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尸仙录》 第一章 祭船 “咱们上回书说到,那妖道姜子牙……”

昏暗的小茶馆中,说书先生口中滔滔不绝。

“涛子,醒醒!快醒醒!”

林涛似乎感觉有人在推自己,艰难地睁开睡眼,只见一个面庞黝黑的青年正满脸焦急,见自己醒来,对方立刻说道:

“宝船船队已经开始祭海了,马上就要起锚,你还有心思在这听闲书,迟了可是要按逃兵论,会被处死的!快跟俺走!”

那黑脸青年一边急切地说,一边拉扯着林涛向外走去。

面对陌生人的拉扯,刚苏醒的林涛,下意识地甩开对方的手:

“什么宝船?你谁啊你,我凭什么跟你走!”

“你睡昏头了吧,咱们大明国要下什么南洋还是西洋的,临海所有的渔村都被征用,年轻的男丁全都得上船做船工,咱们村也不例外,少一个人,全村受罚,你孤儿一个无牵无挂的,可别害俺们!”

“你有病吧,谁和你一个村的?奇怪,我不是正和女朋友约会吗?我还答应她……唉?我答应了什么来着,不对,我…我真的有女朋友吗?”

此时在林涛脑海中,出现了一个模糊的倩影,但怎么也想不起对方的相貌。

随着思考的深入,他感觉自己的脑子越来越痛,仿佛快要炸开似的,只能暂时放弃回忆。

而那黑脸青年,趁着林涛愣神的功夫,半推半拽地将他拉出了茶馆。

茶馆中的说书先生依旧口若悬河,但随着林涛被拉走,声音也渐渐遥远起来:

“却说那妖道姜尚姜子牙,祭出杏黄旗、手挥渎神鞭,坐下四不像蹄腿生风,径向元始天尊打去……”

离开了茶馆后,林涛被一路拉扯着,来到一个宽阔的港口。

海面上泊着无数巨船,长风浩荡,吹得帆旗猎猎作响。

“放开!不然我报警了!”

林涛继续挣扎着,无奈这黑脸青年力气太大,一双手铁钳似的,死死拉着他。

正当两人拉扯之时,一个低哑怪异的声音突然从某艘船上响起,这声音听起来明明不大,却仿佛回响在每个人的耳边:

“开刀,祭船!”

随后所有巨船的两侧,都被押上来数对男女,随着士兵们大刀一挥,接着便是人头滚滚。

士兵将无头尸身扔下海面,又将那些人头的头发编在一起,高高地挂在船只的主帆桅杆顶端。

而那些落入海面的无头尸身,流出大量的血水,仿佛浓墨滴入清水般,迅速晕染开,将附近的海面都染成妖艳的鲜红色。

这些红色如同要找回自己的头颅一样,慢慢地爬上船身,海水渐渐澄清,所有的船身却慢慢变红。

接着船身开始吸收这些红色,随着船身恢复原本的木头颜色,那些挂在桅杆顶端的人头串则开始发生变化。

只见这些人头渐渐开始相互地融合和吞噬,最终形成了一个硕大无比的巨型头颅!

这头颅如同牛犊子大小,脑袋上生着十几只大小不同的血红色眼睛,一口獠牙参差外露,深棕色的长发盘结成缕,随着海风胡乱地飘扬。

看着眼前发生的这血腥又诡异的一幕,林涛几乎忘记了挣扎,被黑脸青年拉扯着登上了其中一艘巨船……

数月后,南洋。

洪涛接天的海面上,一支庞大的船队正向着占婆国行驶,巨浪之下,时不时掠过一些山峦般的怪影。

暗红色的云层盖满天空,让整个海域昏暗无光,海水是极深邃的墨绿色,散发着若有若无的腥臭。

“哕~”

林涛趴在船舷边,大口的呕吐着,将不久前吃进肚子的食物,吐的干干净净。

呕出的食物残渣漂散在海水中,引来一群长着人脸的怪鱼,争相吞吃着污秽之物,这恶心又诡异的一幕看得他阵阵恶寒。

此时一个肤色苍白的中年人,脸上露出嫌弃的表情,从甲板远处大骂着走过来,他的声音尖锐细长,不男不女:

“你这山猴(小鳖孙),在这装什么晕船?滚去干活!”

林涛看了一眼对方,擦了擦嘴角的污物,正要回怼,之前的黑脸青年立刻凑上来,讨好地笑道:

“刘公公,瞧您说的,您看这小子都吐成这样了,哪是在装啊?”

“嘿!真是奇了,咱记得你们都是沿海渔民吧,渔民打渔不吐,偏偏上了宝船就吐起来了?自从太祖爷打下大明朝的江山,咱就没听说过这半路晕船的人!我看你们就是想躲懒,皮痒了找打是吧!”

“刘公公,俺们再懒,也不敢再您老人家面前偷懒呀,实在是他这些天不舒服,您大人不记小人过,饶了他这回。”

“懒驴上磨屎尿多!哼!一群贱骨头!”

刘公公阴阳怪气地嘲讽了一通,一甩袖子,厌恶地从两人身旁走开。

“之前不晕?之前你林大爷我还没穿过来呢!怎么晕?死太监!活该你挨那一刀。”

痛骂着刘公公的林涛,突然又感到胃部一阵痉挛,立刻趴回船舷边,再次吐了起来:

“哕!”

“嘘!你小点声!不要命了!”

黑脸青年拍着林涛的背,转头看向刘公公离开的方向,确认对方没有听到。

“一个监工的太监罢了,拿着鸡毛当令箭。”

林涛敢怼这刘太监,也不是纯粹地莽,根据这几个月的了解,他们算是船工,是船上缺不了的,这监工太监最多扣他们几顿饭,也不敢对他们怎么样,反正他本来就晕船,也吃不下什么东西。

“你厉害你厉害,可别连累俺挨饿!俺还是老老实实干活去。”黑脸青年叹息一声,离开了林涛身边。

从这些天打探到的情报,林涛算是搞明白了当下的状况,现在是大明朝永乐五年。

他则是不出意外地穿越了,成了一名渔民,被强征上了郑和下西洋的宝船,成为了一名悲催的船工。

整个宝船船队共有大小船只几十艘,其中最大的宝船足足有四十多丈的长度,排水量几乎相当于现代的某些大型驱逐舰!

因为晕船,他这些天吐得没个人样,但在这里,晕船产生的生理性呕吐,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问题。

真正让人绝望的是,这里根本就不是他所知道的那个明朝,而是一个处处充斥着诡异的世界!

而更让人着急的是,这么多天了,他依然没有想起自己脑海中那个女友的样子,冥冥之中,他觉得对方十分重要,自己还答应了对方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但诡异的是,除了记得自己有这么个女友外,对方的相貌、名字、两人一起的经历,相关的一切他都完全记不起来,而只要他一深入回忆,脑袋就不由自主的剧痛起来!

林涛开始怀疑自己究竟有没有这么一个女朋友!

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真的是穿越者吗!

不对!他一定是穿越来的!他怎么可能生活在这种诡异的世界!他要回去!一定要回去! 第二章 尸鲸 随着脑袋越来越痛,林涛终于不再思考这件事。

又吐了几次,将胃里彻底吐净后,林涛疲惫地躺在甲板上,又一次看到了桅杆顶上挂着的东西。

正是那牛犊子般大小的人头,尽管这些天已经见过无数次,但他的脊背还是升起一阵阵恶寒。

仿佛是感受到他的目光,人头上的几十只眼睛,忽然直突突地盯过来,两者猛地对上视线。

林涛只感觉头皮发麻,立刻移开目光,向更高处看去。

天空中深厚的云层压得极低,呈现出诡异的猩红色,仿佛沸腾的血海一般,不停翻涌着,让人看上一眼便喘不过气。

良久之后,正当他的心情渐渐平复时,那人头却突然尖叫起来,发出刺耳难听的声音:

“嗤~!嗤~!”

这声音仿佛一张粗糙的牛皮纸,被砂轮肆意的摩擦,又如同铁钉划过玻璃,让人心中没来由的毛燥起来,并且出现严重的不适和恶心。

几个月以来,每当海里的东西爬上船,或者诡异的事物出现,这颗人头就会发出类似的动静。

林涛的呼吸难以抑制的急促起来,比起让人受不了的“嗤嗤”声,他更担心海中那些难以言说的诡异和怪物。

“尸鲸!是尸鲸!”

一个惊慌失措的声音从甲板上传来,只见刚才的刘公公,正一脸惊恐地在甲板上大叫着。

不明所以的林涛下意识向海面看去,只见远处一座小岛,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大!

不对!不是变大,而是这座岛屿正在浮出海面!

随着岛屿全部浮出海面,林涛也终于看清了它的真面目,这是一个由无数沉船、礁石、尸体等杂物所组成的,长达数千米的巨鲸状物体!

随着尸鲸全部浮出海面,船队最前方的几艘巨船已然来不及避开,径直撞在了数千米的巨大尸鲸上!

想象中的船毁人亡并没有出现,只见这些船只如同陷入沼泽一般,竟缓缓融入了那巨大的尸鲸身上,成为了它的一部分。

“救我!救救我啊!!”

船只上的人发出惊恐的惨叫声,但声音却越来越小,随着他们的身体渐渐被尸鲸所吞噬,最终只剩下一部分残肢,裸露在尸鲸表面。

除了人类的尸体,尸鲸身上同样融合着各种海中怪物的残躯。

“转舵!快转舵!”

刘公公惊慌失措的声音再次传来,本就尖细的声音,因为害怕而变得失真,让人感觉更加刺耳。

“轰!”

刘公公话音未落,那尸鲸猛然翻身,巨大的鲸鳍拍击在海面上,掀起几十丈的滔天巨浪。

甲板上正奋力转动船舵的刘公公等人,直接被摇晃的船只甩飞,向那尸鲸的方向落去,刘公公直接砸在了尸鲸的身体上,那黑脸青年则落入海面,不一会儿便在汹涌的波涛中没了踪迹。

林涛用缆绳紧紧缠在腰上,才得以幸免,但是船体却即将撞上尸鲸,被吞噬只是时间问题!

“救命!救……啊!!”

落入尸鲸身上的众人,身体渐渐被尸鲸吞噬,发出痛苦的惨叫声,林涛亲眼看见,那刘公公和尸鲸身上的一块烂木头融合在了一起,只剩下大半个脑袋露在外面。

这仿佛地狱一般的场景,此时此刻就出现在他的面前,恐怖的景象冲击着他的脑海,几乎让他忘记了求生的本能。

“呜~~”

此时一声巨型海螺的号角突然响起,混乱之后,整个宝船船队开始迅速反应过来。

听到号角的附近船只,立刻调整船身,将船上甲板炮的炮口对准了尸鲸,无数贴着符箓的炮弹被塞进炮膛。

“艹!这群混蛋!”

林涛见状破口大骂,自己这艘船显然是被直接放弃了,这么多门炮齐轰,显然是准备把他连同尸鲸一起炸碎!

此时,他脚下的船也已经开始被尸鲸吞噬,容他站立的地方越来越小,而空中则飞来无数的炮弹!

“轰!轰!轰!”

炮弹倾泻在尸鲸身上,无数尸块、礁石、船只碎片从尸鲸表面被炸飞。

爆炸结束之后,表面被炸得稀烂的尸鲸竟迅速的复原,散落海面的碎物再次被它吸收融合!

而受到攻击的尸鲸,猛然甩动尾巴,又是几条船被击碎吸收!

此时的林涛,也渐渐被尸鲸吞噬,两条小腿已经融入了尸鲸的表面,身体融化的剧痛让他几乎昏厥过去。

痛!

太痛了!

除了身体正在被吞噬,林涛感觉到自己的意识也在迅速消散。

到此为止了吗?

林涛渐渐地闭上眼睛,等待死亡的来临,而生命的最后时刻,他脑海中出现的依然是那个模糊不清的倩影。

突然,附近的船上传来一阵欢呼:

“南公!是南公!南公出手了!”

几近昏迷的林涛闻言,艰难地睁开眼睛。

只见接近船队中央的一艘巨船上,一道紫色的闪电激射而出,瞬间移到半空,化为一个身穿道袍的人影。

那宽松的道袍,在狂风之中肆意舞动,而人影却牢牢立在半空,如同定格在那里,纹丝不动!

“敕敕洋洋,雷震东方,化吾灵符,普扫不祥!五雷殛凶令!”

一个苍老的声音震彻云霄,接着以空中的人影为中心,无数道粗壮的紫色闪电劈向海面的尸鲸!

“轰!”

尸鲸腹部直接被闪电洞穿,一时间碎屑乱飞,甚至散发着阵阵尸体被电糊的焦臭味!

四周离得近的几艘船同样如此,巨大闪电径直洞穿这些巨船,船上之人尽数化为焦尸!

那身穿道袍的人影出手之时,便完全没有考虑过附近之人的死活!

林涛此时正飘在尸鲸腹部巨大的洞中,那紫色的闪电同样劈在了他的身边,直接将他的上半身炸飞,脱离了尸鲸的吞噬。

“我这是要死了吗!”

看着自己腹腔中流出的肠子,林涛绝望地放弃了挣扎,任由自己向尸鲸被洞穿的腹部深处坠去。

正当意识将要消散之际,一团翠绿色的光芒出现在他的眼前,那是一个散发着柔和绿色的光球。 第三章 浑天宝卷 弥留之际的林涛,下意识伸出手,抓向那团绿色的光芒。

手指接触的瞬间,那团光扩散开来,将他笼罩其中。

眼睛不由自主地闭上,再次睁开时,他发现自身正处于一个色彩、形状甚至方位都在不停变化的扭曲空间中。

而在这诡异又扭曲的空间中,他的面前,则悬浮着一卷颇为古朴的竹简。

随着他的手指轻轻一碰,整卷竹简缓缓展开,每根竹简之间并没有绳子连接,就这么凭空打开,漂浮在他的面前。

这卷竹简十分残缺,只有中间一段比较完整,其他的部分,只有几枚断裂的残简。

细看之下,这卷“竹简”的材质,似乎也并不是竹子,而是某种晶莹剔透的翠绿色玉石。

玉简上似乎还雕刻着文字。

“浑天…宝卷?”林涛看着玉简上的文字喃喃自语。

仔细地辨认下,从右往左的第一枚玉简上,刻着“浑天宝卷”四个字。

再看向剩下的几根玉简,只见上面刻着:

卷一.阴阳侵

阴者,侵阳之骨,阳者,耗阴之神。

序曰:大道四九,五十而亡,无极有极,乃生阴阳。日逐月而见昼,月驱日乃凝光,死气夺生,生机趋亡,男采女阴,女泄男阳,故。

“故”字后的内容缺失,接着便是相当多的空白,林涛从悬浮的玉简间的距离估算,中间至少缺失了几十枚玉简。

大段的缺失之后,便是整部玉简相对来说最完整,最详细的一部分,于是仔细看去:

卷二.尸魂解

尸者,生之蜕,魂者,死之相也。连阴系阳,有无兼该。

序曰:夫道之死也,有形者化而为尸,无形者化而为魂;真者为尸,假者为魂;实者为尸,虚者为魂。

故天地之物,道尸也;阴阳之理,道魂也……

大段大段的论述之后,林涛竟看见了一些修炼之术,什么金尸玉骨诀,铸魂凝魄法,造畜化生术……甚至还有一些丹药的丹方等等。

当然,这些功法和丹方大部分也都残缺,但比起其他部分,已经称的上“完整”了。

比如金尸玉骨诀,玉简上记载金尸玉骨诀共有四部分,分别为滴血、积尸、化骨、生筋四篇,而这里仅有积尸篇、化骨篇,其余的两篇缺失。

再比如铸魂凝魄法,也只剩下“汲魂”一篇,至于其他功法,更是只残存下一个名字而已。

粗略的看上几眼,这些竟然都是教人养尸炼魂的功法!

“这……简直是邪修啊!”

林涛直咋舌,里面的一些修炼方法和丹药,简直堪称诡异。

比如其中的某个修炼方式,居然需要躺在古墓的棺材中吸收死气。

一些丹方中甚至需要用到什么僵尸牙,死不瞑目之人的眼睛等,还有什么阴蜕,不醉金之类,尽是些听都没听过的东西。

“邪修!这一定是邪修的功法!”

林涛看得头皮发麻,匆匆瞄了几眼,便撇开这部分,继续向后面看去。

剩下的部分更是大片大片的缺失,残存的几根玉简中,也几乎没有完整的。

卷三.乾坤盗(此处“盗”只有“次”字,缺失下半部分,结合下文看似乎是“盗”字)

道者,盗也。

这一句后面是更大片的缺失,紧接着就只剩下最后一片残简:

?六.混沌盈

一共五个字,卷六的“卷”字还少了上半截。

林涛粗略地看完玉简,不由得猜想着,这《浑天宝卷》应该是邪修的功法合集。

根据“卷二.尸魂解”推测,每一卷可能都附带着一些诡异的功法,按照最后一枚玉简推断,这东西至少有六卷!

粗略看完玉简的林涛,只觉得精神异常疲惫,恍惚中似乎竟听到有人在呼喊他!

“魂兮~归来~,魂兮~归来~”

昏暗的房间中,几盏布满铜锈的烛台忽明忽暗,一个须发皆白的老道,正身披鹤氅,手持一柄紫铜剑,围绕着一口棺材踏罡步斗,口中念念有词:

“魂兮~归来~!”

林涛猛然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竟躺在一个没有盖的棺材中。

“醒了?”

一个苍老的声音自棺材外响起,正是那老道人,对方负剑而立,直勾勾地盯着躺在棺材中的林涛。

这老道在他看来,不过是普通老人的容貌,脸上几块老年斑,显示着他岁数不小,除此之外并无什么特别的,唯有一双眼睛,阴鸷得让人心中发寒。

林涛被盯得有些发毛,下意识就要坐起身来,却发现自己的手臂完全用不上力。

自己的手是断了吗?也没感觉到疼痛啊,对了,我不是被雷炸成两截了吗?

回想起自己之前的遭遇,他下意识抬起脖子看向自己的身体。

“轰”的一声,林涛只觉得自己的脑海仿佛炸裂一般。

映入他眼帘的,既不是断掉的手臂,也不是残缺的半截身体,而是融合了无数残尸、礁石、烂木头的诡异躯体,只能勉强看出一个人形轮廓,自己仿佛成为了一个人形的尸鲸。

“啊!!!”

林涛下意识地喊叫起来。

站在棺材旁边的老道,听到林涛的惨叫声,随手从宽大的袖子中,掏出一颗黄豆大小的丹药,塞进了林涛的口中。

大喊大叫的林涛立刻安静了下来,不是他不再吵嚷,而是他大张着嘴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尽管发不出声音,却依然因为惊慌而不断扭动着诡异的身体。

“想恢复就老实待着!”老道人不耐烦地斥道。

听到还有复原的希望,林涛才勉强渐渐地安静下来,但心中依旧惊恐万状。

见到终于镇静下来,那老道再次开口道:

“小子,你究竟做了什么,尸鲸为何消失了?”

尸鲸?

尸鲸不是那个什么南公干掉的吗?此时渐渐冷静下来的林涛,开始思考起当前的情况。

他回想着自己昏迷前,那个召唤出恐怖闪电,将尸鲸洞穿的人影,张了张口,却因为丹药的缘故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啪!”

老道手掌一翻,一粒丹药被弹入林涛口中,他立刻恢复了声音。

“尸鲸不是那个南公干掉的吗?”他问出心中所想。

老道人瞥了一眼林涛:

“老夫便是南玄子!雷法是否能除掉尸鲸,老夫比你清楚。自千余年前,徐福奉始皇帝之命出海寻仙,偶遇此物,它便不曾被消灭过,即使将之击为齑粉,它也能再次重生。” 第四章 南玄子 林涛看着眼前自称南玄子的老道,回想起了对方的攻击,那可怕的紫色闪电,不仅洞穿了尸鲸,同样干掉了数艘船的人。

那些可都是自己人,这老家伙随手便杀掉,显然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不过转念一想,自己还要靠对方来恢复正常身体,便立刻装出一副恭敬的语气:

“您老人家都处理不了,我怎么可能干掉它,至于它为什么消失,这我就更不知道了。”

“当时老夫以雷法重伤尸鲸,此妖物迅速崩解,继而所有的碎片便又急剧融合,但却是边融合边缩小,最终只剩下了你,还敢说与你无关?这期间究竟发生了什么?还不老实交代!”

南玄子猛地凑到林涛面前,一双眼睛死死盯着他。

老者的左眼迅速变化,瞳仁竟仿佛细胞一样快速分裂,一变二,二变四……最终变为无数更小的瞳仁,挤在同一个眼眶中。

被盯得头皮发麻的林涛,看着那密密麻麻的眼睛,心中涌出莫名的恐惧和恶心感。

这种感觉仿佛密集恐惧症发作,整个人都极度的不适,林涛此时心中一横,抱着打死也不认的念头,闭上眼睛大喊大叫道:

“我真的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南玄子闻言又盯了林涛一会儿,那颗诡异的眼睛中,瞳仁渐渐互相吞噬合并,最终恢复正常,接着他自言自语道:

“舜目也没有看出来,难道这小子真的没说谎?”

没有了那怪异目光的凝视感之后,林涛瞬间轻松不少,大口喘着粗气。

舜目?

那又是什么东西?听起来似乎可以判断一个人撒没撒谎?

可是,自己真的撒谎了!

林涛认为那个浑天宝卷是邪修功法,为了防止被当成邪物干掉,所以刚刚故意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但没想到对方为了防止自己撒谎,似乎用上了一些诡异的手段。

而奇怪的是,面对自己的隐瞒,即使南玄子用上了那诡异的法术,却也没有丝毫察觉!

似乎是认为林涛的确什么也不知道,南玄子此时的面容渐渐缓和下来,捋着自己的胡子,一双阴鸷的眼睛时不时瞥向林涛,似乎在思考着什么事情。

“南公?南公?我究竟怎么样才能变回正常人的身体?”

林涛有些焦急地询问,但对方却不再说话,他只能强忍着恶心和不适,观察起自己目前的模样。

自己的胸腹部几乎和一大块礁石所融合,上面生长着大量珊瑚和海葵之类的海洋生物,甚至有半截海蛇融合在其中。

右手是一个巨大蟹钳,上面长满了藤壶和牡蛎,左手则是几条粗壮的触手扭曲缠绕在一起。

右腿直接融合了一根巨大的铁质船锚,上面锈迹斑斑,一些破碎的贝类附着在上面,左腿则融合了不知道什么怪物的残尸,高度的肿胀和腐烂。

“南公?”

强忍着恶心,林涛艰难的在棺材中半坐起身,再次问向南玄子。

对方也回过神来,露出一副淡漠的笑容,搭配上那阴鸷的眼神,显得更加怪异,接着他从袖子中摸出一个葫芦,倒出一丸丹药:

“此乃化形丹,可让你变化为原来的模样!”

林涛闻言连忙抬起左手,用这条由触手构成的手臂,缓缓向南玄子手中的丹药伸去,不过这条诡异的胳膊,似乎很难控制。

那些触手在他的操作下缠绕扭曲,但就是抓不住那颗小小的丹药,对于这具诡异的怪物身体,他似乎并不能完全掌握。

看着林涛扭曲的动作,南玄子不耐烦地直接一甩,将丹药弹进林涛口中,随后缓缓说道:

“现在吞下丹药,想象自己原本的相貌。”

林涛闻言正准备照做,却突然发现一个严重的问题,他竟然不知道自己长什么样子!

这并不是说他和忘了自己女友一样,忘记了自己的长相,恰恰相反,他脑海中关于自己的相貌实在是太多了!

细想之下,他的记忆开始变得混乱起来,他一会记得自己是一个相貌俊美的公子,一会又记得自己是一个满脸皱纹的老人,一会又是个姿色绝美的娼妓……

甚至他的记忆中,开始出现一些非人的样貌,各种人、动物、怪物的模样纷纷涌现在他的脑海中,同时他现实的身体和面容,也在迅速扭曲和变换。

而在他的眼中,南玄子也变得越来越诡异,老者枯瘦的身体开始融化,长出了三条腿,肚子膨胀起来,变得奇大无比,仿佛一个血肉扭曲而成的三足鼎……

而一旁的南玄子,看着林涛不停变化的相貌和身体,立刻开口说道:

“立刻停下回忆!”

林涛看着眼前的大肉鼎,鼎口一张一合地发出南玄子的声音,心中明白自己已经失控了,于是焦急地说道:

“我…我控制不了自己的想法!”

越是不让他回忆,他脑海的思绪转动得越快。

接着,越来越多莫名其妙的记忆开始冲击着他的脑海,让他头痛欲裂。

南玄子见状,立刻双手掐诀,口中诵道:

“人神好清,人心好静,能遣其欲,而心自宁,六欲不生,三毒灭净,空无所空,其心自澄,内观其心,外观其形……”

随着南玄子苍老的声音响起,林涛的内心开始迅速平静下来,乱七八糟的记忆也开始退去,眼前的幻觉也开始消失,南玄子那诡异的形象也恢复了正常。

不久之后,林涛的外观也终于不再变化,最终定格在了一个俊秀少年的模样。

此时南玄子扔过来一面铜镜,让林涛仔细看了看自己现在的样子。

铜镜中映照出一个眉目俊秀的少年,看起来不过十七八的年纪,脸上虽然稚气尚存,但已然带上了一丝坚毅和英气。

尽管现在这张脸异常好看,但这既不是他原本的样貌,也不是他穿越后的模样,而是一个他毫无印象的,陌生人的脸。

林涛大口喘着粗气,有些惊慌地问道:“我刚才究竟是怎么了?这…这又是谁的身体!!”

“尸鲸吞噬的不止身体,还有灵魂和记忆等,这具身体,应该属于过去某个被吞掉的家伙,也有可能是多个人融合的产物。

老夫刚刚念诵的清心咒,有清心安神的功效,现在你勉强恢复正常人身,可能会时不时出现幻觉和失控,常诵此咒,可以稳定你的状态。”

“我还能恢复原来的身体吗?”

“现在的你,可没有时间关心原本的身子了,你体内那些乱七八糟的尸体、灵魂、记忆,虽然被老夫暂时压制住,但依然会对你不断地侵蚀。

你会慢慢忘记自己是谁,忘记自己是个人,最终成为一个和尸鲸一样,只剩下吞噬本能的妖物!”

“什么?!”

本以为南玄子可以解决这尸鲸的问题,现在看来,却并没有这么容易! 第五章 拜师 听完对方的话,林涛刚刚放下的心,再次悬了起来,略一思考,便立刻摆出一副恭敬的模样:

“南公既然知晓这尸鲸的根由,必有活命的方法,还望南公救我。”

他想起对方使用雷电攻击尸鲸时,能毫不犹豫干掉那么多自己人,而这样的人,绝不会无缘无故的专门把自己从海里捞回来!

这说明自己大概对其有什么用处,至少不会轻易让自己领盒饭。

“办法倒不是没有,救你也不是不可。”

南玄子捋着胡子,目光阴晴不定地看着林涛说道。

果然!

这南玄子越是这么轻易地帮自己,越是说明有问题,这天底下从来就没有白吃的午餐!

“什么办法?!”林涛立刻问道。

“你的身体和灵魂已被尸鲸侵蚀,若要恢复正常之身,便要修习炼尸之法,化尸解骨,修魄铸魂,重塑肉身,才能还你本来面貌。”南玄子闭着眼睛解释着。

林涛闻言想起自己见到的那卷玉简,其中正有炼尸相关的功法,口中嘀咕道:

“炼尸?听起来感觉像是邪修啊!”

南玄子闻言,猛然睁开眼睛:

“荒唐!炼尸之术乃我道门修仙正法之一,你胆敢污蔑我朝正教!”

对方睁开眼睛的瞬间,林涛只感受到一股可怕的威压,震的自己透不过气来,立刻低头认错:

“晚辈知错!我愿意修习炼尸之法!”

听到林涛认错,并愿意学习炼尸,南玄子的表情才平静下来:

“这修道之事,可不是你想修就修的!前朝不禁民间私修,致使各地叛军丛生,最终国灭,故而太祖有言:‘朕观元朝之失天下,失在太宽’,所以开国以来,我朝严禁民间私修道法。”

“还望南公指点。”林涛见状,继续装作求教的模样。

似乎是对林涛的态度很满意,南玄子捋了捋自己的胡须,开口说道:

“在如今的大明朝,若是想修习道法,只有两条路,一是拜入朝廷承认的各大宗门,另一个则是加入朝廷的山海司!其余民间散修皆是违反大明律的死罪!”

“山海司?”

尽管林涛不是历史专业,但明朝历史上的常见官府机构他还是略知一二的。

比如吏部、兵部等六部,五军都督府,东厂,西厂之类的,林涛即使了解的不详细,也能说个大概。

但这个什么山海司,他从来就没有听说过!

“山海司全名为搜山检海司,主要负责处理、解决天下间邪异之事!”见到林涛的疑惑,南玄子开口解释道。

林涛感觉到,这个机构的名字怪怪的,搜山检海,听起来不像是解决,反而更像是在寻找什么似的,联想到建文皇帝下落不明的传说,难道朱棣在搜寻朱允炆的下落?

不过眼下不是考虑这个的时候,他平复下自己的心情,不再继续胡思乱想,现在最重要的是解决自己身上尸鲸的问题,于是换了个话题说道:

“这茫茫大海上,也没有什么宗门大派,南公既然提到了山海司,晚辈想加入山海司,为朝廷效力!”

“究竟是为朝廷效力,还是为了自己的小命?”南玄子说完瞥了一眼林涛,然后闭上眼睛养神,不再说话。

林涛想了一下,立刻回过味来,从棺材里艰难的爬出来,站在南玄子面前,双手交叠,俯下身体,作了个长揖,再次开口:

“望南公提携,我愿为朝廷效力,为南公分忧,南公大恩,碎骨难报,晚辈必将铭刻于心!”

“好!我就说你这小子伶俐!既如此,你可愿拜我为师?”南玄子闻言睁开眼睛,满意地捋着胡子。

老家伙果然有什么目的,变着法的让我向他表忠心,既然如此,我便将计就计!

“拜见师父!”林涛一揖到底。

“哈哈哈!!好徒儿!快起!快起!”南玄子闻言大笑,双手搀着林涛两臂,将他扶起。

此时南玄子又摸出之前的那个葫芦,这葫芦不过巴掌大小,表面刻着山川花鸟,看起来颇为精致。

更有一条金丝带系在葫芦窄腰处,丝带尾端用红线绣了个“南”字,整个葫芦看起来价值不菲。

南玄子将葫芦递给林涛,开口说道:

“这是三十丸化形丹,算是为师送你的见面礼,若是身体再次发生畸变,要及时服下,不稳定的身体,只会加快那些尸体对你的侵蚀。”

看着面前的葫芦,林涛此时心中只闪过一个词——威逼利诱,以性命为威胁,以丹药相利诱。

“徒儿谢过师父!”

依然低着脑袋的林涛,貌似恭敬地接过丹药葫芦,心中却盘算着,怎么才能更好的利用这个便宜师父!

“南…不,师父,请问我什么时候才能加入山海司?”

接过南玄子送的丹药葫芦,林涛立刻询问起山海司的事情,毕竟这可是性命攸关。

虽然自己的体内似乎有着浑天宝卷的功法,但是他目前对于这个世界的修炼,可以说是一窍不通,他准备先进行一定的了解。

“加入山海司,考核程序颇为繁杂,不过有为师在,可以先将你的名字填入金册,录入山海司名单,待回朝后再行补考即可。”南玄子开口道。

“这是为什么?”林涛配合地问道。

“山海司共设巡山、检海两司,每司设监司一人,为师正是检海司的监司,这点小事还是做得主的。”南玄子捋着胡子。

这老家伙官职这么大!

林涛暗中咋舌,这岂不是一个国家级部门的负责人了?

“不愧是师父,居然掌管着半个山海司!整个山海司除了巡山司监司,岂不是您最大了!”林涛适时地拍着马屁。

“非也非也,监司之上,还有一位正监统管整个山海司。”

正监?

也就是说两位监司其实是属于副监。

这样看来,整个山海司最大的是正监司,其次便是分管巡山和检海两司的副监司!

正在林涛思索之际,对方再次开口:“来人!”

话音未落,一个穿着黑衣的中年人应声而入,此人相貌倒是周正,只是脸上一道伤疤,从右眉贯穿至嘴角左侧,凭添几分戾气,也不知是不是这道伤疤的缘故,对方的面部并没有什么表情。

此时黑衣人面对南玄子,恭敬地回道:“南公!”

“张立,你去将他的名字添入山海司的癸位名单!”

南玄子先是指着林涛对黑衣人吩咐道,接着愣了愣,又转头问向林涛,“你叫什么名字?”

都自称师父了,还不知道徒弟名字是吧,这老家伙还真是不要脸。

心中虽然骂着,但表面上林涛还是恭恭敬敬的回答:

“小子林涛,山林的林,海涛的涛。” 第六章 功法 黑衣人张立听到林涛的介绍,点了点头,再次向南玄子行了一礼,随后躬身退出房门。

不久之后,他再次回来,将一个木制的腰牌交给林涛,并顺便带来一套衣物,因为林涛恢复之后,整个人是光溜溜的。

林涛换上衣物,又接过腰牌,只见腰牌一面刻着“癸卒”二字,另一面则刻着自己的名字。

“这癸卒是什么意思?”林涛不解地问。

张立闻言解释道:

“山海司内共分十个品阶,自上而下,分为甲乙丙丁戊己庚辛壬癸,比如癸卒的腰牌为木质,壬卫则是铁质,不同的品阶,在司内的权限也不同,对于司内资源的调用也相差甚远。

你虽然是南公所荐,但刚刚加入山海司,又没有经过正式考核,只能从癸卒做起,以后若能立下功绩,自然会有所升迁。”

对方说着摸出自己的腰牌,将它展示给林涛看,只见那是一块玉质的腰牌,上面刻着“戊总”二字。

林涛粗略算了算了,这人竟比自己高了五个品阶!

解释之后,张立再次对南玄子施了一礼,躬身退出,而南玄子也再次开口:

“为师对尸鲸的压制只是暂时的,之前所说的修尸之法,你应当赶快修习,否则压制一旦失效,纵使为师也回天乏术,至于和炼尸相关的功法,可惜世上只有后天功法。”

“请问师父,这功法还分先天和后天吗,这两者又有何区别?”林涛不解地问道。

“先天功法,一般都刻在一种翠绿色的玉石上,谁也不知道这石头是从何而来,又是什么人所刻,但共同的特点都是修炼起来进境神速,事半功倍。

只可惜先天功法大多都是残卷,盲目修炼,若日后没有机缘得到其他缺失的部分,便只能永远止步于此。”

翠绿色玉石!

听到这里林涛一怔,自己体内的那些翠绿色的玉简,难道就是所谓的先天功法?

按耐下激动的心情,他再次问道:“师父,那后天功法又是什么样的?”

南玄子道:

“后天功法和先天功法不同,乃是完整的修炼法门,但是进境缓慢,悟性差的人,可能练一辈子也依然是个癸卒的实力,而且修炼后天功法也比先天功法更容易失控,变为没有人性的妖物。”

说罢南玄子从身边的桌子上拿起一本古色古香的线装书,只见封面上写着《尸术九章》,对林涛说道:

“这部《尸术九章》便是和炼尸相关的后天功法。”

“谢师父!”

林涛虽然表现出感激的样子,但心中所想的是,自己究竟该修炼什么,是南玄子给的这部后天功法,还是自己体内的先天功法。

按照南玄子所说,先天功法都是残卷,如果自己不能找到缺失的部分,就真的死定了,一般人不过是止步于某个境界,而自己则会被尸鲸吞噬,彻底玩完。

而后天功法又进步缓慢,自己如果天赋不行,修炼的太慢,下场一样是变成怪物,两种功法无论修炼哪种,都是在赌!

仔细的思考后,林涛还是决定修炼自己体内的先天功法,自己大难不死,刚穿越过来便获得了这先天功法,冥冥之中,他总觉得这算某种天意。

而且最重要的是,这后天功法是南玄子所给,林涛心中总是隐隐觉得对方有些不对劲,所以更加倾向于先天功法。

但他心中同时有一个想法,那就是能不能两者一起修炼,双管齐下,这样似乎更加保险,于是向南玄子问道:

“师父,先天功法和后天功法同时修炼如何?”

“那样必然会失控,不仅是先天和后天功法,只要同时修炼两种功法都必定会失控。”

南玄子顿了顿继续说道:

“所谓修炼功法,本质是修炼‘道’,将天地间的‘道’集中在身上,并以一定的方法炼化为自己所用,而不同的功法,炼化道的过程不同,所以同时修炼不同的功法会让道在体内相冲。

而相冲就会导致失控,只是失控的程度不同,如果两种功法类似,失控的程度就轻,如果两种功法差异过大,失控就严重。”

“原来如此……不过这件事我想仔细考虑,毕竟这关乎性命。”林涛决定先不暴露的自己的想法。

“如此也好,这后天功法先放于你处,接下来为师带你去牵星楼内,有什么不懂之处,尽可以向司内同僚询问。”

“徒儿谢师父!”

林涛再次装模作样的道了谢,然后接过功法,跟随南玄子出了船舱。

回过头看去,舱门上挂着一块巨匾,上书“震海”二字。

这是这艘巨船的名字,类似后世的船名,比如xx号,xx舰。

跟着南玄子来到广阔的甲板上,他这才发现,自己脚下的这艘巨船居然是飘在海面上的!

除此以外,他仔细数了数,整个船队中心共有九艘巨船飘浮在海面以上,中心一艘最大,飞得也最高。

而在中心船的外围,包括他脚下的这艘震海船在内,剩下的八艘巨船则牢牢占据了东西南北,东北、东南等八个方位,拱卫着最中间的那艘巨船!

再向更外围看去才是其他的船只,林涛之前就是在这些最外围的船只上做工,因此并不知晓船队中心的情形。

海上巨浪翻涌,海面上的数十艘船在海浪中起伏不定,仿佛随时会沉入海中。

而自己脚下的船,因为漂浮在空中,竟没有丝毫摇晃,他此时才想起,自己已经好长时间没有晕船的呕吐感了!

正当他震惊于这些漂浮着的巨轮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传入他的耳朵:

“哎呦!你们干嘛~!轻着点儿~”

这声音不男不女,尖锐异常,好似是…

刘公公的声音!?

林涛心中一惊,立刻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只见甲板的远处,两个巡船士兵正抬着一个人,迅速向船舱内跑去,在他的视野中一闪而过。

一闪而逝的目光中,他看见此人全身湿漉漉的,好像是刚从海中被捞上来的样子,肤色苍白,但却并没有看清楚具体的样貌。

真的是刘公公吗?

林涛回想着刚才的声音,随即摇了摇脑袋,怎么可能,刘公公可是已经死的不能再死了!

他之前可是亲眼看到,刘公公被尸鲸吞噬,只剩下一个脑袋露在外面,而刚刚那人可是完好无损! 第七章 阴蜕 尽管亲眼看到了刘公公死亡,但出于谨慎,林涛还是出口问道:

“师父,那些被抬着的人是怎么回事?”

“遭遇尸鲸时,有些蠢货被巨浪冲到了海里,现在海里还有不少,船队正在搭救。”南玄子随口答道。

“可是师父,不会有海里的东西趁机混上船吧!”

“落水之人,都会先用透骨镜照上一遍,没有异常才会被救上来,而且船上一旦有邪祟现形,根据倭国进贡来的术式,所制造出的大天狗便能闻出来,立刻发出警报!”

南玄子说着指了指船只的中央主帆,桅杆顶部挂着那巨大的人头,正是之前祭船时形成的那种头颅。

“原来这东西叫大天狗。”

林涛再次看了看那牛犊子大小的人头,那数十只血红色的眼睛让人感到十分恶心,难以久视。

不过听了南玄子的解释,林涛也放下心来,或许是自己听错了,穿越之后各种诡异的事情,让他的神经高度紧绷,老是疑神疑鬼。

“起!”

此时南玄子拿出一张符,符箓瞬间燃烧起蓝色的火焰,随即两人脚下掀起一阵旋风,托着二人迅速飞向中心那艘最大的巨船!

在甲板上落定之后,林涛才仔细的观察起船队中心的这艘巨船。

只见一幢高楼矗立在甲板上,虽然宝船船队的每一艘船的甲板上都有一个建筑物,但最多不过两三层而已。

而眼前这栋楼却异常高大,竟足足有九层,这在狂风怒号的大海上,除了增加翻覆的危险以外,林涛想不通楼高有什么用处。

此外,楼四角飞檐上挂着无数巨大的红灯笼,明亮异常,在这昏暗的海域中显得格格不入。

随着两人缓缓落下,南玄子开口道:

“此船名为牵星船,负责指引航线,是整个船队最重要的所在,船队中的山海司之人,多数都在此处,宝船队的总使太监,也就是郑和大人,亦在此船上。”

下西洋的郑和!就在这艘船上!

林涛心中颇为震撼,毕竟这是历史上赫赫有名的三宝太监,内心颇有一种见证历史的震撼感,只不过和自己原本了解的历史不同了。

南玄子说着便推门进入楼内,林涛也停止了乱七八糟的思绪,跟着对方踏入其中。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地面上巨大的太极图,看起来足有两个篮球场大小!

而在阴阳鱼的鱼眼位置,则立着两座青铜巨鼎,粗略目测了一下,自己甚至没有这鼎的一条腿高!

巨鼎旁边架着数个云梯,不停的有人将各种奇怪的东西倒入鼎中,鼎中的烟气缓缓向上,最终没入天花板。

“师父,这是在炼丹?”林涛想起南玄子那些奇怪的丹药,开口问道。

“是,也不是。”南玄子指着上方的烟气,摇了摇头说道,“虽然的确是炼丹,但所需要的只是浓郁的丹气,在这里,丹药只能算无用的药渣罢了。”

“公子请宽衣,公子请宽衣……”

正当林涛看得入神时,一个极富蛊惑性的女子声音传入他的耳朵,只见一赤裸的美艳女子被几个人抬着,向云梯上走去。

“师父,那女人是……”

林涛正要询问,南玄子便面色不善地打断:

“什么女人,那是阴蜕,是炼丹的药材。”

林涛闻言心中大骂,什么阴蜕,那明明就是个女人,这群混蛋,居然用活人炼丹!

不对,阴蜕,那不是浑天宝卷中记载的一个丹方的材料吗?他突然想起了玉简中的记载。

阴蜕难道就是指女人?

正在心中胡思乱想的林涛,接下来看到了极度诡异的一幕。

只见一人手持利刃,迅速将女人的腹部剖开,那腹腔内居然空空荡荡,没有任何内脏,只生长着一颗人头大小的肉瘤!

而女人明明被切开了肚子,却诡异地没有流下一滴血液,也似乎感受不到到任何痛苦,口中依然说着那句:

“公子请宽衣,公子请宽衣……”

眼前的景象看得他头皮发麻,这女人究竟是个什么玩意儿!

难道真的不是人?是一种特殊的药材?

正当他胡思乱想之际,只见一个人像摘果子一般,竟将那腹腔中的肉瘤摘了下来,投入了巨鼎之中。

接着怪异的事情发生了,肉瘤被摘下的瞬间,那阴蜕立刻安静下来,不再叫嚷。

紧接着,“咔嚓!”一声脆响,女人的脖子竟被旁边的人直接斩断。

这一刀相当利索,被砍掉的脑袋,径直落入了她已经空空荡荡的腹腔中。

随后那腹腔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愈合起来,而在女人脖子的断口处,似乎长出了什么来。

那是一个婴儿拳头大小的肉块,肉块迅速变化,最终变为女人原本头颅的样子,只是尺寸太小。

这么一颗迷你脑袋,生长在女人的脖子上,显得格格不入,十分不协调。

突然那更迷你的小嘴开始发出声音:

“公子请宽衣!公子请……”

在女人重复的叫嚷声中,她又被几人抬了出去。

目睹了全部过程,林涛整个人都不好了,这丹炼得也太邪性了!

他的身体难以控制的发生畸变,一些碎尸礁石再次涌出身体,眼中的事物再次变为各种诡异的幻觉,林涛见状赶紧吃下一粒化形丹,缓缓恢复原样。

“尽量平静自己的内心,失控的次数太多,也会加快尸鲸对你的侵蚀!”南玄子开口道。

我平静个屁,哪个好人看到这些诡异的玩意,还能平静下来,林涛心中大肆吐槽着,口中却也只能附和道:“是!”

正当他的身体缓缓恢复原状时,南玄子再次开口:

“行了,你自己去舱中吧,你的名字已经在司内金册中,舱中自会安排你的住处!”

说完南玄子指了指远处的角落,随即便转身出门,直接离开了这里。

不明所以的林涛见南玄子竟然直接走了,也只好穿过搬运着各种药材的人群,向那角落走去。

尽管两座巨鼎底部,正一刻不停的燃着烈火,但在这昏暗的楼内,依然不甚明亮,他走近后才发现,南玄子所指之处,是一个向下的楼梯口。

站在楼梯口,他终于知道,为什么南玄子只把自己送到这里。

一踏入楼梯内,各种令人恶心的味道瞬间充斥鼻腔,木头的腐烂味,霉菌味,血腥味,恶臭味,以及各种形容不出的味道直冲脑门。

强忍着恶心,林涛向下走去。 第八章 金尸玉骨 十几阶的楼梯走完后,终于来到了船舱底部,映入眼帘的是一个长廊,似乎是船舱底部太过潮湿,长廊两边的木墙长满了绿色的霉菌,甚至有些奇形怪状的蘑菇长在墙上。

墙上镶嵌着许多木门,那是一个个房间,木门上用大写汉字刻着不同数字,似乎是房间号。

“站住!”

一个怪异的声音突然响起。

环顾四周,林涛惊讶地发现,声音竟然来自一旁墙壁上贴着的门神画像!

因为潮湿发霉的缘故,这副门神画像也和墙壁一样长满了霉菌,几乎看不出本来的样子。

“山海令!”长满了霉菌的门神再次开口。

林涛想了想,拿出了刻着“癸卒”的令牌。

那门神画像张开大嘴,一条青紫色的长舌头突然伸出,迅速将他手中的令牌卷入口中。

那舌头触碰到手背,滑腻冰冷的触感,让他立刻缩起手来。

“进去吧!壹伍柒房。”几秒后,那门神画像张开嘴巴,吐出沾满粘液的令牌。

林涛用两根手指捏起恶心的令牌,按照门神的话,向一五七号房间走去。

一间间的找过去,他终于停在了一个房间的门外。

“啪”的一声推开门,一股令人恶心的霉腐味直冲脑门。

“咳咳!”林涛挥舞着手臂,企图驱散这股恶心的味道,但显然作用不大。

屋内的陈设相当简单,一张锈迹斑斑的铁床、一个低矮的木柜子,加上床上已经发霉的被褥,便是所有的东西了。

关上房门,他终于支撑不住,遭遇了各种诡异的事件之后,精神几乎绷到了极限。

随手将南玄子给的《尸术九章》扔到桌子上,又简单地抖了抖发霉的被子,疲惫地躺倒在床上,沉沉睡了过去。

沉睡中的林涛,再次来到了那个奇怪的空间,残缺的浑天宝卷依然在这里漂浮着。

尽管他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开始修炼,但想起刚刚那个怪异的阴蜕,他还是先看了看和阴蜕相关的丹方。

仙尸丹:君料,神血三滴,臣料,阴蜕一具,莹阳石三钱,龙脑一颗,佐使料:无常灰一钱,丹引:金叶子两枚,雷火炼制三个时辰。

君臣佐使林涛倒是知道一点,是指中药配伍,所谓君药就是主要材料,在一副药中发挥主要功能的药材,臣药则就是辅料,用来增强或补充君药的药性,至于佐使,是用来调和整副药的药性。

大体上是中医阴阳平衡那一套,林涛也只知道个大概,看着似乎有模有样的,于是他继续向下,看向丹药的效果:

服此丹,可借神力三息。

关于丹药的效果,只有这短短一句话,一息大概两秒钟,意思是吃下这个丹药,可以在几秒之内使用神仙的力量?

听起来似乎很厉害,南玄子这样的人都强的离谱了,如果这个世界真的有神,那又会有多强!

对此虽然心动,不过眼下这些东西,光看名字,就不是他一时半会就能接触到的,只好暂时将目标放在提升实力上。

南玄子说过,那尸鲸的尸体一直在侵蚀自己,而现在在海上这样危机四伏的地方,随时都有生命危险,提升实力是当务之急。

就比如之前看到那阴蜕,仅仅是心惊之下就压制不住自己的失控,若不尽快解决尸体侵蚀的问题,林涛总感觉自己的脑袋上悬着一把刀!

必须尽快提升实力!

现在最重要的是稳定自己的状态,不然随时都有失控的风险,这相当于他随时可能暴毙!

活不下来,一切都是空谈!

林涛下定决心开始修习先天功法,就如同他之前所想的那样,冥冥之中,命运既然让他得到了浑天宝卷,那么不练就是逆天,天予不取,反受其咎。

想到这里,他再次看向浑天宝卷,其中卷二.尸魂解所记载的功法,正是与炼尸有关的先天功法!

……天地之物,道尸也;阴阳之理,道魂也。是故修尸魂解者,必以血肉入道,魂魄为基……

仔细察看之下,原来这功法整体名为“尸魂解”,又分为好几个部分:金尸玉骨、凝魂铸魄,造畜化生……

其中的金尸玉骨诀,便可以让人掌握血肉尸身相关的术法,也能让林涛压制尸鲸对自己的侵蚀。

他迫不及待地看向《金尸玉骨诀》,看向四篇中的保存完好的积尸篇,按照其中所记载的方式修炼起来。

他按着其中的记载双腿盘坐,口中念诵起记载的功法口诀:

“解化之要,在尸在魂,太一守尸,玄元上精,坐死空谷,立化幽岩,髻发但存,形质不枯,水火荡炼,不隳其身,兵杖伤残,断肢犹活……”

随着口诀的念诵,林涛只觉得自己冷得厉害,这种冷并不仅仅是肉体上的冷,更来自于灵魂深处,由内而外,透彻肌骨!

与此同时,随着他在意识之中的修炼,他现实中的身体也在发生诡异的变化。

南玄子的压制开始渐渐失效,他的身体迅速腐烂肿胀起来,仿佛腐败了许久的尸体,呈现出巨人观一般的状态。

随着他的一呼一吸,各种残尸与杂物不停的在他膨胀的身体表面浮现,继而又被迅速吞没,林涛的身体就在这一呼一吸之间迅速变幻。

好冷!

渐渐的,这寒冷的感觉让他再也承受不住,意识渐渐模糊,口中的念诀之声也慢慢变缓,最后终于彻底停了下来。

而随着他的修炼停止,现实中身体的畸变也缓缓停下,慢慢恢复了原样,只是身体的肌肤仿佛苍白了不少,像极了一具失去血色的尸体!

因为修炼《金尸玉骨诀》,他此时耗尽精神,身心双重疲劳之下,真正陷入了昏睡之中。

几个时辰之后,一只老鼠从墙洞中钻出,爬到了他的床上,看了看仿佛毫无生机的林涛。

老鼠似乎将他看作是一个死人,胡乱地嗅了嗅他的手掌,接着便抱起一根手指啃了起来!

“嘶~”

指尖传来的剧痛让林涛猛然惊醒,只见一巨大的灰老鼠正啃食着自己的手指,伤口已经见骨!

剧烈的疼痛,再加上惊慌失措,林涛下意识地甩动手臂,想将老鼠甩掉。

下一瞬间,他却看到老鼠连带着自己的手掌,竟被一起甩了出去,砸在了墙壁上!

那只手掌离开了林涛的身体之后,迅速发生畸变,涌出扭曲的残尸断肢,迅速与老鼠融合,随即将老鼠彻底吞噬! 第九章 五鬼搬尸 那吞噬了老鼠的肿胀尸块,此时依然在不停的变化着,最终变成了一个恶心的赤红色肉团,这团肉块不停的蠕动着,慢慢移向林涛。

最后,它猛地一弹,瞬间跳到林涛甩出的手臂断腕处,和整只手臂融合在一起,就像那尸鲸一样,分离出去的肉团也会自发的聚合!

好恶心!

看着自己手掌的位置,那不停蠕动融合的血肉,林涛感到胃中相当不适。

他赶紧拿出南玄子送的丹药葫芦,吞下一颗化形丹,想象着自己手掌的模样,慢慢让手恢复原状。

对于使用尸块进行攻击,林涛似乎已经可以简单掌握,但这种攻击既简单又粗糙,距离《金尸玉骨诀》中所记载的吞天噬地、化万物为一我的境界还相差万里。

而根据功法的记载,自己除了像刚才融合老鼠那样,将物体吞噬融合之外,还有一种攻击方式。

那就是将吞噬过的物体释放出来,进行攻击或者防御。

比如尸鲸吞噬过诸多的船只甲板、礁石等,自己就可以将这些物体释放出来,用来抵挡攻击。

尽管这功法既诡异又恶心,但林涛不得不承认,用起来似乎相当强力!

唯一的问题就是攻击之后,自己连恢复原状都做不到,这让他很是头疼,目前只能靠着自己那便宜师父送的化形丹,但以后呢?

总不能永远指望着别人的丹药,那无异于把命运交到别人手中!

必须尽快掌握这金尸玉骨诀!想到这里,更坚定了林涛修炼的决心!

接着他便要试试第二种攻击手段,催动功法,同时想象着将船只甲板释放出来,只见他的右手臂的血肉开始蠕动扭曲,逐渐变为一个圆柱形的东西!

这是……船上的甲板炮!

没错,虽然外形小了很多,并且铁质的炮身上附着不停蠕动的血肉,但是这的确是炮口的形状!

这让他有些惊喜,居然还可以融合武器使用,这是他之前没有想到的。

正当他思考着该在哪里试试这诡异的炮时,房间的木门却突然发出一声巨响,林涛急忙将变成炮的手臂藏在身后。

“嘭!”

散发着霉腐味道的房间外,一个满脸横肉的粗壮大汉又是一脚踢出,竟直接将数寸厚的木门踢烂,同时口中骂骂咧咧道:

“现在新来的都没规矩了?不知道给前辈们孝敬孝敬?”

听着对方来者不善的语气,林涛皱着眉头说道:

“什么孝敬?”

此时大汉的身后,闪出四个瘦得皮包骨头的人来,这几人瘦得几乎没有人形,活像几根麻杆儿,之前被大汉的身影挡的严严实实,林涛竟一时没看见。

其中一个瘦得像麻杆似的人,听到林涛的问题,盯着林他上下打量了一眼,阴阳怪气地说道:

“嘿,别给大爷们装傻,乖乖交银子,没有银子,珠宝也行,没有珠宝,首饰也行,没有首饰,只要是能换钱的都行!大爷们是来者不拒啊。”

此时的林涛瞥见了对方五人腰间的木制腰牌,都刻着“癸卒”二字,这表示对方几人和自己一样,属于同一级别。

林涛的职位同样是癸卒,而眼前的这群家伙,就是仗着老资历,前来找茬儿欺负新人。

老人欺负新人这种事,各行各业屡见不鲜,但若是第一次服软了,就会有两次、三次……

“我要是没钱呢?”林涛冷着脸问道。

“实在穷的要死,看你这么标致的脸蛋儿,细皮嫩肉的,撅起屁股来,让大爷们快活快活也可以,这宝船上没有女人,大爷们可太久没开荤了!嘿嘿嘿。”那瘦子猥琐地笑道。

“哈哈哈哈!”剩下的几个人闻言,一同大笑起来。

“开荤?我今天就让你好好开开荤!拳头大的肉包子吃不吃!”

林涛话音未落,便一拳砸出,直奔那瘦子的面门而去,同时变成炮管的手臂也迅速瞄准,目标正是五人中领头的那个大汉。

随着心念一动,“砰”的一声,炮口飞出一个圆球状物体,那是一团混合着各种杂物的扭曲肉团,这炮发射的不是炮弹,而是扭曲的血肉!

作为刚开始修行之人,面对五个对手,林涛虽然出招果断,但其实心中相当没底,甚至已经抱着必输的心态了。

但是,即使打输了也没问题,重点在于让对方知道,自己不是可以随意拿捏的,就算让对方咬下一块肉,他也要扒下对方一层皮!

所谓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

那大汉见对方突然拿出一个炮管,心中颇为不屑,这么小的火炮能有什么威力,又不是宝船甲板上的巨炮。

只见他丝毫不慌,双臂交叉,摆出防御姿势,看来对自己的实力相当有信心,结果接触到那肉块炮弹的瞬间,双臂立刻和肉块融合在一起,被牢牢束缚住。

“小心!这小子的炮有古怪!”被锁住双臂的大汉大声提醒。

而另一边,就在林涛的拳头将要击中对方时,诡异的一幕发生了,只见那瘦子的身体,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强壮起来,与此同时,刚刚的壮汉却迅速地瘦削下去!

变壮的瘦子一只手抬起,轻松接下林涛的一拳,颇为不屑地说道:

“呵!见本大爷瘦,就以为自己行了?大爷们练的五鬼搬尸术,能将五个人的力量、速度都集中在一人身上,并能在五个人中自由切换,今天就让你小子开开眼……”

这变壮的瘦子说道一半,正要发力,却突然发觉不太对劲,自己的手掌仿佛粘在了对方的拳头上!

而此时,林涛催动金尸玉骨诀,他的拳头开始发生畸变,整个手臂也膨胀起来,尸块涌出,瞬间吞没掉对方的手掌,并不断向他的手臂上蔓延!

“不好!”对方见状不妙,另一只手猛然挥出,重拳砸下,直奔林涛胸口而去。

情急之下,林涛再次使用金尸玉骨诀,胸前涌出一片礁石烂木,企图拦下对方的攻击。

“轰!”

巨大的撞击声后,碎石木屑乱飞,林涛心中暗暗吃惊,若是普通人挨上这么一下,恐怕胸口会被直接砸扁,内脏破裂而死!

对方一击不成,之前的那条胳膊反而进一步被林涛吞没,尸块已经蔓延到了他的肩膀。

眼见攻击不能奏效,对方的身形迅速瘦削下去,与此同时,林涛只感到身后一道劲风袭来!

只见另一个变得高壮的人,竟单手拎起林涛卧室内那上百斤的锈铁床,向他拦腰砸来!

“嘭!”

林涛只感觉身体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尽管撞击的瞬间,铁床便开始被他吞噬,但强大的冲击力,依然让他整个身体倒飞出去,狠狠撞击在木墙上!

“咳!”林涛只觉得气血上涌,喉咙随即涌上一阵腥甜,吐出一大口鲜血。

对方的这一击,已经超过了他目前吞噬速度的极限,导致他的本体受到了伤害!

而对方见他受伤,瞬间大喜,被吞噬手臂的那人,因为手臂和林涛的融合,同样被连带着击飞,此时他的身形又一次变化,再度强壮起来。

“去死!”

对方一记手刀砍向林涛的脖子,若是这一击砍实,林涛的脑袋即便不当场分家,恐怕也要颈椎断裂!

危急之下,林涛猛然拉动和对方相融合的手臂,对方一时身形不稳,手刀径直砍在了林涛的肩上,肩部的骨头当即发出骨裂的“咔嚓”声!

“看咱们谁死!”

剧痛中的林涛大吼一声,将脑袋一顶,额头猛地撞向对方的鼻梁,生死搏杀中,哪顾得上什么招式,什么有效来什么!

磕中对方鼻梁的瞬间,林涛再次发动功法,立刻融掉了对方的鼻子!

只要继续吞噬,他可以完全融合掉对方的口鼻,让对方活活憋死! 第十章 李辛校 “救我!”

那人因为鼻子被融掉,此时的声音充满了惊恐,并因为鼻子无法呼吸,已经带上了浓郁的鼻音,仿佛得了重感冒一般。

“兄弟们上!杀了这厮!”剩下的几人见状,也顾不上自身目前是什么状态了,无论是瘦弱还是强壮,都一股脑地冲向林涛。

五人修炼的五鬼搬身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若是有人死亡,剩下之人的修行将永远停留在此,终生也不得寸进!

对于修炼之人来说,这无异于直接断送了前程,因此几人此时都急了起来,玩命的冲向林涛。

“住手!”

正当几人冲到林涛身边,准备出手之时,一个声音传来,几人闻言顿感不妙,立刻停了下来,而林涛也下意识的停下动作。

“啪”的一声,林涛将脑袋和对方的脸分开,林涛的脑门少了一大块皮肉,露出白森森的颅骨。

而对方的鼻子则彻底扭曲起来,和面部相融合,彻底消失不见,整张脸都变成了一个血肉漩涡,眼睛嘴巴等五官也彻底移位,仿佛一个畸形人,看起来十分可怖。

此时见双方都停了下来,那后来者再次开口:“赵大金!我让你们来通知新人巡船,为何大打出手!”

林涛闻言开始打量起来人,只见此人身穿灰色道袍,一副道士打扮,看起来三十岁上下,中等身材,脸上长着几颗麻子,塌鼻梁,下巴上蓄着稀疏的几根胡须。

最令人作呕的是,他的脖子上长着一个硕大的青紫色肉瘤,表面流着黄绿色的脓水,肉瘤随着对方的呼吸一收一缩,看起来相当恶心!

对方腰间坠着一枚铜制腰牌,赫然刻着“辛校”二字,比“癸卒”高了两个品阶!

林涛正打量着对方,尚未来得及开口,那五人中的一个立刻凑到对方面前,指着被融掉脸部的那人,声泪俱下地说道:

“李辛校,俺们五兄弟好心来通知他巡船的事情,没想到这厮不仅不听,反而毁伤我兄弟的脸……”

恶人先告状!

看着对方居然反咬自己一口,林涛怒极反笑:

“我一个人找你们五个人的茬儿?我看你们五个不仅共炼一部功法,还共用一个脑子吧,编都不会编!”

“是啊,他一个新人怎会主动找你等麻烦?”那被叫做李辛校的道人,一边用手挠着自己脖子上的恶心肉瘤,一边开口说道,言语中露出不满之色。

那几人闻言脸色大变,其中一人慌乱之下叫嚷起来:

“李辛校不要听这厮胡说,他不仅打伤我兄弟,现在竟然还羞辱我等!”

更有一人感觉气氛不对,瞬间凑到李辛校面前,从腰间解下一个荷包,一边从中掏着东西,一边谄媚地笑道:

“李辛校,我们兄弟五个可从来是守规矩的,我们几个的为人,您平日也是知道的,绝无可能做出这种欺压新同僚之事!”

那李辛校见状却不等对方掏出东西,直接一把拿过整个荷包,在手上掂了掂份量,那人虽然一脸肉疼的模样,也只能认栽。

而李辛校之前不满的脸色瞬间消失,转为一副和善的模样:

“嗯,你们五个的确不是作恶之辈,我看这新来的定是不服管束,私下逞凶斗殴,断然不是良善之辈……”

林涛听到这里就知道,这货已经被收买了。

想到这里,林涛心中大骂一声,立刻催动金尸玉骨诀,大量碎尸杂物涌向对方几人,而他则趁乱向船舱外跑去!

开什么玩笑,那五个混蛋他就打的够吃力了,现在又来了一个,还是比自己还高两阶的辛校,再不跑留着过年吗?

他此时的计划是跑出船舱底部,在外面制造混乱,引起其他人甚至南玄子的注意,只有这样,才能保证自己安全!

“李辛校,那厮跑了!”林涛的身后传来那几个麻杆儿的叫嚷声。

“放心,且看道爷手段!”

李辛校冷哼一声,不紧不慢的声音响起,从怀中掏出一面小小的铜锣,将铜锣面向逃跑的林涛,同时手中锣锤猛然一敲。

“噹~”

清脆的声音在林涛的脑子中炸响,他瞬间感到一阵恶心和眩晕,几乎摔倒在地。

踉踉跄跄地稳住身形,林涛迅速吟诵起南玄子教过的清心咒:“人神好清,人心好静……”

恶心和晕眩顿时消散,林涛继续加速跑去。

李辛校见状一愣,嗤笑道:“倒是有点儿玩意。”

说罢他收起铜锣,摸了摸自己脖子上的肉瘤,皱着眉头狠狠一揪,一小块带着脓水的瘤子便被揪了下来。

然后便将瘤子在自己的手中团捏起来,只见那瘤子似块烂泥巴一般,被他越捏越软,渐渐被揉捏成一个小小的人形。

他那布满黑泥的指甲,在人形肉瘤上随意的掐捏几下,小人便有了五官,尽管这五官看起来十分的简约和抽象,但这寥寥几下,却将林涛神态活灵活现地刻画了出来。

李辛校随手从怀中摸出一根银针,猛然向那小人身上扎去!

“噗!”

正在奔跑着的林涛,突然感觉自己腹部,仿佛被人猛击了一拳,剧痛之下,身形不稳地摔倒在地。

随着李辛校慢慢捻动小人腹部的银针,他只觉得自己的肚子里,好似有一根棍子在搅动,五脏六腑都拧巴起来!

林涛捂着肚子倒在地上,痛得冒出冷汗来,而远处,李辛校和那五个胖瘦不一的家伙,一步步的向自己走来。

“小子,今天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那被林涛融化了面部的瘦子,此时令人作呕的脸上发出模糊不清的声音,身形同时变得强壮起来,抬起一脚,直接踢中林涛的肚子。

“嘭!”

这一脚势大力沉,林涛直接被踢飞出去,在地上滚了数圈,直撞上墙壁才停下来。

还未等林涛爬起身来,那人几步赶来,再次抬起脚,直接向林涛的脑袋踢去!

“等等!”李辛校急促的声音突然传来,打断了对方的动作,后者那一脚生生停在了林涛的脑后。

“李辛校您放心,就算是打死了,也不会出问题,就说被海中的东西拖下去了,这海上,哪天不死几个人。”那人放下腿,有些狐疑地说着。

李辛校慢慢走近墙角,弯下身子,小心翼翼地从地上捡起一个精致的葫芦来,那葫芦腰上系着一根金丝飘带,飘带上赫然绣着一个“南”字!

此时的李辛校,脸上开始不自觉地流下几滴冷汗。

因为他分明看到,眼前这个小小的葫芦,正是那新人被踢时,从其身上掉落的! 第十一章 形势逆转 看到林涛身上掉下的葫芦,李辛校不自觉地抬起脏腻腻的袖口,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咽了口唾液:

“敢问…敢问南公与小兄弟有何…有何关系?”

此时正趴在地上的林涛,捂着腹部,艰难的抬头瞥了一眼对方,看见对方手中攥着的葫芦,心中顿时了然。

看来自己这个便宜师父不仅便宜,甚至有点物美廉价了。

想到这里,他艰难地爬起身来,却因为腹部太过疼痛,踉跄了一下再度摔倒在地。

起身失败的林涛,索性直接半坐在地上,抬起头看向李辛校,嘴角虽然带着血迹,却露出一个略带嘲讽的笑意:

“南公嘛,正是我这逞凶斗殴之辈的师父。”

林涛话音未落,那李辛校本就冒着冷汗的身体,甚至不由的打了个冷颤,嘴角抽搐着,谄媚地说道:

“原…原来竟是南公的高徒,我就说小兄弟看起来年纪轻轻,却颇有仙姿,假以时日,必有一番大作为啊!”

林涛心中冷笑一声,刚才我还断然不是良善之辈呢,现在就颇有仙姿了,脸皮倒是够厚。

但转念一想,眼下虽是借着南玄子的威势,但真要打起来,自己肯定不是这混蛋的对手,毕竟对方怎么说也是个辛校,而自己不过是刚刚踏入修行之路的新人罢了。

这笔账得日后慢慢算,不过那五根麻杆儿,却是不能放过,想到这里,林涛冷眼看向五人,而后者只觉得如坠冰窟!

“误会…都是误会!”

其中一人回过神来,慌张地凑到林涛面前,蹲下身子结结巴巴地辩解道。

其它四人闻言也异口同声地附和:“是啊是啊,误会……”

林涛并不听几人的废话,反而转过头问向李辛校:“李辛校认为此事该怎么办?”

李辛校闻言,两只眼睛一转,狡黠地一笑:

“此五人搬弄是非,险些伤了你我兄弟和气,若非南公他老人家英明,我几乎被他们蒙骗了,此事全凭小兄弟处置。”

林涛闻言心中鄙笑,什么南公英明,不就是你被他的葫芦吓破了胆嘛。

不过话说到这里,他勉强地从地上站起身来,那五人中的一个赶紧上前,讨好地搀扶着他起来。

起身的林涛,十分嫌弃地甩开对方的手,对五人说道:

“我觉得几位说的很对。”

几人闻言,脸上的不安瞬间消散很多,就连那个面部被融化的人,似乎也能感受出他脸色的缓和,几人异口同声道:

“对嘛,都是误会嘛,小兄弟真是深明大义,日后……”

“不不不不,我说的不是误会这句。”对方的话尚未说完,便被林涛打断。

“嗯?那是哪一句?”不仅是五人,就连李辛校的脸上都带上一丝疑惑。

“你们之前不是说了嘛,这海上啊,哪天不死几个人?”

林涛嘴角噙着笑意,但看向五人的目光却透着冰冷。

五人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愣了愣,回过神来,眼神中首先流露出愤怒的神色:

“你这厮竟如此歹毒,居然要置我等于死地!”

“呦!你们之前置我于死地的时候就不歹毒了?”林涛闻言甚至有些无语,双标狗哪里都有。

“你以为大爷们是吃素的吗!”

几人见事情没有挽回的余地,口中说着狠话,上前一步,逼近林涛身侧,做出鱼死网破的架势。

“李辛校,你说现在这事该怎么办?”

林涛看向身后的李辛校,盯着他已经挂在腰间的荷包看了看。

虽然对付这几个家伙,林涛并没有十足的把握,但是他已经看出来,这李辛校为了和自己这个南公徒弟搞好关系,这五人的投名状是必定会交的。

李辛校见状果然走上前,呵斥道:“尔等五人,仗势行凶,欺压良善,今天我就要为司内扫除你们这几个败类之徒。”

林涛闻言捂了捂依然疼痛的腹部,心中冷笑,你这厮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日后小爷的账要一笔一笔的算。

那五人本是要和林涛拼个你死我活的模样,听到李辛校的声音,立刻慌张起来,其中一人更是说道:

“李辛校,切莫多管闲事!这小子说自己是南公徒弟,我看未必是真的,也许是个偷了南公丹药葫芦的小贼罢了。”

“噗~”

李辛校闻言乐出了声,挠了挠自己脖子上的肉瘤,咧着嘴露出一口黄牙,讥讽道:

“从南公那里偷东西,也亏你们想的出来,偷南公的东西?拿命偷吗?我看除了六根虚的社君亲自下手,能偷南公东西的还没出世呢!”

那五人闻言,知道李辛校已然反水,面对比自己高两个职位的辛校,自知难以抵挡,之前那被林涛毁了容的人,突然用含混不清的声音大吼道:

“兄弟们,快走!逃一个是一个!”

说罢那人身形猛烈膨胀起来,双拳挥舞如风,分别砸向林涛和李辛校。

金尸玉骨诀立刻发动,也许是因为对方同时对李辛校出手的原因,这一击并没有之前那么重,林涛双臂交叠,堪堪挡下这猛烈一击,并开始迅速的融化对方手臂。

“五鬼搬尸,连第一层都没练明白,也敢招惹本道爷?不自量力!”

面对来袭的拳头,李辛校讥笑一声,侧身避开,同时两根手指猛得插入那恶心的肉瘤之中,接着飞速一甩。

只见一个肉乎乎的绿色虫子,被甩到对方手臂上,迅速钻入他的皮肉中。

与此同时,林涛也几乎完全融化了对方的另一条手臂,猛一用力,竟是将对方的整条手臂拧了下来!

“啊!!!”对方惨叫起来,不知是因为被林涛卸了手臂,还是因为那条绿色虫子的钻入。

却只见被虫子钻入的手臂飞速膨胀起来,接着渗出无数暗绿色脓液,仿佛手臂上生了一个李辛校一样的瘤子!

瘤子正一点点的向对方身体的其他部分蔓延,那人再也无法攻击,疼得在地面打起滚来。

而三人战斗之时,其余四人正飞速向一侧墙壁冲去,突然,在地面打滚的人瘦弱下去,四人中的一人飞速变强壮,一拳砸向潮湿的木墙。

“不好!他们要跳海!”林涛瞬间明白对方几人想要做什么,他们准备直接打破船的内壁,跳海逃生!

“想得倒是美!”李辛校冷哼一声,抬起一只脚,猛然向地上打滚的人一踏,将那肉瘤生生踩爆。

“啊~!!!”那原本痛不欲生的人,忽然惨叫一声,顿时气绝身亡。

与此同时,那破烂的肉瘤中,飞出数只暗绿色的怪虫来,随着李辛校向那四人一指,倏的一声,几只虫子全部向四人冲去。 第十二章 吞尸 “轰!”

四人此时也轰开了船只外层的墙,一瞬间大量的海风灌入,让林涛不由紧了紧眉头。

而同一时间,那几只虫子也飞到了几人身后!

“啊!!!!”

几声惨叫传来,显然是李辛校的虫子咬上了对方,只见几个人纷纷从轰开的破洞中向外倒去,一头栽入海中。

等林涛跑过去查看时,海面上唯剩下怒涛滚滚,哪还有四人的影子。

“小兄弟尽管放心,那几个废物中了我这黑潲子的毒,就算逃了也活不过三天,更何况掉入这大海之中,本就十死无生。”李辛校拎着那扭曲的尸体,凑到林涛旁边解释道。

此时尸体中钻出几只虫子,顺着李恺的手臂爬到他脖子的肉瘤处,缓缓钻入,接着尸体便被李恺直接扔进了海中。

“多谢李辛校出手。”

眼下自己还没有资本和对方闹掰,林涛只得装作和解的样子,拱手称谢,但那些虫子着实让人恶心,只得默默退开一步,和对方保持着距离。

“哪里哪里,小兄弟也是好手段,不愧是南公的高徒。”李辛校看着那条被林涛融化,并扯下来的手臂夸赞道。

此时对方的手臂还融合在林涛一只手上,已经渐渐被吞噬的看不出形状了。

“不知我那师父送的葫芦,李辛校可否还我?”

林涛并没有搭理对方的吹捧,趁着之前吞噬老鼠时吃下的化形丹药效未过,赶紧恢复着手臂。

“当…当然…”

李辛校闻言一愣,立刻送上南公的那个丹药葫芦,接着又解下腰带上收受的荷包,开口说道:

“这荷包定是那几人敲诈他人的赃物,现在送给小兄弟,做补偿之用。”

“如此便多谢李辛校了。”

林涛也不客气,将荷包和葫芦一同接过,打开葫芦,又吃下一颗化形丹,加速吞噬着那条断臂,同时手臂的形状也迅速恢复。

而随着手臂的吞噬,他感觉身上涌入一阵暖流,这股暖流流经四肢百骸,最终汇入丹田,接着他清楚地感到,自己对于金尸玉骨诀的功法应用似乎加深了一些。

这套功法除了按照口诀打坐冥想,还可以通过吞噬血肉来修炼?!

而且他能感觉到,似乎显然吞噬修炼的速度更快,这只是吞噬了一条手臂,居然就能明显感受到效果!

如果功法也会说话的话,那这部功法简直就是在教唆修炼者去杀人吞尸!

尽管南玄子说过炼尸是道教正法,但他还是不由得想,这功法和邪修有什么区别!

此时的李辛校则是在旁边,看着林涛吞噬手臂,同时心中也愈加后怕,暗道:

这小子显然是功法练习还不到位,这葫芦中的丹药,却正好是助其恢复的化形丹,看来葫芦确实是南公所赠无疑,幸好没下死手,否则动了南公的徒弟,日后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此时的林涛已经停下了思绪,身体也彻底恢复正常,看着李辛校在出神发呆,似乎回想着什么,并且脸色有些苍白,不由得问道:

“李辛校,你怎么了?”

“啊,没什么,没什么!海风太冷,我这道袍单薄。”

李辛校回过神来,指着墙壁上被那四人砸开的巨洞说道。

虽然很疑惑对方的反应,但林涛也没有放在心上。

而李辛校挠了挠脖子上的肉瘤,接着向林涛拱了拱手:

“对了,还不知道小兄弟高姓大名,贫道李恺。”

“林涛。”林涛随口回道。

“原来是林小兄弟!真是失敬……”李恺正要向林涛套近乎,却被后者打断。

回想起李恺和那几个麻杆儿的对话,谈到什么巡船,他此时重新问起来:

“不知李辛校之前所说的巡船,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李恺闻言颇为得意地说道:

“贫道虽然只是个小小的辛校,但是忝列船队中三十二位巡船使之一,今天正巧轮到我率人巡船。”

对于李恺所说的巡船使,林涛大概是知道的,虽然之前一直是船队中的普通船工。

穿越来的这些天,他经常在睡觉时被巡船的人叫醒,检查有无异常发生,巡船使大概就是负责巡逻船只的领头人。

不过想到这里,他却有一个疑问:“各船上不是有大天狗监视着吗,为什么还需要巡船?”

听到对方的问题,李恺解释道:

“数月之前,整个宝船船队从太仓刘家港出航时,共计船只63艘,至今不过剩下一半而已,除了风浪翻覆,遭遇海中巨兽外,更多的损失来自海上那些诡异的东西。

林涛闻言点了点头,这他倒是知道,这几个月来,海上状况不断,每隔些天就有船只翻覆,像这次遭遇尸鲸,更是直接损失了五艘巨船!

李恺顿了顿,继续说道:

“虽然有大天狗监视各船,但大天狗察觉之时,往往祸患已成,故而南公和郑和大人为了防患于未然,设立了三十二位巡船使,每人负责带领几个手下,轮流巡逻船只,搜检有无异常,林小兄弟新入山海司,正巧分在贫道手下,充任巡船人员。”

“既然是在李辛校手下,还请阁下多多照拂了。”听到对方的说法,林涛嘴上客气地说道。

李恺闻言痛心道:

“这个自然好说,贫道派遣那五个蠢货前来,本就是通知林小兄弟前去巡船,不想五人竟做出欺压同僚之事……”

实在懒得听李恺胡说八道,林涛开口打断道:

“李辛校,我们还是去巡船吧,其他事情路上再说,海上之事,可大意不得。”

“林小兄弟说的正是,咱们且去巡船。”李恺闻言一拱手,在前面带起路来。

跟着对方走出昏暗的船舱,又来到那巨鼎所在的大厅内,鼎下烈火依旧,袅袅的丹气依旧继续向上飘着。

两人一路向外走去,来到牵星船的甲板上,林涛又看见了那些巨大的红色灯笼。

然而奇怪的是,原本高楼上挂满了红灯笼,此时大部分都不见了,只剩下零星的几盏挂在上面。

“那些大灯笼怎么都没了?”他有些诧异地说道。

但还未等李恺开口解释,林涛便明白了它们的去处。

只见昏暗的海面上,一个小小的红点正越来越大,仔细看去,正是那巨大的红色灯笼漂浮在空中,由远及近,缓缓向牵星船飞来。

那巨大红灯笼上方,正坐着一个貌美的女子,女子背上背着一把琵琶。

不一会儿,那红灯笼已靠近牵星船,那女子倏然跃起,轻飘飘地落在甲板上。

“赵小娘子回来了?”李恺见了一礼,开口说道。

那女子并不回答,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随后向旁边的林涛瞥了一眼,依旧是默不做声,神色冷峻地转身向船舱走去。

林涛本来正欣赏着美女,却突然想到,那几个练五鬼搬尸的瘦麻杆儿说过,这船队中根本没有女人啊! 第十三章 巡船 看着林涛疑惑的眼神,李恺低声笑道:

“此人是赵辛校,全名赵铁柱,乃是男子。”

林涛闻言哑然失笑,不过他也弄明白了这些红灯笼的用处。

山海司之人巡船时,便是用这些红灯笼在船只间来往。

此时陆陆续续的,已经有更多人坐在红灯笼上飘了回来,而李恺也找了一只灯笼,健步登了上去,盘腿坐在上面,然后向他招了招手,指了指自己身边,示意他一起坐。

林涛本想拒绝,但他实在不会操控这些灯笼,无奈艰难地爬了上去,站在了李恺的身边。

之后李恺拿出山海司的腰牌,将它放入灯笼上的一个凹槽处,接着灯笼便慢悠悠的飘了起来。

林涛赶忙蹲下身体,稳住身形,李恺见状说道:

“将山海令放入灯笼中,便可以随心所欲地自由控制这些灯笼,但是会消耗体内储存的道。”

李恺话音未落,整个灯笼渐渐升高,向远处另一艘巨船飘去。

半空中李恺再次开口介绍道:

“虽然小兄弟是第一次巡船,不过大可放心,我们巡查的这个方向是最轻松的,整个宝船船队,以我们离开的牵星船为中心,共分为乾坎艮震,巽离坤兑八个方位。

每个方位都有数艘巨船,而南公所在的那艘震海船,正是在我们搜查的这个‘震’字方向上!有他老人家在,倒也不用太提心吊胆的,不过巡查还是马虎不得。”

在李辛校的介绍中,灯笼稳稳落在一艘大船的甲板上,看着舱门巨匾上的“震海”二字,林涛知道,自己又回到了南玄子所在的那艘船上!

“不过,既然我师父自己就在这艘船上,而且还有一些高手也在,还需要我们来巡查吗?”

一边和李恺向船舱内走去,林涛一边想起南玄子那恐怖的实力,还有给自己山海腰牌的那个黑衣中年人,恐怕实力也不容小觑。

“哈哈哈哈,林小兄弟,像南公这样的大人物日理万机,哪有闲工夫巡查船只,异常也不是每天都有的,总不能让他们每天在船上闲逛吧。”李恺笑着解释道。

林涛闻言心中鄙视着,这点倒是和后世相同,总不能让所谓的领导亲自去做这些小事。

李恺挠了挠脖子上的肉瘤,继续说道:

“我们这次巡查的重点,是之前海中救上来的那些落水之人。”

“不是说有透骨镜和大天狗,不会出问题的吗?”林涛想起南玄子的话。

“一般说来是这样,可是海上的事,哪有保准的,小心些总是没错。”

李恺皱着眉头,似乎想起什么不好的事情,但随即晃了晃脑袋,恢复了正常的神色,继续说道:

“不过,林小兄弟也不用过于担心,咱们今晚的任务简单,只要检查一下各舱有无异常,核对一下人数,重点注意一下那些重伤之人,越是虚弱,越容易被某些东西趁虚而入。”

两人迅速的开始在各个舱室检查起来,大部分的舱室都没有人,只偶尔被开门声惊跑几只耗子而已。

对各个舱室的检查很快结束,两人终于来到了船舱的最底层,这里虽然依旧充满霉味,但比起之前的牵星楼船舱,已经好上许多了。

入口处依然贴着那奇怪的门神画像,因为霉菌较少的缘故,勉强能看出这门神画像的样子,是一个青面獠牙的恶鬼脸谱。

“山海令!”那恶鬼脸门神画像再次发出那怪异的声音。

李恺和林涛依次将腰牌放入它的嘴巴中,通过后终于来到了那些落水之人被看管的地方。

这船舱底部的格局倒是和牵星船相同,同样是中间一个过道,两旁是两排独立的房间。

“核对完这里的人,我们的任务就算完成了,记住伤者和没受伤的人数要分开统计。”嘱咐了一句后,李恺递给林涛一直细毫毛笔,以及一本用来记录的薄册。

说完之后,李恺便自顾自的从左手的第一间屋子开始统计起来,林涛则拿着纸笔从另一边开始。

这工作着实没有什么难度,没过多久,两人便已经各自完成。

“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的地方,伤者有67人,没有受伤的209人,一共是276人。”林涛简单的计算算了一下,向李恺说道。

“我这边一共是235人,你是276,一共是……511人?你确定你没数错?!”李恺脸色十分难看地问道,语气已经有些不对劲了。

“没错啊?”林涛被问地有些不确定了。

李恺闻言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客气,有些紧张地吼道:

“开什么玩笑!我接到的通知,震海船上一共只救了475人!现在数出来511个!多出来的36个是什么玩意!”

林涛听到李恺的话,也顾不上对方的吼叫,已经开始头皮发麻了。

若是误差有一个两个,还可以接受,毕竟几百号人,难免漏数或多数几个,而现在竟然多出来三十多个!

这几乎不可能,他们检查的时候,大部分人都已经睡着,几乎没人到处乱跑,导致统计误差,而且这误差也太大了!

“再数一次!这次咱俩换过来数,我数你那边!”林涛硬着头皮向另一边走去。

“我这边239个,怎么样?你数出来多少个?”李恺数完后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他刚刚在这边数出239人,之前第一次时,另一边是235人,加起来474,和他知道到的475大体一样,大概是因为紧张数漏了一个吧。

“我这边数出来……263人。”林涛有些不确定的说道。

两个人的结果相差太多了!

“你究竟会不会数数!”李恺皱着眉头问道。

此时的林涛,确实已经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不会数数了。

毫无疑问,从李恺之前得到的信息来看,对方的结果才应该是对的,因为和475的人数对得上!

但如果李恺说的是真的,自己的统计,居然都相差的这么离谱?

“再来一次!这次两边全都数一遍!”

林涛不信邪地说道,但此时他的心中也开始发慌了。 第十四章 人面鼠 “475!数量果然是没错的!”良久以后,李恺终于数完,悬着的心也彻底放下来。

听到李恺的声音,林涛的后背已经开始冒起冷汗了,这次他数出的结果是539人,正好是第一次的276加上第二次的263!

也就是说,他这几次数出的结果是一样的!

接着,他猛然想起什么似的,一把抓起李恺的袖子,向一个房间走去。

“嘭”的一声,林涛径直踹开一扇门。

几个睡眠浅的人当即清醒过来,又看了看李恺等人腰间的山海司令牌,知道是例行检查,于是将发霉的被子一蒙,继续会周公去了。

林涛指着房间里问道:“李辛校,你现在告诉我,这个房间里有几个人!”

船舱中的每一个房间并不是很大,李恺虽然被问的有些懵,但随意瞄了一眼,便数清了人数:

“八个……”

李恺一脸懵的回答完,随即也明白过来,立刻问向林涛:

“你看到的是几个人!?”

林涛只感觉自己嘴唇有些发干,舔了舔嘴唇有些结巴地说道:

“十…十一个!为什么会多出三个来!”

听到对方的话,李恺也慌了起来,两个人同时看着一个房间,而房间内的人数在两人眼中却截然不同!

这诡异的情况让两人都有些脊背发寒,而那些被救上来的普通人,听到两人的对话更是乱作一团,纷纷叫嚷着向门外冲去:

“有鬼!”

“有鬼啊!”

一时之间,吓得不敢动的,向门外跑的,还有刚被吵醒的,整个房间里乱作一团。

“谁也不许出这个门!敢踏出一步者,死!”李恺站在门口,大喝一声。

接着他从脖子的肉瘤上扯下一块,扔向一个企图冲出去的人,接触的瞬间,那人全身立刻溃烂起来,肿起一个个巨大的水泡。

这水泡似乎奇痒无比,那人下意识的伸手去挠,水泡一碰便破,流出脓黄色的液体,接着剧烈的疼痛又让他惨叫起来,却又忍不住去挠其他的水泡……

不一会儿,这人便将自己浑身上下挠的没有一块好皮,终于在抽动了几下后,彻底停止了呼吸。

随着这人的死亡,场面终于渐渐的安静下来,因为比起那些莫名其妙多出来的人,眼前的这家伙可是真的会杀人。

“林小兄弟,你把你看到的所有人,都一个个的指给我看。”李恺脸色难看地说。

林涛点了点头,先指向靠近门的位置:“门口这里算上死掉的有四个人。”

李恺点了点头示意继续。

“靠近左边的床上躺着一个,床边坐着一个……”

话音未落,那床上躺着的人掀开被子,看了林涛一眼。

两人双目对视,林涛不由得惊叫出声:

“刘公公,你明明……明明已经死了!”

从被子中钻出的人不是别人,正是之前林涛船上的刘公公,可他已经亲眼见到刘公公被尸鲸吞噬,只剩下一个脑袋,而现在,眼前的“刘公公”竟然完好无损!

那刘公公闻言,“噗嗤”一声乐了出来,对着床边坐着的人说道:

“一寸金,你听见没,这小子能看到我们呢。”

林涛闻言不对,立刻看向李恺,只见对方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那张床上根本就没人!”

“是啊,那床上根本就没有人,小伙子,你是不是中邪了啊,老夫是随船郎中,我来给你把把脉。”

此时房间内的一个神情严肃的老人,走到林涛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脸关切地开始为他把脉。

“有劳了,多谢。”林涛下意识地伸出手腕。

“你他娘谢谁呢,盯着自己手腕干什么!”李恺眼皮狂跳,一脸警惕地看着林涛。

林涛正低着头看对方给自己诊脉,闻言猛地抬头看向老人。

那老人见状,突然“嘿嘿”一笑,原本严肃板着的脸,忽然挤作一团,仿佛皱纹都多了几十道,随后耸起肩,狡黠的向林涛眨了眨那双小眼睛,整个人的神态活像一只巨大的老鼠!

简直像是一只老耗子成了精!

正当林涛的脑海中有了这么个想法时,面前的老人仿佛是为了配合他一样,苍老的脸颊两边,竟然真的长出了两根细长的胡须来。

“噗哈哈哈哈!”

那老人猛然大笑起来,接着阴恻恻地说道:

“小子,连老夫这个不该存在的人都能看到,你病得不轻啊!”

林涛脊背发寒,顿感不妙,想用力抽出自己的手,哪知那老头的手掌仿佛一只铁钳,死死拉住他的手腕,让他动弹不得!

“小伙子,你已病入膏肓,且待老夫为你诊治一番。”

那活像老鼠精的老头嘿嘿一笑,另一只手捻动着自己的一根老鼠须子,猛然一拔,竟将一根细长的须子拔了下来,接着如同中医用针一般,猛然向他的手腕扎下去!

瞬间,胡须针没入林涛手腕,从另一端透出,接着一阵剧烈的痛苦从手腕向上蔓延,仿佛一条蠕动的蛆虫,直接钻入脑海深处,令他头痛欲裂!

“啊!!!”林涛难以抑制地惨叫起来。

那老人见状怪笑不止:“嘿嘿,内关透外关,凝神清心也,嘿嘿嘿嘿……”

下一瞬,老者声音戛然而止,林涛脑子中的痛苦也瞬间消失,那老人、刘公公以及坐在床上的人,都消失的无影无踪!

再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腕,哪里有什么胡须?

若不是他疼得出了一身冷汗,都粘在了衣服上,林涛都要怀疑自己刚才是不是做了个噩梦!

“林小兄弟,你究竟是怎么回事!”李恺见状不对,小心翼翼地上前拍了拍林涛的肩。

“我现在看不到了!那些多出来的人消失了!”林涛抹了抹额头的汗水,心有余悸地说道。

“你是出现幻觉了吧,海上压力甚大,出现些幻觉也属正常,这震海船有南公亲自坐镇,如果还能混上来这么多邪物,咱们早完蛋了。”

听到林涛恢复了正常,李恺反而松了一口气,毕竟这是在那位南公的船上,要是还能混入这么多异常的东西上来,那就真的太恐怖了!

这让李恺下意识地说服自己,是林涛压力太大的缘故。

“我出现了幻觉?可是,我幻觉中的人,怎么可能治好我的幻觉!”

林涛虽然觉得心中发寒,不过回想起那老耗子的脸,确实像自己之前的幻觉一般扭曲诡异。

再加上自身确实没有任何不适,船上也没有任何异常发生,也只好暂时相信李恺的话,可能是之前的战斗消耗太多,导致自身状态不够稳定,再次出现了幻觉。 第十五章 分银 再次巡视了一遍船舱后,林涛数出的人数终于正确了,这让两人都松了一口气。

随后的日子里,依旧没有任何异常发生,这让林涛几乎忘了这回事。

每日除了巡船和熟悉目前的世界,便是练习功法的使用,之前正是因为功法不够熟练,才会误打误撞地将甲板炮弄出来。

而经过这些天的练习,他已经对积尸篇掌握的非常熟练了。

比如之前血肉甲板炮,现在除了发射血肉炮弹,还能发射骨刺等其他东西。

此时,他正盯着手中的一把匕首。

催动功法,手部的血肉迅速蠕动变形,将匕首缓缓吞噬,随着吞下化形丹,匕首最终和自身融为一体。

随后他心念一动,血肉一再次扭曲,渐渐变为了一把长着血肉的诡异匕首,匕首表面甚至还有血管和脉搏在跳动!

看了看这诡异的匕首,林涛对准身边木桶里的人脸怪鱼,迅速捅了下去,这海上除了海水之外,就这种怪鱼数量最多。

随着匕首没入鱼身,匕首表面的血管蔓延到鱼身上,开始疯狂抽取对方的血液,那怪鱼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

看来这匕首击中敌人后,可以吸取对方的血液,林涛很满意这个新武器。

除此之外,这段时间以来,林涛的身体还融合了盾牌、长枪等许多武器,加上刚刚的匕首,共有好几种攻击方式。

并且这些不同的武器和血肉结合后,还会呈现出不同的效果。

宝船的武器库房中存放着许多兵器,山海司内的人可以自由领取,林涛准备有时间多吸收一些。

这些天除了对功法的熟悉以外,他对修炼一事也有了更多的了解。

修炼的本质就是修“道”,这个“道”指的是是天地间蕴含的神秘力量。

而通过修炼功法,可以将这种力量炼化在自身体内,为自己所用。

一般来说,修为越高,则体内能储存的道就越多。

而当使用功法时,则会消耗体内的道,就像林涛前世玩的游戏一样,释放技能就会消耗蓝,道就像游戏中的蓝。

经过林涛这些天的测试,以他现在的实力,像之前那样的血肉炮弹,最多使用五次身体内的道就会耗尽。

而修炼功法则可以迅速恢复道,吞噬尸体也具有同样的效果。

因为对方同样是修行之人,所以体内会蕴含大量的道,这就是为什么之前林涛吞噬了对方的手臂,感觉修为增加了许多的原因。

吞噬五鬼搬尸之人的手臂时,他所感受到的暖流,就是对方体内的道!

这些天林涛的修炼进境不小,吞噬物体的速度明显加快了许多,但让他疑惑的是,随着修炼的加深,对自身形态的恢复反而越来越慢了。

原来吸收了物体,吃下化形丹后,大概几十秒内就可以让身体恢复原样,但是随着修炼的加深,现在吞噬物体的速度变快,效率也变高了,但恢复原样的时间却增加到了一两分钟,这让他十分郁闷。

他原本以为随修炼的加深,可以慢慢摆脱对南玄子丹药的依赖,但结果却完全相反。

“呜~~”

正当冥思苦想着修炼的问题时,一声低沉的号角突然传来,他急忙跑出船舱。

本以为又有战斗发生,结果映入眼帘的,是远方海平线上出现的陆地轮廓!

宝船队到达占婆国了!

占婆国是本次航行的第一个目的地,其具体位置大概在前世的越南南部地区。

经过数个月的艰苦旅程,宝船船队终于看到了占婆国的海岸!

“领赏了!领赏了!”

李恺一边敲着自己那个破锣,一遍大声呼喊着自己的手下,同时甲板上其他辛校也都在发放着银钱。

随着众人聚集在甲板上,李辛校开口道:

“这几个月大家辛苦了,奉郑和大人的命令,将这几个月航行的薪奉和赏金发给大家,等上了岸,大家去到占婆城里,找个小娘子好好痛快痛快!咱们也来尝尝这异邦风情哈哈哈哈……”

众人闻言也都乐了起来。

“一共航行了四个月,癸卒每人每月10两银子,加上一个月的赏钱,总共50两!壬卫每月30两,共150两!”

“吕谷,癸卒,50两!”李辛校开始一个个点名。

“哎!来了,谢李辛校!”

只见一个异常肥胖的人挪上前来,之所以说挪,是因为这人胖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程度。

一般人也就是胖成个球,而这家伙,肚子上的肉胖得垂下来,几乎遮住了膝盖,每走一步都艰难无比。

只见他笑眯眯地从李恺手里接过一盘银子,随后从腰间,准确来说都不能算腰间,他是把手伸进肚子肥肉的褶皱间,从中摸出一个钱袋来,准备将银子放里去。

林涛有些好奇,那么多银子,怎么装进这小小的钱袋。

这时李恺却突然将自己手中的锣,平翻过来,背面向上,如同一个托盘一样放在吕谷面前。

“害!您瞧我这脑子,忘了孝敬辛校您了。”

吕谷赶忙拿出十两银子,放在李恺的铜锣里,对方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赵大金!赵大金!”

李辛校继续按照手中的名单装模作样地念道,这赵大金正是之前修炼五鬼搬尸的其中一人,随后李恺一拍脑袋,仿佛猛然醒悟一般:

“哦,我忘了,赵大金他们兄弟五个已经失踪了!五人共250两,再加上每人100两的抚恤银子,共750两。唉!这笔银子就由我代为保管,等回了咱们大明国,我再给他们家里送……”

林涛闻言心中鄙视道,屁的代为保管,这李恺不仅吃手下的回扣,还吃绝户,不过赵大金那五个滚蛋也是活该,但要吃也该我吃,不能便宜了李恺这滚蛋,于是立刻打断对方的话:

“李辛校,这点小事就不劳您费心了,赵大哥是我的好兄弟,你看他们当时正是在我的房间里,为了保护我才被海中的怪物拖下去失踪的!我一定要报答他们的恩情!把钱送到他们的家人手中!”

林涛大义凛然地说道,甚至有些红了眼眶,变化之快,演技之高,秒杀前世一众小鲜肉。

而当初为了省去麻烦,李恺上报五人失踪时,的确说是五人和林涛乃是旧相识,在林涛屋里叙旧的时候,有海中的怪物突然打破船舱外壁,将他们几个拖了下去。

这样一来,不仅上报了五人的失踪,还顺便完美解释了林涛屋内的巨大破洞。

“好…好吧,既…既然如此,就有劳林兄弟了…”

李恺闻言,虽然十分肉疼,但还是不情不愿的答应了林涛的话,一方面林涛是南玄子徒弟,他惹不起。

另一方面,众人根据上报的结果,都认为林涛是五人的旧相识,如果李恺硬贪下这笔钱,众人心中如何做想,难道自己以后死了,家人连笔抚恤银子都拿不到?

众怒难犯啊!

“林涛!”李辛校终于叫到了林涛的名字。

林涛闻言乐滋滋地走上前:

“李辛校,这么多银子,我可怎么装啊!”

李恺闻言心中滴血,那可原本都是我的银子啊!

但表面还是要装作客客气气的样子,指着说林涛腰间挂着的钱袋说道:

“林小兄弟有所不知,这个钱袋叫做须弥袋,里面有百石之容,别说几百两银子,就是几百万两也装的下!而你想取出东西时,只需要在心中默想,就能从袋中拿出相应的物品。”

原来是这样,听起来还挺方便,林涛自从拿到了这钱袋以后,就一直挂在腰间。

因为宝船上也没有花钱的地方,所以林涛也就未曾打开过,原本以为里面不过装了些散碎银子,现在来看,里面说不定装了不少好东西! 第十六章 飞头蛮 林涛将自己的50两银子,以及五人的750两一起放入了须弥袋后,正要转身离开,突然又想起什么似的,笑着说道:

“我也忘记孝敬李辛校了。”

说着便从袋子里倒出十两银子,像打发乞丐似的,“噹”的一声,随手扔到李恺的锣里,杀人要诛心,林涛心里乐不可支。

李恺本来心中就在滴血,看见扔过来的这十两银子更受刺激了,这还不如不给,几百两银子自己只捞了个零头!

伤害性不大,但侮辱性极强。

偏偏当着众人的面,林涛的做法挑不出理来,总不能其他人要上供银子,他林涛不用吧。

不患寡而患不均,众人都上供,心中还平衡一些,一旦知道有人不用上供,那心中可就不满了,还是那句话,众怒难犯啊!

随着众人都领了薪奉,李恺也定了定神,再次开口说道:

“今天除了发银子之外,还有另一件事情,根据郑和大人的命令,此次来到占婆国,务必完成两件事,第一,寻找建文皇帝下落!第二,务必搜集占婆国的一切情报,其中以第二条为优先!凡获得重要情报者,皆有重赏,船队会在此停留三个月,希望诸位多加努力。”

林涛闻言心中不解,寻找建文帝的下落,他之前就勉强猜到了,可奇怪的是,为什么搜集占婆国的情报,优先度甚至高于建文皇帝的下落。

真实的历史上,占婆国只是一个小国而已,后来更是一度成为安南国的附属国,哪里值得这么大的阵仗!

接了命令的众人慢慢散去,而想不通的林涛也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想不通就不想,现在他最大的期待就是那个须弥袋里,究竟藏了多少好东西。

随着林涛将袋内物品全部倒出,白花花的银子铺了满床,甚至还有几块碎金子,粗略地数了数,加上刚才领到的银子,共有近2000两之多!

除了银子之外,里面还有一个丹药葫芦,当然这葫芦外观比较普通,和南玄子给的那个华丽葫芦没法比。

葫芦上写着丹药的名字和效果,灵犀丹,一同服下此丹者,十二时辰内可心意相通。

也许那几个家伙修炼的五鬼搬尸,需要修炼的几人心意相通,林涛想起那五人的奇怪功法,心中猜测着。

不久后,宝船队终于在占婆国的港口停靠。

随着船队接近陆地,天上那暗红色的云层也渐渐退去,太阳又露了出来。

虽然天色已然是傍晚了,但众人都没有要继续待在船上的意思,纷纷欢呼着着向岸上奔去,这几个月的海上生活实在是让人受够了!

距离港口不远处,是一个小镇子,林涛也随着众人来到镇上。

粗略看去,镇子不算大,却也挺热闹,只是看着街上建筑,林涛心中却颇为疑惑。

这镇子上建筑皆飞檐斗拱,甚至店铺招牌上都是汉字书写,全是中式风格,毫无身处异邦之感。

“客官!客官!您住店吗,小店环境舒适,服务周到,菜肴可口……”一个店小二说着汉话,正在门前卖力的招揽客人。

但是大部分刚下船的人,并不住店,纷纷好奇的在街上闲逛起来,更有直接打听青楼楚馆者。

“小二,给我开间上房!”

林涛准备先找个地方住下,顺便打听打听情报,于是走向那招揽客人的店小二。

“哎!客官您里边请!”小二连忙招呼林涛,同时回过头对店内高声叫道,“上房一间!”

进了店门,随对方上了二楼后,小二为林涛打开一间房门。

向内看了一眼,虽然说是上房,也只是简单的床铺被褥、书桌茶几之类,但他依然很满意,毕竟这些天,在船上住的都是发霉的房间。

“客官,您随时吩咐,小的就在楼下,有事您叫一声就得。”

小二转身正准备退下,却又想起什么似的突然问道:

“敢问客官是第一次来占婆国吗?”

林涛闻言疑惑地点了点头,小二见状则神秘兮兮地说道:

“既然如此,那客官可要牢记了,一旦太阳落山,千万不可在街上走动!”

“这是为什么?”

“晚上飞头蛮可是会出来吃人的!”小二小声说道,接着像是想起什么似的,脸上露出恐惧的表情。

“飞头蛮?那是什么东西?”

小二闻言仿佛颇为忌讳:

“总之客官您别出来就对了,门窗最好也闭紧些。”

见店小二不愿意多谈,于是他便换了个问题:

“这镇子上怎么几乎都是汉人,占婆国的本地人呢?”

“客官你也见到了,这镇子上虽然鱼龙混杂,但依然大明国的人最多,偶尔也能见到些倭寇、昆仑奴之类的外国人,或者爪洼国、三佛齐、暹罗国一类的南洋土著,但偏偏这占婆国的人您见不到。”

“这是为何?”

“从这里向西北深入150里,正是占婆都城所在,虽然不远,但却禁止外人靠近,他们也几乎不出来,因此小的也不知这占婆国人究竟有何习俗,说的又是何种语言。”

见问不出什么来了,林涛便点了点头,打发了店小二离开。

天色很快就暗了下来,按照小二所说关好门窗后,便吹灭蜡烛准备休息。

穿越就是这点不好,没有手机玩,蜡烛的光也很暗,晚上几乎没有任何娱乐活动,不然他也不会这么早便睡。

林涛刚躺下不久,便听得窗外阴风骤起,虽然这是海边小镇,有风是常事,但这股风却来得有些邪性。

刚刚还是平静如常,一瞬间便是狂风呼啸,风声中,似乎还隐着些凄厉的怪笑声,窗外时不时飞过些影影绰绰的黑影。

“啊~~”突然一声惨叫从外面传来。

林涛好奇之下,蹑手蹑脚地走到窗边,将窗子推开条缝隙,借着月光向外看去。

阴惨惨的月光下,有两个人背靠背站在一起,做出防御的姿势,其中一人林涛正好认识,正是之前发银子时,忘了给李恺孝敬银子的胖癸卒——吕谷!

而在他们的四周,飞着无数披头散发的人头,这难道就是店小二说的飞头蛮?

这些飞头蛮皆是青面獠牙,眼冒红光,口中发出怪笑声,脑袋后长着一条手腕粗细,长逾两米的肉脖子,那肉脖子似乎柔软无骨,和头发一样飘在脑后。

“嘻嘻,嘻嘻嘻……”

飞头蛮一边怪笑着,一边如同鸟雀啄食一样,在吕谷两人附近盘旋,时不时俯冲下来,向他们发起攻击。

其中一人似乎受了重伤,正捂着左肩,两人后背紧贴,相互扶助,和那些飞头蛮一时僵持不下。

突然,一个飞头蛮喷出一股黑烟,两人一时大乱,其他人头趁机冲向两人,从两人身上撕咬下一块块血肉,大口吞咽着。

两人也不是没有反击,一人持剑,时不时刺向飞头蛮,而吕谷更是离谱,趁着那飞头蛮撕咬他时,他竟然一把抓过那飞头蛮,张大嘴巴咬了下去!

那飞头蛮受伤之后,也不再怪笑,转而发出凄厉的惨叫声,两人虽然顽强抵抗,但因为对方数量太多,渐渐全身都布满伤口。

眼见得两人支撑不住,一个身影却从隔壁的窗户破窗而出,同时口中念诵出声:

“折纸术.纸飞镖!”

林涛看到那人影甩出数枚暗器,竟是小孩子玩得那种纸折的四角飞镖! 第十七章 苏瑜 林涛看着那纸飞镖旋转着击中飞头蛮,明明是纸折而成,但却锋利异常,竟将飞头蛮的长脖子斩掉一段。

那飞头蛮当即惨叫一声,向远处飞去,不知所踪。

再看那破窗之人,一袭白衣胜雪,随手从袖子里抽出一张白纸,三两下折成一柄白纸剑,清泠泠的月光下剑舞翩翩,身影飘然,且战且进,竟直接杀入飞头蛮群中,似乎是准备救出二人。

随着白衣人加入战斗,飞头蛮开始损失惨重。

眼见飞头蛮逃了不少,本着痛打落水狗的原则,林涛决定出手相助。

心中催动金尸玉骨决,随着右手渐渐扭曲变形,掌心缓缓出现一柄三尖骨叉,如同三叉戟一般。

只见他站在窗台上,一手持叉,一手指着下方战场,高声道:

“道友莫慌,我来助你!”

随后一跃而下,同时掷出手中骨叉。

若让林涛和白衣人一样豁出性命去救人,那必然是不可能的,但要是像现在这样,送个没有风险的顺水人情,他还是乐意的。

当然,林涛主要还是想了解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直觉告诉他,这飞头蛮的背后必然有大大的猫腻。

却说那被掷出的骨叉,在空中再次发生变化,前端骨刺交错横生,如同一个笼子般,将一个飞头蛮笼罩其中。

那飞头蛮被骨笼罩住,左冲右突,都不能挣脱,最后竟然带着骨笼一起飞逃而去!

“骨刺弹!”

林涛飞速变化出血肉之炮,向空中发射一枚血肉炮弹,炮弹在空中猛然爆开,内中无数骨片和骨刺飞散,击中多个飞头蛮,一时间惨叫声不绝。

这群飞头蛮见对方又多了一人助阵,竟似商量好似的,齐齐喷出一股黑烟,等黑烟散去,早已逃的无影无踪了。

白衣人见飞头蛮四散逃开,也不去追赶,只是将手中白纸剑缓缓折叠起来,接着对林涛深施一礼,接着响起一个清脆好听的声音:

“多谢兄台出手相救。”

林涛闻言,借着月光,仔细打量起对方,只见对方不过十四五岁的年纪,一身白衣胜雪,其皮肤白皙更胜过衣白,竟是个俊俏少年的模样。

如果说林涛目前的外貌,是少年英姿飒爽的清俊,那么对方则算得上偏阴柔的美了,加上其年纪不大,身形单薄,个子也不算高,更多了几分柔弱之感。

原来是个小娘炮,林涛心中暗道,这副弱不禁风的模样,实在很难和刚才勇斗飞头蛮的身影联系起来,也怪不得他吐槽。

对方腰间同样坠着山海司令牌,看材质似乎是铁质,小小年纪居然已经是壬卫了。

似乎是林涛盯着看久了,对方的脸上露出一股不自然的神情:

“这…这里不是久留之地,还是…还是尽快回到客栈内为好。”

林涛闻言收回目光,点了点头,接着对方又从袖子里摸出一叠纸,轻轻一抖,只见这些纸展开来,形成阶梯状,搭在了那破窗而出的窗檐外。

“你们两个先上去吧。”林涛一边吃下丹药恢复身体,一边对胖子吕谷两个受伤的人说道。

“多谢两位兄弟出手相助。”

吕谷显然没有认出林涛,两人虽然在分银子时见过一面,但毕竟也没说过一句话,没有印象也算正常。

道过谢后,吕谷便扶着另一人登上纸梯,那人比起吕谷,显然受伤不轻,全身上下都血淋淋的,面色惨白,似乎是失血过多。

让两人先走,倒不是林涛发扬谦让精神,纯属是他不太相信这纸做的破梯子,眼见着吕谷这么胖的人踩上去都没事,他才放下心来。

见两人登上了楼梯,那白衣少年作出礼让的姿势:“这位兄台,请。”

林涛顺嘴说道:“还是小娘炮你先请吧。”

刚说完,他立刻意识到自己说秃噜嘴了,顺口把心里想的话也说了出来。

不过幸好这个时代,似乎并不理解这个词的意思,对方似乎是将小娘炮,理解成了小娘子一类的词,只见那白衣少年涨红了脸:

“兄台误会了,在下是男子,并非姑娘家!”

林涛见状胡诌道:

“道友你有所不知,这娘炮非是形容女子,在我的家乡话中,娘,乃美丰姿、仪态优雅者也;炮者,刚猛威武之器也。

小娘炮,正是形容道友这般容貌俊美、风姿绰约、但又勇猛刚强的少年郎君呀!”

对方听到林涛的解释,脸色更红了一分,再次深施一礼:

“原…原来如此,承蒙兄台谬赞,请恕在下不知之罪……”

林涛见这小娘炮满嘴客套话,说起来没完没了,赶紧催促着对方:

“小心那些飞头蛮再回来,还是先回客栈为妙。”

对方闻言,这才踏上纸梯,两人回到客栈之内,只见那个重伤之人已经昏迷了过去,几人合力,将之放到床上休息。

小娘炮收起纸梯,对林涛说道:“在下苏瑜,承蒙兄台相助,还未请教兄台高姓大名……”

林涛听不得这些废话,立刻回答道:

“林涛,山林海涛的林涛。”

“原来是林兄,久仰久仰……”

久仰你个鬼啊,老子才穿越来多久,你就久仰,林涛心中吐槽,为了少听废话,直入主题:

“据这客栈里店小二说,夜晚有飞头蛮吃人,刚才那些人头应该就是,诸位今夜里不要再出去了,另外,你们被攻击时有没有注意到,这些飞头蛮是从什么地方来的?”

“西北方!”还未等吕谷回答,苏瑜立刻说道。

“你怎么知道?”林涛十分好奇,这小娘炮也是后来才出去救人的,如何知道飞头蛮从何而来。

只见苏瑜认真地说道:

“在下虽然没见到它们从何而来,但他们逃跑时,大部分却是奔着西北方向去了。”

“那些飞头蛮喷出的黑烟遮住了视线,你如何得知它们逃跑的方向?”林涛不解地问道。

“寻踪符,我的纸飞镖里藏了寻踪符,有些飞头蛮被击中后带着纸飞镖一起逃走了。”

苏瑜说着从怀中摸出一枚纸飞镖,拆开后,里面果然包裹着一枚符箓。

林涛见状不由得对其刮目相看,这小娘炮不仅身手不错,看来智商也挺在线。

不过西北方,那不是昨天店小二所说的,占婆国的国都所在吗?难道真让自己猜对了,这占婆国和飞头蛮之间真有联系?

随后又问了几句,在确定没有其他有用的情报后,林涛这才告辞,并和苏瑜约定好,明日一起去西北方向,调查飞头蛮的线索。 第十八章 沈家窟 第二天一早,林涛尚在睡梦中,便听到外面的敲门声。

哈欠连天的打开房门,来人正是苏瑜,对方打量了林涛一眼,立刻一拱手,深施一礼,略带歉意地说道:

“林兄这是尚未起床?是在下失礼了,未曾想扰了林兄的清梦,真是唐突之至、在下不胜惶恐……”

“行了,小小的年纪,哪来这么多礼数,赶紧进来吧你,真是比娘炮还娘炮!”

看着对方磨叽个没完,林涛一把将对方拉入房内,打断了对方的啰嗦。

“打扰了林兄的休息,林兄还夸我年纪小却懂礼数,还盛赞我为娘炮,真是愧不敢当!”苏瑜又是深施一礼。

得,这家伙彻底把娘炮当成溢美之词了,林涛无奈地摇了摇头,开始说正事:

“昨晚那两人呢?”

“今天早上天一亮,吕谷兄便已经带着另一位兄台出门寻郎中了。”

林涛点了点头,说道:“既然如此,今天调查飞头蛮的事情就剩下咱们两个了,现在先吃早饭,吃完再说。”

苏瑜闻言再次拱手:

“承蒙林兄昨夜相助,在下理应设宴款待,今日早膳,还请林兄不要推辞,务必……”

“你请你请,你来请……!”林涛赶紧打断对方的喋喋不休。

“多谢林兄成全!”苏瑜一副感激的神情。

随即他唤来店小二,吩咐对方置办一桌最丰盛的宴席。

小二听到苏瑜的要求,却露出为难的神情来:

“客官您若只是为了裹腹,小店的食物菜肴也称得上可口,但您要是想吃山珍海味、大排筵席,小店就无能为力了,小的推荐您去沈家窟。”

“哦?这沈家窟在哪里?”苏瑜立刻问道。

小二闻言走到窗边,顺手推开窗子,指着窗外回答道:

“客官您看到远处那栋高楼了吗?那是这附近最大的酒楼。”

顺着对方的手势向外看去,果然见到一栋高楼,附近的建筑大多都是这客栈一样,一二层的高度,唯有那栋高楼,粗略看去有七八层,在周围的建筑中鹤立鸡群。

“既然是一栋酒楼,为什么叫个窟字?”苏瑜不解地问道。

“那里之所以叫沈家窟,据说是因为楼主姓沈,但之所以叫个窟字,乃是因为这沈家窟号称地上八层,地下十八层。”

小二说着说着,突然一脸色相:

“这沈家窟地上八层嘛,乃是酒楼茶肆等正规生意。这地下嘛,赌坊、黑市、青楼……那是应有尽有,尤其是那里的头牌——润娘,那叫一个润……”

“啊?有多润啊?”林涛好奇地问道。

“客官有所不知,那润娘只要看上一眼,身子就能酥半边,只是据说一夜千金,小人哪有缘分,只在其每年花船游街时见过,那小模样真是……”

“咳!林兄。”一旁苏瑜已经听不下去了,这两人的对话越来越跑偏。

林涛这才想起旁边的苏瑜还是个未成年,当然他自己现在这具身体成没成年也够呛,于是立刻终止了这么少儿不宜的话题:

“那什么,就吃个早饭,就别铺张浪费了,小二,把你们店里拿手的好菜来上几道,我们随意吃几口。”

“得嘞!二位稍等。”小二闻言立刻去后厨安排。

不一会儿,林涛的房间桌子上便摆上了几道菜,可能因为靠海的缘故,大多都是海鲜,苏瑜见状又是一礼:

“林兄大恩,这般菜肴实在是简陋,今日委屈林兄了,他日定然再设宴相陪。”

“无妨无妨,赶快坐下吧你!”

林涛赶紧拉着对方坐下,打断了他的废话,同时心中暗道,你小子知道后世的海鲜有多贵吗。

想到这里,心中突然一个激灵,似乎,似乎自己的那个不知相貌的女朋友,就非常喜欢吃海鲜,自己还因此经常吐槽海鲜价格昂贵!

终于,自己终于想起了一点线索,但还没来得及高兴,再深入想下去,脑袋又疼了起来……

看着林涛一脸痛苦的模样,苏瑜立刻起身,深施一礼:“这般菜肴果然是太无礼了,在下还是……”

“不,我就是喜欢吃这些。”林涛定了定神,再次拉着对方坐下,并立刻大口吃着菜,不然这小娘炮又要说个不停了。

“原来如此,既然林兄喜欢,那在下就放心了,受人之恩,当涌泉……呜呜”

苏瑜说道一半,嘴里直接被塞了一大块螺肉,终于堵上了那张嘴,咽下螺肉,正要开口,立刻又是一口菜续上,整顿饭几乎是被林涛喂饱的。

咽下最后一口饭菜的苏瑜,眼泪汪汪地看着林涛,后者大感不妙:“这又是怎么了!”

“在下自幼家教森严,从记事起便被教导男儿当自强,从未有人给在下夹过菜,今日林兄待我,亲如兄长,在下往后亦必视林兄为亲兄……”

“停!”林涛快忍不了了,心生一计,“你说把我当成亲哥,是真的吗?”

苏瑜闻言立刻正色道:“苏瑜如有一字假话,天人共戮之!死无葬身……”

“行了行了!既是兄弟,便无需多礼,”林涛立刻占领道德高地。

“可是……”

“没有可是,否则便是拿我当外人,我们就此绝交!”林涛立刻打断对方。

苏瑜闻言,正欲起身施礼,想起林涛的话,便硬生生停住身形,半起身地开口道:“既是兄长有命,瑜岂敢不从!”

“呼~”林涛长舒一口气,这小娘炮终于消停了。

早饭之后,两人终于向西北方搜查起来。

苏瑜掏出一个巴掌大的纸人放在手心,只见那纸人竟站起身来,向着西北方向走去。

收起纸人,两人迅速向纸人行走的方向赶去,一路上,苏瑜时不时拿出纸人,不停的调整着方向。

突然苏瑜盯着手中纸人说道:

“林兄,请停下!”

“怎么了?”林涛闻言也看向纸人,只见那小纸片人竟不再动了。

“似乎寻踪符就在这附近了!不过,这里似乎只有一枚寻踪符,大部分的在更远处的西北方!”苏瑜收起纸人说道。

也就是说,那些飞头蛮不一定是一起来的?林涛心中思索着。

环顾四周,只见面前一栋高楼矗立,两人不知不觉竟来到了那沈家窟附近,而林涛心中此时似乎也有所感应。

因为被尸鲸所重塑过,他的身体也像尸鲸一样,分离的部分有自发聚合的趋势,而他此时感应到,昨晚上被飞头蛮带走的骨笼就在此处。

之前似乎是距离太远,感应不到,此时来到沈家窟附近,他清楚的感受到,那骨笼就在这沈家窟的地下!

林涛用手指了指地面,意思是这沈家窟地下有问题,两人随即互相对视一眼,大步向前走去。 第十九章 润娘 两人来至楼门前,只见牌匾上竟真的是三个鎏金大字——沈家窟!

林涛以为沈家窟是众人惯称的绰号呢,结果人家真就叫这个名字。

正打量间,立刻有一个中年妇人迎上前来,以团扇遮口,轻声笑道:

“吆,哪来两位这么俊俏的公子,快里面请!”

将两人让进门来,那妇人继续道:

“两位公子是用膳还是饮茶谈天?”

苏瑜和林涛对视一眼,走上前施了一礼开口道:“我等要去下面,劳烦尊驾带路。”

那妇人听到对方的说辞,嗤笑一声:“小公子第一次来吧,不过两位虽然俊俏,但小妇人也不能放二位下去,这下层乃是引荐制,除非二位有熟客引荐,不然可去不成这地下十八窟。”

林涛见状则说道:“我这兄弟是第一次来,不懂规矩,本公子可不是第一次来。”

“既如此,还请公子出示手牌。”那妇人道。

林涛在身上装模作样地摸索了一通,装作懊恼的样子:

“哎呀!本公子出门时忘记带了,不过本公子这次专门来找润娘,我可是润娘的老相好,你一问便知。”

苏瑜闻言瞪大了双眼,但随即反应过来,这是林涛的缓兵之计。

妇人见林涛说得煞有介事,一副自信从容,不容置疑的模样,虽然不太相信,但也只得说道:

“来人,去请润娘上来一趟。”

“是!”一个婢女恭敬地回道。

林涛不易察觉地用手指点了点苏瑜后腰,对方当即明白过来,立刻扔出一个纸人,贴在婢女的衣服上。

“两位公子请先雅间稍待。”

两人跟随妇人来到一个房间,林涛附耳问道:“没问题吧,能找到下去的路吗?”

他的计划正是跟随对方,先找到下去的路,再于之后伺机而入。

苏瑜悄声回道:“林兄放心,我的纸人只要能回来,我们就能知道下去的路线。”

不久之后,一个纸片人从门缝下爬了进来,悄悄回到了苏瑜手中。

得手了!

两人正要开溜,哪知房门突然打开,妇人领着一个带着面纱的女子进入房内,两人身后更是跟着一群黑衣打手,看来一旦确认林涛是个骗子,免不了一番动手!

那妇人指着林涛,开口说道:

“正是这位公子,润娘可认识?”

那带着面纱的女子,走上前来,看向林涛,后者则已经做好了动手的准备,随时准备劫持润娘,退出沈家窟。

正当他准备先下手为强时,那润娘突然扑了上来,紧紧抱住林涛,接着一个温软如玉、又略带哭腔的声音响起:

“公子为何这般来迟,让润娘好生苦等。”

苏瑜的眼睛瞪得比刚才还大,看向林涛的眼神,仿佛在问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林涛则回看向对方,眼神中同样不解,我也不知道啊!

但是,林涛本着有便宜不占王八蛋的高尚原则,一把搂住对方腰肢,做出亲昵的举动。

最后,在润娘的带领下,两人转过一个回廊,在一个隐秘的屏风后,找到了通向下层的路。

一进入下层,吵闹声立刻传入两人的耳朵。

“开大,大大大!”

“豹子豹子,通吃,哈哈哈哈!”

润娘边走边说道:

“这地下楼层,前三窟都是赌坊,两位公子请随润娘来。”

润娘带着两人进入一个房间,房间内空无一物,唯有一面巨大的镜子,对方站在镜子前,轻轻掀起面纱,随即镜面如水面一般,荡起一层层的波纹。

润娘轻轻走入镜中,搂着她腰的林涛也被她顺势带了进去,苏瑜见状,略一犹豫,也抬腿走入镜中。

两人继续跟着对方走去,穿过一个游廊,两边包厢内淫辞俗语、浪音蝶声不绝于耳,听得人气血上涌,苏瑜早涨红了脸,一言不发的地跟在两人身后。

又走过数间房后,终于在一间颇大的房门前停了下来。

林涛心中暗道,不愧是头牌,住所房间的门都比之前那些大了很多。

“两位公子,这里位于地下十五窟,此处便是润娘闺房,请进。”

润娘说罢推开房门,里面更是别有洞天,开门便是一阵脂粉香气,红木床上金丝帐,白玉盏内金波荡,更有名人字画挂了满墙,都是些价值连城的物品。

林涛已经搂着润娘,在其房内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而苏瑜还在门外对着润娘深深施礼:

“迫不得已进入姑娘闺房,真是冒犯之至,请恕在下……”

刚说到一半就被林涛一把拉了进来,这小子虽然被自己逼着不再对自己施礼客气,但对其他人,还是原来那副啰啰嗦嗦的样子。

润娘闻言低眉道:

“公子说笑了,润娘不过一玩物而已,哪来的冒犯不冒犯。”

随即又转过头对着林涛说道:

“这位公子,润娘的腰摸起来可还舒服?公子可还喜欢?”

“嗯,不错,挺舒服。”

林涛闻言手搂得更紧了,原因无他,自从进了润娘的房间,他心中的感应更加强烈,他断定,那骨笼必定就在这房间之内!

虽然不知道和自己的骨笼有没有关系,但这润娘为他解围,肯定不仅仅是因为他长的帅,必有缘故。

这不仅是为了占便宜,更是为了对方突然出手,自己可以迅速反击,毕竟她正好找到了自己这位骨笼的主人,不管是不是巧合,林涛都该有所防备。

“公子既然喜欢,如能帮润娘一个小忙,润娘今夜便是公子的人,任凭公子处置。”

润娘说罢轻轻摘开林涛手腕,除去脸上面纱,轻解身上绫罗,立时香肩半露,芙蓉含羞。

苏瑜见状,早已转过身去,捂住双眼,口中念叨着什么非礼勿视、非礼勿听的。

林涛看向对方的面容,明眸如镜,唇如朱点,美艳异常,比起前世的明星亦不遑多让,再兼眉目含情,更胜一分妖娆。

但理智告诉他,这种鬼地方,一不小心就是性命皆休!

“本公子最近戒荤腥,只喝素酒。”林涛压下心中邪火,理智地说道。

“公子既然不吃花酒,也请看在帮公子解围的份上,可怜可怜润娘。”

那润娘说罢跪在地上,跪行数步,伏在林涛腰间哭泣。

林涛带着防备说道:“你先说说究竟是什么事情,我再考虑答不答应你。”

“多谢公子!”明明还没有真正答应,但她一见林涛松口,便立刻开始顺杆爬。

嗯,各种意义上的顺杆爬,站起身来,润娘走到床前,颤抖着拉开金丝帐。

林涛顺势看去,只见床上是一具无头尸体,旁边赫然是林涛的骨笼,那骨笼内甚至还关着长长脖子的飞头蛮! 第二十章 易容 “小娘炮别念叨了,来看这个!”林涛一把拽过苏瑜,对方还在喋喋不休着非礼勿视。

“非礼勿……这!这不是……”苏瑜正要说出昨晚之事,被林涛一个眼神制止住,连忙住嘴。

仔细查看了尸体和骨笼一番,那骨笼内是一个正常男人的脑袋,只有下面连着的长脖子显示出他是飞头蛮,全然不似昨晚上青面獠牙,眼冒红光的可怕模样。

而那尸体更加奇怪,脖子上黑漆漆的一个大洞,却没有一丝血迹流出。

“苏瑜,有刀吗,剖开这个尸体!”

苏瑜闻声点了点头,从怀中摸出一张纸,展开后是一柄纸折的刀,刀虽是纸质,却锋利无比,直接切开对方衣物,尸体的胸腔和腹腔很快被打开。

只见尸体的肚子里面空无一物,没有任何内脏,林涛简单的推测了一下过程:

“这就能解释的通了,这飞头蛮平时是正常人,夜晚飞出身体就变成飞头蛮,天亮回到身体,而这只飞头蛮应该是因为被这骨笼关住,脖子回不到体内,长时间便死了!”

“原来这就是飞头蛮!润娘好怕!”润娘闻言缩到林涛怀中。

“这玩意我帮你处理了。”

林涛催动功法,将飞头蛮和无头尸身吸收的一干二净,倒不是他怜香惜玉,这是为了不动声色地顺带回收骨笼,免得被人顺着骨笼查到自己头上。

“润娘所求,并不是为了处理尸体。”润娘见状再次开口。

“那是为了什么?”林涛有些好奇,一边吃下化形丹恢复身体,一边问道。

润娘言道:“这地下的第十六窟,乃是一个集市,其中常常卖出一些稀有之物,各方竞价,价高者得。”

林涛心想,那不就是拍卖会了吗,而润娘则继续说道:

“集市每五天举行一次,每次集市上花费金银最多者,可以独享润娘,直到下一次集市举办,众人只道润娘头牌,风光无限,可实则不过是生意的赠品罢了。”

润娘说着说着抽泣起来:

“润娘自小便在这暗无天日的沈家窟长大,除了每年的游街,不曾离开此地半步,卖力讨客人欢心,也不过是为了能苟活下去,要是被沈窟主知道大主顾死在了润娘床上,润娘必定落到生不如死的下场!

烦请公子这几日伪装成客人,待下次市场后,这客人便与润娘没有关系了,公子只要证明这期间客人还活得好好的,润娘便能苟活下来。”

林涛闻言心中犹豫不决,虽然这是个调查飞头蛮的好机会,但怎么才能装成对方的相貌,毕竟自己也不会易容术。

润娘见林涛犹豫,以为是不愿意,于是又一次跪下来,泣不成声:“公子可怜可怜奴家吧。”

“我不会易容术,怎么帮你?”林涛本就犹豫,正好借此机会拒绝。

“我会!”苏瑜听到对方这么悲惨,忍不住善心大发,但又犹豫地说道,“可惜那人头被林兄处理掉了,无法施展易容之法。”

得,这成了我的错了,林涛颇为无奈,看着两人一个悲惨兮兮,一个一脸纯良,好像只有自己是个冷血动物似的。

罢罢罢。

看在自己吃了对方不少豆腐的份上,救她一命吧。

随即催动金尸玉骨决,林涛右手渐渐变形,化为那飞头蛮的正常人头模样。

“林兄真是修为高深,尸术更是出神入化……”

苏瑜正要开始称赞,一想到之前林涛的话立刻住嘴,乖乖拿出一张白纸来,将其蒙在人头上。

随后白纸缓缓变形,渐渐和人头贴合到一起,再拿起来,一张人皮面具便做好了,连脸色都和常人一样。

考虑到苏瑜的身高和那尸体相差太多,林涛最后只能接过人皮面具盖在自己脸上,面具立刻和林涛融为一体,看不出丝毫破绽。

借着刚才的丹药效力,林涛将手快速恢复原状,同时说道:

“不知道下一次集会在什么时候?”

“就在明天晚上。”润娘回答道,并转身捧出一套衣物,“这是那客人的衣物,烦请公子换上。”

林涛看了看衣物,发现并非汉人的服饰,衣服上印满了蛇状花纹,帽子更是蛇皮制成,还有一个风干的蛇头在上面装饰着,随口问道:

“这是哪国人的衣物,怎么如此奇怪?”

“回公子,这是占婆国人的服饰。”

不对啊,林涛回想起店小二的话,立刻问道:“不是说占婆国不与外人接触吗?”

润娘回答道:

“话虽如此,但是占婆城内不可能什么都不缺,因此偶尔也会出来采买物品,不过只派个别人出来统一采买,这客人便是负责此事的占婆人,因为每次都购买一整座城所需,所以是这里的大主顾。”

原来如此,林涛闻言点了点头,正愁不知道怎么混进占婆国呢,这门票就送上门来了。

说罢便准备换上衣物,润娘见状立刻跪下身子,解开林涛腰带:

“润娘伺候公子更衣。”

林涛见状也懒得自己动手,任凭对方给自己换上衣物,而润娘看着光着的林涛,面带红晕地说道:

“公子真伟丈夫也。”

苏瑜见状,更是不分时宜地称赞道:

“林兄风流倜傥,又兼器量过人,真是大大的娘炮也!”

器量过人是你这么用的?

还有大娘炮……林涛一脸无语地看着苏瑜,谁教你这么夸人的,不对,好像就是我教的……

接着润娘又用托盘捧出一些物品来,里面是一块玉佩和一方皮革。

“这是什么?”

“回公子,这是那客人之物,这玉佩便是进入地下十八窟的手牌信物,而这块皮革则是账物单,进入集市时,需要将带金银存于帐上,离开沈家窟时,凭借此皮革上的单子,领取所得之物,并将扣除花费后的剩余金银一并归还。”

林涛听后点了点头,原来如此,这应该是为了验资,以防有些人没有足够的钱,但却乱叫价,导致物品流拍。

再仔细地看向皮革,上面记载的账目都是各种香料、药品,还有刀剑等兵器,应该是为占婆城里采购的东西,还有少量的珠宝等,应该是其私人购买的东西,账目上所剩余的银子也只剩下二三百两。

苏瑜也看了看账目,接着站起身来,对着润娘深施一礼,客气的询问道:

“请问润娘,不知道这集市上有无法宝售卖?”

“法宝?那是什么?”林涛疑惑地问道。

“啊?林兄怎会不知道法宝?在下知道了,林兄道法高深,不必借助法宝便已经强大无比了!”苏瑜自己脑补道。 第二十一章 奴隶 听着苏瑜那离谱的脑补,林涛无语地解释道:

“嗯……那倒不是,我才开始修道,时间只有月余……”

“这!林兄果然天资过人!一月之功竟然有此修为!真乃是……”苏瑜闻言,目光中的崇拜更深了。

得,越解释对方脑补的越厉害。

“打住……你还是给我解释一下什么是法宝吧。”

对于自己的修为,林涛心里明白,一是如南玄子介绍功法时所说,先天功法本就进境神速。

二是自己的身体继承了大部分尸鲸,那尸鲸不知在海中游荡了多少年,虽是死物,但凭借本能一直在吞噬,因此也算是一直在修炼,自己算是捡了个便宜。

苏瑜解释道:

“想必林兄知道,所谓修道,就是在收集天地间的道为自己所用,而当修道之人死去时,他们体内修来的道,会再次消散在天地间。

而在一些特殊情况下,比如主人有执念、怨气等,这些道就不会消散,会和附近的物品结合,形成一些具有特殊能力的物品,这就是法宝。”

看林涛听得认真,苏瑜继续说道:

“另外,不同的法宝具有不同的能力,但基本和原主人生前修炼的道法相关。

并且因为原主人的影响,这些法宝除了特殊能力外,还会存在副作用,一般来说,法宝越强,副作用也就越大。”

也就是封印物呗,作为前世看过不少网络小说的人,林涛简单在心中简单总结了一下。

听完了苏瑜的介绍,林涛也对法宝比较好奇,看向润娘:“不知道这里的集市上,有没有法宝出售?”

润娘闻言说道:

“以前陪客人去集市,也是有法宝售卖的,不过不是每一次都有。”

林涛点了点头,这也很正常,这些东西不可能大量出现,于是打定主意,明天也前往看看,顺便在大众面前露个脸,也算是给润娘撇清嫌疑。

于是决定和苏瑜明日一起参加拍卖集会。

时间来到夜晚,林涛和苏瑜商量完明天细节后,已经是深夜了,苏瑜说到底还是个十四五的孩子,忍不住困意,不一会儿便趴在桌子上睡了过去。

润娘则走到林涛身前,跪下来准备给他宽衣。

林涛立刻制止对方:

“停!你自己去睡,我趴在桌子上眯一会就行。”

润娘见状委屈道:

“公子莫不是嫌弃润娘伺候过那怪物?实不瞒公子,润娘虽然身子早已不干净了,可却从未同那怪物做过苟且之事。”

林涛知道这润娘的意思,对方有求于自己,只能用这种方式讨自己欢心,让自己能尽力帮她,自己一旦反悔或者不配合,她就只剩死路一条了,因此心中恐惧不安,用此手段,也只是为了图个心理安慰罢了。

不过他的本意并非嫌弃对方,而且当下情况不明,他虽然不是什么坐怀不乱的人,但也明白酒色误事的道理,因为拒绝了对方。

只是听到她说,从没和那飞头蛮同床过,这立刻引起了林涛的好奇:

“像你这样的姿色,那飞头蛮为什么没有动你?”

润娘闻言,她自己的脸上也露出一些不解之意:

“说出来公子可能不信,这客人因为采买整座城池之需,花费银钱巨大,所以常常得到润娘的使用之权,但却从未碰触过润娘一次,润娘初时以为对方不喜欢女人,有龙阳之癖,但这沈家窟内不是没有小倌,却也从未见他去找过。”

嚯,你们这业务倒是挺广的,鸡鸭俱全,林涛心中默默吐槽着。

不过回想起之前苏瑜解剖尸体时,对方并非是残缺之人,究竟是何原因,现在也不好妄加推测。

此时润娘再次凑上来,想为他宽衣解带,林涛又一次制止了对方:

“非是轻视润娘,眼下情况不明,实在不宜行此事,何况润娘一年之中,哪得几日清闲时候,今夜润娘尽管去休息,不需伺候任何人,只做自己便好。”

“自己?”

润娘闻言下意识重复了一遍,看了看林涛,想要说什么,却终究是没有开口,脸上媚色稍退,郑重施了一个欠身礼,缓缓回到了床上。

一夜无话。

第二日一早,林涛刚从桌子上醒来,润娘便已经准备好了热水等一应洗漱之物,一旁的苏瑜早已经醒来,已经在打坐修炼了。

洗漱完毕后,林涛突然想起一件事来,自己原本计划在这次集市结束,帮润娘撇清和这占婆客人的关系后,再用这占婆国人的相貌混入占婆城内。

但是自己既不会说占婆国的语言,更不了解这人的日常生活,贸然进入占婆城,太容易穿帮了!

于是向润娘问道:“你会说占婆话吗,对这占婆人的生平了解多少?”

“回公子,润娘在这里待得久了,也见过些占婆人,因此能说上几句占婆话,但至于客人的私事,像润娘这样的玩物,哪敢私自打听?”

“这就麻烦了,这样就算混进去了,也很容易穿帮。”苏瑜不知什么时候停止了练功,也加入了谈话。

润娘闻言也皱了皱眉头,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说道:

“润娘虽然不知道这客人的生平,但是知道他每次都是带着奴隶来的,因为每次采买的物资很多,这些奴隶和马车都被安排在空闲的货仓里!”

“走!我们去找几个奴仆问问!”林涛立即站起身来。

在润娘的带领下,三人很快来到了货仓,里面共有十几辆大马车,几十个带着手铐脚链的奴隶,正一捆捆地往上装着货物。

他们见到伪装成占婆人的林涛走进来,瞬间干的更加卖力了。

“碰!”

突然一个箱子摔在了地上,竟然是一个年纪不大的女性奴隶,林涛刚进来时还以为奴隶都是男的,因为所有奴隶都是赤裸着上半身,现在仔细看去,其中竟有不少的女人,苏瑜早已捂住了双眼,又开始念叨着非礼勿视了。

这个少女奴隶搬箱子时没有拿稳,摔坏了箱子,里面露出一些珠宝来,有几个玉镯子似乎是摔断了,这应该就是那占婆人借着采购的名义,私自采买的物品。

那奴隶见状,立刻全身抖如筛糠,颤抖着解下自己的腰带,双手奉上,随着腰带被解下,原本破烂的裤子也顺势滑落,对方几乎变成了赤身在自己面前。

林涛仔细看去,那腰带居然是一根皮鞭,而那奴隶身上,居然全身都布满鞭痕,有的伤口还未结痂,就又添了新的鞭痕,新伤压旧伤,让人看得触目惊心!

“把她带走。”林涛对润娘附耳说道,润娘随即用奇怪的语言重复了一遍,应该是占婆国的语言。 第二十二章 炫富 那奴隶听到润娘的话,立刻跪下,对着林涛磕头如捣蒜,只几下,便将自己的额头磕得头破血流。

苏瑜听见动静,睁开眼睛就看到这一幕,连忙拦住她,都顾不上对方现在还赤着身子。

在林涛的示意下,终于将她带回了润娘的房间,一路上,对方吓得腿脚发软,几乎不能走路,基本是被苏瑜架着回来的。

苏瑜好心的帮她把裤子穿上,又脱下自己的衣物,胡乱遮住了对方的上身。

回到润娘的房间,林涛也就不再害怕暴露身份,直接除去了易容面具,又对润娘说道:

“你问问她是哪国人,我看她不像是占婆人,其他奴隶都皮肤黝黑,想来南洋土著肤色都偏暗,她虽然肤色也有些偏暗,但是明显看起来比其他奴隶肤色浅一些!”

谁知润娘还没有开口,那奴隶便激动起来:“啊!啊啊啊!”

“她怎么了?”林涛不解地问道。

“似乎是被人毁了咽喉,不能说话了。”苏瑜小声说道。

那奴隶跑到桌子前,沾着茶水,在地上写下“明”字!

“你是大明国人?!”稍微思索了一下,林涛问道。

只见对方立刻点了点头,紧接着便又摇了摇头。

林涛不明白对方的意思,见对方会写字,只好说道:“你写出来!”

只见对方又摇了摇头,只是用手指蘸着茶水不停地写着“明”字,对方似乎只会写这一个字。

林涛突然灵光一闪,想起了须弥袋里,那五人练功时用来心意相通的灵犀丹,随即拿出两颗丹药:

“吃下去!”

对方不敢违抗,战战兢兢地吃下一颗,而他自己则吃下另一颗。

“现在你可以回答了!”

林涛并没有出声,但他的想法却准确传达给了对方,而对方明明也没有出声,但林涛仿佛真的听懂了她的讲述。

原来她的父亲是海商,常年在南洋经商,娶的妻子也是南洋人,因此她能得上是半个大明国人。

从小父亲就带着她在南洋跑船,也教她大明国的汉话,因此她除了会不少南洋国家的语言外,也能听懂汉话,也认识一些汉字。

大约六年前,也就是她十岁左右的时候,在海上遇到了海盗,父亲被杀,她也被卖到了这占婆人的手里。

但她被卖时年纪太小,学过的汉字本就不多,加上多年没有用过,所以写法基本忘记了,因为父亲的船上总挂着“明”字旗帜,所以印象深刻。

虽然不会写了,现在她依然能听懂,也知道怎么发音,只是被灌了哑药,毁了咽喉,说不出话。

“很好,我现在告诉你,你的原来主人已经死了,现在我问你答,如果让我发现你搞什么小动作,可不是吃鞭子那么简单了。”

林涛虽然觉得对方已经够惨了,但是为了以防万一,还是恶狠狠地威胁了一番。

对方闻言打了个哆嗦,怯生生地点了点头。

“你叫什么名字?”

“我是哑奴,尊敬的新主人主人。”对方颤抖着在内心回答。

“我是问你被卖之前的名字。”

只见哑奴摇了摇头:

“不知道,主人。我遇到海盗时脑袋受过伤,忘记了很多事情,就连姓什么也记不得了。”

看来是头部遭受重击,损失了部分记忆。

“现在把你这占婆主人的资料详细告诉我。”

经过哑奴的回答,林涛对这个占婆飞头蛮也有了个大致的了解。

对方名字翻译成汉话,叫做茶安,是占婆王的亲弟弟,因为北方的安南国要攻打占婆,这次出来主要是为了采购武器,并顺便买些香料等。

“很好,你帮我混进占婆国,等我办完事情,如果你表现的不错,我就还你自由。”

之前威胁过,现在该给点甜头,要想让人乖乖听话,就要恩威并施。

时间很快来到晚上,集会就要开始,林涛再次易容成那占婆人的模样,苏瑜则打扮成林涛的随从,在润娘的带领下,三人一起前往集会。

哑奴则是被捆起来,扔在了润娘的床上,之所以捆起来,是怕她逃跑,泄露了林涛的计划,这么做才能万无一失。

来到集市入口处,因为苏瑜和林涛都没有这里的信物,也只得将自己的银子挂在那飞头蛮的帐上。

“请问客官要存多少银两在帐上?”柜台前的伙计恭敬地问道。

林涛想了想,自己共有近2000两左右,是否全都存了?

正思考间,后面一个客人高声道:

“哎呦,这不是润娘嘛,今晚要不要陪本大爷快活快活?哈哈哈哈哈!”

正挽着林涛手臂的润娘闻言,缓缓说道:“大爷今晚集市上若能拔得头筹,润娘自会被送到大爷床上,何需在此处多问。”

“只认钱的臭表子,哪天本大爷收拾死你!”

那人说罢便将一叠银票猛拍在桌子上,又转头对林涛说道:

“这位兄弟,你现在既然搂着这贱人,那你应该就是上次的头筹,这银子应该花的差不多了吧,我看集会马上开始,这润娘在你身边也待不了几个时辰了,不如把这最后几个时辰卖给我,我出一万两,怎么样?”

多少?

听到对方的话,林涛都蒙了,几个时辰一万两就没了,自己这点银子一说出来那还不直接穿帮!

“你这么值钱?”

林涛震惊地趴在润娘耳边,悄悄地小声问道。

润娘也小声回答:

“这集市自从开张以来,每次最高的交易就没低于过20万两,不过润娘只能算交易的赠品,虽是这么高的身价,但如果没有那些货物和商品,谁愿意花这么多银子买个女子。”

话虽然这么说,林涛还是倒吸一口凉气。

嘶~银票强者,恐怖如斯!

“不了,这点钱还不够我家老爷一顿饭钱。”一旁打扮成随从的苏瑜及时开口,给林涛装了个大的。

见林涛不买账,那人冷哼一声,对柜台说道:

“哼!给老子存50万两!”

多少??林涛有些蒙,这里的银子都这么花的吗?

对方话音刚落,林涛还能缓过神来呢,苏瑜也再次开口:“我家老爷存200万两。”

多少???

看着林涛不可置信的眼神,苏瑜小声道:“怎么了林兄,不够吗?小弟还有……”

“够了够了够了……”

只见苏瑜拿出一个须弥袋,从中摸出一叠又一叠的银票,给林涛都看愣了。

感觉到林涛的目光,苏瑜有些不好意思的悄声说道:“小弟颇有家资,还请林兄千万不要客气。”

好家伙,我本以为你是娘炮,没想到是大炮,大炮一响,黄金万两的大炮!

苏大炮!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

而那之前的客人见状,也只能灰溜溜地离开。

“小生要存1000万两。”

一个声音突然响起,无异于平地惊雷!

多???少???

林涛艰难地转过头去,只见一个手拿折扇的青年,直接将一个须弥袋扔在柜台上,看到林涛看向他,也微微点头示意了一下,接着便走进了集市内。

同时其手中的折扇“哗啦”一声打开,上面龙飞凤舞四个大字:

千金散尽! 第二十三章 竞价 林涛一边感慨着真是一山更比一山高、一土更比一土豪,一边和润娘、苏瑜走入了集会。

果然如同拍卖会一般,众多座位已经坐了不少人,而最前方则是一个展台。

拍卖会很快开始了,刚开始的商品,都是些常规的大宗商品,比如粮食、香料、普通的兵器等,林涛并不感兴趣。

接着是些稀有的珠宝、首饰,甚至有珍奇的动物、女人、奴隶等活物。

“接下来的一件商品是,先天功法一篇!滴血篇!”

拍卖者的声音再次响起,并拿出十多枚翠绿色的玉简,正是和浑天宝卷相似的玉简!

林涛感觉脑袋里“嗡”的一声,仿佛惊雷炸响。

滴血篇!

那不正是浑天宝卷里记载,金尸玉骨诀中缺少的一篇吗!

根据其中的记载,金尸玉骨诀共有四篇功法,分别为滴血、积尸、化骨、生筋,而目前自己体内的功法只有积尸篇和化骨篇。

主持者的声音继续响起:

“根据上面的记载,修炼此篇功法,可以增强自己的刀法和剑术,并且能增强解剖事物的能力……竞拍价5万两!”

林涛听完心中却纳闷起来:奇怪,积尸篇和化骨篇,明明都是炼尸相关的术法,这滴血篇怎么又成了刀法和剑术?

难道卖的是假货?

不管了,哪怕有一丝希望,也要先拿到手里再说!

“我出5万两!”林涛毫不犹豫的喊道。

“林兄,我们修道者是不能同时修炼两种功法的。”一旁的苏瑜提醒道。

“我要这篇功法自有用处,今日的银子算是我借的,他日一定奉还。”林涛不可能解释地太详细,只能随口这么回答。

苏瑜闻言,竟然有些不高兴:

“林兄拿苏瑜当什么人了,小弟岂是看中这些财物之辈,既是有用处,只当送与林兄又有何妨?林兄不让小弟多礼,如何又这般在银钱上和小弟客气……”

“好好好,是我错了,眼下还是买下功法要紧。”林涛见他说个没完,难得给苏瑜道了个歉。

苏瑜听到林涛道歉,立刻就不生气了,又开始乖乖给林涛解释起来:

“林兄放心,这功法几乎不可能有人会和我们竞争,先天功法可遇不可求,只买到其中的一篇,即使修炼,也没有什么用,因为找不到下一篇就只能止步于此……”

“八万两!”

谁想到苏瑜话音未落,一个竞价的声音就出现了,林涛寻声看去,竟然是集市前调戏润娘的那个客人,看来是自己当时压了对方一头,这货心有不满来报复了。

“十万两!”林涛也开始加价。

“15万两!”那人向林涛投来一个挑衅的眼神。

“18万两!”

……

“45万两!”林涛站起来咬牙切齿地说道。

“50万两。”那客人见林涛气急败坏,再次加价,幸灾乐祸地看向林涛。

结果林涛这边,原本气急败坏的表情慢慢恢复平静,对那人笑着露出一排大牙,不慌不忙地坐了回去。

那客人有些疑惑,这家伙不是很想要这个功法吗。

“50万两一次!”主持者确认加价。

“50万两两次!”

??

“50万两三次!”

???

“成交。”

!!!!

“老子要杀了你!”

最终这位情绪激动的客人被赶出了集市。

“林兄,你不是很想要那部功法吗?”苏瑜有些不甘心地说道。

“放心吧。”林涛莫名其妙地说了一句。

闹剧之后,展台上被放上了一个箱子,主持者拿出钥匙,打开后,里面竟然是一只赤红色的手套。

没错,不是一副,而是一只。

“法宝.炎破,这是一只能让触摸到的物体发生爆炸的手套。”

主持者说着拿起手套戴上,一旁有助手送上一颗小石球,主持者却没有去接小球,反而一拳打在助手的腹部。

“轰!”

爆炸瞬间发生,助手被当场炸飞,落在了十多米开外,小球也落在了地上,而主持者则饶有兴趣地继续介绍道:

“除了立刻爆炸,这件法宝也可以控制爆炸的时间。”

只见主持者走了几步,捡起地上的小球,用戴手套的手拿着,神奇的是小球并没有爆炸。

此时的助手刚刚艰难的站起来,而主持者随手将小球扔了到助手身边,接着他数道:

“三、二、一、轰!”

爆炸几乎是应声响起,助手这次再也没有起来。

“这家伙!平白无故杀人,简直是无法无天!”苏瑜气愤地说道。

林涛道:“这里地处南洋,占婆国又不管,本就是无法无天的地方。”

苏瑜闻言也只能无奈的点了点头,接着又说道:

“小弟想买下那个法宝,它和我的功法配合起来,可以有出人意料的效果,而且这种攻击性的法宝落到恶人手里,只会像刚才一样,增加无辜的人命。”

林涛见状也点了点头,这法宝看起来确实很不错,威力强大,只是不知道副作用是什么,之前苏瑜说过越强大的法宝,副作用越强。

“相信大家已经看到了法宝的威力,那么下面介绍它的副作用。

这件法宝的威力很强,除了使用时会消耗大量的道外,短时间的佩戴,也会让人感觉到灼热,并让佩戴者变得越来越暴躁,超过一个时辰,会增强使用者身体的欲望,让使用者感到强烈的欲火,超过三个时辰,则会灼伤使用者的身体,超过六个时辰,则会将使用者烧成灰烬!

使用后,至少要闲置三个时辰,才能让它彻底冷却下来,起拍价20万两!”

林涛闻言看向苏瑜:“你觉得怎么样?”

“可以接受,战斗中不一定要时刻戴着它,毕竟法宝只是辅助手段,我们战斗的核心还是自己所修的道法。”苏瑜想了想回答道。

既然苏瑜这么说了,林涛也就开始准备叫价了,因为苏瑜假扮他的随从,尽管钱是苏瑜的,也只能他来竞价:

“我出20万两!”

“30万两!”林涛刚说完,便立刻有人跟上,看来好的法宝人人都想得到。

“35万两”

……

“180万两!”价格已经高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程度。

林涛看了看苏瑜,后者则是点了点头,他只得继续加价:

“200万两!”

这是苏瑜这此存帐的全部了,如果还拿不下这件法宝,只能就此作罢了。

“我出400万两!”一个声音突然响起,打断了苏瑜的希望。

林涛寻声看去,直接对方手拿一把折扇,扇面上四个大字——千金散尽,正是集市前遇到的那个青年。

“400万两一次!”

“400万两两次!”

“500万两!”

这声音一出,林涛都蒙了,这声音竟然还是来自那个拿扇子的青年!

这家伙居然自己和自己竞价! 第二十四章 遇伏 这得是什么大冤种啊,自己和自己竞价。

看着和自己叫板的青年,林涛摇了摇头,好好一帅哥,可惜是个傻子。

“1000万两!”这货居然又给自己翻了一番!

最终,该青年以1000万两的价格拿下这一法宝,而集会也到此结束,苏瑜的几百万两银子居然一文钱也没花出去。

“真可惜,法宝没买到,林兄想要的功法也被人抢走了。”苏瑜颇为遗憾地低着脑袋。

三人走出集市,林涛听到苏瑜的话正要安慰,却突然寒光一闪,一把刀径直劈了过来!

堪堪避开刀锋,看向来人,正是拍卖时被戏耍,以50万两买下功法的客人,对方见林涛闪过,愈加愤怒,再次举刀劈来:

“老子剁了你!”

对方来势汹汹,苏瑜见状正要抽出纸剑,而林涛却丝毫不慌,不紧不慢地吐出几个字:

“十万两!”

“你什么意思?”那客人闻言一愣,手中刀也停在林涛眼前。

“我说十万两,我买你拍下的那部功法。”

“你这厮欺人太甚!”那客人再度举起刀。

“你可要想清楚!”林涛出声道,根据之前苏瑜的说法,这种孤篇的功法本就不值太多银子,最多也不会超过十万两。

“老子可是花了整整五十万两!”那人气急败坏地吼道。

“那你自己留着吧,哪个傻子会花50万两买孤篇的先天功法。”

“你!”那人闻言脸色更难看了。

林涛见状摇了摇头,拉着润娘和苏瑜准备走开。

“等等!”

最终林涛用十万两买到了想要的功法,而那人也只能自认倒霉,毕竟如果不卖给林涛,可能连十万两都卖不到,现在卖了还能少亏损点。

“哈哈哈,林兄你好厉害!”苏瑜看着对方咬牙切齿但又无可奈何的表情,忍不住笑道。

三人回到润娘的房间,林涛放开了哑奴,又仔细询问了她一些细节,便准备和等本次集会拔得头筹的家伙交接了润娘后,就启程前往占婆城。

“哐哐哐。”突然有拍门声,哑奴见状,自觉地跑去开门。

房门打开,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四个大字——千金散尽,来人正是那个和自己竞价的大傻子!

他这才想起,本次集会花费银子最多、拔得头筹的似乎就是这个傻子。

只见对方开口道:

“小生唐库,字宝函,特来拜会。”

林涛在润娘耳边调侃道:“润娘,现在正主来了,我们也该走了。”

只要将润娘交给对方,今晚一过,就算自己假装的占婆人被别人发现死了,也和润娘无关了。

润娘则在其耳旁悄声回道:“公子大恩,润娘铭记在心,日后必当涌泉相报。”

见林涛正准备走,那唐库却突然说道:

“阁下误会了,小生非是为润娘而来,乃是专程来拜会阁下。”

见到对方有些疑惑,唐库立刻拿出那只手套法宝,递到林涛面前:

“集市上见阁下也想要此法宝,小生欲与阁下交个朋友,因此自作主张竞下此物,希望阁下不要推辞。”

你不知道我也在竞价吗,林涛见状立刻回道:

“哎呀呀!唐公子看得起我茶安,是茶某的荣幸,何须这么贵重的礼物。”

妈妈说,要多和大傻子玩,尤其是有钱的大傻子。

此时林涛假扮成那占婆飞头蛮的模样,自然没暴露自己真名,而是用了对方的名字。

“原来是茶兄!既然茶兄认小生这个朋友,之前见茶兄也参与了竞价,那这法宝炎破便送于茶兄。”对方见状又把手套往前递了递。

“既是唐公子坚持,茶安岂敢不从?以后唐公子有任何需要,茶某必当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林涛则是一边嘴上推辞,一边把手套往自己怀里塞,开什么玩笑,茶安万死不辞,和我林涛有什么关系?

哪知对方见他这么客气,竟然真的顺口说道:“既然茶兄如此说,小生还真有一个不情之请,望茶兄成全!”

林涛心中暗道,你这家伙怎么这么不要脸,我明显就是客气客气,但话已经说出口,也只能硬着头皮回答道:

“唐公子请说。”

“小生对各地民俗颇感兴趣,见茶兄身穿占婆服饰,小生想进入占婆城内,一览城内风光,望茶兄成全!”

林涛闻言松了口气,还好不是什么难办的事,反正他和苏瑜也是要混进去的,进城嘛,两个也是进,三个也是进,于是当即说道:

“此事包在茶某身上!”

“如此多谢茶兄了!”

“茶某现在就要去仓库,只待货物备齐,便出发前往占婆城,到时便来请唐公子。”

对方道:“那小生便在此静候茶兄。”

接着林涛便将润娘推到对方面前,带着苏瑜和哑奴准备离开,这样润娘便和那死去的占婆飞头蛮撇清了关系。

润娘见状向前走了两步,却又生生止住,款款施了一个欠身礼:

“今日一别,不知何时才能再见,公子保重。”

林涛看了一眼对方,点了点头。

而唐库看着润娘依依不舍的情景,颇为感慨地说道:

“不想茶兄对风尘之人也如此有情义,实在令人敬佩,小生发誓,不会碰润娘一根发丝,以负茶兄。”

……

几天后的清晨,十几辆马车装满货物,向占婆城驶去,而林涛、苏瑜、唐库、哑奴,四人则共同坐在其中的一辆马车上。

为了方便混入占婆城,唐库和苏瑜一样,也扮成了林涛的随从,此时他指着哑奴闲聊道:

“茶兄雅兴,随身带着的奴隶,都姿色过人。”

林涛闻言有些不解,对方要是说小娘炮苏瑜长相不错也就罢了,不过这哑奴,一副营养不良的模样,蓬头垢面,全身脏兮兮的,脸上更是有几条鞭痕,怎么看也和姿色过人不沾边。

马车飞速奔跑着,突然路旁的树丛里闪出十多个人影。

“嗖嗖嗖!”

数十支弩箭破空而来,射向马车队,有一支甚至穿透车窗,射进了马车之内,几乎擦着哑奴的脖子飞过,牢牢钉在车内。

其他马车上甚至有几个奴隶被当场射死,马匹受惊,顿时乱作一团。 第二十五章 龙兵 “这是箭?”

苏瑜看着钉在马车内的箭矢,有些疑惑地说道。

只见这支箭又长又尖,好似一根巨大的大头针,而箭矢的尾部居然还在快速的晃动,就像……就像一条扑腾的鱼?

这根本就不是箭,这就是一条鱼!

只是这鱼身小的离谱,而鱼嘴前突出一根巨大的尖刺,仿佛一条身体部分无比小的金枪鱼!

透过车窗的缝隙,林涛看到十几个身穿黑衣的人影,正从路旁的林子走出,缓缓向车队包围过来!

这些黑衣人的身材高大,所有人的身高都在2米以上,魁梧的衣服下仿佛是畸形一般,撑得衣物奇形怪状。

苏瑜立刻摸出一叠纸飞镖,纸飞镖旋转着飞出,击中数个黑衣人,但仅仅将对方的衣物划破,并没有造成任何伤害。

透过被划破的衣物,能看到这些人身上都穿着奇怪的铠甲。

林涛见状也不犹豫,果断施展功法,左手扭曲变形,化为血肉炮筒。

“砰!”

一发血肉炮弹飞出,直奔黑衣人而去,其中一个黑衣人反应同样迅速,手腕一抖,飞出数个青黑色的球体,这些球体在半空与血肉炮弹相撞,拦下了林涛的攻击。

定睛看去,这些球全身长满尖刺,似乎是一颗颗海胆!

“先是金枪鱼,又是海胆,这群家伙是卖海鲜的?”

林涛一边吐槽一边跳出马车,同时吃下化形丹恢复着左手,顺便将唐库送的法宝“炎破”手套扔给苏瑜。

苏瑜戴上手套,同时再次摸出一叠纸,如同天女散花般扔出:

“折纸术.纸雀!”

只见那些纸在空中展开,化为一个个纸质的鸟雀,在空中成群结队的盘旋的一圈,随后向着黑衣人俯冲而去!

“嗖嗖嗖!”

金枪鱼和海胆再次飞出,企图拦住这些纸雀,无奈苏瑜扔出的纸太多,只拦下一小部分,无数纸雀冲向黑衣人群,接着便是剧烈的爆炸!

“轰!”

爆炸带起阵阵浓烟,没想到苏瑜的纸术配合“炎破”手套,居然有着这么好的效果。

但浓烟尚未散尽,几个黑影便从烟尘中冲出,直奔两人而来!

这些人身上的衣物几乎被炸烂,全身露出一层奇怪的铠甲。

仔细看去,那根本就不是什么铠甲,而是一层坚硬的鱼鳞,有些甚至是贝壳、龟甲、螃蟹龙虾之类的甲壳等。

身上的黑衣几乎被焚烧殆尽,这些人也终于露出真面目。

这仿佛是一群海洋生物的集合体,这些人身上长满牡蛎和珊瑚,披着海带和藻类,脑袋是各种各样的海洋生物,鲨鱼、乌贼、虾蟹……这让林涛立刻想起前世《加勒比海盗》中飞翔的荷兰人号。

“这难道是……龙兵!”一旁的苏瑜如临大敌。

“龙兵是什么玩意?”林涛有些疑惑地问。

而趁着林涛分心的瞬间,一名龙虾模样的家伙突然暴起冲了过来,巨大的龙虾钳径直砸出:

“给本大爷去死吧!”

面对巨大的龙虾钳,危机关头林涛手中立刻凝出一面血肉盾牌,虽然挡下对方的攻击,但整个身体都倒飞出去,撞在路旁的树上。

这家伙的一击,比起那五鬼搬尸集中了五个人力量的一拳,也丝毫不落下风,幸好融合了血肉的骨盾缓冲了大部分的力道。

看着对方的龙虾脑袋,林涛笑着站起身来:

“人数占优还要搞偷袭,不愧是虾头男,真是下头。”

对方虽然并不明白下头是什么意思,但从林涛的表情和语气判断,明显是在嘲讽和挖苦他,因此怒不可遏,举起虾钳再次袭来,但这次却被林涛轻松躲开。

苏瑜见到林涛没事,才松了一口气解释道:

“林兄小心点,传说太祖开国之时,水师中有一支精锐,被称为龙兵,皆是水族的模样,由龙王率领。

正是有这支龙兵,太祖和陈友谅在鄱阳湖大战,反贼蓝玉和蒙古人的捕鱼儿海之战,才能大获全胜。

听说除了龙兵,还有虎、凤两支精锐,但当今陛下靖难起兵后,这三支精锐都消失了,有人说是被陛下尽数击败,也有人说保护着建文皇帝离开了,众说纷纭,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我们眼前的,恐怕就是龙王麾下的虾兵蟹将!”

林涛不屑地说道:“什么虾兵蟹将,我看就是修炼了什么莫名其妙的功法罢了,不过既然他们出现,就说明我们的调查方向是对的。”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调查占婆国,会牵扯到建文皇帝,但他知道这个调查方向肯定没错,不然也不会牵扯出这些所谓的龙兵。

想到这里,林涛手中的盾牌发生变形,化为一柄白骨长枪。

接着调转枪头,猛然扎入地面,四周立刻骨刺丛生,巨大的白骨尖刺如同雨后春笋般蔓延开来,袭向那只龙虾人。

而对方怪笑一声,巨大的虾钳一挥,将来袭的骨刺尽数击断,同时再度向林涛冲来。

此时的另一边,苏瑜也已经和一个鲨鱼脑袋的龙兵苦战在一起。

而其他的龙兵们,竟略过两人,向马车队冲去,开始对奴隶们展开屠杀,更有几个直接杀向了唐库和哑奴所在的马车!

“啪啪啪!”

几颗金黄色的豆子穿透车窗,从马车内飞出,龙兵虽然来不及躲闪,但那些金豆子砸在他们坚硬的身体上,显然没有任何作用。

唐库从车内夺身而出,手中折扇打开,几个更大的金元宝飞出,砸向龙兵。

金元宝不停地砸出,但几乎依然没有效果,龙兵们更加不放在心上,甚至不再躲避,它们口中发出挑衅似的怪笑,向唐库冲去。

“咔~”

不知道什么时候,一个龙兵发现自己坚硬的甲壳,居然被金元宝砸出了一道裂纹,随后越来越多的金元宝击破他们的甲壳,牢牢嵌入其中。

这些嵌入的金元宝,仿佛落地生根,纷纷变成一条条金色的藤蔓,将对方死死缠住。

见唐库暂时拦住这群龙兵,林涛也松了一口气,若是哑奴被杀就麻烦了,没了她这个翻译,就算混进了占婆城内,只要开口就会立刻暴露身份。

而此时,龙虾人再次趁着他分心的时机袭来。

林涛立刻将手中骨枪架起格挡,对方的虾钳则突然张开,死死钳住骨枪,只听“咔嚓”一声,坚硬的骨枪竟被直接剪断!

同时对方的另一只钳子紧跟着砸出,根本来不及避开,林涛几乎是硬抗了这一拳。

顿时觉得五脏六腑都像被狠狠搅拌一样,喉咙里也涌上一阵腥甜。

尽管被龙虾钳击中腹部的瞬间,林涛便施展了金尸玉骨决,但和之前一样,只要承受的力量超过了他吞噬的速度,他的本体依然会受到伤害。

虾头人准备再来一钳,正要抽回手臂,却发现自己的钳子被牢牢固定住,对方腹部血肉扭曲变形,和虾钳融合在一起,并将它一点点的吸收吞噬。

“现在该我了!”

林涛嘴角带着血迹,露出笑意,同时手中用骨头凝出一柄破甲锤。 第二十六章 战斗 白骨破甲锤直奔虾头人的脑袋砸去,对方见状不妙,用还能行动的手臂死死夹住林涛手臂。

此时林涛的另一只手同样凝出一柄破甲锤,而对方因为一只手被固定住,根本无法闪躲。

“砰!”

破甲锤砸在对方的脸上,坚硬的甲壳当即碎裂,那龙虾一样的外凸眼睛直接被砸烂一只,流出恶心的蓝色血液。

林涛冷笑道:“海鲜就是海鲜,成精了也是海鲜。”

“啊!!!你找死!我要把你的夹成碎块,然后丢到海里喂鱼!”对方惨叫着怒吼道。

“砰!”

又是一锤砸下,林涛嘲讽道:“在那之前,你先想想怎么避免变成虾酱吧!”

就在又一锤即将落下时,对方屁股后的龙虾尾巴在地上一弹,如同在水中的龙虾后退着游泳一样,居然向后跃去,迅速闪开了骨锤。

林涛低头看向自己的腹部,这家伙竟主动折断手臂,避开了攻击。

“海蛮兽.珍珠沫!”

“轰!”

随着对方的声音落下,林涛腹部留下的断钳竟然发生了剧烈的爆炸,周围出现无数透明的泡泡。

而林涛腹部被炸的地方,则变得僵硬无比,只见原本扭曲的血肉,此刻呈现出珍珠般的光泽,那泡泡居然可以将人钙化成珍珠!

好在钙化的部位没有蔓延的趋势,他立刻催动金尸玉骨决,将珍珠化的血肉彻底吞噬,再慢慢将身体复原。

尽管对方的攻击被林涛化解,但此时他的四周漂浮着无数泡泡,让他寸步难行!

每一次催动功法,都要消耗体内的道,如果不避开这些泡沫硬闯过去,估计还没接近对方,自己就因为修复珍珠化的身体而先把道耗尽了!

而虾头人也没有趁机攻过来,反而真的像一只虾一样蜷缩在地上:

“海蛮兽.蜕甲!”

只见对方的甲壳慢慢变得透明和脆弱,接着背后裂开一条缝隙,那龙虾人如同金蝉脱壳一般,居然将原本的壳蜕了下来!

刚刚蜕完壳的龙虾人明显虚弱了很多,但断掉的虾钳和被砸碎的眼睛居然复原了,只是那崭新的甲壳看起来软绵绵的。

这家伙不仅长的像龙虾,甚至继承了龙虾蜕壳再生的能力!

不管怎样,现在对方刚脱完壳,似乎正是虚弱的时候!

趁他病要他命,林涛左手果断化为血肉之炮:

“骨刺弹!”

血肉炮弹爆散开来,大量骨刺击中漂浮的泡泡,不过对方制造的泡沫太多,一发炮弹难以全部清除,林涛只得再次举起炮筒。

就在林涛清理着四周的泡泡时,随着时间的推移,龙虾人那软软的甲壳,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硬化起来。

将泡泡尽数清理干净后,林涛迅速冲向虾头人,而对方此时也正好完成新壳的硬化,新壳表面在阳光下闪着特殊的光泽。

白骨破甲锤再次砸在了对方身上。

“嘭!”

剧烈的撞击感传来,震得林涛手臂发麻,再看向对方,原本可以轻松击碎甲壳的骨锤,现在居然连一丝划痕也没有留下。

下一瞬间,巨大的虾钳一闪而过,林涛拿着骨锤的手臂被直接剪断,而他却连对方的动作都没有看清!

蜕壳后的龙虾人不仅甲壳更加坚硬,甚至连速度和力量都加倍的变强了。

“接下来是另一只手还是腿呢?”龙虾人戏谑地盯着林涛,仿佛在看一个猎物。

“脑袋怎么样?”林涛看了看自己的断手说道。

“你想要个痛快?哈哈哈!想得美!我说了要把你剪成碎块,再扔进海里喂鱼!”

“我说的是你的脑袋!”

林涛话音未落,突然飞身跳起,拧动身体,凌空踢向对方的龙虾脑袋。

白光再次一闪而过,龙虾人纹丝未动,又是一条腿被虾钳剪断,林涛失去平衡摔在地上,看起来颇为狼狈。

“小子你吓傻了吗?你那锤子都伤不到我,踢出这一腿又能……唔唔……”

龙虾人说到一半突然没了声音,原来林涛用飞踢吸引对方的注意,同时控制着那条断臂,爬到了龙虾人的身后。

断手从地面弹起,直接抓住龙虾人的脑袋,迅速化为一团扭曲的血肉,将对方的龙虾脑袋彻彻底底的包裹起来。

龙虾人挥舞起巨钳,不断的撕扯着脑袋上的血肉,但那血肉已经和他的头颅融合在了一起,又岂能轻易的分开。

渐渐的,龙虾人彻底慌乱起来,痛苦的倒在地上,腿脚乱蹬。

“离了水的臭鱼烂虾,活活憋死还真是适合你们的死法。”

林涛看着龙虾人嘲讽道,可惜对方再也还不了嘴,终于在一阵抽搐之后,彻底失去了生机。

而林涛则催动功法,吸收掉自己的断腿后,又吃下一粒化形丹,慢慢重塑着自己的手臂和腿,原本流血的伤口也迅速痊愈,这类似尸鲸的身体不仅有着不素的攻击力和防御力,恢复能力也十分强悍。

恢复之后,林涛将龙虾人的尸体也彻底融合吞噬,而随着将对方慢慢吸收,他再次感受到了那蕴含着丰富“道”的暖流。

果然这些所谓的龙兵,长成这些奇形怪状的样子,也是因为修炼了什么奇怪的功法!

“轰!”

一旁剧烈的爆炸声响起,传来阵阵烤鱼的焦香,苏瑜也终于解决了那个鲨鱼脑袋的家伙,只是身上受了不少伤,但好在都是轻伤。

而在远处,那黄金藤蔓已经将大部分的龙兵捆住,看来这唐库绝不仅仅只是有钱这么简单。

虽然林涛杀死了虾头人,但也几乎耗尽了体内的道,而且还有取巧的成分在,现在要是再来一只龙兵,他是肯定敌不过的,而这唐库居然轻松挡住了这么多,可见实力远在他和苏瑜之上。

“砰砰砰……”

正当林涛琢磨着唐库的目的时,那些龙兵纷纷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将黄金藤蔓齐齐挣断,一时间,黄金碎屑四处乱飞。

唐库并不慌乱,手中折扇猛然打开,对着漫天金屑一扇,那些碎金子顿时化为一只只黄金蝴蝶。

无数蝴蝶扇动翅膀,飘洒出漫天的金粉,龙兵们立刻察觉不对,迅速攻击这些金蝴蝶,但这金蝴蝶十分脆弱,只要被攻击就会发生爆炸,顿时爆散出更多的金粉,被龙兵大量吸入。

龙兵们见势不妙纷纷后撤,但随着他们吸入的金粉越来越多,同时大量的金粉也落在他们身上,他们的速度越来越慢,最终变成了一座座金色的雕像,定格在了最后的动作。

林涛和苏瑜一阵苦斗才解决的龙兵,这唐库竟不费吹灰之力,直接灭掉了一群! 第二十七章 入城 解决了龙兵后,马车队再次启程,虽然奴隶死了不少,但好在哑奴这个翻译没有受伤。

而就在车队离开不久,几个人影也来到了这里,一番调查了后,其中几人匆匆向原路返回,剩下的人则沿着车队的痕迹追去。

数个时辰后,震海船内。

南玄子闭目而坐,他的面前是一个半人高的丹炉,底下正燃烧着紫红色的火焰,并传来阵阵丹药香气。

“你是说看到了大量的龙兵尸体?”南玄子缓缓开口。

“是的,南公,只是除了一具烧焦的尸体外,其他龙兵全部都变成了黄金雕像!还有我们在现场发现了这个。”

一个腰间挂着戊总玉牌、脸上一道可怕伤疤的人一边回答,一边将一个金灿灿的物体恭敬地递给南玄子,此人正是当初将林涛名字填入山海司名册的赵立。

南玄子半睁开眼睛,接过对方手中的物品,这是一个金光闪闪、造型精致的黄金蝴蝶翅膀。

“唐库金钱能化蝶,延津宝剑会成龙啊。”南玄子看着手中的黄金翅膀自语道。

“南公是说唐代宝库中金钱化蝶的传说?”赵立问道。

“不,老夫说的是金陵五鼠之一,金钱鼠沈万三!这等金银化蝶的手段,老夫平生只在沈万三手上见过,而唐库,正是他当年曾用过的化名。”

“可…可沈万三不是已经被太祖皇帝下旨处死了吗?”

“对付那群耗子,怎么小心都不为过,去叫吴翎来见我,这占婆国的水,看来比我们想象得深得多。”

“是,属下立刻去通知吴丙帅!”

……

“终于到了,屁股都快颠废了!”

看着面前的城门,林涛从马车上跳下来,揉了揉坐了一路马车的屁股。

城门前两个卫兵立刻走上前来,对着林涛叽哩哇啦地说了一通。

“他们说什么?”林涛看向哑奴,在心中问道,两人已经提前吃下灵犀丹,因此可以心意相通。

“主人,他们要检查车上有没有藏匿外人。”哑奴也在内心回答道。

林涛闻言点了点头,幸好苏瑜和唐库都扮成了随从,早已把肤色涂抹的和占婆人一样黝黑,并没有引起卫兵的注意。

这些卫兵拿着长矛对着车后的货物一通乱戳,他们穿戴着藤条编织的铠甲,肩甲和关节处装饰着蛇头,看来占婆人似乎对蛇图腾有所偏好。

而最奇怪是他们的头盔,其他部位的铠甲都是藤条,只有头盔的材质是金属,上面生着斑驳的绿色锈迹,看样子材质应该铜,头盔极其严密,只在眼睛部位露出两个小孔。

检查过后,林涛下令进城,但哑奴却慌张地拦住了他,接着她从一个马车上捧出一个箱子。

打开箱子,里面同样是一个铜质头盔,只是上面镶嵌着各种宝石和装饰品,比那些城门卫兵的华美许多。

而赶马车的奴隶们见到林涛拿出头盔,也纷纷从马车上拿出一个个铜罐子,急忙套在自己头上。

这些铜罐子在眼睛位置开了两个小洞,仿佛一个个简易的头盔,就连哑奴也不例外,也匆忙从马车上拿出一个铜罐子。

林涛手拿着精美的头盔,十分疑惑,在心中问道: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占婆国还有戴头盔的习俗?”

哑奴先急忙地把铜罐子套在自己脑袋上,才在心里回答道:

“这并不是原本就有的习俗,从三年前开始,占婆城内就出现了一种瘟疫。”

“瘟疫?”

“这种瘟疫叫做大头瘟,得了这种瘟疫的人,脑袋会越长越大,最后直接炸掉,只有用铜制品罩住脑袋才能预防这种瘟疫。”

林涛将哑奴的话告诉苏瑜和唐库,并询问两人的看法。

唐库说道:“小生从没有听说过这种瘟疫。”

苏瑜想了想道:“在下也没听说过这种瘟疫,但是俗话说入乡随俗,一个地方存在的习俗肯定有它存在的道理,咱们还是照做为好。”

林涛闻言想了想,也戴上了那华丽的头盔,就算不提瘟疫的事情,在其他占婆人都戴着铜头盔的情况下,他们不戴就显得太突兀了,为了更好的混入占婆城,他们也必须戴上。

苏瑜和唐库也找到了两个铜罐子套在头上,因为和龙兵交战时,死了不少奴隶,铜罐子倒是多余许多。

马车队终于进入了占婆城,城内房屋风格独特,大部分都是矮塔状,由厚重的泥土墙为支撑,也有用砖石垒砌的,只不过他们的烧制工艺并不高,因此砖石之间颜色也不统一,甚至连大小都不能做到完全一样。

在哑奴的带领下,车队进入了一个巨大的院子,里面十余座高大的塔形建筑,墙壁上装饰着蛇状图案,比之前那些土墙华丽许多。

车队刚一进入,便有许多奴隶自觉的过来搬卸货物,林涛几人则进入了最高大的那栋建筑,几个漂亮的女子立刻过来伺候。

“让他们离我远点用占婆话怎么说?”林涛在心中问哑奴。

“嘎乌。”哑奴在心中回道。

林涛立刻有样学样,赶走了那几个伺候的美女。

“呼~憋死我了!”唐库一见没有外人,立即把头上的铜罐子取了下来。

占婆国地处热带,空气本就闷热潮湿,带着那个不透气的罐子的确十分闷热。

“要一直带着这玩意儿?”林涛用手指着脑袋上的头盔问道。

“是的主人,就算是吃饭睡觉也不能拿下来!”哑奴回答完,又看向唐库的方向,有些害怕的说,“他这样会得大头瘟的,主人,您让他赶紧戴上吧,真的会死的!”

“真有人得过这种瘟疫?”林涛还是有些怀疑地问道。

“当然了,主人,三年前我亲眼见过,一个人的脑袋被炸得四处都是,只剩下一具没有头的尸体!”哑奴仿佛回忆起什么可怕的事情,全身都有些发抖。

他将哑奴的话告诉了唐库,对方却不以为然地说道:

“再严重的瘟疫,也不可能一直存在,这么久没有人得了,不可能还会感染的。”

尽管唐库说的挺有道理,但保险起见,苏瑜和林涛两人还是没有取下头盔。

因为赶了一整天的路,几人寒暄了几句后,便各自休息去了。 第二十八章 大头瘟 第二日,林涛决定带着苏瑜和哑奴出门调查,搜集占婆城的情报。

而唐库则是想先研究一下占婆国的建筑风格,因为林涛假扮的茶安是占婆王的弟弟,所住的地方也几乎代表了占婆建筑的最高水平,所以他留在了院子里研究建筑风格。

“林兄,你有没有觉得唐兄有什么地方不对劲?”离开了院子后,苏瑜悄悄问道。

“那家伙当然不对劲了!正常人有像他那样花钱的吗,还有他的实力,咱们拼尽全力才战胜一个的龙兵,他轻松就解决了一群,这种人说他混入占婆城是为了研究占婆的文化习俗,鬼才相信。”

林涛从始至终都觉得这唐库有问题,但目前对方不仅没有影响自己的行动,还送了法宝,帮自己解决了龙兵,甚至可以说有利无害,因此也就懒得管他。

“我说得不是这些方面,我就是觉得他和昨天有些不一样。”苏瑜犹豫着说道。

“哪里不一样?”林涛也有些好奇。

“不知道,我说不清,就是感觉有些不一样,可能是我的错觉吧。”

见苏瑜半天也想不出什么特别之处,他们还是决定先去调查占婆的情报。

街道和路上所见的人,头上全都戴着各种各样的铜头盔,有钱人的头盔都装饰华丽,镶嵌着各种美玉和宝石,穷人则像哑奴一样,戴着一个简陋的铜罐子。

经过一上午的调查,除了语言服饰上的不同,他们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之处,因此只能先回去。

“啊!我的头好痛!好痛!”一进入房内,林涛便听见了一声声痛苦的声音。

房间内,一个人正疼得满地打滚,正是唐库,只见他抱着脑袋在地上滚来滚去,万分痛苦的样子。

而林涛也终于知道了苏瑜所说的不对劲在什么地方,此时唐库的脑袋已经大到了原来的两倍,整个人的比例极其失调,仿佛一个大头娃娃。

那脑袋既不是肿胀,也没有变形,就是等比例放大一样,看起来十分滑稽。

“这是怎么了?”苏瑜的声音都有些颤抖。

“是大头瘟!这一定就是大头瘟!”

尽管这是哑奴心中所想,但林涛依然能感受到对方的恐惧。

“怎么才能救他?”林涛立刻问道。

哑奴摇了摇头:

“没用的,就算是国师来估计也救不了他。”

“国师?”林涛敏锐地捕捉到关键词。

“当年大头瘟刚刚出现时,所有人都束手无策,就是国师想到用铜头盔预防大头瘟的!”

“快去请国师!”林涛立刻派人去请国师,他伪装的茶安是国王弟弟,凭借这个身份,那个什么国师怎么也得给几分面子。

半个时辰后,几个奴隶簇拥着一个身影,终于来到房间内。

这人同样戴着一个华丽的头盔,一截长长的白胡子从头盔的缝隙露出,拖在胸前,佝偻着背,看起来这所谓的国师年纪已经不小了。

“国师救救我的这个随从吧!”林涛根据哑奴内心的提示,用占婆国语言说道。

“王弟殿下莫慌,让老夫来看一看。”那老国师说着就走向痛苦的唐库。

这半个时辰,唐库的脑袋又变大了一些,那老国师刚蹲下身子,正要仔细查看,只听“嘭”的一声,唐库那巨大脑袋猛然爆炸开来,身体则是在抽搐了几下后,彻底不动了。

血液、脑浆、毛发迸溅出来,将整个屋子崩得鲜血淋漓,离得最近的老国师直接被崩了满身,反而替身后的林涛几人挡住了大部分的血肉。

“呕~”

哑奴见状直接弯腰吐了出来,苏瑜的脸色也相当难看。

“不好!必须立刻进行除瘟仪式!你们没沾到血液的也要进行驱瘟!”老国师立刻脱下自己沾了血液的衣物扔掉。

“当~!”

此时哑奴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一个铜棒,对着自己脑袋上的铜罐猛地敲了一下,接着她整个人都被震得晃荡了一下,耳边是一阵阵金属碰撞的回声。

“当!当!当!”

金属碰撞的声音此起彼伏,林涛家中那些围观的奴隶们,此时也都用力的敲着脑袋上的铜罐子,有些找不到金属棒的,干脆两两一组,互相用脑袋撞。

那国师见状拿出一个精致的头盔,开口道:

“殿下,驱瘟仪式必须敲够一百零八下,等完成后一定要烧掉那具得瘟疫的尸体,老夫这里有一顶亲自加持过的头盔,送给殿下,可以免除敲击!老夫要立刻回去进行除瘟仪式!”

“多谢国师!”林涛换上对方送的头盔。

老国师则带着自己手下的奴隶,离开了林涛这里。

而哑奴快速地给林涛翻译完,立刻又开始敲起自己脑袋上的铜罐子,尽管震得她头晕目眩、摇摇晃晃,但还是一下又一下的敲着。

“当!”

金属碰撞的声音在林涛耳边不停的回荡,吵得他心烦意乱,那些脑袋在铜罐子里的人可想而知有多难受。

每敲一下,有些奴隶都要懵好久,有些甚至把自己敲昏过去,醒来之后又继续敲击着,整个院子一时间都混乱不堪。

“好晕啊!林兄!”

苏瑜敲了自己一下后,摇摇晃晃地几乎要倒,被林涛及时扶住,他只能无奈地把国师送的头盔,套在苏瑜脑袋上,告诉他这个头盔可以不用敲击。

良久以后,终于敲完了108下,脑袋晕晕乎乎,走路都走不稳的哑奴来到林涛身边劝道:

“主人,您也赶紧敲吧!被感染就死定了!”

“不急,先把他烧了。”林涛指着地上唐库的无头尸体,吩咐几个还不算太晕的奴隶,抬出去烧了。

几个奴隶强忍着恐惧,将唐库的尸体抬到城内的某处空地,点起了一把火。

熊熊燃烧的烈火中,唐库的无头尸体很快化为一堆灰烬,而就在奴隶走后,那灰烬中钻出一只金色的蝴蝶来。

蝴蝶振振翅,向占婆城的中心飞去。

另一边,老国师急匆匆地赶回住处,几个奴隶跟在后面将大门关上。

就在大门关上的一瞬间,原本急匆匆的老国师突然停下脚步站在那里,同时他的身体禁不住的颤抖起来。

他身体抖动的幅度越来越大,渐渐地,仿佛再也控制不住一般,老国师突然弯下腰,捂着肚子,继而爆发出一阵剧烈的笑声:

“哈哈哈!你们看见他们那副傻样了嘛?居然真用棒子敲自己脑袋,哈哈哈哈!乐死我了,哈哈哈哈,本来就蠢,这么一敲更蠢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那些奴隶也不复之前那样恭敬的模样,一个个也同样大肆哄笑起来。

“嘻嘻,嘻嘻嘻嘻……”

或笑得在地上打滚的,或笑得猛拍着身边人,或笑趴在地上捶打着地面,甚至有的笑出了眼泪…… 第二十九章 古怪 看着奴隶们小心翼翼地打扫着,将屋子里的血迹清除干净,林涛本能地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他仔细思索着,突然灵光一闪,立刻把哑奴叫到身边问道:

“你之前真的见过这所谓的大头瘟?”

哑奴立刻点了点头。

林涛继续问道:

“也是和刚才一样?脑袋慢慢变大,然后爆炸掉?”

他之所以这么问,是因为突然想起之前哑奴见到唐库的模样,其心中的想法是:“这一定是大头瘟!”

而这看似肯定的想法,恰恰表明哑奴很可能不知道大头瘟的具体症状,而当时情况危急,林涛也没有仔细思索,现在回想起来,这正是不对劲的地方。

哑奴摇了摇头,但随即又点了点头:

“主人,我没见过他们脑袋是怎么变大的,只见过脑袋爆炸后的模样,那太可怕了,就和今天一样……”

林涛制止了对方的回答,又召过来几个奴隶,问出同样的问题。

神奇的事情发生了,所有人都信誓旦旦地说大头瘟多么多么可怕,死状多么凄惨,但是深究下去,除了刚才唐库的死亡外,这些奴隶们居然没有一个亲眼见过得大头瘟的活人。

要么是听别人所说,要么是见过脑袋爆炸的现场。

“有意思。”林涛沉吟良久,将自己刚才对奴隶的询问,和苏瑜仔细说了一遍。

“林兄是说,这大头瘟有古怪?但是……”苏瑜想了想说道。

林涛抬手打断了苏瑜:“现在只是个猜测,我带哑奴出去调查一下,你在这里看着这些奴隶,免得他们出去散播谣言,造成大范围恐慌。”

根据哑奴所说,这大头瘟已经在城里出现三年多了,尽管觉得自己的想法太过荒唐,但谨慎起见,林涛还是决定去仔细调查一下。

国师的院子中,一众人各种各样的笑声渐渐平息,老国师将脑袋上的头盔摘下来,随手扔掉,只见这老国师的脸上满是皱纹,整张脸都拧巴到了一起,贼眉鼠眼的。

如果林涛此时在场,他就会惊讶地发现,这老国师和自己之前巡船出现过的幻觉很像,此人整张脸活像一只没毛的大耗子,只是他的面颊上不是长着两根老鼠须,而且三根。

而那些奴隶也纷纷扔下头盔,脸上同样是贼眉鼠眼的老鼠脸,脸上有的一根须子,有的两根须子。

一众老鼠脸的人露出诡异的笑容,对着老国师齐声道:“何先生好耍!嘻嘻嘻!好玩好玩!”

那被称作何先生的老国师闻言,两只老鼠眼一眯:

“耍子的时间以后有的是,现在替我传个口信儿给沈窟主。”

“何先生吩咐便是,只要有乐子,让我们干什么都行!嘻嘻嘻嘻嘻!”一众老鼠脸的人嘻笑道。

何先生用两根手指捻着嘴角长长的鼠须子,开口道:

“第一,通知沈窟主,占婆城的王弟茶全被掉包了,现在城内的家伙不知道是哪个势力的,虽然我已做了补救措施,但还是要麻烦沈窟主留意查一查。

第二,居然真有人得了大头瘟,明明是我们编出来的玩意,现在竟真出现了,问问沈窟主要不要把行动提前。”

其中一人听后点了点头,接着整个身体向后一倒,瞬间地面上只剩下一身衣物,接着衣服里面窸窸窣窣的,钻出十几只硕大的老鼠,从墙缝、地沟之类的地方钻了出去。

与此同时,在不被注意的角落里,一只金色的蝴蝶也跟着老鼠们飞了出去。

老鼠们跑出国师的住所,转过几个阴暗的巷子,正要继续奔跑,突然发现地面上有一锭金元宝!

只见老鼠们四处看了看,并没有其他人,随即它们聚集在一起,又化为一个人。

“嘿!真是双喜临门,刚刚耍玩乐子,又捡到一个金锭。”

此人捡起金元宝,随即就送到嘴边用牙咬,那金元宝一接触到嘴唇,竟如同融化的一般,瞬间变成一股液体流入了他的喉咙,他的眼中闪过一丝金色的光,随即整个人都不动了,仿佛暂停了一样。

“金锭定金身。”

此时一只金色的蝴蝶飞了过来,缓缓化成人形,一把折扇猛然打开,四个大字龙飞凤舞——千金散尽!

蝴蝶化成的正是唐库,只见他收起折扇,对着鼠脸人的脑袋一敲,对方整个人都慢慢变成黄金,又一敲,对方立刻成了一堆碎金块。

唐库摇了摇头说道:“要是真让你通知了姓沈的,那小生这个假沈万三还怎么装下去。”

唐库用扇子一指地上的碎金,金子立刻融化,缓缓聚合,并渐渐缩小成一粒金色的丹药。

“让小生来看看你们做的什么局。”唐库说着捡起地上的金丹,直接扔进了嘴里。

随着咽下金丹,他将扇子收起,慢慢变成那鼠脸人的模样,两只老鼠眼咕噜一转,露出一脸狡黠的笑容来:“嘿,真有意思!你们还挺会玩。”

自言自语了一句后,他化为几十只老鼠,奔向四面八方,消失在了阴暗的巷子里。

天色临近傍晚的时候,林涛才带着哑奴回到了住处,苏瑜立刻问道:

“林兄,调查得怎么样了?”

林涛摇了摇头,脸色难看地说道:

“问过的所有人都一样,从来就没有真见过得了大头瘟的人!我怀疑真的有这种奇怪的瘟疫吗?”

“林兄怀疑这大头瘟是假的?可唐兄是怎么回事,他不就是脑袋变大,然后炸开了吗?”苏瑜心有余悸地说道。

“不知道,但你想想这不更怪了吗?这么多人都没见过的真实病例,我们居然一入城就见到了。”

“这么想来,的确有问题……”苏瑜也思索着。

林涛看着苏瑜脑袋上,还套着那国师送的华丽头盔,又有了些想法,叫过哑奴来问道:

“这个大头瘟的预防方法,是刚才那个国师发现的?你对这个国师了解多少?”

哑奴再次摇了摇头:

“不知道,国师就是因为发现了预防大头瘟的方法,才被国王陛下拜为国师的!”

林涛闻言,本能地觉得这国师也有问题,于是立刻让苏瑜将脑袋上的头盔取了下来。

“林兄,这样真没问题吗?”

苏瑜小心翼翼地取下头盔,又马上戴上原来那个铜罐子,显然心中对所谓的大头瘟还是有所顾忌。

林涛不置可否,只是叫过来一个奴隶,让他换上自己华丽的衣物,又让苏瑜给他易容成茶全的模样,再把那个头盔戴在了他的头上! 第三十章 头盔 夜晚很快来临,苏瑜守着那替身奴隶,而林涛则去去隔壁休息,等待下半夜两人轮换。

躺在床上的林涛,此时才终于想起自己购买的那篇先天功法——滴血篇。

刚从须弥袋中拿出那些玉简,林涛便心中一动,脑海里的《浑天宝卷》仿佛有所感应一般,而玉简也散发出柔和的绿色光芒,缓缓消失在他的手中。

他闭上眼睛,再次来到那扭曲变幻的空间中,看向金尸玉骨决,果然多出了一部分。

原本只剩下积尸、化骨两篇的金尸玉骨决,此时在积尸篇前面多出了滴血篇。

这滴血篇似乎还是金尸玉骨决的第一篇,林涛仔细看去,这篇的确和主持集市的人所说一样,可以增强自己的刀法和剑术,并且能增强解剖事物的能力。

林涛依然不理解,为什么后面两篇积尸和化骨都是和尸体有关,偏偏这第一篇却是刀法和剑术,难道是为了更好的解剖尸体?

不过积尸篇都是将尸体直接吞噬,根本用不到解剖。

想不通的林涛也不再乱想,既然是放在一起的功法,那么他照着修炼便是,再看向滴血篇的口诀:

剑走轻灵,刀行厚重,顺势而为,开合不定;物生其纹,事蕴其理,循序而行,游刃有余;手之所触,肩之所倚,膝之所踦,足之所履;弹剑向然,奏刀騞然,依乎其理,批郤导窾;动刀如微,行剑如渺,謋然已解,如血滴水……

不知是因为什么原因,林涛此次的修炼并没有精力透支,更没有像第一次那样陷入沉睡。

离开了神秘空间后,他感觉自己仿佛全身都轻盈了许多,甚至觉得看东西都清晰了不少,甚至连思维都更敏捷了。

正当林涛欣喜于自身实力的增强时,隔壁房间突然传来苏瑜的声音:

“林兄!”

林涛离开冲到隔壁,只见躺在床上的替身奴隶,此时正双脚乱蹬,双手紧紧扣着自己的脖子。

这时林涛才注意到,那国师送的头盔底部正在慢慢收紧,对方已经无法呼吸,正用力地想要掰开,但显然他的力气并不够,没多久便断了气。

而替身奴隶死亡后,那头盔依然在继续收紧,先是奴隶的皮肉被勒爆,接着是血管和气管被勒断,最后是颈椎骨。

只听“咔”的一声,头盔彻底闭合,脑袋和身体分离开来,而包裹着奴隶脑袋的头盔,则叽里咕噜地滚到地上。

令人吃惊的是,那无头尸体竟没有流出任何血液,似乎是死亡时就被抽干了一样。

两人正观察着无头尸体,那包着脑袋的头盔却突然飘了起来,然后飘出门外,越飘越高,最后向远处飞去,消失在了夜色中。

林涛看着头盔消失在视野中,有些遗憾地说道:

“可惜咱们不会飞,追不上那玩意儿,不然肯定能发现什么线索,飞头蛮、大头瘟、还有那个什么国师,这之间肯定有大问题!”

苏瑜说道:“林兄尽管放心,虽然追不上,但是我们依然可以知道那附近的一些情报。”

“你有办法?”林涛立刻问道

苏瑜点了点头,说道:

“为了防止出现意外状况,我给那人易容的时候留了个后手。”

苏瑜说着从衣服里摸出一张纸,三两下叠成一张鸟嘴的形状。

“纸术.鹦鹉喙,林兄,这个术法可以得知被施法之人附近的一切声音。”

纸质鸟嘴随后慢慢开合起来,发出“呼呼”的声音。

“这是……风声?”苏瑜听着鸟嘴中传出的声音,皱着眉头。

“应该是那头盔还在空中飞着,所以传来了空中的风声。”林涛点了点头补充道。

不久之后,鸟嘴中传出的风声渐渐变小,最终平息下来。

“哈,看来成了!”

沉默了数秒之后,鸟嘴中突然传出一个人的声音。

这声音林涛和苏瑜都听了出来,正是白日里被请过来给唐库治病的国师!

同一时间,国师住所里,一脸老鼠相的国师何先生,此时手中托着飞来的头盔,并拔下一根鼠须子,盯着头盔的底部一根针眼大小的孔,原来那头盔并没有完全合上,留下这么一个小得不能再小的孔。

何先生将手中鼠须捅入其中,随即那封闭的头盔缓缓打开,里面正是那奴隶的脑袋,当然此时他已经被易容成了占婆王弟茶全的模样。

何先生一边捻着自己脸上的老鼠须子,一边看着头盔内茶全模样的人头,开口笑道:

“老夫虽然不知道你是谁的势力,但冒充占婆国王弟,趁机混进占婆国,计划倒是不错,只可惜选中了老夫的飞头蛮,算你点背吧哈哈哈哈哈……”

此时何先生身边,一个长着两根须子的家伙凑上前来,乐道:

“嘿嘿,何先生,在整个占婆城内,除了住在王城内城的占婆王,以及他的后宫和子嗣们,其他的皇亲贵胄都被你炼成飞头蛮了吧,这家伙选不中才怪吧。”

“哈哈,所以才说他运气不好,要不是王城内城有那件法宝护着,整个占婆城早就成了咱们耍子寻乐的东西了。”

何先生说着说着,整张嬉笑的老鼠脸突然收敛起来,对身边的人嘱咐道:

“对了,你们最近注意着点,别被人揪住了老鼠尾巴。”

“嘻嘻嘻,何先生尽管放心吧,这占婆城的皇亲贵胄变成了你的飞头蛮,中下层平民可都在我们这些散耗子的掌握中,有些甚至直接就被我们的人顶替了。

整个占婆城都快被咱们玩成筛子了,密密麻麻的全是洞,什么人能进来抓我们的尾巴,你看这家伙不是一混进来就被你料理了嘛。”两根须子的耗子笑道。

何先生闻言说道:

“话虽如此,但还是不能大意,咱们在占婆城耍乐子,是为了背后耍更大的乐子,要是这里出了问题,那大乐子可就没了。

近来这占婆城可是众矢之的,根据线报,建文皇帝的虎卫似乎有所行动了,另外,沈家窟传来消息,郑和的宝船队不久前也已经在港口靠岸了,还是小心些好。”

两根须子的老鼠脸点了点头:

“怪不得您这几日没有把飞头蛮放出去,原来是因为这个?不过按照这个消息看,建文皇帝和郑和,不会是奔着咱们来的吧。”

何先生两只老鼠眼滴溜溜一转,看向身边的人,笑道:

“哈哈哈,你还要不要脸了,这么大的阵仗,能是奔着咱们这群小耗子来的?不过嘛,这阵仗越大,也就意味着乐子越多!” 第三十一章 占婆王 看着面前的纸鸟嘴一张一合,从中不停地传来那所谓的国师和另一人的对话,林涛和苏瑜的心中就越发吃惊。

苏瑜开口道:“林兄,按照这里面传来的对话,整个占婆城岂不是几乎都被他们控制了!”

林涛想了想说:

“现在看来,占婆国的情况比咱们想得要复杂的多,不仅是我们宝船队要搜集占婆的情报,甚至直接牵扯到了建文皇帝,还有这个国师,他和沈家窟应该属于第三方,一个占婆城,居然牵扯到了这么多势力。”

林涛说着又继续补充道:“还有那个唐库,不知道他的目的又是什么?他的背后又是哪一方!”

苏瑜犹豫着说道:

“林兄,这里的情况恐怕不是我们两个能应付的了,要不要回宝船队,向上头汇报?”

林涛摇了摇头:

“先不急,我们宝船队情报不够,而建文皇帝的龙兵虎卫也都是在城外所遇到的,很大可能建文皇帝还没有进入占婆城的办法,唐库或者唐库背后的势力目的不明,也不见得就是敌对关系。

目前唯一对占婆城具有直接影响的,只有这个国师以及他背后的势力,也就是说咱们现在需要对付的唯一敌人,就是那个国师,我们要找机会见见占婆王。”

“占婆王?”苏瑜将这个词重复了一遍。

“没错,必须知道占婆王对自己的国家,目前的状况究竟了解到什么程度,而且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嘛,那国师提到的内城法宝,说不定可以对付国师。”

林涛思考着接下来的计划,同时隐隐觉得自己好像忽略了什么重要的东西,但一时也没有什么头绪。

正当林涛和苏瑜商量着后面的行动时,国师何先生托着手中的头盔,口中开始念念有词:

“降头术.飞头蛮!”

只见何先生打开头盔时插入的鼠须子,一点点地钻入头盔内的人头中,那人头开始发生变化,原本已经死亡发散的瞳孔,又渐渐有了神采。

同时其脑袋下方的断颈处,也长出了一条长长的肉脖子,这赫然变成了一个飞头蛮!

“去吧。”

何先生用手向外一指,那新诞生的飞头蛮晃晃悠悠地飘了起来,向着林涛所在之处飞去。

良久之后,飞头蛮撞开林涛房间的窗户,飞到了那无头尸体的床上。

林涛看着飞头蛮将肉脖子塞入尸体中,那死去多时的尸体此时居然又有了呼吸,胸膛舒缓地起伏,甚至有了微微的打鼾声。

如果不是两人亲眼看到他之前被活生生勒死,现在的样子简直毫无异常,就像一个正常人在睡觉。

“林兄,这情况,我们要怎么办?”苏瑜看着床上的奴隶飞头蛮说道。

林涛想了想说道:“不急,先把他捆起来,等他睡醒了,再仔细盘问他。”

“纸术.纸带!”苏瑜袖子里飞出两条纸带,如同木乃伊一般,将床上的飞头蛮捆了个结结实实。

天亮之后,林涛召来哑奴,这次加上苏瑜,三人一起吃下了灵犀丹,接着开始盘问起床上的飞头蛮。

在哑奴的帮助下,林涛用占婆话问道:

“你老实交代,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

奴隶飞头蛮见自己被捆住,惊慌失措地说道:

“主人,我昨晚按照您的吩咐,打扮成您的模样,带上头盔睡觉,唉?头盔呢?!不戴头盔会得大头瘟的!!”

“你不记得昨晚自己被勒……“苏瑜问到一半,被林涛的眼神制止。

奴隶飞头蛮疑惑地重复了一遍,对林涛说道:

“勒?勒什么?对了主人,我昨晚做了一个神奇的梦,我梦见自己学会了飞,飞得又高又远……”

“哑奴,你把他带到一间屋子里关起来,找人看住他。”林涛对哑奴命令道。

“是,主人。”哑奴在心中恭敬地回答了林涛后,将被纸带捆住的飞头蛮带了出去。

“林兄,看来变成了飞头蛮的人,根本不知道自己的身上发生了什么事,就算有些记忆,也会以为自己在做梦,正常情况下就像普通人一样生活。”

听到苏瑜的话,林涛也点了点头:

“现在我去王城内见见占婆王,我这个王弟身份见他应该不是太难的事情。”

“林兄,那我呢,和你一起去见占婆王吗?”苏瑜问道。

“你去盯着国师,看看能不能搜集到新情报。”

“好!”苏瑜点了点头。

接着林涛再次将哑奴叫了过来,两人向占婆王城而去。

路上林涛向哑奴详细询问了占婆国的礼仪,以免到时候露馅。

两人来到占婆王城前,在守卫通报了之后,终于进入内城,见到了占婆王。

占婆王看起来五十岁上下,身材中等偏瘦,面色黝黑,看起来病怏怏的,不仅没有一国之主的气势,反而透着一丝猥琐。

只见他歪坐在王座上,身边数个美女簇拥着,一副虚得要死的神态。

见到林涛假扮的茶全到来,占婆王张了张嘴,用虚弱的声音说道:

“王弟…咳咳…王弟去城外为国家采…咳…采买物资,真…咳咳咳…真是辛苦了!你身边这个女奴隶又是何人?”

这是虚成什么样了,一句话竟然咳了这么多次,林涛虽然在心中疯狂吐槽,但还是说道:

“为王兄分忧,是臣弟的分内之事,至于这女奴隶眼神机灵,是臣弟带在身边随时听用的,王兄不必在意,王兄还是多多保重身体要紧。”

占婆王点了点头:

“咳咳……孤王的病已经三年了咳咳,你又不是不知道,三年来病情越来越重。”

三年?

林涛敏感地意识到了问题,根据哑奴所说,大头瘟也是三年前开始在城中流传起来的!

想到这里,林涛再次开口道:

“王兄,臣弟有个问题想要请教。”

“王…咳咳咳…王弟但说无妨。

“请问王兄,这现在的国师,究竟是什么来历?”

占婆王闻言开始回忆起三年前的事情:

“三年前,城中开始爆发疫病,也就是大头瘟,城内恐慌,人人自危,正在孤王数手无策之时,一个游方道人来到了这里,找出破解之法,拯救了一城之人,这游方道人就是国师。” 第三十二章 海客 听到占婆王的话,林涛继续问道:

“这国师的过往呢,王兄可曾调查过?”

“咳咳咳,孤王也曾问过,他只说自己出家之人云游四方,无来处,亦无…咳咳…归处,孤王认为他是高人,又加上他确实控制住了大头瘟,因此不便继续追问。”

“可是王兄,一个云游四方的道人,正好在大头瘟爆发之时云游到了这里,而且王兄你的病也是,正好在他来到王城那段时间才得,这之间的巧合是否太多了些?”

占婆王听到林涛的话,皱着眉头道:

“王弟的意思是……”

林涛继续加大力度:

“臣弟这段时间仔细调查过所谓的大头瘟,发现竟然没有一个人,亲眼见过得这种怪病的活人,不是听人所说,就是只见过所谓脑袋爆炸的现场,请问王兄亲眼见过大头瘟吗?”

“这……好像没有咳咳咳!”占婆王闻言眉头皱得更深了。

“臣弟怀疑,这大头瘟就是彻彻底底的谣言,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做到,让这么多人都相信的,但显然和这国师脱不了干系!”

“以王弟之见呢?”占婆王问道。

“请王兄下令让国师觐见,然后在王城里将他拿下,到时再慢慢审问!”林涛提出建议。

“好,咳咳,来人,去请国师!”占婆王立刻下令。

“是!”立刻有人答应道。

占婆王下达命令后,长叹一声:

“唉!王弟,十年前,孤王曾向海客询问占婆国运一事,得到的答案是,十年之内,咳咳咳咳咳,十年之内,占婆将有灭国之危,孤王本以为这危机是指孤王没有子嗣,后来又以为是三年前的大头瘟,没想到海客所言,可能另有所指。”

“海客?”林涛有些疑惑。

占婆王见林涛疑惑,于是指着身边围绕着的美女说道:

“王弟不知也属正常,这海客只在历代占婆国王继位时口口相传,现在孤王病入膏肓,这么多女人,却没有一个为孤生下子嗣,因此告知王弟也不是不可。”

好家伙,怪不得你这么虚呢,生着重病还想着夜夜笙歌造儿子,你不虚谁虚,但他嘴上却说道:

“王兄莫要胡说,一定要保重身体啊!”

占婆王摆了摆手,继续道:

“这海客具体是什么,其实历代的王也说不清楚,只是每隔十年,便有一个海客从海里出现,这海客主要由尸体拼接而成,可以回答世间一切问题。

但遗憾的是,孤王继位近三十年,找到的两只海客都只能回答一个问题,历史上据说有能回答多个问题的海客出现过。”

林涛闻言心中一动,要是找到这个什么海客,自己就可以问问,脑海中的女朋友究竟是谁了。

呸,我问这个干嘛,我直接问怎么回原来的世界,去把她约出来看看不就行了?

一想到能离开这个诡异的世界,林涛心中一阵激动,立刻问道:

“哦?敢问王兄,在哪里才能找到这个海客?”

“从这里一路向东600里,就是海客诞生之处,从十年前开始算起,最近又到了海客出现的时机,可惜孤王重病缠身,恐怕要错过这次机会了!”

600里,那不正是南洋海面,说不定宝船队来时的航线,就经过那附近呢!

林涛在心中计算着距离,尽管他无法得知的很具体,但还是能推断出来大概的航路。

正当林涛思考着海客的事情,之前出去请国师的几人已经回来,其中一人说道:

“国王陛下,国师说他随后就到,让我等先回来告诉陛下一个秘密。”

“什么秘密?”

“这秘密就是……”那几人说到一半,脑袋突然在脖子上转了好几圈,整个脑袋拖着一条长长的肉脖子飞出了身体,向占婆王飞去。

“飞头蛮!”林涛一眼认出了这东西,果然和那国师脱不了干系!

而占婆王坐在王座上一动不动,身边出现一个透明的圆形光壁,将他保护起来。

“砰砰砰!”

飞头蛮不停地攻击着光壁,却没有丝毫的效果。

“哈哈哈哈!本想让你多……”

“活些日子,慢慢病死,没想到,居然……”

“混进来几个打扰我等……”

“取乐的家伙。”

几个人头蛮轮流开口,但口中发出的都是那个国师的声音。

占婆王闻言,虽然吃惊,但还是坐在王座上一动不动。

“你以为凭着这几个东西,就能伤到孤王一根头发吗?只要孤王坐在凝光宝座上,就没有人能伤到孤王!”

林涛闻言都无语了,我以为你一动不动坐着,是为了显示一国之主临危不乱的风采,没想到你只是在苟着……

“哈哈哈哈,你就坐在这里吧,我们是没法搞定这法宝,但是建文皇帝的虎卫可是已经在城外了,你就等死吧哈哈哈哈哈!”国师的声音越笑越癫狂。

而林涛则迅速拉着哑奴向外跑去,按道理来说,占婆王想召见国师,本身毫无问题,而现在对方却放弃了让国王病死的计划,突然发难,大概率是苏瑜那里出事了!

等林涛跑出王城内城,整个占婆城内已经乱了套,漫天都是獠牙丛生、眼毛红光的飞头蛮,正肆无忌惮地攻击着平民百姓。

而人群中更是有些人手持凶器,在攻击着身边的人,这些人应该就是国师对话时提到的,被他们顶替了的人。

很多人至死也没想到,好不容易躲开了飞头蛮的攻击,却被身边的亲人一刀捅死,有些人至死还带着一脸的不可置信。

街道上惨叫声络绎不绝,尸体随处可见,林涛艰难地向着国师的住所跑去,也不知道苏瑜现在是死是活!

小娘炮,你可挺住了!

哑奴跑得气喘吁吁,几乎跟不上了,林涛见状说道:

“这里离我的住所不远,你先回去找个地方躲好,我找到苏瑜就去接你!”

哑奴点了点头,向住所跑去。

“轰!”

就当林涛向着国师住所继续奔跑时,一声巨响从天空传来。

抬头看去,一块房子大小的巨石砸在空中,被城池般巨大的圆形光壁挡住,此时巨石正顺着圆形轮廓缓缓滑下去。 第三十三章 自相残杀 林涛看着天空中出现的巨大圆形光壁,竟和占婆王用来保护自己的那个相同,只是范围巨大,将整个占婆城笼罩起来。

怪不得外人不够了解占婆国,也难以进入其中,原来整个城池被这光壁所保护。

此时的占婆城外,一群奇形怪状的人将整个城彻底围住。

这群人像之前的龙兵一样,全身和一些生物所结合,只不过龙兵都是人形海洋生物的形象,而这群家伙都是人与野兽的融合。

不同于林涛遇到的那十多人,这群家伙竟然有足足上千人!

此时,一个长着大象脑袋,皮肤也像野象一样坚韧粗糙的家伙,从人群中走出,口中念动咒语:

“蛮灵巨相!”

随着声音落下,他的身躯开始迅速变大,渐渐暴涨到几十米的高度,接着他双手抱起一块比自己还大的巨石,猛然扔出。

“轰!”

巨石再次被光壁挡下,但巨大的冲击,几乎让整个占婆城都狠狠地摇晃起来!

接着又有几十人将身体巨大化,纷纷投出巨石,开始了对光壁的狂轰滥炸。

林涛看着天空中不断击中光壁的巨石,虽然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但也能猜出这占婆城肯定不能久待下去了,必须赶快找到苏瑜,马上离开这里!

尽管那光壁如此强横,但如果也是占婆王法宝的效果,那么能护住整个占婆,这法宝使用的副作用一定十分巨大,虽然不知道副作用是什么,但林涛认为不可能坚持太久!

当他来到国师住所时,那国师何先生正悠然地站在院子里,他的面前是一把竹椅,苏瑜此时就坐在椅子上,生死不明。

更让人吃惊的是,苏瑜的脑袋如同开椰子一样,被什么东西划开一圈头皮和颅骨,露出颅骨里粉嫩的大脑,而那国师何先生,此时双手各捏着一根坚硬的鼠须,在苏瑜的脑子里拨弄着。

“你把他怎么了?”林涛开口道,同时手中凝出一柄白骨刀。

何先生一边拨弄着苏瑜的大脑,一边笑道:

“哈哈哈,我还真是小看你们了,没想到居然让你们两个愣头小子识破了大头瘟。”

“这占婆国的人以讹传讹,三人成虎,即使再过一万年,他们也不会想到,身边人口口声声、人人相传的大头瘟居然是假的。”

林涛面色不善地说道,同时他的心中也一阵后怕,如果他也是一个占婆人,恐怕也很难识破这样的谣言!

当所有人都认为谣言是真的时,那么它几乎就是真的了!

何先生听后乐道:

“以讹传讹,不错,只是将几个人的脑袋炸碎,再传出一个似是而非的谣言,就能诞生一个离谱至极的瘟疫,怎么样?是不是很有意思。

人会在传播的途中夸大事实,并主动的添加细节,仿佛他们亲眼见过一样,你知道他们敲自己脑袋上铜疙瘩的样子多可乐吗,哈哈哈哈哈……”

何先生说着说着捂着肚子大笑起来,甚至笑得整个身体都抖起来。

“你们究竟是什么人?有什么目的!”林涛问道。

何先生闻言,渐渐止住笑意,本来正常的脸再次拧成一团,露出老鼠的神态:

“哈哈哈哈,在下六根须,何必生,至于目的,当然是找乐子啊哈哈哈哈哈……”

何必生狂笑不止,接着两只手上的鼠须猛然扎入苏瑜的大脑里。

竹椅上不省人事的苏瑜突然睁开双眼。

“来,先把脑壳盖上,别着凉了哈哈哈。”

何必生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块带着头发的头骨,林涛一眼认出,头皮上面正是苏瑜的发冠,对方拿着发冠,像盖盖子一样,将头骨盖在苏瑜脑袋上,又摸出一粒丹药塞入苏瑜口中,:

“来,吃下丹药,恢复完就杀了你面前这个人!哈哈哈,两个熟人自相残杀可太有意思了!”

苏瑜吞下丹药,脑袋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恢复着,随后他站起身来,看着林涛说道:

“林兄,得罪了!折纸术.纸飞镖!”

话音刚落,苏瑜迅速摸出一叠纸飞镖,洒向林涛。

“你还认识我?”林涛躲开纸飞镖反问道。

苏瑜则趁着林涛躲避飞镖的间隙,抽出纸剑刺出,同时口中依然回答着林涛的话:

“林兄说笑了,苏瑜怎会不记得林兄呢,林兄对在下亲如兄弟。”

“那你还攻击我?难道你被这家伙控制了身体?”林涛用手中骨刀挡住纸剑。

“怎么可能,在下当然没有被控制。”苏瑜说着停止了攻击,表示自己没有被控制,但没多久又再次开始进攻:

“在下就是觉得这位先生说得对,我应该杀掉林兄你。”

“你认识他吗?”林涛继续用骨刀和苏瑜周旋,似乎是因为修炼了滴血篇的原因,他现在的刀法相当不错,甚至可以和苏瑜这样从小修炼的人僵持不下。

“认识呀,他不是林兄你让我跟踪的那个国师吗!我用纸人潜入进来,但被他们利用纸人反向追踪,他们人太多了,然后在下被抓了,是我大意了!对不起林兄!”

苏瑜一边攻击着林涛,一边露出懊悔的表情,看起来颇为内疚。

“那你说说我和他谁是你的朋友,谁是敌人!”林涛侧身避开苏瑜的斩击,同时用手中刀背砍向苏瑜。

苏瑜迅速后退,避开林涛的攻击,反手洒出一叠纸:

“朋友当然是你了林兄,这个什么国师是我们的敌人呀!折纸术.纸雀!”

苏瑜洒出的纸张,变为一个个纸雀,从空中袭来。

“你都能分的清楚,为什么还在攻击我!”

林涛一只手化为血肉炮筒,发射出一枚骨刺炮弹,炮弹爆散开,无数细小的骨刺击破大量的纸雀。

林涛现在都要抓狂了,苏瑜明明没有被控制,也没有被修改记忆,也分得清自己人和敌人,却依然在莫名其妙地攻击着他。

何必生看着两人大打出手,听着两人奇怪的对话,笑得前仰后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怎么样,很有意思吧!” 第三十四章 激战 “你这家伙,究竟对他做了什么!”林涛看着何必生怒道。

苏瑜的情况,令人十分费解,这也太不对劲了,要是他被操控或者篡改了记忆,林涛还能接受,现在的情形简直莫名其妙。

“哈哈哈,告诉你也无妨,人都有自己的判断能力,当一个人出现某个想法时,他的脑子会判断这件事对不对,能不能做,最后会得出结果,可不可以去做这件事。

老夫就是在他脑子对事物的最终判断上动了点手脚而已,当我给他灌输杀掉你的想法时,让他的大脑认为这件事可以做。

那么即使他保留了对你的所有记忆,也能分辨这件事的是非对错,但他依然会毫不犹豫地杀掉你,是不是很有趣啊,哈哈哈哈哈!”

看着对方那贼眉鼠眼的样子,林涛越发地烦躁起来。

突然,林涛灵光一闪,他终于知道自己之前究竟忽略了什么了。

之前和苏瑜偷听国师何必生谈话时,对方多次提到了耗子老鼠什么的,只是他当时只听得到声音,并没有想起什么。

而现在见到对方这副模样,他终于想起来,这何必生的老鼠模样他曾经见过,正是和李恺巡船时,被他认为是幻觉的,那个冒充船医的老头。

那老头正是这副人面老鼠的模样,只是当时他以为是幻觉,所以几乎都忘在了脑后,现在想来,那并不见得是幻觉,而是宝船队中可能真的混入了这些玩意儿!

虽然不知道这些家伙混入宝船队是为了什么,但根据他们在占婆国搞的事情,肯定不会是什么好事!

“林兄!战斗时可不能分心啊!”

正当林涛思考着之前的事情时,苏瑜的纸剑已经来到了他的面前。

情急之下,林涛只能利用已经变成血肉炮筒的手臂抵挡。

苏瑜的剑虽然是纸叠成的,但却锋利异常,瞬间刺穿他的手臂。

而林涛则将计就计,准备发动功法,吞掉他的纸剑。

正当他准备催动金尸玉骨决时,却突然看到,苏瑜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戴上了那可以爆炸的手套法宝。

不好,林涛大感不妙,想要快速后撤,但爆炸立刻发生!

“轰!”

没入林涛手臂的纸剑剧烈爆炸,将林涛的整只手臂炸碎!

钻心的疼痛立刻袭来,让林涛额头冷汗直冒,之前虽然被虾头人剪断过手臂,但因为尸鲸的特性,断掉的手臂依然是他的一部分,所以实际的伤害只有断掉的截面,而现在,整条手臂都被炸得粉碎,伤害早就超过了尸鲸恢复的承受范围!

“林兄,这一定很疼吧!折纸术.炎雀!”苏瑜见到林涛受伤,立刻安慰到,但同时手上攻击的动作并没有停下。

又一群纸雀飞向天空,随后俯冲下来,袭向林涛,林涛则催动金尸玉骨决,只见他的断臂处,竟飞速重生起来,生长为一只巨大的虾钳!

林涛也不知道为何,经过对滴血篇的修炼,现在的他不仅有着不俗的刀法和剑术,甚至对积尸篇的应用也更加熟练。

现在不仅可以吸收兵器之类的死物为自己所用,还可以部分使用吸收的生物或敌人尸体!

那龙虾人坚硬的甲壳,此时正好被林涛用来抵挡苏瑜的攻击。

“轰轰轰!”

飞速袭来的纸雀,撞击在坚硬的虾钳上,如同一个个炮弹,纷纷炸开,苏瑜的能力结合能爆炸的法宝,实在有些难缠!

爆炸结束后,林涛挥舞虾钳迅速砸向苏瑜,苏瑜带着手套相迎而上。

“轰!!”

巨大的爆炸声将两人震开,而苏瑜也趁机拿出一张纸,手中纸张翻飞,瞬间一个巨大的纸鸟被他折出来,同时他也由衷的祝贺:

“恭喜林兄的炼尸之术更进一步!折纸术.朱雀!”

我去,这东西恐怕真的会炸死人!

林涛看着向自己冲来的巨大纸雀,料想自己这虾钳恐怕够呛能挡住,略一思考,立刻向一旁看戏的何必生那边跑去。

就是被炸死,我也要拉个垫背的!

何必生原本眯着一双老鼠眼,正美滋滋的看乐子,结果正打架的两人,竟然有一个向他跑来。

林涛一把抱住何必生,摔倒在地,同时反转身体将何必生挡在自己身前,身后的巨大纸雀迅速俯冲下来。

何必生的反应同样迅速,林涛只感觉身上一轻,何必生竟然只剩下一身衣物,身体化为许多老鼠,从袖口、衣领、裤管跑出,奔向四面八方。

“轰!!!”

巨大的尘烟飘起,老鼠们因为没有跑得太远,被爆炸波及不少,再次组合为何必生时,他的嘴角已经挂上了血迹,显然受了伤,但似乎并不严重。

相比之下,林涛则更惨,千钧一发之际,他催动功法,身前涌出大量礁石烂木,想要挡下爆炸的冲击,但似乎低估了爆炸的威力,此时全身血肉模糊,肚子里的内脏流了一地。

“哈哈哈哈!小子,还想坑你鼠大爷,我们在耍人的时候,你没出生呢!”何必生看着血肉模糊的林涛大笑道。

“承让了!林兄!”

苏瑜一边向林涛走来,一边再次掏出一把纸剑,看样子准备过来给林涛最后一击。

正当苏瑜举起纸剑瞄准林涛时,他的脑海里突然传来林涛的声音:

“苏瑜,你我兄弟一场,我交代一些遗言,希望你帮我转达。”

苏瑜愣了愣,这才想起之前和林涛、哑奴一起吃下的灵犀丹还没失效,看着血肉模糊的林涛,在心中郑重回答道:

“林兄待我亲如兄长,林兄之言,苏瑜一定谨记在心!”

“你就告诉我女朋友,啊,也就是未婚妻,让她找个好人嫁了吧,别等我了,我腰间的须弥袋里,还有些银两,请你转交给她!”

“林兄大情大义,嫂嫂之事,苏瑜一定转达!请问嫂嫂籍贯何处?”

苏瑜俯下身子,凑近林涛,一边去解他腰间的须弥袋,一边在心中询问。

而何必生看着苏瑜愣了半天,疑惑道:“你愣着干什么呢,赶紧把他处理了!”

“林兄说他……”

苏瑜转过脸,正要回答何必生,地上血肉模糊的林涛突然伸出双手,抱住苏瑜,这个距离,对方根本躲不开!

金尸玉骨决瞬间催动,林涛的整个身躯化为一滩血肉,将苏瑜彻底融合包裹起来,只留下一个脑袋漏在外面。

开什么玩笑,我要是知道自己女朋友住在哪,还要你去传话? 第三十五章 飞廉降头术 “林兄,你不是被炸得奄奄一息了吗?”

只剩下一个脑袋在外面,整个身体都被血肉包裹的苏瑜,此时一脸疑惑地问。

林涛此时也好不到哪里,为了彻底围住苏瑜,他将自己的脖子以下全部转化为扭曲的血肉,现在两人像个诡异的连体婴儿似的,听到苏瑜的话,他只能无奈地苦笑道:

“我是修炼尸术的,将尸体中的血肉和内脏融合在身体表面,做成个简单的伪装,并不是什么很难的事。”

苏瑜闻言既崇拜又感激地说道:

“林兄原来是用诈死降低我的警惕,并在我分心时突然发难,是我大意了,真是受教了林兄!”

林涛正要开口,苏瑜又说道:“林兄你快把我放开,我还要继续杀你呢!”

“你听听你说的是人话吗?”林涛很无语,又看向一旁的何必生,“你这老耗子精,快说怎么让他恢复原状!”

“哈哈,你能识破我所设之局,颇有做耗子的天赋,小子,你干脆加入我们怎么样?”何必生皱着一张老鼠脸笑道。

“做梦去吧,你这老耗子。”林涛看着对方那张皱巴巴的老鼠脸,立刻拒绝,变成这鬼样子他绝对不干!

“既然这些,那就只能把你们两个都杀了。”何必生用颇为遗憾的语气说道。

“太好了,赶紧帮我把林兄杀了!林兄你赶紧把我放了,我待会给你报仇!”一旁的苏瑜闻言十分高兴。

“你可闭嘴吧!”林涛实在不想理会苏瑜,现在这家伙脑子不正常,说出来的话简直有毒,接着他又看向何必生,“想杀我,看你这老耗子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何必生闻言笑道:

“就凭你现在这副样子,恐怕连恢复正常身体都做不到吧,我刚才拨弄那小子脑子的时候,可是知道你现在修炼的尸术,使用之后,还要凭借丹药才能恢复原状。

让我想想,该怎么弄死你们比较有趣呢,有了,就让老鼠把你们啃干净吧!御鼠诀.鼠潮!”

随着何必生的功法发动,他那宽大的袖子迅速如气球般鼓胀起来,并从中传来窸窸窣窣地声响。

“怪不得你能发现国王派来请你的人有问题,果然是从苏瑜的记忆中得知的。”林涛说道。

何必生并没有回答林涛的话,他那宽大的袖子此时仿佛鼓胀到了极限,突然爆散开,从中涌出无数老鼠,密密麻麻如同潮水一般,疯狂冲向两人。

面对来袭的耗子,林涛并不慌乱,虽然对方的话没错,他为了将苏瑜彻底困住,现在整个身体从,脖子以下,和包裹苏瑜身体的部分一样,都变成了一堆混乱的血肉,甚至连放丹药的葫芦都不知道被融合到了哪里。

鼠群迅速奔来,正当何必生兴致勃勃地准备看耗子啃人的时候,他却惊讶地发现,林涛脖子以下扭曲的血肉迅速变化,最终完美变回了了正常的人类身体。

“骨刺丛林!”

恢复身体的林涛手中凝出一柄白骨长枪,林涛调转枪头扎入地面,四周地上立刻出现大量密集的骨刺,将老鼠群像糖葫芦一样穿透!

“这怎么可能,根据这家伙的记忆,你的功法明显非常不熟练!”

何必生狐疑地看向旁边的苏瑜,虽然林涛恢复了身体,但苏瑜依然和一大团血肉融合在一起,仿佛一个扭曲的血肉虫茧。

苏瑜的记忆当然没有问题,可是苏瑜对林涛战斗的相关记忆,还停留在和龙兵战斗的时候,而林涛进入占婆城后修炼了滴血篇,苏瑜是毫不知情的。

如果何必生仔细思考就能轻松发现,以前的林涛运用功法时,只会让手臂这样的小部分身体发生变化,南玄子说过,身体的不稳定也会加速尸鲸对他的侵蚀。

而自从他修炼了滴血篇以后,林涛能明显感觉到身体的状态稳定了许多,甚至可以不吃丹药就能快速恢复身体。

对此林涛也十分奇怪,为什么修炼了增强刀法剑术的滴血篇,不仅能稳定身体状态,还加强了对积尸篇修炼。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但他心中隐隐觉得,弄明白这件事,可能涉及到这个世界所谓的修炼的本质!

而在此之前,不用说不吃丹药就恢复原状,恐怕只是脖子以下全部化为一堆血肉,就会让林涛直接失控,变成一个只有吞噬本能的怪物!

这件事苏瑜不知道,那么查看苏瑜记忆的何必生自然也不知道,也就是说……

“版本更新了,你这蠢耗子!”

林涛手中骨枪化为白骨利刃,趁着对方愣神的时间,迅速接近,同时手中骨刀立刻挥出。

“御鼠诀.飞廉降头术!”

何必生迅速应对,一只手掌变化成耗子,耗子又迅速变化为一张青面獠牙、眼光红光的人头。

这老耗子的一只手居然变成了一个飞头蛮,如同他的手臂上凭空嫁接了一个人头,说不出的诡异!

面对来袭的白骨刀,飞头蛮手臂不退反进,巨大的獠牙一口咬住刀身,两人竟然僵持起来。

“御鼠诀.飞廉降头术.疫气!”

飞头蛮的獠牙缝隙里,突然喷出大量的灰色雾气。

林涛立刻松开手中的白骨刀,迅速后撤,但依然吸入了一丝雾气。

而被咬住刀身的白骨刀,竟开始慢慢变成黑色。

而吸入雾气的瞬间,林涛立刻感觉身体开始发烫,同时脑袋也变得昏昏沉沉,这是…发烧了?

林涛立刻作出判断,对方的攻击可以让人生病!

快速甩了甩脑袋,让自己尽量保持清醒,林涛一只手立刻变为血肉炮管,瞄准了雾气的中心:

“血肉炮弹!”

扭曲的血肉爆散开来,一时间腥风血雨,将灰色的雾气吹散不少。

而在炮弹爆炸的瞬间,林涛的身后地面上突然钻出一个老鼠,老鼠的后半截身体连着飞头蛮的长脖子。

钻出后的老鼠迅速变为飞头蛮的脑袋,张开大口咬向林涛。

感觉到身后动静,林涛立刻用手臂抵挡,被飞头蛮狠狠咬中,撕扯下一大块皮肉!

随后那被咬的伤口,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腐烂,并开始向其他部位蔓延! 第三十六章 虎王 林涛看着自己的手臂迅速腐烂,几乎快要蔓延到肩膀,迅速催动功法,顿时整条手臂从肩部脱落,在地上慢慢化为一滩烂肉,并散发出腥臭味。

这简直和中了李恺那滚蛋的黑潲子的毒一样,恐怕会蔓延到全身,林涛立刻想到那几个练五鬼搬尸的家伙。

被李恺脖子上的肉瘤虫子咬过的下场,林涛可是记忆犹新,再次看向何必生,林涛心中吐槽道,果然炼这类缺德功法的都不是好东西。

从地下钻出的飞头蛮见林涛舍弃了整只手臂,立刻想要故技重施,再次张开大口向林涛咬来。

林涛的肩膀处血肉翻涌,那虾头人的虾钳再次出现,“咔”飞头蛮咬在坚硬的虾钳上,直接被崩碎了几颗牙!

同时林涛的虾钳反手一剪,将飞头蛮的脖子直接剪断,那断了脖子飞头蛮滚在地上,慢慢变回一个身体被剪断的半截老鼠,在地面不停的抽搐着,最后彻底没了气息。

而没了脑袋的飞头蛮脖子,另一端连在何必生的手臂上,顺着地下缩回。

何必生看了看手臂的截断处,那里再次变化出一只老鼠,老鼠“吱吱”叫了两声,再次变为一个飞头蛮,似乎林涛的攻击并没有给对方造成什么伤害。

正当林涛何必生两人在城内大打出手之时,城外那群野兽模样的家伙,依然在不停的用巨石攻击着城外的防护光壁。

其中一个长着犀牛脑袋的家伙,走到一个虎头人身边说道:

“虎王,我们轰了这么久,那护城障壁没有一丝松动的痕迹,还继续吗?”

虎头人躺在一张摇椅上,正在闭目养神,听到部下的话,脑袋上毛茸茸的耳朵动了动,说道:

“要是被你们这三两下就击破了,占婆这样一个小小的国家,怎么可能在南洋立足数百年?给我继续轰,别和没吃饭似的,给我这样打!”

虎头人说完懒洋洋地站起身来,整个身体同样开始巨大化,如果说之前扔巨石的那些野兽人,几乎和房屋差不多大,那么这个虎头人则几乎变得和城楼一样大小!

虎头人背生双翅,猛得飞向占婆城上空,巨大的手掌拍出,手掌上猫科动物般的肉垫,狠狠撞击在光壁上。

“轰!”

巨大的声响传来,却不是虎掌拍击的声音,相反,因为肉垫的缓冲,这一击几乎没有任何声音。

但是整个圆球形的光壁,连带着被保护着的占婆城,直接被拍得陷入土地中,整个占婆城足足下降了数米深!

尽管这一击的威力恐怖如斯,但光壁似乎依然完好无损,而正当虎王准备拍出第二掌时,那固若金汤的光壁仿佛没了电的灯泡,闪了几下后彻底消失了!

飞在空中的虎王见状,紧紧盯着自己的虎爪,有些疑惑地自言自语:

“难道老子的道法又精进一层了?”

但他随后不再纠结,立刻下达命令:“小的们,给老子冲进占婆城,找到占婆王,死活不论!允许你们劫掠三日!”

一众野兽人闻言立刻兴奋起来,眼冒凶光,纷纷冲向城内。

占婆城的突然下陷,让整个地面都晃动起来,房屋楼舍倒塌无数。

而正在对峙的何必生和林涛,自然也看到了那光壁消失的一幕。

此时一个飞头蛮从远处飞来,趴在何必生耳边不知说了些什么。

何必生听完捂着肚子大笑起来,对着林涛说道:

“哈哈哈,我就说那占婆国王虚得要死,早已经病入膏肓,肯定坚持不了太久,你知道那老国王怎么死的吗?哈哈哈哈哈,整个城池下陷,那老国王居然…哈哈哈哈…居然活活吓死了!哈哈哈哈!!”

“那和我又有什么关系,你不是知道我是冒充的王弟吗!”林涛不知道这有什么可笑的。

“哈哈哈,但是和我有关系,不陪你玩喽!”何必生突然转身就跑。

“你这老耗子!别想跑!快说怎么让苏瑜恢复原样!”

林涛立刻追过去,企图拦住对方,但之前吸入的灰色雾气,让他身体的高烧越来越严重,脑袋越来越昏沉,甚至身体也开始变得虚弱,呼吸起来肺部像火烧一样……

似乎随着时间的推移,那灰色雾气让人身体得病的种类会越来越多,越来越多的症状让林涛跑起来踉踉跄跄,追赶的十分艰难。

“就不告诉你!御鼠诀.飞廉降头术.飞头大王!”

何必生看着林涛追不上自己,一边跑一边回过头冲着他做鬼脸,那本就皱皱巴巴的老鼠脸,再加上表情,更显得难看和诡异。

而随着何必生的声音落下,天空中从四面八方飞来几十个飞头蛮,密密麻麻地挡在林涛面前,将他拦住,而何必生则趁机向远处跑去,那个方向似乎正是王城内城的方向。

而林涛也终于坚持不住,摔倒在地,彻底昏迷了过去!

而那些飞头蛮则紧紧聚集在一起,慢慢的相互融合,最后变为了一个无比巨大的飞头蛮!

巨型飞头蛮张开巨口,猛地吸入空气,巨大的吸力将林涛一口吞下!

“哈哈哈,哈哈哈,太有意思了!”何必生一边跑一边乐。

突然他奔跑的周围,从墙缝地沟里钻出一群老鼠,跟着他一起跑,老鼠们一边跑一边聚集在一起,最后化成一个人形,同何必生一起奔跑着。

何必生很快认出了对方,这正是那个替他去联络沈窟主的人,于是开口问道:

“怎么样,情况都告诉沈窟主了吧,他怎么说?”

那人一边跑一边摸出一颗金色的丹药,对何必生说道:

“何先生,这是沈窟主传话的金丹,他嘱咐千万不可泄露接下来的计划。”

何必生闻言接过金丹,抱怨道:

“沈窟主这金丹传信倒是方便,就是这金子不消化啊。”

何必生一边抱怨一边吞下金丹,接着他的眼睛中闪过一抹金色,整个人保持着奔跑的姿势,再也不动了。

那传消息的人从怀中摸出一把扇子,哗啦一声打开,四个大字依旧龙飞凤舞——千金散尽! 第三十七章 对阵 那人露出唐库的面容来,手拿折扇对着一动不动的何必生一扇,对方继续向前跑去,仿佛刚刚什么也没发生。

何必生没跑出几步,后面的唐库高声道:

“何先生哪里去?”

何必生停下脚步,回过头说道:

“当然去找那个蠢得要死的占婆王的尸体,趁着尸体还新鲜,得赶紧把海客的秘密搞到手。”

唐库却说道:

“错了,你不是要和我混进宝船船队里找乐子吗?”

“啊?”何必生有些疑惑地看着唐库,接着他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金色的光泽,然后他仿佛想起了什么似的,“对!我是要和你一起去宝船队里来着!对了,你是谁啊?”

唐库闻言笑道:“我是谁并不重要,赶紧把你手下的小耗子们都唤回来,咱们得快点动身了!”

“对对对,我得赶快把他们叫回来!”何必生说着将一只手化为老鼠,然后老鼠又化为飞头蛮。

飞头蛮的口中涌出红色的烟雾,红烟直直地飘上天空,在整个城内都十分显眼。

占婆城内各处的何必生手下,大部分都顶替了普通居民的身份,正在肆意妄为地残杀着原本身份的亲人,看着对方在不可置信表情中死亡,以此来取乐。

这些平民呼喊着对方的名字,企图阻止对方的暴行,但殊不知与他们朝夕相处的亲人,早已不知被什么东西顶替掉了!

“嗯?何先生怎么突然召集我们?”一个青年提着家中的菜刀,一边将一个孩子逼到屋子的墙角,一边看着窗外空中的红烟。

“哥哥,哥哥,不要杀我,你不是最疼我了吗?”

孩子眼神中露出绝望和不解,他抱着青年的腿摇晃着,企图让自己的哥哥回心转意,他不明白,平时对自己疼爱有加的哥哥,怎么会变得如此凶残。

“疼你?当然了,我最疼你了!”

青年蹲下身子,摸了摸孩子的脑袋,眼中露出柔和的目光,孩子绝望的眼睛里终于流露出一丝希望,他感觉自己熟悉的哥哥又回来了。

下一瞬间,眼光柔和的哥哥,一刀砍在孩子的胳膊上,力道恰好将筋骨砍断,又留下一丝皮肉粘连着。

“啊!!!好疼!哥哥!我好疼!”孩子的惨叫着大哭,他还是习惯性地看向自己的哥哥,希望能从对方那里得到安慰。

青年笑道:“嘿嘿,够不够疼呀,哥哥疼不疼你,嘻嘻嘻嘻嘻……再让哥哥好好疼疼你!”

青年微笑着抓住孩子的断臂,慢慢用力,活生生地将断臂扯掉!

“啊啊!!!”

孩子的惨叫声响起,又随即被其他的惨叫声掩盖,整个占婆城都在发生类似的事情,惨烈的呼号声回荡在整个占婆城上空。

不久后,满身血迹的青年走出屋子,颇为满意地笑道:

“嘻嘻嘻,还是小孩子最好骗了,都快死了还要叫哥哥,嘻嘻嘻嘻……太有意思了!”

接着青年衣服落在地上,变成一堆,并从中钻出十几只老鼠,向着红烟的方向奔去,与此同时,整个占婆城内大量的老鼠都向着何必生的方向跑来。

陆陆续续地,何必生和唐库身边围满了密密麻麻的老鼠。

“何先生为什么召集我们?不是说占婆城已经没用了,让我们自己找点乐子吗?”

有十多只老鼠化成一个人形,带着疑惑问道。

“现在我们要去找更大的乐子。”何必生老鼠眼一转,露出一个狡黠的笑脸。

何必生话音刚落,鼠群中立刻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就算不知道这些老鼠在交流什么,也能感受到它们的兴奋。

“嘻嘻嘻,只要能让我们有乐子耍,全听你何先生安排!”问题的人说完话,再度化为一堆老鼠,融入了鼠群之中。

何必生接着看向唐库,唐库收起折扇,用扇柄在空中画了一个圈,沿着画过的痕迹,一面古朴的铜镜缓缓浮现出来。

接着唐库在何必生耳边说了些什么,何必生立刻对众耗子说道:

“各位,请大家进入镜子里,咱们的大乐子就在其中了!”

何必生话音刚落,整个人变为几十只老鼠,向镜子奔去,随着老鼠进入其中,镜面如同水面一般荡起一层层的波纹。

一众老鼠见何必生都钻入了镜子里,也纷纷跟上,涌入镜子中。

唐库一边轻摇折扇,一边笑着说道:

“各位请有序进入,不要拥挤,都有乐子耍,不要拥挤……”

随着所有老鼠全部进入镜子中,唐库自己也向其中走去,随后整个镜子瞬间消失,仿佛不曾存在过。

另一边,随着光壁的消失,众多野兽人轻松攻破占婆城墙,正要涌入城中之际,他们的后方突然杀出几百人来。

这些人的最前方,是一个漂浮在空中的正八面体,所有人都紧紧跟在这正八面体身后,这些人中有些并不算陌生,他们腰间都坠着腰牌,来者正是山海司!

“山海巡天,闲人退散!”

众人口中齐声喝道。

山海司的人一出现,兽人们瞬间调转目标,也不再攻击占婆城,反而向山海司杀去。

虎王双翼一振,直接飞到了最前方,同时身形也缩小到两米左右,一掌拍向拍向那八面体。

八面体并不闪避,被对方一掌拍出裂痕,但裂痕迅速愈合,接着金属八面体中传出一个气势雄浑的声音:

“地火.明夷剑!”

接着金属八面体其中两个面闪起光芒,从中缓缓飞出两柄造型各异的剑。

两柄剑又融合形成了一把造型更古怪的剑,那剑凭空飞起,猛然劈出,径直砍向虎王。

虎王同样不避,一拳轰出,直面剑刃,剑刃闪出一道火光,火光顺着虎王的拳头手臂一直蔓延到其脚下。

随即整个地面都震动起来,地面的裂缝中涌出无数烈火,一瞬间,整个地面都燃烧起来。

虎王身上皮毛依旧光亮,没有一丝伤痕,而身后的某些野兽人直接被烧的惨叫起来。

虎王胡须轻抖,露出一个不屑的笑容:

“这不是吴丙帅吗!哈哈哈哈,你现在出息了啊,吴翎!”

“徐国公,别来无恙。”八面体中的声音不卑不亢地说道。 第三十八章 六根虚 就在地面震动冒出火光之时,趁着一瞬间的混乱,山海司中几个人,脚下影子仿佛突然活过来一般,离开了原本的身体,迅速躲进周围的树木砖石等物体影子中。

随后这些影子,在周围物体的影子间反复移动,渐渐向占婆城靠拢,最后彻底融合进了占婆城墙的影子中。

数息之后,占婆城内的某段城墙影子中,走出几个腰挂山海司令牌的人,这几人互相对视了一眼,迅速分头行动,向占婆城内各个方向跑去。

其中一人一身女人打扮,容貌美艳,背后背着一把琵琶,正是林涛巡船前曾经见过的赵辛校——赵铁柱

赵铁柱迅速在城中搜寻着,不知不觉误入了原本的国师住所。

“这是什么鬼东西!”赵铁柱一进门便看到一个巨大的人头。

赵铁柱不仅人长得像女子,就连声音也像女子般,除了名字不像,外观看来简直和女人毫无分别!

此时在他面前的,是一个巨大的人头,脑袋后拖着一条长长的肉脖子,正是吞下了林涛的那个巨大飞头蛮。

“赵辛校!赵辛校!”一旁传来苏瑜的声音,此时的他依旧被林涛的血肉包裹着,不能移动半分。

“苏瑜?你怎么在这里,你现在是什么情况……”

赵铁柱话音未落,那巨大的飞头蛮张开巨口,直奔他而来。

“赵辛校小心!”苏瑜及时提醒道。

赵铁柱闻言一个如戏曲动作般的优雅转身,顺势取出背后的琵琶,手指轻轻一划。

琵琶铮然作响,那巨大的飞头蛮猛然一顿,接着直接爆炸,顿时漫天都是血肉碎片,而林涛也从其中掉落下来。

“这又是谁?”赵铁柱问道。

“这是林兄,赵辛校,你快帮我杀了他!”苏瑜迫不及待地说道。

“这家伙是敌人?”赵铁柱正要动手。

“当然不是,林兄对我亲如兄弟!你快帮我杀了他呀!”苏瑜说着自相矛盾的话。

赵铁柱看着莫名其妙的苏瑜和林涛,索性将琵琶再次背好,直接将两人都扛了起来。

昏迷中的林涛,隐隐约约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这是…木头发霉的味道,这味道他太熟悉了,就是山海司船舱里的味道!

“呼!”

林涛猛然惊醒,大口喘息着,发现自己真的已经躺在了山海司的船舱里。

“嘿嘿,林小兄弟福大命大啊,再晚回来一会,神仙也救不得你了。”

突然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林涛扭头看去,只见脖子上长着巨大肉瘤的李恺,正对着他露出一脸丑陋的笑容。

“我不是因为那老耗子精的术法得病了吗?还有巨大的飞头蛮……”林涛仔细回忆这昏迷之前的事情。

李恺闻言道:

“嘿嘿,林小兄弟,你可不是生病,这是降头术,一种特殊的巫术,和我修炼的蛊术有异曲同工之妙,幸好我对此有所了解,不然林小兄弟性命……”

林涛没功夫听李恺向自己邀功,立刻想起来自己还有更重要的事,马上翻身下床:

“我得去见我那师父!”

林涛说罢立刻向舱外跑去,李恺迅速追上来说道:

“林小兄弟莫急,这就是在震海船内,南公说了,让我治好你后就带你过去,你现在还虚弱着呢。”

林涛根本不理对方,一口气向船舱外跑去,震海船上的格局并不复杂,船舱外就是甲板,甲板上是一个三层的阁楼式的建筑,而在阁楼的第一层则有着通向底部船舱的入口。

而之前林涛最开始被南玄子唤醒,躺在棺材里的地方,正是南玄子所在的二楼。

林涛一路向上跑去,冲入二楼室内,只见那口棺材还在屋子正中,而南玄子本人此时正在一个蒲团上闭目打坐,背上则背着那柄紫铜剑。

他的面前是一座半米高的鼎,时不时传来阵阵药香,似乎正在炼制着什么。

“师…”林涛正欲开口,却被从后面赶来的李恺拦住,对方指了指那口鼎,摇了摇头,示意林涛不要打扰。

于是林涛也只好耐下心来,站在一旁等着。

良久之后,鼎下火焰渐渐熄灭,南玄子仍然闭着眼睛,但是却开口说道:“讲。”

林涛闻言,从巡船开始,准备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仔细地说一遍。

“林小兄弟,南公想问得是你在占婆国的事情!”李恺迅速提醒道。

“占婆城内的事,和我们那次的巡船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林涛立刻说道,其实两者有没有联系,他也不确定,但是何必生那老鼠脸和他幻觉中看到的老头,他心中隐隐觉得两者之间必然有所联系!

南玄子一直闭眼听着,并无任何表示,林涛便不理会李恺,继续讲起之前巡船的事情。

但正待说到那老郎中活像一只老耗子成精,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时,南玄子的眼睛猛然睁开,口中缓缓吐出三个字来:

“六根虚。”

“什么六根须?”

林涛之前和五鬼搬尸战斗,何必生的自我介绍等,都听到过什么六根须,但却并未在意,而此时他却听到南玄子专门说出这三个字来,不由得问道。

南玄子闻言站起身来,并没有解释,只是瞥了一眼旁边站着的李恺,然后自顾自的去将冷却下来的鼎中丹药取出。

李恺见状会意,立刻开口解释:

“这六根虚简单说来就是一群贼,这伙贼人坑蒙拐骗,偷盗抢劫几乎什么都干,但他们做这些事情却不是为了财物。”

“那是为了什么?”

李恺并没有回答,却反过来问了林涛一个问题:“不知林小兄弟知不知道佛教六根的说法?”

“大概知道,是指眼耳鼻舌身意吧,俗语中所说的六根不净就是指这个,再深入我就不知道了。”林涛想了想,回答了李恺的问题。

李恺闻言继续说道:

“不错,六根正是指这些,更准确的说是指人的六感或六觉,视、听、触、嗅、味、知,而这些六根虚们认为,这六种感觉都是虚幻的,我们所看所感知的现实也都是假的。

因为都是假的,所以他们开始肆意妄为,想什么就做什么,为了寻开心什么都能做出来,简直无法无天。”

“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收拾完丹药的南玄子突然开口。 第三十九章 鼠须 听到南玄子开口,李恺立刻拍起马屁:

“对对对,不愧是南公,这六根虚认为世间一切皆是假象,皆由心生,既然是假的,那他们便想怎么来就怎么来。

往往会做出一些损人不利己的匪夷所思之事,只为了找乐子而已,并没有特别的缘由。”

“所以这是一群乐子人?为了找乐子什么都干的一群人?”

林涛心中大概明白了,用心理学角度说,这群人就是极度唯心所导致的极端虚无主义,认为世间一切没有意义,从而开始任性妄为,怎么高兴怎么做。

“乐子人?”李恺琢磨着林涛口中的词。

南玄子并没有理会林涛口中的新奇词汇,而是端起一杯茶呷了一口,开口说道:

“这群人修炼的功法千奇百怪,大部分都是偷来或骗来的,但又有一个共同之处,除了偷骗来的功法之外,他们都修炼《驭鼠决》。

这让他们脸上长出和老鼠一样的胡须,根据山海司内的情报,这功法练一层便长出一根须子,炼到最高层,据说可以长出六根鼠须,因此也叫他们六根须。”

说着南玄子用手指沾了沾茶水,在桌子上写出“六根虚”三个字,继而又将“虚”字涂掉,写上“须”字。

“原来如此!”李恺闻言,颇为配合地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此当林涛讲述着巡船发生的坏事时,以海面为对称面,海面之下,一艘和震海船一模一样的船只虚影,正倒吊在海水中,而这虚影内部构造布局,竟然和震海船内一模一样,就如同水中倒影一般!

而在这倒影船同样的二楼位置,南玄子,林涛,李恺三人则呈现为虚影,虽然三人正在说着话,但只是张着嘴巴,却没有声音。

而在他们旁边,则站立着三个有着实体的人,这三人紧盯着南玄子几人的嘴唇,似乎看得懂唇语。

三人中,一个是满脸胡子的大汉、一个则全身被黑色笼罩,还有最后一人,正是伪装成占婆国师的何必生!

此时他一双鼠眼滴溜溜的乱转,看着身边林涛的虚影在和南玄子说话,还颇有兴趣的走来走去,来回反复地穿过这几人的虚影。

满脸络腮胡子的大汉,颇为不屑地问向一旁的黑影:

“我说白公子,你这镜行术靠不靠谱,不是说万无一失的吗,怎么连一个巡船的毛头小子,都能看到那些耗子?”

而只能看到一个黑影的白公子,似乎全身都罩着一个漆黑的袍子,没有一寸皮肤露在外面,这袍子也不知道是什么材质,黑得似一潭深邃的湖水,仿佛要将周围的事物全部吞噬。

对于络腮胡子的疑问,白公子回答道:

“镜中之物者,假象也,皆为现实之倒影,现实中有,镜中才会有,而当我们进入镜世界的时候,本质上便是成为了假象,所以现实中我们便不存在了,只要不打破镜子,我们就不可能被发现。”

但白公子的声音又带着些疑惑,指着一旁林涛的虚影说道:

“不过这小子确实奇怪,居然能看见镜中假象,不过不管怎么样,那老耗子用鼠须暂时压制了他的感知,他现在已经看不到我们了,不用担心,老鼠们的手段千奇百怪,还是很好用的。”

络腮胡子闻言不耐烦地挥了挥手,似乎懒得听白公子解释:

“老子不管这些,老子的任务是干掉郑和的宝船船队。”

黑袍中的白公子回答道:

“放心吧陈大掌柜,小生一定尽心尽力,还是说回您陈掌柜吧,好好的海上大盗、南洋土皇帝不当,居然投靠了建文皇帝,莫不是想混一个从龙之功?”

“老子的事你少管,你负责侵入宝船内部,老子负责外面攻船,咱们里应外合,干掉姓郑的太监,到时候你拿你要的东西,老子拿南老头和郑太监的人头,其他的别管闲事!”陈大掌柜不耐烦地说道。

“是是是,一切都听陈大掌柜吩咐。”白公子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

南玄子用来写字的茶渍很快便干了,他示意林涛继续往下说。

林涛闻言便继续讲起来,那老头冒充郎中,拔下了一根须子,扎进自己的手腕,接着那些多出来的人便看不见了。

话音未落,南玄子原本平静的目光突然精光大盛,整个人的气势都凌厉起来,全然不似一个暮年的老人,同时口中厉声喝道:

“过来!”

林涛闻言一愣,尚未来得及反应,南玄子的手便一把抓了过来,死死扼住他的咽喉。

被南玄子被死死掐住脖子,林涛顿时有窒息之感,双手下意识地抓住脖子上苍老的手腕,同时心中催动金尸玉骨诀。

但功法尚未来得及施展,便感觉到对方的另一只手按在了自己头顶。

下一瞬间,只听到一声脆响,林涛便感觉到自己的脑子中,仿佛被插入了一根钢筋,在用力的搅着。

那声脆响,竟是南玄子的手指穿透了他的颅骨!

剧痛让他难以集中意念,金尸玉骨诀更是无法施展。

而海中的虚影船内,黑影白公子看着南玄子的动作,顿感不妙:

“不好!我们先撤!影子斗篷!”

白公子那漆黑的袍子猛然膨胀开来,包裹住何必生和陈掌柜,接着又迅速缩小,化为一只漆黑的乌鸦,迅速向门外飞去。

与此同时,就在剧烈的痛苦几乎让林涛昏过去时,他突然感到脑子里粗暴的搅拌戛然而止,掐住自己脖子的手也一并松开。

浑身被冷汗浸透的林涛,眼角的余光里似乎看到门口有个黑影一闪而逝……

接着南玄子的那张老脸出现在了他的眼前,对方的手里还捏着一根细针:

“你说的那根须子可是此物?”

林涛闻言仔细看向南玄子手中,果然是那老耗子用来扎自己的胡须!

“这是从我脑子里找到的?!”林涛有些惊悚地问道。

南玄子随手扔给林涛几颗丹药,开口说道:

“不过是老鼠们的小手段罢了,但若是时间久了,这鼠须在你脑子里生了根,可就不止压制你的感知这么简单了,他们甚至可以修改和操控你的身体与记忆,让你彻底沦为他们取乐的一件东西。” 第四十章 讳疾忌医 吃下一颗南玄子递过来的丹药,林涛头顶的伤口迅速恢复,听到南玄子的话,他立刻想起了何必生修改苏瑜脑子的事情,不由得一阵后怕。

这些六根须的能力实在太诡异了,扎了自己手腕的须子,不知什么时候竟然跑到了自己脑子里!

正当林涛准备继续往下讲时,房门外突然冲进一个人来,此人脸上一道狰狞的疤痕,正是张立,只见他急匆匆地说道:

“南公,吴丙帅回来了,他说我们的人撞上了虎卫,就连虎王也在!”

“徐钦居然亲自来了,看来是遇到了虎卫的主力,吴翎怎么说?”南玄子难得露出凝重的目光。

张立恭敬地回答道:

“咱们的人损失不小,当然对面也好不到哪去,不过终归是对方的人数占优,我们这边只好先撤了。

另外吴丙帅也受了伤,但占婆国发生了重大变故,他请您立刻去牵星楼和郑大人商议!”

“哼!废物!”

南玄子闻言怒哼一声,也不再继续听林涛接着说,立刻起身向外走去。

南玄子离开后,林涛也没必要继续待在这里,于是转而问向李恺:

“李辛校可知我是怎么回到宝船队中的?”

李恺挠了挠自己脖子上令人恶心的肉瘤,回答道:

“是赵小娘子,就是赵铁柱赵辛校,是他把你们带回来的,当时吴丙帅率领一众人马前往占婆城,赵小娘子就在其中。

但不久之后他就提前回来,并且扛着三个人回来要见南公,并且说你们几个早就潜入了占婆城,可能知道一些重要情报,因此南公下令必须救治好你们。”

林涛闻言立刻想起那个背着琵琶,长得好似女人的赵辛校,不过他又立刻注意到李恺的话,问道:

“三个?这么说苏瑜那个小娘炮也回来了?还有一个是谁?”

“我倒是不知道那两个家伙叫什么名字,但他们一个被一大堆血肉包裹着,口中还一直叫嚷着要杀了林小兄弟你,另一个竟然是个女子,但是不会说话,是个哑巴。”李恺笑着说道。

错不了,就是苏瑜,这家伙被何必生改了脑子,一心只想杀掉自己,而女子应该就是哑奴了!

林涛很奇怪,哑奴是怎么被救回来的?

“他们现在在哪里?”林涛问道。

“因为南公之前下令治疗好你们后,就立刻带你们去见他,所以那小子同样也在震海船的船舱里,至于那个小哑巴,因为身份不明,现在暂时被关在牵星楼最底层的监牢内。”

林涛想了想,还是先去见见苏瑜,哑奴暂时应该安全。

在李恺的带领下,两人再次回到了船舱内,在一间屋子内见到了苏瑜。

苏瑜身边站着一个女子打扮的人,正是赵铁柱赵辛校。

林涛先向赵铁柱道谢:

“多谢赵辛校救了我和苏瑜的性命。”

赵铁柱开口,用绝类女子的声音回答道:

“我等同为山海司同僚,本就应该互相扶持,此为份内之事,更何况苏瑜本就是我的属下。”

就像自己在李恺手下,原来苏瑜隶属于这赵辛校管辖,好家伙,一个小娘炮一个女装大佬,在同一队里似乎正合适,林涛心中摸摸吐槽。

“太好了林兄,你也没事!快过来让我砍死!”苏瑜看到林涛,兴奋地说道。

“这家伙是怎么了?还没治好吗?”林涛十分困惑地看向赵铁柱。

赵铁柱摇了摇头说道:

“苏瑜脑子里的鼠须已经被拔了出来,但是被修改过的脑子船医也没办法,因为不知道被修改了那些地方,尝试了几次,也只能将他对你的杀意降低一些,但好在没了老鼠须子,他自己能勉强控制住。”

“对,在下自己能控制住,就是刚见到林兄,太激动了,没控制好,真是失礼了。”苏瑜立刻道歉。

苏瑜话音刚落,一个熟悉的声音在林涛耳边响起:

“这可不是好控制的,整个脑子都被改过,除非是让六根虚们来改,不然其他人可没有这样的功法,嘿嘿嘿……”

林涛听着声音熟悉,转头看去,顿时整张脸都黑了,居然又是那个冒充郎中的老耗子!

南玄子拔出了他脑里的鼠须后,他又能看到对方了!

“嘿嘿嘿嘿,小伙子,你又能看到我了,看来你的病又犯了,老夫再来给你治上一治!”

那老耗子和林涛对视上,嘿嘿一笑,再次露出一副老鼠脸来,一只手来捉林涛的手腕,另一只手拔下嘴角的一根鼠须。

“我先给你这老耗子做个截肢手术!”

林涛这次不再像之前那样慌乱,手中立时凝出一柄白骨刀,反手一削,将对方来抓的手腕直接斩断。

那断手一落地,立刻化为一只大老鼠,从门缝跑了出去。

那老耗子则怪笑道:“小伙子,你讳疾忌医,不肯配合治疗,必然命不久矣,嘿嘿嘿嘿……”

老耗子怪笑着化为十几只老鼠,从墙缝门缝等地方纷纷钻出屋子,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不曾出现过。

“林兄,你这是怎么了?”苏瑜看着林涛突然自言自语,还用骨刀对着空气砍。

“现在没事了。”林涛想着,反正苏瑜他们也看不见这些耗子,说了也是浪费时间,于是立刻转移话题,“你确定你能控制住?不会突然捅我一剑吧?”

“林兄,一定可以的!你要相信在下!”苏瑜信誓旦旦地说道。

林涛虽然将信将疑,但确实也不能一直把苏瑜困在一堆血肉中,只好催动功法,将苏瑜身上的血肉吸收。

回收了血肉的林涛,感觉自身体内有着一股强烈的道,并且难以吸收,他心念一动,那股道在手中慢慢浮现,原来是那个爆炸手套。

看来这些法宝里面也蕴含着大量的道!

林涛将手套扔给苏瑜,后者顺手戴在手上,就要一拳轰向林涛,但刚举起拳头又堪堪停住,看来苏瑜的确可以控制住杀自己的想法。

“对了!是你让赵辛校带哑奴回来的吧。”林涛想起哑奴的事情,问向苏瑜。

苏瑜回道:

“赵辛校扛着我们两个准备返回宝船队,刚走到林兄假扮那个王弟的住所附近,就听到哑奴在给林兄你祈福,希望你平安无事呢,我就让她出来,请赵辛校把她一起带回来。”

原来是这样,看来因为当时的灵犀丹药效还没有过,苏瑜正好听到了躲藏在附近的哑奴的心声,这才发现了她。

至于哑奴为自己祈祷,不管她是因为自己说能还她自由,还是发自内心的,至少说明对方目前还是比较忠心的。 第四十一章 玄虚宝镜 震海船水下虚影的二楼房间内,一只漆黑的乌鸦在林涛等人走后,再次飞了回来,并迅速膨胀,化为一个漆黑的人影,人影开口道:

“两位出来吧!”

随即从漆黑的斗篷里走出两个人来,正是何必生和陈大掌柜。

陈大掌柜不耐烦地对黑影说道,

“我说姓白的,咱们干脆把那个小子杀了!省得到处躲来躲去的!”

白公子还未开口,何必生却抢先说道:

“哈哈哈,那小子我认识,我在占婆城内经营三年,也是被这小子破坏的……占婆?对了我在占婆好像还有什么要紧的事……”

何必生说到一半,似乎感到哪里不对,眼神中流露出迷茫的神色,白公子立刻说道:

“现在咱们的行踪已经暴露,南玄子已经知晓,杀不杀他也没什么意义了,咱们接下来要在南玄子腾出手来之前,先把人手分散到各个船上去,不能都挤在震海船内,何先生,接下来麻烦你把各船上的大天狗解决掉!”

何必生迷茫的眼神中再次闪过一抹金色,迷茫随即消失,他点头道:

“交给我吧,那大天狗乃是东洋倭国的术法,由人头吸收怨气化成,南洋倭寇颇多,倒是经常见到。”

“玄虚宝镜!”白公子身前立刻出现一个古朴的铜镜。

铜镜表面如水面一般荡起涟漪,何必生走入镜中,古镜再次出现时,已经是牵星船的甲板上的某个角落了!

何必生出现的一瞬间,大天狗便要发出警报,何必生眼疾手快,迅速拔下一根鼠须,指尖一弹,那鼠须刺入大天狗中,大天狗顿时安静了下来。

而何必生接着将一只手化为老鼠,老鼠又化为飞头蛮飞向桅杆,直接融入了大天狗中,接着在那大天狗密密麻麻的眼睛中,不易察觉的多出了一对眼睛。

何必生解决了一只大天狗后,再次走入铜镜中,又来到另一艘船上,如法炮制之前的步骤。

正当何必生陆续解决各船上的大天狗时,虚影中的陈大掌柜继续说道:

“姓白的,你弄来的这些死耗子究竟靠不靠谱?”

“陈大掌柜,别急嘛,反正都暴露了。”白公子一副无所谓的语气。

“嘿嘿,嘿嘿嘿,太有意思了!”这时虚影房间中,突然闯入一个人来,正是那冒充郎中给林涛看病的老耗子。

他一脸笑意对着白公子和陈大掌柜说道:

“太有意思了,那个能看见我的小子,不知道被谁把须子拔了出来,现在开始拒绝治疗了嘿嘿嘿嘿……”

陈大掌柜见到这老耗子,气不打一处来,怒道:

“你这死耗子!都死了也不安分!要不是你,怎么会暴露得这么快!把老子的计划都打乱了!”

老耗子闻言也不生气,依然皱着一张老鼠脸笑道:

“嘿,要不是老夫把那小子的感知封了,早就暴露……等等?死耗子?”

老耗子突然重复了一遍陈掌柜的话,本来正在走动的身形突然一滞,接着似乎是仔细想了想,然后大笑起来,对着那黑影一拱手:

“原来老夫竟是已死多时!从来都是我们这些耗子耍人,今日竟是连耗子尸体都被耍了,白公子好手段!嘿嘿嘿嘿嘿……!”

这老头说罢,连笑数声,随后竟直挺挺的向后倒去,栽倒在地,同时身上瞬间出现大量尸斑,甚至有腐烂的迹象,似乎已经死去多日!

白公子见状有些可惜地说道:

“你说你告诉他干嘛,这下又少了一个好手,还是个两根须子的老鼠,要在他没察觉死亡的情况下杀掉,可是很麻烦的。”

陈大掌柜不耐烦地打断了白公子:

“老子不管这些,老子只想要灭掉整个宝船队。”

陈大掌柜说着又抬起脚来,踢了踢一旁那遍布尸斑的六根须老者,对方已然是一动不动了,接着他继续说道:

“不过,你杀了这么多六根须,操控他们的尸体进入宝船,不怕被这群老鼠们反咬一口?被这群耗子缠上可是麻烦的很。”

被黑色笼罩的白公子轻笑一声:

“六根须之间并无同门之情,他们自己之间同样会互相坑蒙拐骗偷。”

“哼,那样最好,你小子最好别给老子添麻烦,不然老子活刮了你!”陈大掌柜威胁道。

“那是自然,小生岂敢给陈大掌柜找不痛快,陈大掌柜稍待,大天狗似乎都解决完了,小生先把耗子们分散到各个船上!”

白公子漆黑的身影慢慢变透明,最后彻底从房间中消失。

“哼!”陈大掌柜怒哼一声,也站起身来向外走去。

“玄虚宝镜!”

白公子的声音不知道从哪里传来,在震海船的虚影中回荡,一个巨大古朴的铜镜以震海船为中心,贴合着海面扩散开,直到港口整个宝船队的所有船只都出现在镜面内,铜镜才缓缓消失。

然后如同震海船一样,所有的船只也都出现了相应的倒影!

而在所有的船只倒影中,所有的镜子都如同水面般荡起波纹,不仅是镜子,包括光亮如镜的盾牌,洗脸的盆,盛水的水缸……一切可以反光的物品,他们在水面下虚影船只中相应的虚影,此时都泛起涟漪。

而震海船虚影则涌出大量的老鼠,通过这些镜面迅速分散到各个船中!

不久之后,南玄子气冲冲地回到房间,怒道:

“吴翎这废物,不仅没得到海客的相关情报,甚至连占婆城究竟发生了什么都没搞明白!”

一旁的张立及时劝道。

“南公息怒,根据咱们的消息,占婆城有先天至宝凝光宝座护着,原本应该固若金汤,谁会想到突然就被攻破了?

再说吴丙帅也已经尽力了,他不是把占婆王的尸体抢回来了吗?”

南玄子闻言道:

“审阴官说,那占婆王尸体的魂魄已经在战斗中,被徐钦的虎啸震得魂飞魄散,根本就搜刮不出什么有用的情报!真是一群废物!”

张立马上给南玄子到了杯茶,继续劝道:

“这也不能怪罪吴丙帅,国公爷的实力,当年随陛下靖难起兵时,我们不是没有领教过……”

“够了。”南玄子打断张立的话,接过茶呷了一口道,“给我把林涛和那个苏什么叫来!” 第四十二章 镜中花 张立找到林涛时,他依然和李恺几人待在苏瑜的病房,讨论着占婆国的事情。

“南公有令,命林涛和苏瑜立刻去见他老人家!”张立对着几人说道。

“既然是南公的命令,苏瑜你就赶快去吧!”一旁的赵铁柱说道。

“是!赵辛校!”苏瑜立刻回答。

听到南玄子要见他们,林涛也迅速起身,一旁的李恺见状,则同样紧跟着众人,口中说道:

“林小兄弟身体还没完全康复,那降头术厉害异常,我要随时待在林小兄弟身边,以便及时进行治疗!”

林涛心中冷哼一声,什么及时治疗,李恺这家伙,不过是为了在南玄子面前多露几脸,拍拍马屁而已。

于是林涛、苏瑜和李恺三人,跟着张立向南玄子的屋子走去。

“南公,林涛等人已经带到!”张立说着关上房门,躬身退了出去。

林涛正要说话,突然看到一旁的地板上躺着个人,仔细看去,不由得大惊失色,这居然正是那用须子扎自己的老耗子!

此时对方一动不动的躺在地上,脸色灰青,皮肤表面有着大量的尸斑,甚至有些地方有了腐烂的迹象!

南玄子注意到林涛脸色不对,立刻出言问道:

“又出了何事!”

“我又看到那个老耗子精了!”林涛指着地上,有些头皮发麻地说道。

南玄子闻言并不搭话,从怀中摸出一根鼠须,正是从林涛脑子里取出的那根!

他苍老的手上闪烁起紫色的电弧,随即手掌一翻,那手中捏着的鼠须带着电弧,猛然射向林涛所指的位置。

只一瞬间,那鼠须穿过尸体,将整个地板贯出一个大洞,然而诡异的是尸体却没有任何损坏!

林涛正准备说话,南玄子的左眼却开始变化起来,那瞳仁再次如细胞一样快速分裂,变为无数更小的瞳仁,挤在一个眼眶中。

这一次,南玄子似乎也能够看到地上的尸体了,径直走了过去,一脚踏了上去,这一脚依然穿过了尸体,并没有造成任何损坏。

一旁的李恺看得莫名其妙,他虽然看不见尸体,但只听着两人的对话,便能想象出这场景有多么诡异,脸色不由得难看起来。

“古怪。”南玄子看着尸体低声自语了一句,接着转头看向林涛:

“尽管这尸体被做过精细的防腐处理,但从这尸体上的尸斑状态判断,他至少死了几十天了!”

“什么!可他之前是一个大活人啊!皮肤上并没有这些尸斑和腐烂,我刚才还见过他!”

林涛闻言愈加感到诡异,并将刚才苏瑜病房中的一幕重新讲述了一遍,而苏瑜也想起了刚才林涛凭空斩切的一幕,原来就是在和这看不见的东西战斗!

一想到自己的身边,一直有着这些看不见的家伙,苏瑜的脸色也十分不好。

而南玄子闻言,却颇不在意地轻笑一声:

“哼,倒影而已,镜中花不可得,水中月不可得,石中火不可得,梦中身不可得……

这群家伙藏在某种幻境中,只要不主动接触现实,我们便触碰不到。

这些不过是雕虫小技,倒是已死多日的尸体,为什么你见到时如却常人一般,反而值得在意,能操控尸体的功法并不少见,但为什么这尸体会保持正常人的状态……”

南玄子的话尚未说完,林涛便看到那尸体,如僵尸一般,猛然直挺挺站了起来。

那已经混浊的死人眼珠猛然一转,脸上再次长出两根老鼠须子,整个脸露出那副耗子精的诡异模样来。

林涛尚未来得及出声,那尸体爪子已经向南玄子抓来,直奔后心要害,口中嘿嘿怪笑不止,但声音已经不是林涛之前听到的衰老感觉了,而是一个颇为年轻的声音:

“嘿嘿,传闻南公的实力堪比神仙,今日也让小生见见神仙的血吧。”

林涛和苏瑜听到尸体的话,只觉得十分耳熟,但又有哪里不一样,一时竟没有想起来。

而南玄子此时正对着林涛说话,听到背后的声音,甚至不看身后的对手一眼,口中冷声喝道:“口出狂言!”

随即整个身体都出现那紫色的雷电,笼罩住他的全身,那老耗子尸体的手指触碰的瞬间,立刻化为焦炭!

此时南玄子才不急不忙地转过身来,带着雷电的手瞬间捏住对方脖子,甫一用力,那脖子便被生生扭断,雷电甚至让断口处发出阵阵的焦糊味,这焦糊味道混合着尸体的臭味,让林涛不由得有些想吐。

那老耗子被南玄子瞬间身首分离,再次化为没有生命的尸体,双手垂下,无头尸体向后倒去,再无一丝生机。

而拎着尸体头颅的南玄子,用那密密麻麻的瞳仁眼睛快速环顾了一眼房间,苍老的脸上再度露出一抹冷笑:

“找到你了!”

说罢,南玄子猛然将手中的头颅一甩,那颗脑袋闪着紫色电弧,直奔屋中的一面铜镜而去。

“轰!”

撞击的瞬间,整个铜镜猛地炸裂开来,铜镜所处的位置,被炸开一个硕大的洞口。

而那洞口出现的瞬间,李恺和苏瑜惊讶地发现,他们自己也看得见那地上的无头尸体了!

而林涛则是看向那个被炸出的洞口,这洞既不是出现在墙壁上,也不是出现在地板中,而是就那么凭空出现在那里!

向洞内看去,只见一个和屋内陈设相同的空间出现在其中!

南玄子一指林涛几人,从怀中摸出一颗网球大小的漆黑珠子来,甩手扔给林涛:

“你们几个去通知郑和郑大人,让他派人去围堵船舱中的余孽,老夫亲自去会会这老鼠洞里的耗子!”

说罢,南玄子拎着紫铜剑,一闪身便进入了那奇怪的空间中。

林涛接住漆黑的珠子,也不知道这珠子是什么材质,只见珠子表面用白色的字刻着“乙监”两个字,这难道是监司的山海司令牌!

与此同时,海面之下的船只虚影中,那个洞口却在不断的扩大,整个镜世界都在不断地崩塌。 第四十三章 郑和 “哈哈哈哈,看来是有点玩脱了,南玄子果然名不虚传,两根须子的老鼠,在他手下居然撑不过两招,跟这种人打交道果然不能掉以轻心,居然能凭借尸体追到镜世界来!”

船只虚影的某个隐蔽房间中,白公子颇感有趣地大笑道。

“你踏马的!为什么除了那个毛头小子,南老头也能看见,还追进来了!”陈掌柜无名火起,破口骂道。

和陈掌柜比起来,白公子却似乎心情颇好,丝毫没有计划被发现的急躁和慌张:

“尧舌尝善恶,舜目辨忠奸,人间无常事,唯镜正衣冠,舜目虽然可以看破一切虚象和幻境,但南玄子的舜目又不是一直开着,本应该万无一失,谁知道这小子这么古怪,居然能发现我们动的手脚。”

“现在怎么办?要是误了老子覆灭宝船队的计划,老子亲手剐了你!”

陈掌柜瞬间气势暴涨,整个人脸上青筋爆出,面带不善地看向隐藏在黑袍中的白公子。

“放心吧陈大掌柜,众多老鼠已经分别送到了各个船上,咱们这下要给郑和送个大礼,而且只要南玄子还没意识到那些老鼠都是障眼法,宝船队的覆灭只是时间问题。

何况事情办砸了对小生也没有好处,若是搞不定南玄子和郑和,不劳您动手,小生自己剐自己给您看。”

白公子的声音依旧是不慌不忙,甚至带着一丝笑意。

“你的计划究竟是什么,现在还不给老子透个底!?”陈掌柜闻言火气虽然消了不少,但仍然语气不善。

“通知你的人提前行动,再晚一些,小心我送进船内的那些耗子尸体被清理干净,到时候您那里应外合的妙计可就真要泡汤了。”白公子带着玩味的语气随口说道。

“你这厮!”陈掌柜闻言气得说不出话,但也只能愤怒地从怀中掏出一张符,那符箓瞬间燃起蓝色的火焰。

符箓燃烧的瞬间,大量船只出现在了宝船船队停泊的港口,从四面八方包围过来,逐渐将整个宝船船队围困在了港口内!

海面上,苏瑜、李恺和林涛正坐在巨大的红灯笼上,前往中心的牵星船,准备通知郑和。

而此时他们的目光中,远处的仍旧昏暗阴沉的海面上,此时出现了星星点点的火光。

“不好!如此大量的船,难道是海盗?!但怎么会有这么多!”

随着远处的船只接近,李恺看着密密麻麻的船,紧皱着眉头说道。

林涛也向这些船看去,他们的尺寸虽然没有宝船巨大,但胜在数量众多,粗略估计至少有一二百艘!

“呜~”宝船队巨大的号角声也响了起来,这是战斗警报!

“杀呀!”随着双方的接近,海盗船上传来阵阵的叫嚷声,与此同时,宝船上的巨炮也开始发挥威力。

“轰轰轰!”

炮弹如雨点般向海盗船落去,尽管炸沉了不少,但还是有大量船只靠了过来。

随着海盗的绳钩甩上宝船甲板,近距离的战斗很快开始爆发。

林涛发现,这些海盗们,大部分都和那些龙兵一样,都是些人和海洋生物的结合体,难道海盗和龙兵也有关系?

与此同时,船舱中开始凭空出现大量的人来,这些人虽是人身,但脸都活像是褪了毛的老鼠,脸颊上长着数量不同的几根细长鼠须。

而本该发出警报的大天狗,此时都如同哑巴了一样,没有发出一丝声响,老鼠们从各个船的船舱内偷偷杀出,和海盗们里应外合,山海司的人立刻腹背受敌,损失惨重!

此时林涛等人已经来到牵星船甲板,这里身处宝船队的中心位置,虽然暂时没有被海盗波及,但居然也出现了大量六根虚,船上山海司的人已经和他们混战起来。

“怎么连这里都有!”李恺大惊失色。

“嘭!”

林涛和李恺穿行在战场上,身边一个山海司的人,手中巨斧落下,一个六根虚的脑袋顿时搬家,接着对方整个尸体倒在地上,开始迅速腐败,散发出难闻的恶臭,看起来仿佛死了几十天!

这些家伙似乎本来都是尸体?

林涛看着这些尸体,又想起那扎自己手腕的诡异老者,感觉相当怪异。

苏瑜见到大量的敌人,立刻加入战斗:

“林兄!我留在这里帮助同僚们战斗,你快和李辛校去通知郑大人!”

林涛点了点头,和李恺向牵星楼跑去。

“奉南公之命,有要事来见郑和大人!”

李恺此时带着林涛进入船舱,越过那两座巨大的丹鼎,准备向楼上走去,却在二楼被两个守卫拦住。

任凭周围打的再热闹,这两个守卫也不闻不问,只是牢牢守在门前。

“这是南公信物!”林涛亮出南玄子给的黑色珠子。

两个守卫仔细辨认后,这才闪开身子:

“郑和大人在最顶楼,两位径直向上即可。”

两人闻言迅速向楼上跑去,每一层都有守卫值守。

而随着楼层越来越高,林涛和李恺只感觉到丹药的丹气也越来越浓郁,待来到第七层的时候,这浓郁的丹气,甚至将木质的楼梯催生出树芽和枝条来!

之前跟随南玄子第一次来到牵星船时,林涛曾在甲板上仔细数过牵星楼的层数,足足有九层,可是此时,向上的楼梯只到了第七层便戛然而止。

难道八九两层的楼梯在房间内部?

怀着疑惑,林涛再次出示了南玄子的信物,守门的侍卫查验后进入屋内禀告。

良久之后,随着最后一扇房门被打开,林涛迈入屋中,而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棵粗壮的巨树,是的,就在这高楼之内,居然有着一颗树!

而他也知道了为什么九层的高楼只剩下了七层,为了容纳这棵树,七八九三层被贯通为了一层。

三层共十余米的高度,似乎尚有些容纳不了整棵树,树枝的顶端生长到了天花板,与楼顶的木质结构长在了一起,树根也和木质地面融合,整棵树几乎和牵星楼融为了一体!

树前站着一个身穿冰蓝色铠甲的人,此人脸上带着冰蓝色的恶鬼面具和头盔,只有一袭同样冰蓝色的长发从头盔中露出,除此之外看不出任何详细的相貌。

对方听见开门的动静,抬头看了一眼林涛两人,随即便不再理会。

而正当林涛准备开口时,一个低哑怪异的声音却从树上传来。

“南公找我何事?”

林涛抬头看去,终于见到了这位下西洋的三宝太监——郑和! 第四十四章 破碎 林涛本以为穿冰蓝色铠甲的那人是郑和,却没有想到,原来那棵树才是真正的郑和!

只是看到郑和的瞬间,林涛心中再也没有了对历史名人的好奇,只剩下了恐怖和恶心。

这是一具嵌入树干的躯体,四肢已经完全和树木融为一体,身体和脸上爬满了密密麻麻的枝条,这些纤细的枝条刺入皮肤表面的血管,在血肉之中不停的蠕动着。

最为诡异的是这郑和的眼眶中没有眼珠,而是两朵暗红色的花苞!

明明那眼眶中只是两朵花苞,林涛却有一种对方正看着自己的感觉。

震惊于郑和那诡异的状态,林涛竟一时忘记了回答他的问题,对方随即颇为不满的“嗯?”了一声。

林涛感受到对方的不满,顾不上恶心,立刻开始向郑和解释之前发生的事情。

“你是说有人使用莫名其妙的方法,将人偷偷塞进了各船的船舱内,而南公在你的帮助下,已经发现了对方的阴谋,此时已经去捉拿对方了?”

郑和的声音传来的同时,他眼眶中的花苞迅速生长起来,一条藤蔓从眼眶中伸出,将花苞送林涛面前。

花苞缓缓绽放,盛放之后便是枯萎,接着像一个植物一样,快速生长出类似果实的东西。

随着果实迅速成熟,林涛才发现,这根本就不是什么果子,而是两个翠绿色的眼球!

这眼球不仅颜色奇怪,竟然还是猫一样的竖瞳!

还未等林涛反应过来,那原本翠绿色的眼球继续膨胀生长,慢慢转变为棕红色,如同果实熟透了一般,仿佛随时会爆裂开!

站在一旁的李恺见状,立刻惊恐的开口回答道:

“回总使大人,南公他老人家已经追入了那个奇怪的空间中,并让卑职两个来提醒大人。”

“些许小耗子,倒是无关痛痒,解决他们不过是时间问题,但是本使想知道,为什么南公都发现不了的东西,你区区一个癸卒如何看到!说!究竟有何欺瞒!”

郑和的语气越来越严肃,最后直接变为了一声斥问。

林涛心中暗道,我怎么知道,整件事中最懵逼的就是我了好不好!

话虽如此,但他心中隐隐约约也明白,自己的特别之处,大概来自那个奇怪的浑天宝卷,不过,这件事他可不能交代出来,于是信口说道:

“我也不知道究竟何故,尸鲸被击杀后,我也被救起,等我醒来时就有了一些特殊的能力,也许是那尸鲸导致的。”

对于自己吞噬尸体的能力,林涛倒是不打算隐瞒,战斗发生时,这能力是不可能隐藏住的,倒不如说出来,显得更真实些。

郑和闻言轻笑道:“既然南公信你,收你为徒,本使便不再过问,不过本使仍要用个防范之法!”

还未等林涛反应过来,那两条藤蔓猛地缠绕住林涛和李恺,将那已经变成紫红色的,仿佛熟透的果实眼球,向他们的嘴中塞去。

“唔……唔…”粗壮的藤蔓将眼球塞进他们的胃中,李恺甚至被噎得翻起白眼来。

“咳咳!咳咳咳!”良久之后,随着藤蔓抽出,林涛趴在地上大口的呼吸着,同时伴随着剧烈的咳嗽,一旁的李恺同样如此。

“果子已经在你们两个的肚子里扎了根,尔等若有异动,必将死无全尸。”巨树上传来郑和那低哑的声音。

“郑大人,小人对朝廷一片忠心,上天可鉴……”李恺立刻跪下,向郑和表起忠心来。

“你们若是没有异心,那果子便对你们毫无影响,自然不用担心。”

郑和打断了李恺没说完的话,随后便不再说话,接着立刻有侍卫进来,通知两人可以出去了。

“艹!”

刚离开牵星楼,李恺便破口大骂起来:

“这些没卵子的太监,一个个的都脑子不正常!道爷我不过是去传个话,我又看不见那些莫名其妙的玩意儿!为什么要一起遭罪?”

林涛并没有理会李恺的抱怨,而是用手指扣着自己的嗓子眼,企图将那奇怪的果子吐出来:

“呕~呕~~”

李恺见林涛并不搭理自己,于是说道:

“别费劲了,没用的,你就算把胆汁扣出来,也吐不出那个果子,不是说了在肚子里生了根吗,除非你把整个胃都吐出来。”

干呕几次后,林涛也放弃了,再次环顾四周,只见在山海司的围剿之下,船舱中出现的六根虚已经越来越少。

当然,山海司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地上和海中满是六根虚和山海司人员的尸体。

“看来咱们占优,这些六根虚数量虽多,但似乎脸上大部分都是一根须子,两根的都很少,实力并不算太强。”李恺看了看附近的几具尸体自言自语道。

而林涛则看向远处的宝船队外围,密密麻麻的海盗们此时也被清理掉了不少,似乎敌方的袭击真的要失败了。

与此同时,海中船只虚影内,顺着南玄子炸开的洞口,镜空间的破碎越来越快。

虚影的某处,南玄子看着眼前的黑影和满脸络腮胡子的大汉,口中喝道:

“原来是你!南洋巨寇陈祖义!老夫没空管你,你倒找上老夫的麻烦了,你这厮为祸海上,屡次扰乱我大明海疆,还不知罪,早日束手就擒,老夫留你全尸。”

“你这废物,居然真的让南老头闯进来了!”陈祖义对着身边的黑影怒道。

“陈大掌柜,您不是怕了这糟老头子了吧,要小生说,不如咱们两个联手,干掉他。”白公子的语气依然不紧不慢。

陈祖义闻言想了想,对白公子说道:“好,人人都说南玄子实力堪比神仙,我看是以讹传讹,徒有虚名,今日咱们便联手拿下他的脑袋!”

话音未落,陈祖义的身形暴涨起来,整个身体涨大了数倍,皮肤上渐渐生长出深绿色的鳞片,手脚上也长出带着粘液的半透明蹼来。

接着他的整个口腔越张越大,最后变为一个巨大的七鳃鳗似的口器,口腔中一圈又一圈螺旋状细密排列的尖齿,一直蔓延到嗓子深处。

脑袋上的头发和胡须化为无数蠕动着的绿色触手,仿佛狮子的鬃毛。

两只眼睛如同死鱼一样,只剩下混浊的眼白,同时全身上下裂开无数肉缝,从中挤出一个个暗黄色的眼球。

南玄子抬头看了看数丈高的陈祖义,冷笑一声:

“你们这些修炼蛮血染的家伙,真以为把自己练得人不人鬼不鬼的,就能和天上的那些东西一样了吗?”

“少废话,你自己能好到哪去。”陈祖义抬起那带着蹼的手,指了指南玄子眼眶中那些密密麻麻瞳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