英明神武。

这场谈判便因这场古怪仪式,在还未开始时就已落下帷幕。

入夜,韩柘领着余下的人回到村落。他嘱咐其他人不要前来打扰,独自一人待在屋内。

他闭上眼睛,再次唤醒法欧契图谱,数据面板在他眼前展开。

姓名:韩柘

年龄:25

身体状况:重度辐射污染(剩余寿命不足十年,身体透支强化程度45%)

战斗力:格斗术6级/枪械专精7级

刻印:【战争】(完整程度:3%)

技能:恶意感知、战争之手、军团增幅

这次,他凝视面板,提出自己的第一个问题:“我该怎么联系其他执行者?”

机械女声立刻给出解答:“您可以选择给其他执行者发送单人消息,还可以选择开启团体通讯邀请。”

“帮我给四号发一条消息。”

“收到,请您输入内容。”

韩柘盯着弹出的聊天框,伸长双手,缓缓打出第二个问题。

四号没有回复,直到十分钟后,韩柘第二次收到会议通讯邀请。

红色数据流在眼前蔓延开来,熟悉的会议室出现在韩柘眼前。

金发男人依旧坐在上次的位置,只不过这次韩柘身边空无一人。

“看样子你已经接触到了一些东西。”

四号率先开口,他面前正浮动着一块聊天显示屏。其中正是和韩柘的聊天窗口,里面只有韩柘发送的问题:拯救世界的真相是什么?

“对,一些稀奇古怪,难以描述的东西。”

“你想知道它们是什么?”

“我想知道这一切都是什么,穿越,过去的历史,还有不该出现在这个时代的那些东西。”

韩柘不再掩盖自己近乎一无所知的事实,他相信对方应该已经弄清楚相关信息,继续遮掩毫无意义。

所以他也索性将所有问题都抛出去,想看看四号会给出什么样的解答。

和他预想的不同,四号并未立刻给出答案,也没有扯开话题,更没有糊弄他。

金发男人只是站起身体,打了一个响指。

场景在几秒之内极速变化,从会议室变成了城市高楼楼顶。从头顶的星空来看,新的场景也是夜晚时分。

一只雪茄从不远处递到韩柘面前,待他伸手接过,对方手指上弹出一小撮火焰。

“不错的力量,你用来点雪茄?”

“至少我可以不用在兜里揣打火机或者火柴。”

两个男人就这样沉默地站在楼顶,悠然自得地抽着雪茄。

直到最后一口吸完,四号将烟头丢在脚边,狠狠碾灭火苗。做完这一切,他伸手指向前方,向韩柘提出一个莫名其妙的问题。

“我们站在这里,你的眼睛能看到些什么?”

四周是2139年的城市风光,霓虹灯遍布城市、电子信息广告牌隔几秒就变换面貌、高科技交通工具呼啸而过、白领在摩天大楼里快步走动、街景大道车水马龙。

“人群、城市建筑、远处的旷野、还有不管白天黑夜都永远亮着的各色灯光。”

身边的人沉默一小会,将手伸进口袋抽出烟盒,但是在打开看了几眼之后,又将烟盒塞回去。

四号长呼一口气,抬头看向星空:“我看到了疯狂的脉动,看到光怪陆离的扭曲异变,以及在我们上方那恒古不变的死寂。”

他叹息着转过头,注视手中还捏着雪茄的韩柘:“你看起来很年轻,应该没有经历过40年前的末日浩劫?”

“没,我是2114年出生的,当时刚刚开始核战争没多久。”

“哈哈哈,那你的人生也好不到哪去。”

韩柘直接将还未熄灭的雪茄丢下高楼,看着那点火星越来越远,满面笑容做出回复:“末世之后,有谁的人生能美好呢?”

“是啊,你说得对,没人能拥有美好人生了。”

这个话题让两人都沉默许久,最终韩柘再次发问:“你还没有解答我的问题,我们看到的东西和经历的事究竟有什么联系?”

第21章 法欧契图谱 “关联很大,非常大。可以这么说,这个世界遭遇的灭世危机,都是因为你遇见过的那些东西。”

四号不再藏着掖着,直截了当说出韩柘所问问题的答案:“它们是毁灭我们的罪魁祸首,也是拯救世界的旅途中不得不面对之物。”

“它们是什么东西?真的是神?”

“这么说也没错,你可能不太清楚,但这颗星球上曾经有过一个传说。”

虚拟场景进入深夜,路上的车流与摩天大楼里的工作者都逐渐减少,韩柘站在四号身边,他看不清那个男人脸上现在是什么表情。

“传说?”

“对,传说有一天群星会归于正确的位置,那些沉睡或是被隔绝的存在就会出现在世界上,那时便是人世间的末日。”

韩柘抬头望向星空,他不清楚这个场景是根据哪个时间变化而来,此间星空轨迹又是否与真正的群星一致,但他依然能看见那些光点在轻轻闪烁。

良久,韩柘扯起嘴角,露出笑容:“所以你想告诉我,一群稀奇古怪的神导致蓝星出现了特大灾害,也搞得人类差点灭亡?”

“对,事实如此。并且你已经遭遇到其中一位的......残骸。我相信你有自己的判断。”

韩柘明白四号指的是什么,那些古怪的绿色不明物质,不仅能对人造成精神影响,还能通过汲取人血生成绿色液体,使获得绿色液体的人变成不死的怪物。

不得不说,在四号给出解答之前,韩柘自身就已经有过很多猜测。但他并没有想到,1626年那些人所说的大神,居然真的是实际意义上的神明。

“好,我相信那些东西是神,但是我们的穿越是怎么回事?拯救世界又为什么和那些神有关系?”

作为从小在辐射区摸爬滚打长大的人,韩柘的接受能力非常强,就算得知那些诡异存在居然是神,他也毫不在乎。

毕竟刚刚四号也说,他遇到的是其中一位的残骸,既然是残骸,那就说明那些神同样会死去,能被杀死的东西,都不足为惧。

“这个问题很简单,因为在我们的世界里,有一群致力于拯救所有人类的英雄,他们做了很多事,尝试过很多方法。”

“最终有一位科学家发现,四十年前的灾害并没有结束。可以说,那些差点灭绝人类的灾害只是一个开始,宣告最终恐怖将会降临的预告片。”

场景进入深夜,城市里依然还有少数车流,也有不少白领熬夜加班,霓虹灯和电子广告更是彻夜不眠,精准变化出各色耀眼光辉,绚烂地像某个濒死者的回光返照。

但是周围也逐渐安静,那些熙熙攘攘的声音随着星空的明晰反而变得微弱,城市开始昏昏欲睡。

韩柘沉默地听着四号的解答,脸上始终保持着微笑。

“于是那位科学家集结了当时世界上还存在的、还能进行计算的所有其他同僚,耗费十年时间,制作出一个可以记录原始数能与超媒体的特殊图谱。”

和四号话音同时出现的,还有浮现在他面前的信息面板。

“这个图谱被冠以那位科学家的名字,也就是记录我们各项数据的法欧契图谱。”

“在研发出法欧契图谱后,科学家团队尝试借助图谱与量子计算机,验算未来世界的变化走向。但是不管怎么算,蓝星未来都只有灭亡这一条路。”

“在所有人都绝望的时候,托勒密研究所提出一个新观点,既然无法推演未来,不如借助法欧契图谱来观测历史的走向,来看看灭世的原因是否有不正常因素。”

韩柘突然笑出了声,四号暂停解说,抬眼看向笑得有些欢快的青年:“有什么问题吗?”

“没,就觉得能想出推演历史的人也挺好玩的。看得出来他们找到问题所在了,你继续说。”

上下扫视韩柘几眼,在对方咳嗽两声,站直身体露出严肃的表情后,四号才继续开口说道:“没错,科学家团队通过观测历史,发现某些原本不该存在的事物,附着在过往时间上。”

“所以他们研发出量子迁跃,寻找能适应迁跃的人类,派遣他们赶往各个时间点,解决掉那些附着物。”

似乎是因为说了太多内容,四号终于忍耐不住,还是摸出雪茄盒,抽出一根点燃塞进嘴里。

“谢谢,但是不用了。”

韩柘礼貌拒绝对方再次递过来的雪茄,将视线转向城市灯光:“你的烟瘾挺大。”

“恶习难改,嘴里不塞点东西就难受。”

直到四号将雪茄抽完,韩柘才继续提问:“那刻印是怎么回事?”

“好问题,毕竟你不是通过官方途径进行迁跃的人,估计没有进行过教学指导。”

“怎么?你们的刻印是老师直接一教就会?”

“噢,这倒没有,不过刻印的获取方式千奇百怪,说不定真的有人能通过这种方式获取刻印。”

雪茄见底,四号也学着韩柘,将雪茄头用力丢出高楼,然后拍了拍手:“所谓刻印,是法欧契图谱与量子迁跃组合在一起时,形成的奇妙能力。”

“因为我们穿梭于时间,所以那些流传在时间长河里的神话传说、洪荒巨兽、史诗英雄甚至某些概念,都有机会将它们的力量传递给我们。”

“刻印,就是通过获得那些东西的认可,得到独属于他们的能力传承。”

一边说着,四号也一边将手伸到韩柘面前。

“呼。”

他轻轻吹出气息,大团烈焰就开始在手上熊熊燃烧。

“比如我的这个力量,也是来源于刻印传承。”

韩柘已经见识过四号用手指点烟的绝技,此刻也不算太意外,只是不清楚对方能掌控的火焰究竟有多大规模,所以他只是不动声色地笑了笑:“不错,成功避免你忘带打火机的问题。”

“哈哈哈哈哈,毕竟能用于日常生活的能力才是好能力嘛!”

韩柘和四号甚至算不上“一面之缘”因为他根本看不清对方的脸,也不知道对方能不能看见自己的面貌。

但此刻,他们真的就像两个熟识已久的好兄弟一样,在虚拟城市的大厦楼顶上谈笑风生。 第22章 战火起 “那么,你已经获得刻印了?是哪位神灵的力量?”

等到两人聊的差不多,四号随意提出自己的好奇心,并且先一步展示善意:“我可以告诉你我的刻印是什么。”

“哦?你的能力是什么?”

韩柘也对其他穿越者的力量相当感兴趣,对他而言,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

四号发出短暂的笑声,然后将双手举高到眼前:“我曾与火焰巨人对视,以胜利为誓言获取他的力量,其名为:苏尔特尔!”

明明是在虚拟的环境中,韩柘却感觉到了炽热,热能从四号掌心喷薄而出,转瞬化作熊熊烈焰。

火焰呈橙红色,并不像之前那般克制,就如同猛兽被囚禁许久,在离开四号的手掌后便开始肆意咆哮,过于明亮的火焰照亮了周围黑暗。

韩柘能从那股火焰中,明显地察觉到破坏力与疯狂。可他完全不觉得恐惧,而是对火焰生出一些向往和贪婪之情。

表面依旧维持微笑,韩柘内心开始思考:“奇怪,为什么我会想把那些火焰吞掉?不,不是我在想......是我的刻印!”

见韩柘没有太多的反应,四号也不急切,而是继续悠闲提问:“怎么样,这些火焰还不错吧?现在可以告诉我你的刻印是什么了。”

记下“苏尔特尔”这四个字,韩柘朝四号点点头:“可以,不过我现在并没有完全掌握刻印的力量,你可能会失望。”

“哈哈哈哈哈哈,这没什么,目前除了未知的一号,其他人都没有掌握完整刻印。”

“原来如此......”

垂下眼神,韩柘从储物空间中拿出铁矿石,在四号面前发动战争之手,矿石瞬间变作长剑。

“我获得的刻印,来自战争。”

剑尖插入高楼楼顶,韩柘抬头与四号对视,露出没有多余情绪的笑容:“我可以把任何拿到手的物质变成武器。”

四号身形短暂一僵,虽然对方非常老练地进行掩饰,但这一幕并没有躲过韩柘的眼睛。

然而韩柘并没有开口说破,只是保持微笑与四号继续对视。

“真了不起,这个能力看上去就很酷......但刻印最重要的,还是在于执行者能否好好掌握与使用,其他都是小事。”

四号语气轻快,飞快收回自己手上的火焰,对韩柘的能力表示夸赞后,随意说道:“我想你应该还有自己的事要处理,如果没有别的问题,那你先去忙吧。”

“好啊,以后有机会再联系。”

韩柘也不急着与四号有更多交流,与对方礼貌道别后,先一步退出通讯链接。

在他退出虚拟的城市高楼顶后,四号并没有急着离开,反而第三次摸出雪茄盒,又给自己点上一支烟。

在他身后,传来温和的男声:“一晚上三支雪茄,如果你对自己要做的事感到不满,大可以换一种自杀方式。”

四号头也不回:“当然,你要知道,肺部疾病这种东西已经没办法杀死我了,如果我想自杀,肯定会选择更绚丽的方式。”

来人走到金发男人身边,停在韩柘原先停留的位置,与他一同继续观赏夜景。

那是一位看起来很年轻的男人,与韩柘如出一辙的黑发黑眼,面容并没有被数据流遮挡。

他拒绝四号递过来的雪茄盒,眼神沉静:“你心心念念的战争被他获取了,现在有什么想说的吗?”

“末日四骑士会选择最适合祂们的继承人,只能说我并未被战争青睐,这没什么大不了的。”

慢吞吞收好雪茄盒,四号撇撇嘴:“与其在乎这个,我更想把心思放在你什么时候能和我一起抽烟这件事上。”

“我不会抽烟,你估计等不到了。”

“真是不给面子啊,五号。”

......

为了完成自己的任务,韩柘沉浸在训练起义军作战的事务中。

随着赵泽鸣将各种资源与消息都传递过来,藏在村中的起义军也明白开战之事迫在眉睫。

1626年4月末,赵泽鸣终于传来消息,表明有一支数千人的官兵队伍,已经秘密在北京城外集合完毕。

因为有韩柘的技能,所以他们并未携带武器,并且是分开出发,最终在北京城外聚拢。

所以这一切并没有引起其他人注意,给起义提供了完美的掩护。

终于有一天,城中传来消息,表示周围起义军部署已完善,邀请韩柘进城,选择合适的时机领军发起总攻。

村落后山,一百来人正围站于石台前,注视韩柘在台上进行动员演讲。

“各位受苦的乡亲们!睁眼看看这世道,可还能活下去?”

“上头的官老爷们,吃着我们血汗灌溉的粮食,住高堂穿绸缎,可我们呢?天不亮就得下田,累死累活,交完税,家里还能剩几颗粮食?遇上灾年,别说吃饱饭,连树皮都快啃光!”

这一番话,已经让不少农民起义军神色严峻,他们不少人因为饥荒,已经死去大半家里人。

更有甚者,自己已经是家里唯一还能喘气的存在。

台上,韩柘看见众人已经成功被自己挑起战意,内心十分满意,但是并未停下演说,反而更加诚恳地看向台下起义军。

“所以我们要反抗,把属于自己的拿回来!这是老百姓的天下,老百姓的土地!”

“只要能拿起武器,就没有什么能阻挡我们!今日,为了自己,为了家人,为了不再受这无尽的苦难,跟我一起,向这吃人的世道,讨个公道!”

韩柘举起武器,将手伸向空中,一百多名农民起义军跟他做出同样的动作。

与此同时,机械女声在他耳边响起:“执行者大人,您已成功组建所有人信服于您的百人以上军团,任务完成进度为:50%,请继续推进任务,掀起战火,掌握完整刻印。”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韩柘感觉这次的声音似乎都带上了一丝热切。

再将目光扫视过台下已经跃跃欲试的起义军们,韩柘不再犹豫,直接大手一挥:“走!我们进城!该进军了!” 第23章 杀上高墙 1626年四月的最后一日,韩柘带领着自己的队伍,顺利抵达北京城内。

此刻,加上从边疆赶来的部分士兵,城内外已经有足足七千将士听命于他,明里暗里各处的安排与谋划皆安排完毕。

各类矿产资源也交与韩柘收存,其中大部分化作不同的武器交于起义军将士们。

时机成熟,韩柘毫不犹豫发起了起义总攻,他以起义军领袖的名义,事先聚集所有将士,开启了战争刻印带给他的第二个技能,军团增幅。

所有边疆赶来的起义军都发觉自己精力大增,对韩柘更是敬畏有加。

......

紫禁城外,某条胡同中。

韩柘和其他几位起义军将领正在交流攻城之法。

“今日攻城,若要走正面击破之路,恐怕很难。”

他转过身,对身旁众人说道:“城中明军虽疲惫,但他们人数不少,且皇宫城高墙厚,也有许多火器相助,强攻只会徒增伤亡。我们需用计,扰乱其军心。”

“大人高见!属下也认为强攻不可取,怕是还需要一支奇袭队伍。”

某位将领十分赞同韩柘的说法,提议组建起尖兵小队。

这一点正好是韩柘所需要的,他可是需要组建百人小队,击杀双倍于自己队伍数量的敌军!

“不错!作为起义军领袖,我愿身先士卒!就由我带领奇袭小队前去杀敌,后方指挥暂且交与你们。”

“韩大人!这支小队要面对的敌人可是非比寻常!要不然还是派遣其他人去......”

此人话还没说完,韩柘就挥手打断对方发言:“既然你们称呼我为领袖,我又怎可躲在后方呢?再说了,若是遇到那些非人之物,我不去处理,将士们岂不是去白白送死?”

“说的有道理,韩大人高义啊!”

“韩大人高义!”

听见韩柘这么舍己为人,所有将领都倾佩地朝他行礼,韩柘微笑着一一回礼,心里默默盘算自己的任务大概需要多少时间才可以完成。

讨论结束,军队也在紫禁城外集合完毕。

韩柘下达命令,让部分起义军佯装强攻,命令他们推着攻城车与扛起云梯,一边呐喊一边冲向城墙。

而另外几队则在后方,用弓箭与火器向城墙上射击,压制守城军的火力。

起义开始没多久,紫禁城城下就已经杀声震天,硝烟弥漫。

在守城明军全力抵抗之时,韩柘便带着小队精锐,悄悄地绕到城墙另一侧。

这里,是斥候发现的明军防守薄弱之处。

韩柘抬头望去,城墙上明军人数较少,并且大都神情慌乱。见此,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

“上!”

韩柘低喝一声,率先搭起云梯,沿着梯子飞速向城墙上攀爬而去。

他的动作敏捷如猿,手中长剑不时挥舞,将试图阻拦他的守城士兵一一击退。

在他的带领下,起义军很快便登上了城墙,起义军与守城军正面相遇,城墙上顿时陷入混战。

韩柘用起剑来凌厉至极,每一剑挥出,都带起血花。

守城士兵在起义军的奇袭攻击下,纷纷惨叫倒地。不一会,守城明军领队便发现韩柘是奇袭小队的带头人。

“杀了他!”

眼看他已经杀死十几位士兵,守城将领怒不可遏,抬剑指向韩柘,声音大到响彻高墙。

许多守城士兵得令,立刻手持兵器,向韩柘围了过去。但韩柘毫不畏惧,迎着几名守城军冲了上去。

“噗!噗噗!”

几声闷响后,三位士兵便被长剑穿胸膛。

眼前敌人缓缓倒在地上,韩柘冷笑两声:“哼,就凭你们,也想杀我?”

下一秒,守城将领击杀眼前颤抖自己的敌人,亲自带精兵冲到韩柘面前。

韩柘与这波人缠斗起来,然而敌人数量实在太多,而且个个都是经历过好几场战争的心狠手辣之辈。

在激烈对战中,韩柘大部分心思都在正面的守城将领身上,没注意某个敌人悄悄从侧面攻来。

韩柘躲避不及,被击中手腕,手中长剑“哐当”一声掉落在地。

守城将领见状,发出得意狂笑:“哈哈哈哈,小子,看你还拿什么跟我们斗!”

韩柘却并未露出丝毫惊慌之色,反而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神秘的笑容。

紧接着,他迅速伸手入怀,掏出了一把造型奇特的漆黑武器。

敌军看到这把武器,顿时都愣住了。

虽说明末已经开始有规模地使用火器,但冷兵器依旧是主流,并且韩柘拿出来的冲锋枪,他们更是前所未见。

见到如此怪异的武器,让守城士兵的心中都涌起莫名恐惧。

“这……这是什么东西?”某位士兵结结巴巴发问,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

韩柘并未回答,他只是微笑举起手中冲锋枪,手指轻轻扣动扳机。

只听“砰砰砰砰”的连声巨响,十几道火光从枪口喷射而出。

在未来,韩柘信奉一句话,那句话叫:七步之外,枪快;七步之内,枪又快又准。

每次当他拿起枪扫射敌人时,都觉得自己仿若加入某场荒芜狂欢,只要其他人全部倒地,他就会成为狂欢节之王。

那些敌人根本来不及躲避,所有人都像幼儿手上的廉价布偶,轻而易举被撕扯至破破烂烂,软绵绵地倒在地上。

其他守城士兵见状,吓得脸色惨白转身想跑。

可惜韩柘不会轻易放过他们,手上稳稳端着冲锋枪,枪口不停歇地喷射火光。

像是某种舞步,韩柘微笑着踏出优雅步伐,弹壳在他周身飞舞,如同欢宴协奏。

片刻后,这块地方便只剩下了韩柘一人身影。他站在原地向不存在的观众行落幕礼,手上枪口还冒着缕缕青烟。

跟随他的起义军也被这场疯狂的屠杀吓得不敢上前,只有一名其他方向赶来的斥候小心翼翼靠近他身边:“报!正面战场陷入胶着,是否下令联合攻城?”

“有看到魏忠贤么?”

“并未!据说那阉党头子还藏在太和殿闭门不出!”

“呵呵,那便不急,攻占紫禁城这事,可急不得啊......”

韩柘笑容满面,拍了拍斥候肩膀,让对方传他命令,让起义军驻守紫禁城大门前,不要贸然进城。

虽然不理解韩柘为何要下达这样的命令,但是对方已是大家心服口服的领袖,加上军令如山,斥候不反驳也不提问,毫不犹豫带着韩柘的命令出发赶往正面战场。 第24章 掠夺 命令下达完毕,韩柘亲自只身赶往承天门方向。

有冲锋枪助力,他很容易就变成单纯负责收割人命的死神,只要是他靠近的地方,敌军就成片成群地倒下。

承天门陷落后,不出两个时辰,整个紫禁城的高墙皆站满起义军。

在第一次进攻结束时,韩柘也如愿以偿听到那个熟悉的机械女声:“执行者大人,您已成功完成第一个附加任务,刻印完整度增加0.7%。请继续增加刻印完整度,解锁更多【战争】的力量!”

......

因韩柘下达过命令,所以起义军并未着急杀入紫禁城,反而是在成功占领城墙后,只简单围困住位于城中的天潢贵胄。

赵泽鸣急匆匆赶到承天门城墙上,只瞧见韩柘正优哉游哉地与几位从城中掠夺出来的美貌侍女谈笑。

“韩寺丞!都什么时候了?为何还不攻入三大殿?”

心心念念的禁宫就在眼前,赵泽鸣本以为自己的大业即将完成,可哪知道韩柘居然下令停止进攻,让所有起义军围守紫禁城。

他急得连仪态都顾不上整理,扯着袖子直奔韩柘身边。

“赵大人此言差矣,我们起义难不成不是为了天下太平?这样着急杀进去,对救国伟业可无甚助力呀。”

“这是什么话!魏忠贤霍乱朝纲,我们进去杀了他,拨乱反正,怎么就不能让天下太平!?”

韩柘不答,只是笑着将一支不知道从哪折来的花,轻轻戴在依靠在他身侧的美人发鬓上。

“韩寺丞!不可再耽搁了呀!现在就进去击杀魏忠贤,才能挽天下之将倾!”

赵泽鸣快要跳脚,若不是起义军都认韩柘为领袖,他都要自己夺旗下达进攻命令。

过了好一会,韩柘笑嘻嘻打发走身边的侍女,终于转过身睁眼看向赵泽鸣:“可是,我怎么觉得,只杀死魏忠贤,也没办法做到拯救这个时代呢?”

“韩寺丞这是什么意思?”

“赵大人,你觉得只靠单单一个魏忠贤,就能做到导致大明王朝倾颓、百姓民不聊生么?”

“可他揽权独政,是板上钉钉之事!”

“之前在长椿寺,我曾问过赵兄一个问题。不知道你可否还记得?”

“那棵古树的事?”

“不错,可惜当时你并未给我答案。”

两人站在承天门高墙之上,周围是紧绷着面容的起义军战士。后方城市中,百姓与权贵都紧闭屋门,没有任何人想掺和进这场战争里。

韩柘很平静,他手上不再持有武器,只是松松垮垮地虚握着几支红花。

“......那个问题没有意义,处理好眼下的问题,才是重中之重。”

“不不不,赵大人,我倒是认为这个问题太有意义了。”

几朵红花被抛往赵泽鸣脚下,他突然觉得自己已经快要看不明白眼前这个男人。

一开始,他只把韩柘当做投靠阉党的懦夫,所以假意与之交好,收集些有用线索又传递给敌人些假消息。

可后面对方似乎有逃离阉党的意图,不仅告诉他某些古怪祭祀之事,还有敌人暗地里一些商贸活动与人员往来。

所以,他又没有马上抛弃韩柘,而是让他继续为阉党办事,当个双面间谍。

可现在站在他面前的韩柘,已经让他背上冷汗直流,在身前的恍若不是某位人类,而是一种想让人跪下拜服的极端概念。

韩柘盯着地上鲜红花瓣,嘴角依然带笑:“树的生长需要很多资源,任何一种出问题,这颗树都难以生长至枝繁叶茂。赵大人也同意这个说法,不是吗?”

站在对面的官服男子没有回答,只是垂着头,一开始气急败坏的模样早已经消失不见。

对方不答,韩柘也不在乎,继续自顾自说下去:“可如果,没有合适的土壤,没有水源,没有阳光,只有不同的寄生藤蔓死死缠绕在树上,该怎么办呢?”

抬手制止想要开口说些什么的赵泽鸣,韩柘脸上笑意逐渐扩大:“赵大人,进攻紫禁城的事急不得,毕竟我们,来日方长嘛。”

远处传来兵马急切赶来的声音,在靠近城墙下方时,来者勒马止步,向韩柘行礼。

“韩大人!已经按照您的命令,开始对北京城的权贵进行搜家!”

士兵的声音回荡在承天门周围墙壁上,使得赵泽鸣精神恍惚,他不可置信地看向韩柘:“什么?搜谁的家?”

“当然是北京城里所有权贵富豪的家,谁知道他们有没有窝藏阉党,又或者其他什么东西呢?”

韩柘上前一步,面带担忧地拍了拍赵泽鸣肩膀:“赵大人脸色怎得如此之差,难不成是打仗耗费你太多精力?不如先下去休息休息如何?”

此刻,赵泽鸣已经头脑发晕,就差呕出鲜血。

他辛辛苦苦打点好不少朝廷重臣的人脉,也知道那些人家里有不少宝贝。本来按照他的计划,起义军应该直接杀进紫禁城,击杀魏忠贤。

而他和其他士大夫,便可以趁机把持朝政,到那时也不会有人在意他们通过这场战争,获取了多少利益。

但不曾想,韩柘不仅停止攻城,居然还放任起义军在城内对权贵进行掠夺。

“韩大人!不可如此!文人雅士们都是爱国之士!这样对待他们,简直有违伦理!”

“放心,我不是什么坏人,我们都是为了确保起义能够顺利推进对不对?有句古话说的好啊,宁肯错杀一千,不能放过一个啊!”

“你......”

眼见赵泽鸣已经气到面色发紫,韩柘继续露出笑容:“我相信那些'文人雅士'家里,一定不会有什么怪东西,也不会有不该存在的珠宝财富,对吧?”

终于,赵泽鸣当场晕倒过去,韩柘喊来几个士兵,让他们抬昏迷者下去休息:“赵大人劳累过度,你们先送他下去休息。”

“是!”

目送士兵们将赵泽鸣抬走,韩柘朝他们消失的地方挥手,脸上满是心痛,眼底却带着笑意。

直到那些人的身影消失在城墙拐角,他才回过头看向紫禁城外正冒着火焰的各个大户人家。

“真是不惜的风景,可惜还是太弱了,这样的火焰,是无法对这个时代造成波澜的啊......”

还未感叹结束,又有一位将士骑着快马从远处赶来,对方跪拜在承天门下:“报!有人想求见大人您一面!”

“哦?是谁?”

“回大人!对方自称信王,说是想请大人面谈国家政事!”

“......有意思,我这就去。”

韩柘当然记得自己一眼扫过的明朝编年史,如果历史不被改变,那么这位信王,便是明王朝的最后一位皇帝,亡国之君——崇祯皇帝!

第25章 信王 韩柘其实并不了解明末历史,毕竟他只是个在自爆时,被不明不白送到1626年的荒原雇佣兵。

对于这个时代,以及在这个时代挣扎后被记录到历史上的人,他的认知只有那几篇资料上短短一瞥。

不过韩柘记性一直很好,哪怕只是看过几眼,他也记住了那几位皇帝的名字和称号。

信王名叫朱由检,资料表明,他是明朝最后一位皇帝崇祯帝,他自书为不该亡国的亡国之君......

细细琢磨这些称呼,韩柘露出一个别有意味的笑容。

约谈地点是北京城内信王府中,等到韩柘抵达目的地,才发现这座府邸远比自己想象中的,要简陋许多。

门口已经有一位少年带着侍从在等候,不少起义军围在宅邸门边,似乎在忌惮些什么,并没有直接像杀进其他权贵房屋那样夺门而入。

京城暮色被战火熏染得略显昏黄,烟雾在街巷间肆意弥漫,焦糊味钻进胡同里每一处角落。

韩柘绕过起义军看向门口,那位少年亲王虽神色略显慌乱,却仍强撑着威严。

他听见朱由检在向起义军发问:“诸位,这京城百姓何罪之有?你们如此兴兵入侵,造成涂炭生灵,于心何忍?”

如果是负责保家卫国的将士,听到他如此质问,可能已经在开始自觉羞愧了。

可负责搜查北京城权贵宅院的,都是韩柘名下那些农民起义军,他们可不吃朱由检这一套说辞。

“呸!你懂个屁?北京城里的人有吃有穿,不怕冷不怕热,一年到头无病无灾的。我们可是家里人都快死绝了!”

“就是!别拦着我!我不管他是什么王!老大说过这些权贵家里可能藏着阉党或者不好的东西,我非得进去仔细检查不可!”

眼看周围起义军开始躁动,围在朱由检身边的侍卫开始着急,他们抽出武器,将自家主子围在中心,小心防御着任何一个敢上前的起义军。

韩柘清楚地瞧见还是少年的信王开始惊慌失措,不过作为亲王,对方还是尽力保持着自己的威严:“你们敢!我要见你们领袖!我要和他商量重要的事!”

等到起义军就快要攻破信王府大门,韩柘才不紧不慢策马来到众人面前:“不好意思,我不太认识路,没错过什么好戏吧?”

那些起义军看到韩柘真的亲自赶来,只好先停下强行夺门的举动,都朝着韩柘致意:“韩大人您来了啊!”

“听说有人想亲自见我,我也有些好奇的事,所以就过来了。”韩柘一边说,一边轻松下马,全程没有给信王府众人任何眼神。

“行了,这里的事我来处理,都去搜别人家吧,北京城里好几个阉党的大宅子,你们可一个都别给我放过。”

“得令!”

“是!”

直到起义军散开离去,朱由检才在侍卫的搀扶下站直身体,理好衣冠朝韩柘打招呼:“想必阁下便是起义军的领袖,韩柘大人?”

伸手拍了拍被打破的门框,韩柘终于正眼看向朱由检:“是我,你家挺小啊,甚至没有我之前烧的肃宁候府大。”

朱由检怎么也没想到韩柘会说这个,他稍微有些噎住,但是很快平复好心境:“家虽然是陋室,但此地朝有微光映书,暮有暖灯伴读。于我而言,能安身念书学习,便余皆无念。”

“可你难道不是个皇子?住的房屋居然还不如外封的肃宁候?”

这次,朱由检本人还没有开口回答,他身边的近侍忍不住吐槽:“还不都是因为魏忠贤!本来万岁下旨要求修的信王府可不差,但是经过那些人手中之后,最终就给了个这样的院子!”

直到近侍说完,朱由检才露出无奈的表情,还用眼神告诫对方不要再多言。

韩柘观赏这位信王与他贴身侍卫的互动,内心只觉十分好笑。

“无妨,之前我一直居住于勖勤宫,能搬来宫外,外出倒还方便许多。至于屋舍简陋,并非重点。”

朱由检板着脸,一字一句做出回答,用眼角余光仔细打量韩柘的脸色。

“喜欢读书,真不错,我也喜欢读书,就是我那边其实没什么有意思的书给我读。”

韩柘笑了笑,两只手在身前握在一起揉动:“那么,信王是因为何事想要与我面谈呢?”

进入正题,朱由检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强制与韩柘对视着开口:“我希望起义军撤军,不要再伤害北京城中的无辜者。”

说出第一句,之后的话语就不再难以开口:“今日战火纷飞,城内哀鸿遍野,各处皆有阖家离散之痛。”

“吾朝虽有不足,然根基尚在,一朝动荡,天下苍生可能将永陷水火。若诸位撤兵罢战,本王愿以性命担保,定当与朝堂共商良策,还天下太平无忧。”

等到腹稿说完,朱由检才深吸一口气,他手中已经满是冷汗。

毕竟之前才听说这位起义军领袖在承天门大开杀戒,不到一个时辰就杀死数百守城将士,如果自己说错话,他不知道能不能从对方手中活下来。

在众人紧张目光中,韩柘却什么都没做,反而打量朱由检许久,最终露出古怪笑容:“问个问题,你觉得这个城市里,还有真正无辜的人存在么?”

这番话让朱由检稍微一呆,稍作思考,他迟疑着说道:“倒是有些普通百姓......”

“不对,不对不对。这座城,乃至这个时代,都没有任何一个人是无辜的。”

“你这是何意?”

韩柘并未回答,反而朝朱由检发问:“你说你会与朝臣商量,给天下带来太平。你说话有多少份量?又有几位官员愿意站你那边?你的承诺真的值得起义军放弃辛辛苦苦得来的成果么?”

这些质疑成功让朱由检哑口无言,他虽然是信王,但是如今朝政基本都是魏忠贤把控,真要商议起来,他确实难以把持大局。

就在众人以为韩柘会拒绝朱由检,然后粗暴地强制起义军搜索信王府时,那个青年又做出出乎所有人预料的举动。

韩柘直接迎着侍卫的刀尖一步步靠近朱由检,脸上绽放出绚烂笑容:“这样吧,你去当皇帝怎么样?信王的话没人听,但皇帝的话所有人都得听;信王做不到的事,皇帝都可以做到。”

将一块未经雕琢的玉石丢至朱由检脚下,韩柘毫不犹豫转身回到马背上:“考虑好了就来承天门那边见我,我很想看看,后面会有怎样的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