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噩梦游戏里讲美德》 第1章 欢迎您来到平安旅馆 好冰。

明明周身被刺骨的寒意紧紧包裹,但双腿之上却感觉有一股暖意在流淌。

一股浓烈的气味直冲鼻间,这股腥气迫使着她艰难的睁开了双眼。

漆黑中只能看见死气沉沉的天花板。

她在躺着?白昭昭挣扎着挪动了一下,却感觉身体有千斤重,不得已只能费力的转动着眼珠打量着周围。

她愕然发现身上被从没见过的男式衬衫包裹着,连胸都变成了平胸。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没见着她的腿。

她心里一慌,费力的将头歪了歪,看到下半身时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正以诡异的7字型仰面躺在床上,而腰椎部位竟折在床沿旁,仿佛被一双无形的巨手硬生生地掰成了直角。

森白碎骨穿透了柔软的肉体,鲜血如同决堤的瀑布,她醒来时感受到的暖意正来源于这热血。

虽然她好像快死了,但更让人生气的是,哪个混蛋那么不痛快,杀人不杀干净?她还有意识的啊喂?!

正当她这么想时,一道陌生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系统出现错误,正在尝试修复。】

眼前一黑,那股腥气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霉味裹着消毒水的气味。

再睁眼时,眼前仍旧是昏暗的。

不同的是,她是趴在桌前的。

勉强能看清面前是一张掉漆严重的木桌和大开着的窗台,桌上码着些食物,而她身后是被子枕头叠得整整齐齐的床。

让她心惊肉跳的是,这个床的样式和地板瓷砖看着都很熟悉,像她刚才没死干净时的待着的那个房间。

她远离了那张令人心生畏惧的床,踱步打量着周围的一切。

似乎是在旅馆的一间房内,房间墙纸泛黄,边缘微微翘起,地上好几块瓷砖裂痕斑斑。

【欢迎您来到平安旅馆!请宿主努力存活下来!】

刚才的声音又突然在她耳边炸响,甚至眼前也十分怪异的浮现出了对应的字幕。

这看着像最新的全息技术?

她有些疑惑,“存活下来是什么意思?这里很危险?”

【尊敬的宿主,旅馆区域属于噩梦世界,亦有危险。

注:这里不是游戏,在这里死亡您将会真正的迎来死亡。】

啊?

“咚咚咚!”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了她的思路,那串文字停留了一瞬消失不见了。

“有人在吗?”门外传来了男人的声音。

她身体紧绷,整个人无声又警惕的盯着房门的方向,想起了刚才字幕浮现的话。

噩梦世界?门外不会是什么怪东西吧?

余光中看到漆黑的窗口外有一丝墨绿盎然。是树?能看到绿植的话想来她所在房间的楼层并不高。

她扭头就往那个有些破破烂烂的木桌爬,又小心的往窗台外探头。

看高度,她大概是在旅馆的三楼,这个高度往下跳怕是得摔断条腿。

然而,当她试图望向更远尝试呼救时,视线却变得模糊不清,整座旅馆仿佛被一层诡异的雾气笼罩。

这时她脚下的破烂木桌不堪重负的裂了条缝,发出了响亮的嘎吱声。

【警告!随意损坏旅馆公共设施!旅馆管理员好感-10!美德值-10!

管理员好感值现为90,美德值现为-10。

(注:管理员好感值低于60时管理员将执行清理模式)】

..

她眼神在字幕上转了一圈,看着“清理模式”犹豫了一会开口了,“那个,请问一下清理模式是什么?是打扫房间吗?”

【尊敬的宿主,系统已取得旅馆管理员允许,接下来将为您展示最新清理录像。】

紧接着,她眼前的那串文字变成了一个有些漆黑的画面。

这个画面她可太熟了,这不就是她刚才没死透的画面吗?!

“停停停!我不看了!”

这是什么杀人旅馆吗?清理模式不是清理房间而是清理房客吗?

她发誓,她绝不是故意踩坏桌子的。

她小心翼翼的攀下了桌子,又慎之又慎的走到了那扇木门前,听了一小会门外的嘈杂声后才慢慢的拧开门把手。

“咚!”

门把手一个不受控制的脱落摔到地上,她悬在空中的心也跟着坠了地。

【警告!随意损坏旅馆公共设施!旅馆管理员好感-10!美德值-10!

管理员好感值现为80,美德值现为-20】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既然门把手都已经坏了,只能先出门看看了。

她轻手轻脚地将木门推开,眼前是一条矩形的走廊,走廊两侧有好几扇棺材板似的深色木门。

整条走廊密不透风,黄色廊灯昏昏沉沉的悬在头顶,脚下铺着和墙纸差不多色的深色地毯,光是站着都让人感觉十分压抑。

她现在正处于走廊的左侧尽头,而右侧尽头有一扇带有绿色安全标识的金属门。门前聚集了好些人,看起来这些人好像已经聊了好一会儿了。

她的动静虽然不大但仍旧吸引到了人群里的一些人。

有些矮胖的大婶眼睛一亮,推搡了一把她面前的几人就往白昭昭的方向直奔而去。大婶笑容满面,脸上堆满了褶皱,“小姑娘,你也是新人?”

新人?

白昭昭疑惑的盯了大婶一眼,又反应过来对方的态度源自于她身上穿着的睡衣。

大婶正拉着她的手要继续说些什么,她右手边的门打开了,走出来了个文质彬彬的男人。

男人戴着金丝眼镜,穿着灰衬衫,下半身是合身的深色西装裤和锃亮的皮鞋,手腕上还戴着看起来价值不菲的手表。

他开门后十分绅士的理了理领口,不急不缓的扫视了一眼不远处的众人。

白昭昭只觉得对方优雅!实在是太优雅了!

男人迈着大步走到与人群隔了两扇门距离的位置,又抬起手表看了看时间。

这时系统音在她脑中响起。

【欢迎您入住平安旅馆,希望您能存活下来!】 第2章 我的美德系统 “这是..什么?”

人群中传来了一道带着疑惑的声音,众人看向了正弯腰捡起什么东西的男人。

男人起身后抬了抬眼镜,又将手上的东西轻柔的展开。

大婶拉着白昭昭的胳膊就往人群里挤,凑的近了她才看清男人手中的是一张泛黄的纸条。

男人将纸条高举方便其他人看,虽然背着光,可纸条上那几行端正的红色字迹分外醒目。

1.请勿浪费水电。

2.请勿在夜间随意出门。

3.请勿在午夜过后大声说话。

4.请勿在晚上10点过后进入卫生间。

5.旅馆居住时间有限,请于三日内离开。

白昭昭视线在纸条上看了一圈,停留在了最后一条规则上。

三天?她想起刚醒过来时看到的那段死亡场景,感觉心头拔凉拔凉的。

戴着名贵手表的绅士男人看着不明所以的众人笑了笑,“你们这是第几次来参加游戏测试了?”

几人听到后表情迷惑,“游戏测试?”

绅士男人看到众人的反应,脸上惊讶,“你们不是测试玩家?那你们听说过大神公司没有?”

大神是国内游戏公司巨头,名声大到没玩过但也肯定听说过的那种。

看到几人脸上都有恍然大悟的表情,男人又接着说,“这里是大神最新模拟现实游戏【梦乐园】的测试副本。”

听到这话白昭昭更迷惑了,“我记得这个测试游戏是需要特殊设备才能进入的,我只是在家里睡了一觉,怎么就进游戏了?”

“那我就不清楚了,我就是测试玩家,我还以为你们也是。”

白昭昭扫视了一圈周围,皱着眉悄悄给了这个绅士男人一记白眼。

现场除了靠在墙边的黑衬衫少年像是个来玩游戏的,其余人哪个看着像是玩家了?

先不说她穿着一身睡衣,就说她旁边这位胳膊提着菜篮子的中年大婶,总不能是来游戏里逛超市来了吧。

剩下穿着端正工装的高个女人和捡起黄纸的男人,两人一看就是社畜上班的时候被逮进了游戏里啊!

她将槽点无声地憋在了心里。

【尊敬的住客,暗中说别人坏话是不好的。美德值-10,美德值现为-30】

??她忍住了骂系统的冲动。

我在心里骂人也不行吗?你是什么美德系统吗?

【尊敬的宿主,本系统将助力您成为一个品德优秀的人,目标是世界第一美德大师

注:世界第一美德大师目前进度为0%】

…要不您换个宿主?

得,系统装死了。

众人看着绅士男人齐齐摇了摇头,表示并不是测试玩家。

男人理了理手腕的袖口,脸上十分温和。“可能是游戏出现什么漏洞了吧。我叫陶哲,大致给你们介绍一下吧。”

“黄纸上的是游戏规则,大家按着规则游玩就能通关回到现实世界。”

“如果没按规则走会怎么样?”

“一样也会回到现实世界,这只是游戏,没有问题的。”

“还有别的什么需要注意的吗?”高个子女人皱着眉询问。

陶哲眼神在女人身上停顿,嘴角缓缓勾起一丝端正的笑。“注意寻找这扇安全出口的门钥匙。”

白昭昭冷不丁打了个冷颤,对方的笑容有种..很不协调的怪异感,就是那种对方明明说话行为都很正常,但就是给人很阴森的感觉。

她不舒服的皱皱眉,扭头就往房间方向走。

不可思议的是,她房间的门把手和木桌竟都恢复成了最开始完好的状态,只是木桌上仍然残留着裂痕。

是管理员趁她不注意偷偷溜进房间了?

她警惕的扫视了一遍四周,没有人。

系统?现在几点了?

【尊敬的宿主,现在的时间是▊▊:▊▊】

?睿智系统玩儿我呢是吧。

【美德值-10,美德值现为-40】

我在夸你。

【尊敬的宿主,本系统能察觉到宿主心中的恶意】

得!只要不是旅馆管理员好感度不动,美德值扣到负100她都无所谓。

她直接躺平。

系统似乎还想挣扎一下,【尊敬的宿主,最近有提升美德大酬宾活动,美德每提升50点可抽取一次抽奖大转盘】

哦?你们系统界也有kpi?怎么提升?

【宿主做有德的事情时,系统会给予美德值提升。】

再见。

【尊敬的宿主,鉴于您是首次使用系统,可以免费抽取一次转盘】

听着像是打算先给点甜头再把人骗进去杀,再见了您内。 第3章 我的抽风系统 男人抬手瞥了一眼腕间手表的刻度,来到了卫生间的镜前。房间没有开灯,只有冰凉的镜面泛着冷冽诡异的光。

他正了正手上的表盘,又优雅的仔细抚平灰色衬衫上每一道细微的褶皱。直到满意后,看着泛着阴森寒气的镜面里的自己,嘴角勾勒出了一个绅士而又温柔的笑。

...

白昭昭正摇晃着腿吃着木桌上的面包时,沉闷的敲门声在宁静夜色中突然炸响,吓得她一口面包噎在喉咙里。

“?是哪个王八...”

提示音响起。【尊敬..

她的素质分不多了,她一个转音将八的声调上扬到了第四声。

“是哪个王八..霸之气的家伙在敲门啊,阁下的臂膀可真是孔武有力啊!”

系统像是卡住了没有动静,隔了好一会才继续弹出【美德值+1】的字幕。

好家伙,骂人10分10分的扣,夸人就1分1分的加是吧。

系统真是聪明善良大方机灵乐于助人呐!

...系统没反应。

她没好气的开了门。

是陶哲。

对方恰好背对着昏黄的廊灯,将脸埋在了阴影中,她只能隐约看到对方的嘴角微微勾起,似乎在温柔的笑。

“方便进你房间吗?有关于这个游戏的一些规则我想跟你说一说,你作为新人可能不太懂。”

系统系统,现在几点了?

【现在的时间是▊▊:50】

得,又抽风了。

她有些担心时间会不会有些晚了,但是又瞥见陶哲手腕上戴了手表,应该不会出问题吧?

她示意陶哲进房,正背身关上房门时,余光里闪过一道银光。

察觉到不对劲的瞬间,白昭昭身体本能的一个急蹲,一道冷冽的风呼啸着划向她原本站立时脖颈的位置,空中一截发丝正晃晃悠悠的往下飘。

好险!

陶哲手中握了把银光小刀,刀刃锋利刀身狭窄,小刀在昏暗的房内散发着魄人寒光。

她咽了口口水,望向陶哲时发现对方眼中是一刀落空的不甘,一丝愧疚都没有。

陶哲见她躲过动作,手上动作不停,等白昭昭还没反应过来时寒光又裹挟着一股凉气直冲她而来。

怎么打?她手中空无一物啊!不对!也不是什么都没有!!

系统!!md系统我要抽奖!

【美德值-10,美德值现为-49。

请宿主确认是否...】

你还有时间扣好感?还有时间问我确定不确定?我要死了啊!!快!

一道白光闪过。

【恭喜宿主抽到了白色限时...】后面还有字,但是她没看清。

因为她手上突然出现了一把..花洒头,还滴着水十分新鲜的那种。

不管了!她拎着新鲜的花洒头砸向了陶哲持刀的手,对方压根没想到她手中会凭空多了个武器,根本没反应过来。

“唔!”陶哲吃痛得捂住手腕闷哼了一声,手中刀子在空中坠落,脱了手的尖刀带着主人的癫狂,划破了她的脸,在空中拖出道昳丽刺眼的血色弧线。

陶哲用那双泛红愤怒的眼死死盯着她,忽而对方视线一转,看向她手上凭空出来的花洒头,露出了一副不解诧异的模样。

“你?”

随后他脸上的表情多了丝狂热,整个人陷入了癫狂的大笑之中。

“哈哈!!找到了!找到了!”陶哲不顾手腕的疼痛,心急地靠近了她好几步,眉毛古怪的高高扬起,一只手猛地用力钳住了白昭昭拿着淋浴头的右手。

“为什么要杀我?”对方失去了武器她才敢开口询问,可手腕处传来的清晰痛感险些让她没抓稳淋浴头,她呼吸急促,黏腻的汗水开始往外涌。

好疼!这个力道是正常人能做到的?

【温馨提示,限时武器使用时间还剩余5秒】

不早说?

顾不上右手手腕被钳住的疼痛,她看准了机会,迅速的换成左手抓起了淋浴头,用尽了力气又给对方的头上来了两下。

陶哲的脑袋被她砸得裂了道口,有温热的液体混着淋浴头甩出的水滴溅到了她的脸上,也浸湿了她的袖口,而后弥漫在空气中的血腥味越来越重。

她喘着粗气猛的拽住了陶哲的领口,“你给我说清楚!什么找到了?而且这里不是游戏吗?你到底为什么要在游戏里杀我?”

陶哲踉踉跄跄带着白昭昭往后退了几步,有些吃力的扶着墙。他的视野里淌进了大片血色,嘴里的腥咸和不受控的晕眩让他感觉到了死亡的威胁。

他瞪着她,眼底是不加掩饰的恶意和癫狂,“嗬,游戏?哈哈哈....对!这里是游戏..”

他咧着嘴笑时,唇边涌出了一股股血沫,雪白的牙被染得猩红,血液顺着下巴淌红了原本干净整洁的衣襟和白昭昭的手。

“我会复活。”他眼睛瞪大,眉角连带嘴角高高的翘起,表情既狂热又虔诚,而后他淬了毒般的眼睛又恶狠狠的盯向她,“但是你,你逃不掉的……你会死,无论是现实里或是游戏,你都会死。你等着,公司会..把你处理的干干净净!”

她愣了愣,突然想起系统说过“这里不是游戏,在这里死亡您将会真正的迎来死亡。”

在她愣神之际,身边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没想陶哲结实的挨了这两下之后,竟还没失去行动能力,她看见对方颤颤巍巍抓向地上小刀的手。

“砰!”想浑水摸鱼?她重重的补了一脚。

对方的身体沿着墙壁滑落跌坐在地上,沾了血的眼睛如毒蛇般阴暗的盯着她看,像是要把她的模样牢牢记住。

白昭昭贴近了陶哲惨白的脸,没多废话直接将手探向他的衣服口袋。

她摸到了一把温热的钥匙,钥匙看着很新,几乎没有什么磨损,应该就是那扇消防门的钥匙了。

系统,几点了?

【现在的时间是21:59】

现在时间来不及走了,她可不想因为违规被管理员生生把腰给折出个直角,别说直角了,她的腰就是来个锐角也够呛的。

【打架致人昏厥,美德值-10,美德值现为-59】

她没有搭理系统,喘着粗气摘下了脖上佩戴着的一条黑色绳子,又将陶哲口袋中摸到的钥匙往黑绳上套,绳上好几把钥匙混着旅馆钥匙在夜色下散发着微弱的光。

狼狈。

睡衣上手上都是陶哲的血,脸上的伤口不太疼,估计只是皮外伤,但是右手手腕..肿了一圈,灼烧般的疼。

系统,管理员好感值多少了?

【旅馆管理员好感值现为60,警告!已经接近管理员开启清理模式的极限值!】

?会不会算数啊,我记得很清楚!损坏桌子和门把手一共就扣了20分!

【尊敬的宿主,您抽取到的白色限时武器来源于旅馆房间。】

...抽个道具又把破坏公物算她头上了是吧?那凭什么扣她20分!

【地板上的血很难清理..】

她扫了一眼陶哲瘫倒的位置,地面上确实已经积了一小滩血迹。

你给我一把拖把我这就去拖地行不行?

她骂骂咧咧坐到了桌边的木椅上,用左手艰难地拧开了吃面包时剩下的那半瓶水。又用沾了水的毛巾擦了擦脸上的血迹,剩下的水她仰起头来就往嘴里送。

她喝的很急,有水珠顺着她的嘴角滑落到光洁的脖颈上,在月色下闪着诱人的光。

一道阴影从她身后悄无声息的覆上了她的半边脸颊,矿泉水瓶洒落在地,水溅了一地。

有人掐住了她的脖子。 第4章 诡异 强烈的危机感扑面而来,白昭昭的心跳很快,耳朵传来了嗡嗡声,眼前还有些发黑。

刚才打斗后她并没有把门锁上,来人怕是听到了他们打架的动静,等到房间安静后偷偷溜进来搞偷袭。

可恶!是她大意了!

“放开我,我知道怎么出去。”她的脖子被掐紧,只能高高的仰起头,竭力的维持着声音的平静。

来人听到她的话并没有松开她,甚至手中力道加重,她的脖颈在对方手中脆弱得宛如泡沫。

脖子很疼,快要喘不过气了,她几乎马上就要听到脖颈骨头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

“你杀了我也没办法出去,只有我知道钥匙在哪里,而且你...总有...下次进游戏的时候,我...可以帮你...,多一个朋友...总好过多一具没有用的尸体...”

她以往清脆的声音因气管被挤压着,听着有些低哑,但她在努力将话说得更清晰些。

这句话说完,钳在她脖子上的手松了些,白昭昭紧绷的身体稍微放松了下来,空气在这个空档里猛地呛进气管,她红着脸猛烈的干咳了起来,咳得厉害时喉咙触到对方牢牢钳住她的手,激起她一阵不受控的反胃。

对方没有完全松手,似乎在等她说下去。

“咳...我..脑子还算灵活,也能顾好自己,不..不会打扰到你”她右手抹了抹咳得厉害时眼角溢出的泪,左手却偷偷的探进了腰间。

“我也会一些防身技巧…你只当我是个工具人就行…”

说话间,她掌中反握着刀就朝身后刺去。可身后的人反应极快,单手一推一抓就将她的刀给夺过。

制止她的动作后,对方掐着她的手也没再用力,而是直接松开了。

偷袭失败但是说服成功了?

她大着胆子想要看清楚究竟是谁那么不讲武德,一扭头就撞上了一对全白的瞳仁。

尽管对方眼珠子是全白色,但是白昭昭认出来了这人是今天走廊里见过的黑衣少年。他声音低沉,说话时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怪异感,“陪我..玩游戏?”

她调整着呼吸后退了两步,声音有些嘶哑的回答“..对!”

对方没有说话也没有任何动作,白昭昭只觉得喉咙有些发紧。

系统!系统!这不会是管理员吧!?

【尊敬的宿主,您面前的是旅馆内的旅客】

旅客?这么仔细一看,对方的眼睫还有些微微颤抖,翻白眼还给您翻累了是吧?

之前偷袭失败现在她索性开摆,直直一拳头挥了过去,“装神弄鬼有意思吗?”

对方伸手就抓住了她的拳头,又将翻起的白眼给正了回来。

“开个玩笑嘛别着急,前面你说组队的事情我考虑了一下,我觉得可行,我的名字叫子墨。”少年扫了一眼门口躺倒的陶哲,自顾自坐到了桌上。

他微微弯腰单手撑着下巴,有些懒散的开口询问。

“你叫什么。”

他专注的看着她时,眼角的泪痣衬得眉眼十分勾人。

但白昭昭十分焦急的盯着那个桌子,根本没有心思管少年的模样。

“咔”

桌子果不其然又裂了道缝。

【警告..】

系统你看清楚!不是我啊!!!!

【...管理员将开启】

能不能打个商量!我帮管理员清扫旅馆!!别扣了别扣了!!

【协商成功,管理员好感+20,美德值+20

注:现管理员好感值为70,美德值现为-39。

请宿主于退房时清扫所有房间,如未清扫后果自负。】

都怪这个子墨!

她嫌弃的瞥了一眼黑衣少年,对方坐在木桌上不耐烦地换了只手支着下巴,另一只手的食指一下又一下的敲击着桌子,盯着她的目光里缓缓带了些冷意,似在催促她回答。

一股危机感袭来,她打了个冷颤,赶紧将名字报了出来。

“白昭昭。”

差点忘了这人刚才想掐死她。

子墨点了点头,又抬了抬下巴示意她让个位置。

干嘛?她睁着杏眼瞪向对方。

“你想睡地上?”

她领会到了对方的意思,一个轻跃从木椅直直的扑上了床,又将被子拉到了下巴处。而子墨则坐到了之前她坐下的木椅子上。

夜色逐渐深沉,她在恍惚间陷入了睡眠。

...

“咚咚咚!”

沉闷又响亮的敲门声在夜色中炸响。

白昭昭陡然惊醒,身上还没动作脑中就已经开始警铃大作,她看见窗台前木椅的位置上,是空着的。

子墨哪去了?

这时她感受到了身上的被子被轻微拉扯着,一低头就看到了本该昏厥的陶哲竟在她床脚边趴着,看样子是想要攀上她的床。

对方抬着染满血痂的头颅盯着她,在夜色下显得十分惊悚。

?大半夜的不好好晕着喜欢学那个子墨装鬼吓人是吧?

这时她看见木桌底下有两道微光,似乎有人在桌底。她脚上用力,将陶哲往木桌方向踢。

“嘶!”桌底下传出了一道抽气声,子墨兔子似的从桌底蹿到了她身边,做贼般小声嘀咕,“你是真敢啊?”

?什么真敢?

见她疑惑,子墨又继续小声的说,“他现在可是半个诡异啊!”

?什么诡异?

“你不会不知道我们玩的是恐怖游戏吧?诡异就是..鬼啊!”

啊?鬼能被轻而易举的给踢晕了?白昭昭看了看已经失去动静的桌底,又看了看眼前的子墨诧异的表情,嘴巴半晌没有合上,隔了好一会才小声的问,“那个敲门声是?”

“是到点了”

“到点?”

“诡异活跃的时间点”

旅馆另一间房内。

房内的女人叫陈若楠,男人叫林逸。两人虽然今天才认识,但由于他们都是莫名其妙进入的游戏,所以两人商量好组队并暂且住同一间房。

陈若楠从卫生间里出来之后就有些不对劲,不仅表情有些呆滞,而且怎么叫她都没反应。

林逸只能给她盖好了被子守在床边,不知不觉中他觉得眼皮越来越沉,他趴在床边闭上了眼。

再次醒来的时候房间很黑,像是月亮躲进了云层,伸手不见五指。

大概离天亮还远吧,他这几天加班没休息好,现在正好可以补补觉。

他换了一个趴得更舒服些的姿势又安心的闭上了眼,这时突然感觉脖子有些痒,他难受得挠了挠脖子。

好像是摸到了什么东西的样子,是陈若楠给他盖了被子吗?他甚至好像嗅到了被子上沾了些沐浴露的香气。

真是体贴啊。

但他脖子传来的瘙痒感越来越强,他用手抓了抓,有些毛躁。

什么东西!

林逸打了一个冷战,猛地睁开了眼,睡意几乎全无。

他警惕的瞪大眼,几乎什么都看不见,眼前是漆黑的一团,像浓重的墨色。

他想转头看看天色,但眼睛突然像被针扎似的疼。

是头发!他的眼前是头发!!有头发扎到了他的眼睛!他捂着眼睛猛地往后一缩,从椅子上跌坐到了地上,撞到了桌子的一角。

他努力睁开眼睛,后背因撞倒桌角疼得他有些泪眼婆娑,模糊间看见床上好像有人正在坐着,是陈若楠?

“…”但他又发现对方好像在低头看什么,他想问候的话咽在了喉咙里。

对方似乎听到那声闷响抬起了头,双眼从凌乱的发丝中露了出来。

只看了一眼他就觉得头皮发麻,她的眼眶猩红,瞳仁几乎看不见白色,这双被黑色覆盖的瞳仁正死死盯着他。

他在睡觉时,对方就这样盯着他看?

他不敢想陈若楠看了他多久,他只想知道现在的她到底是什么东西?还是人吗?

他头皮发麻,上下牙开始磕碰,身体边一打起哆嗦一边死命的往后挪,直到重重的撞上身后的墙。

贴着厚重的墙壁丝毫没有给到他一分安全感,看到陈若楠没有任何动作,他又开始往门口的方向挪。

地板又冰又凉,但是他离门口已经很近了。

陈若楠没有动,只是看着他,张开了嘴。

她背对着窗外的月光,他看不清她的嘴,只觉得黑洞洞的,只是这黑洞一样的嘴好似一张一合的动了。

“…”

这时他终于感觉到后背贴到了一个拐角,这个位置将他卡在了墙角的缝隙里,他在门和墙之间。

他终于来到门口了!

“咚!咚!咚!”敲门声?门口有人!

他站了起身,手也已经搭在了门把手上。门把手是冰凉的金属质地,乍一碰到让他觉得浑浑噩噩的脑子都清醒了些,但这股凉意马上就顺着他的手涌进了四肢百骸。

他僵住了。

他记得,规则说过夜间不能随意出门。那么门外的…是玩家吗?

身后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是陈若楠。

她咧着黑洞洞的嘴,眼睛里闪着诡异的光正趴在地上缓慢的朝林逸挪动着。

林逸捂着脑子缓缓蹲下了,他将身体紧紧塞在了门和墙之间的空隙里。 第5章 回家! 天才刚刚亮,白昭昭就已经拎着系统给她的清洁工具将客房内属于陶哲的血迹擦拭得七七八八了。她十分懊恼,早知道要搞卫生她昨晚就下手轻一些了。

子墨倒是没有多问为什么她手上会突然出现拖把扫把,只是饶有兴致的盯着她看。

而子墨因为昨晚呆在她的房间,属于他的那间房内十分干净。

清洁完这两个房间,管理员好感值已经到了70,而美德值到了-29。

她擦擦额角薄汗,拧开了走廊上其中一间挂着“需要清扫”挂牌的房门后,擦汗的那只手悬在了空中。

这间房内里满是水渍,而昨天下午见到过的大婶正姿势古怪的躺在浴室里,脸色发紫,青筋暴起,眼睛瞪得极大,看起来已经死去好一段时间了。

白昭昭低头捡起了散落在地上的浴巾,踏进了卫生间。

潮湿的水气涌进鼻尖,她穿着薄薄的一次性纸拖鞋,此刻脚底如踩着冰碴。

她努力忽视大婶扭曲的面孔,将浴巾盖上到大婶脸上后又将水阀给关上了。

唉...这看起来可不好打扫。

子墨倚靠在墙边好奇的看着她上下忙活,忍不住开口了,“在这打工一天多少工资?”

都怪这货,她没好气的回答,“免费!”

只剩最后一间挂着“需要清扫”挂牌的房间了,她按下门把手,推了推门。

门却像被卡住了般纹丝不动,过了约2-3秒,房门后传来了哀嚎声。

“…我不是故意的。”她生怕系统又给她扣分,赶紧开口道歉了。

门下一秒迅速的打开了半条缝,一个脸色发白的男人冲了出来躲在了白昭昭的身后。紧接着男人看见明显让他更有安全感的子墨,又匆匆缩到了子墨的身后。

子墨皱了皱眉,有些嫌弃。

白昭昭:?什么意思

直到她将房门完全推开后,看到屋内有地板上一道熟悉的身影才明白为什么男人像见鬼了一样。

地板上是昨天下午她看见的穿工作装的女人,对方趴在地上一动不动,一只瞪大的眼从凌乱的头发中露了出来,一只手还在往前不甘心的伸着,像是求救的人也像索命的鬼。

看脸色感觉是不是..还活着?

“她这是?”她有些诧异,看向了躲在子墨身后的男人。

男人声音听着打着抖,有些哆嗦,“我不知道,我睡了一觉她就变成这幅样子了。”

随即他描述了一遍之前房内发生的事,也告知了白昭昭他的名字。

白昭昭想了想,对林逸摇了摇手,“来搭把手”

“你要做什么?”林逸不解地看着走向女人的白昭昭。

“她挡着我打扫卫生了。”她吃力的扶着僵硬的女人,努力不去看她狰狞的五官。

林逸:打扫卫生?认真的吗?

林逸看了看手上拎着扫把拖把的白昭昭,又求助的看了看子墨。

子墨点点头,“你要不帮她,你可能还得在这个旅馆多住一天。”

“唰!”林逸快速钻进了房。“怎么帮?帮什么?您尽管吩咐!”他一天都没办法再待了!

“帮我挪一下她的位置。”

“铛!”

女人身体已经有些发硬了,还是在伸直手的状态。林逸抱起她往走廊里抬时没有完全侧着身子过,对方的手和腿直直撞上了门框。

林逸有些尴尬的笑,“不好意思…下次一定注意”

白昭昭快速的将房间清理干净后,来到了消防门前。她取下了脖子上的绳子,将钥匙插进了锁芯。

【您即将离开旅馆区域,现进行结算。

旅馆管理员好感值现为80,尊敬的住客,恭喜您凭借着自身的努力,获得了管理员的认可,您获得了旅馆入住许可。(注:只有结算时管理员好感值为80以上才可获得入住许可)】

啥许可?

【您获得了在旅馆内无天数限制居住的权限!】

得了吧,她知道管理员只是想要一个干白工的苦力罢了。

【结算时美德值为-9,由于您带上了无法行动的玩家,现额外+10,美德值现为1,结算奖励的转盘将于宿主下次进入噩梦世界时可抽取。】

无法行动的玩家?

她转过头,随即瞠目结舌呆住了。

她只是让林逸帮忙挪一下女人的位置,但他显然没听清她的话,而现在对方怀里正抱着那个身体发僵的女人。虽然她不是这个意思,但是就这样吧...

门后就是楼梯的样式,楼梯不长,他们往下走了大概三四个楼层的高度。

几人互相报了各自的联系方式后踏向了楼梯尽头的门,门开后是一道刺目的光,隐约间她仿佛听到了一道女人的声音在对她说谢谢。

她再睁开眼时,正趴在自家二楼书房的电脑桌前。

脚上并没有穿着旅馆里的一次性拖鞋,所以游戏世界的东西是带不出来的?

可她在噩梦世界里受的伤回到现实中也依旧存在。

她脸上的伤是皮外伤,一个创口贴就足以应付,但手腕的伤不行,她去了一趟医院,医生将她的手裹上了绷带又嘱咐她要冰敷两天。

她在手腕上敷上了退烧贴,又在家中厨房的某一柜子里挑挑拣拣选了碗炖小鸡杯面倒上了水,这才打开了手机按记忆中的号码拨去。

“歪?请问是01吗”她手机放在桌上开着免提,左手拿起读书阅读器压住杯面的姿势十分娴熟。

“嘟嘟嘟…”对方毫不客气地挂断了。

她不死心,把最后一个数字改了改,再次拨了过去。

“歪,请问是子墨吗”

“神经病啊!”

她反复尝试,直到她泡得有些发胀的杯面快被她消灭干净时,手机话筒里终于传来了熟悉的声音,听着是林逸的声音。

“小白?”

“咳咳咳!”泡面呛进气管了。

“等…咳…等会!”

她麻溜的用左手拧开了水,大口大口喝下,好一会才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天王盖地虎?”

“小白一米五?”

她面无表情的挂断了电话。对方马上就回拨了,林逸在电话另一头诚恳的道歉“哎呀,我错了。”

“帮我查一查大神公司的近况,可以的话试试看查查旅馆里除了我们仨以外的其他仨人。”她直奔主题。

毕竟林逸在离开旅馆前说过他是程序员,有电脑方面的问题可以找他。

她交待完林逸一系列事情后,缩在了床上。

拉上窗帘后的房间里很黑,但没给她带来任何睡意。

她脑子里一直在往外冒奇怪的想法。

她很在意陶哲昨晚对她说的话,还有游戏里那个奇怪的系统。

还有这个大神公司到底什么情况?

她索性将枕头垫在了后背坐了起来,打开手机翻起了大神公司的论坛。

她翻到了一个帖子。

《惊!梦乐园不为人知的秘密!》 第6章 惊!梦乐园不为人知的秘密! 这个帖子跟帖的人很多,她毫不犹豫点了进去。

“消息来源真实可靠!我的兄弟是梦乐园的测试玩家!他最近精神状态很差,家里人给他送进了医院精神科住了院,我去看他的时候他精神状态还比较正常,我是听他讲的!

先叠个甲啊!我觉得我这兄弟在发病状态下泄密应该不算是违反了保密协议,毕竟他现在脑子都不清楚了。

接下来我要说的这个事情真的很怪啊!

你们都知道梦乐园是类虚拟人生吧,虽然还在测试,可早就有测试玩家偷偷爆过料了!可以种菜钓鱼养花经营的这类都是休闲类玩法!还有野外狩猎蹦极雪山这种极限体育类玩法,除了这些玩法还有一种恐怖副本挑战的玩法!

我兄弟就是被招募到这个挑战玩法里测试的!这个测试首先有年龄限制,18岁以下是不能报名的,而且还对玩家身体素质有一定要求,有心脏病之类的不让报名,最后就是要求胆子要大!

我兄弟架不住奖金诱惑,就去报了名,并且还成功通过了报名选拔。他说一起测试的人还挺多,一个大房间里有很多游戏仓,仓内摆了个传感头盔。他戴上头盔后先是闻到了一股奇怪的味道,然后就睡着了,睁眼时已经在游戏场景里了!

他测试的那一场游戏,场景是一个村子,他因为胆子小非常老实安分,倒是安全的苟了好几天!但从进去的第一天不停地有其他测试的玩家在游戏里死亡!死法稀奇古怪的!

他虽然知道这是游戏,玩家也不会真的死亡,可是这种场景看多了他就开始有些遭不住了啊!后来他在游戏中的一个任务过程中死了,他其实还挺高兴,觉得终于可以结束游戏测试也不用再看到奇怪的东西了!

醒过来后,黑压压的一片关闭着的游戏仓整齐得像棺材板似的,还给我兄弟吓了一跳。

可我那个兄弟回家后就开始做噩梦!梦到他又回到了测试的那个小村子里,身边是那些他已经死掉的队友,而且还有很多不认识的人!他们保持着死亡时的样子在游戏场景里游荡!别提多吓人了!”

看到这里,白昭昭手指顿了顿没往下滑。

这是..意识被困在了游戏里?

“我那个兄弟说在梦里的感觉就像是个看客,也没有办法触碰到那些东西。但除了无法触碰到以外,其它的感觉别提多真实了,就像又戴上了传感头盔回到了测试的那个游戏场景里。原本他以为就只是一场噩梦,但是他噩梦的频率开始越来越高,而最近..他居然能在梦里触碰到那些东西了!

他父母和我说,当时他的精神状态一天不如一天,嘴巴里天天念叨着什么十字,可他们家信的可是佛教啊,他们这才觉得不太对劲把他送进了医院。

虽然大神公司很牛,参加测试的的奖金很丰厚,但是咱们也得要有命拿对不对!你们可千万别去报名了,我看我兄弟在跟我说这些话时的神情,可别提有多吓人了…”

她没再往下看,把界面拉到了评论区。

“一眼假,你不会是想骗人不报名自己偷偷抢名额吧。”——水群大王

“确实,u1s1测试给的真的很多,这个测试报名的人也很多,报名了还不一定能选上,楼主就是想抢名额吧。”——一眼顶针

“他说的像是真的,测试室里确实有游戏仓+传感头盔。但是他说的这个什么山村测试副本没听人爆料过。”——大雕萌妹

白昭昭有些不明白,为什么测试玩家需要传感头盔进入游戏世界,而他们却是直接进入的游戏世界?

她打开了微信,点开了备注成01的对话框将帖子转发了过去。

对方很快回了个?

“为什么我们不需要传感头盔?”

林逸没回答,因为他也不知道。

他把能收集到的有关大神的新闻打包给她发了过去。

大神与某传感头盔科技公司达成合作、大神与某某芯片公司达成合作,大神收购某生物能源公司,大神《梦乐园》公测倒计时…

她挨个点进去看,目光在大神收购的一家生物能源公司的某一条新闻上停顿了一下。

内容大致是这家生物能源公司在去年发现了一种新气体,有异味但无毒,实验室操作失误将气体在房内释放,所有在场的人全部都进入了睡眠状态,而且大家都做了同一个梦。

来自01的微信消息:“小白你在S市?”

白昭昭十分警惕的回复,“干嘛!”

林逸隔着屏幕挠了挠头,他刚看了一眼小白朋友圈,发现对方朋友圈有S市某大学的照片,他就问了问。

“看了一眼你的朋友圈,想说我在y市,现在又是暑假,可以找你喝个茶。”

林逸发现小白立刻就把他设为朋友圈不可见了。

他刚想辩解一下,“您已不是对方好友,请点击添加好友。”

他赶紧编辑了一条短信:我有正事,游戏里的几个人我托朋友去调查了。陶哲的信息估计三天内就会有答复,那个大婶因为不清楚她的名字怕是还需要点时日才能找到,最后那个我房间里的女人..我联系上她了,但一时半会和你说不清楚,我们当面说吧?

看到这段话白昭昭这才将他从黑名单里拖了出来,她想了想走到了房子一楼的画室,开始照着记忆中大婶的模样开始画画。

画好后她拍照将图片发给了林逸,“照着这张画去找大婶可能会好找一些”

完了她给了林逸一个离自家30分钟路程的咖啡厅地址。

“明天下午2点见。” 第7章 他们是..特殊的 白昭昭在一家咖啡厅里悠哉的撑着腮听着店内轻快的音乐,她扫了一眼手机的时间环顾四周。

真慢啊。

这家咖啡厅藏在靠近某小区的街角,装修得十分复古,整体只有白棕黄三色,室内是暖色调的灯,又缀上了俏皮的绿植,店内放着轻快的爵士乐,让人感到放松又舒适。由于还在周三,只有寥寥几人在店里。

一道身影离她近了,她圆润的杏眼泛起了光。

“什锦蘑菇欧姆蛋、奶油培根天使意面还有冰美式已经给您送上来啦,您点的甜点焦糖布朗尼蛋糕会在稍后给您送来哦~”

可爱的服务员小姐姐面带微笑将盘子上的意面、欧姆蛋以及冰美式给她端上了桌。

煎过的蛋皮呈金黄色,被油光浸得鲜亮的欧姆蛋散发着浓郁的鲜香,又缀上了萝卜洋葱杏鲍菇三色,仅是卖相就让人无法拒绝。

白昭昭舀了一大勺。柔嫩顺滑,满意!

她立刻又握着叉子卷起了意面,烟熏风味的培根咸香混着奶油醇香刺激着味蕾,她一口接一口,直至觉得发腻后喝了口美式。

林逸是在白昭昭一口接一口的时候来到的店里,他甚至不用发信息问她位置,因为白昭昭坐在咖啡厅靠窗的位置,他在街头时一眼就看到这个穿着裙子埋头苦吃的少女。

白昭昭再抬手时林逸背着大包小包坐在了她的旁边,她慢悠悠的嘬了一口咖啡,斜了他一眼。

“你迟到了。”

林逸有些不好意思的赔了个笑脸,“这不是来的车晚点了嘛,我的我的!这顿包我请的!”

“你们的餐点已经齐啰~”服务员小姐姐将布朗尼蛋糕及林逸刚点的冰拿铁端上了桌后,又将桌上残余的碗和叉子给收拾干净了。

林逸从小包中掏出了笔记本电脑,又抬了抬下巴示意白昭昭看向屏幕。

屏幕上是一段微信聊天记录,对方头像是精修的白色衬衣职员照,看着业务熟练又专业。

白昭昭一眼就认了出来,这是那个女人的模样。

“你好,请问你是陈若楠吗”

“你是?”

“我是林逸。”

“?”

“你…不记得我了吗?”

“抱歉,您是办理银行业务的客人?”

“你忘记昨天在旅馆的事了吗?”

聊天记录到这里就戛然而止了,因为再往下就是他被对方拉黑的系统提示。

白昭昭咬了一口布朗尼蛋糕,湿润的蛋糕体在嘴里融化,她将话说的含糊不清,“她失忆了。”

林逸点点头又摇摇头,他端起了拿铁喝了一小口,眼神有些涣散。“不知道是失忆了,还是她只是不想回忆起…旅馆的事。”

白昭昭白了一眼林逸,稍稍用力敲碎了布朗尼上的焦糖,“都说了是她失忆了,你的头像可是你自己的自拍,真有记忆又不想去回忆的话她连你的好友申请都不会通过。”

“为什么会失忆?”

“两个可能性,第一、在那个世界里死了,在现实世界只是会失去对应的记忆。”她摇了摇头,又否认了这个可能性。

“但我看过论坛,参与游戏的测试玩家无论是成功通关或通关失败,都是拥有完整记忆的,所以我更倾向第二种。”

她顿了顿,凑近了林逸,压低声音,“我认为我们几个人是特殊的,我们和那些参与测试的玩家不同。因为没有通过公司的保护手段进入那个世界,所以陈若楠被你带出去后才会变成那个样子。”

白昭昭靠着椅子喝了口咖啡,“你没发现我们根本不需要借助任何设备进入游戏世界吗?我怀疑那个世界不是大神所研发的游戏世界,而是真实的噩梦世界。”

林逸直愣愣的盯着她,在怀疑是他没睡醒还是白昭昭没睡醒。

“不是游戏?”

“你昨晚给我发的那些资料里,提到过大神公司收购过一个生物能源公司,这个公司曾经无意间研究出一种稀有气体,能使一群人进入同一个梦境的奇异睡眠状态。”

她低着头,看着水珠从咖啡杯的杯壁上汇聚到了一起,“我认为,这个气体是公司将那些玩家带入那个噩梦世界的方式。”

爆料的测试人员描述,所有带上传感头盔的测试玩家都闻到了一股异味,那是一种很突出、不刺鼻但也绝不是产品刚生产出来后未散去化学物质的味道。

那股气味将他们笼在了游戏仓里,直至测试结束。

她碰了碰水珠,看着水珠缓缓滑落汇入桌面上的小滩水渍里,“我们好像..是特殊的,我们无需通过传感头盔就能进入到那个世界,来去自由也就代表着,我们不受公司的限制。”

“或许是公司有能监测到那个世界的办法,我们几个偷渡客被发现了,所以才会有陶哲的出现,昨晚他是实打实的想杀了我。”

毕竟他昨晚说她会死时的样子,听着可不像是胡说八道。

她想得出了神,手上握着勺子有一搭没一搭的敲着布朗尼上焦脆的糖,焦糖似不满的噼啪作响。

林逸已经将眼镜取下来了,他有些神经质的来回擦拭着镜片。

那么吓人?而且白昭昭那么快发现了这个游戏公司更深的东西?

她说的那些,资料是他发的,同样的资料他不是没去看过,但他完全没去想过这个世界是真实存在的。

他又想起了昨天那个噩梦一样的清晨,有些腿软。他这个人这辈子没什么害怕的,就是怕..那些东西..

他有些手抖的握住了咖啡杯,眼神有些呆滞的盯着里面的液体,试图用咖啡醇厚的香气驱散不安。

白昭昭好笑的瞥了林逸发白的脸色一眼,抿了一小口咖啡,冰凉苦涩的滋味将她从猜想的思绪中拉扯了出来。

“当然这些都只是猜测,未必是真实的。我还需要你尽快调查清楚大婶和陶哲他们的现况来帮我确定一些事情。”她安慰道。

“我最怕的是,大婶现实里已经不在了,那么我们后面如果再进入那个世界就麻烦大了。”

毕竟别人死了可以复活,他们死了就真死了,这麻烦能不大吗?

林逸骤然一个起身,向白昭昭旋转90度又鞠了个接近90度的躬,白昭昭猝不及防,干净的桌面被她手上吓得差点扔出去的咖啡溅上了斑斑点点。

干什么啊?一惊一乍的! 第8章 请收留我吧 “我其实..欠了一屁股债!已经没钱又走投无路了!你不收留我的话我会睡大街的!请务必收留我!”林逸一脸悲痛。

旅馆能平安出来只是他运气好,想到还要再进一次像旅馆这样的噩梦世界他直接慌了。

对方看着还像个学生,他突然觉得似乎有些太厚脸皮了,“或..或者我在你家隔壁租个房子也行!求你了!”

如果还要进那个诡异的世界,无论如何身边也得有个靠谱的队友!万一还遇上陶哲这样的人呢?这个世界上还有很多风景他没看过,还有很多小姐姐他没爱过!

可爱的服务员小姐姐拿着抹布抹去了溅到桌面的咖啡渍,在靠近白昭昭时她警惕盯着林逸,小声的开口,“需要我们帮忙报警的话请把手用力挥起来哦,我们会紧盯着你这边的。”

白昭昭听到后抽了抽嘴角,她忍住了将手里咖啡杯泼到林逸脸上的冲动。

直到服务员小姐姐走后,她瞥了瞥林逸,“你先给我坐好了!”

等林逸端正的坐下后她又斩钉截铁的撒着谎拒绝了。

“我还是个高中生!”实则她是个大四实习生。

林逸苦着脸,“那我们可以组个队什么的,毕竟走出旅馆的就我们仨..”除去他们两,还有个没联系上的子墨。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眼尾一抬人又自信了起来,“我编代码超强!又懂电脑,还认识好几个黑客朋友,调查什么都不在话下,肯定能帮上你的忙。”

白昭昭没有说话,仿佛在思考。

林逸看对方没有说话,有些兴奋。他好像有戏?!他激动道,“你可以先考虑考虑看看,不用那么快回答我!”

实则白昭昭的注意力被咖啡厅里的一个屏幕给吸引了,上面在放着最近的一些新闻报道。

“近期,多个城市精神病人增多,导致这几个城市的卫生医疗资源紧张,对病患及其家庭带来了沉重的负担。

面对这一现状,各市zf将会加强精神卫生医疗资源的配置与建设,为病患提供更加全面、专业的治疗与关怀。”

新闻里报道的城市,主要是以s市为中心,其余的几个城市呈放射状分布在s市的周围。

而大神公司就在s市,梦乐园的测试游戏仓区域也在s市。

她心不在焉的拿着冰美式的吸管一点点的戳着里面的冰,浮在美式上层的冰被她戳化后将整杯饮料幻化成了好看的渐变棕色。

她觉得这精神病人和测试游戏两者之间或许有些联系,这时她又想起了陶哲。

她停止了手上戳冰的小动作,拿着吸管的手腕轻轻一旋就将分层的两种颜色融在了一起。她侧头看向林逸,露出了狡黠的笑意,小小的虎牙在唇边若隐若现。“我可以收留你——”

视线扫过咖啡厅的前台处,那个可爱的服务员小姐姐正看着他们。

她看着服务员小姐姐,将左手高高举起,使劲的摇了摇。

“就一个要求。”

...

在白昭昭一脸内向的和对面的警察小姐姐报完名字年龄和大四学生的身份后,林逸一脸震惊.jpg

说她是高中生?呸!白昭昭的心切开来一定是黑的。

这个时候服务员小姐姐过来了,她热心的给三人端来了三杯温水。

来人喝了口水,打开笔记本拿出了笔坐在了白昭昭的对面,“我姓李,喊我李警官就好,你简单的说一下发生了什么事吧。”

白昭昭在李警官的面前有点腼腆,她低着头将温热的水拢在手里,仿佛在用尽全力汲取着水中的温度。

李警官没有不耐烦,她知道有些报警的受害人往往需要更多的勇气,而她要做的就是耐心等待他们克服心理障碍自己开口。

半晌后白昭昭有些胆怯的开口了,“姐姐,其实是..这样的,我觉得好像有人要杀我!”说到后面时,她音调微微提高,像是恐惧又害怕些什么。

她的眼眶红了红,一滴眼泪聚在眼眶里打着旋不肯落下,“最近我一直在做一个噩梦,梦里我总在一个奇怪的地方,身边都是人。”

听到这里时,李警官的笔握在手里不动了,她有些分了神。最近局里多了很多关于噩梦的报案,她记录了不少,大部分报案人说的都跟眼前这孩子所说的一致。

“我还以为只有我是这样的,但是我发现我身边这个朋友跟我一样,他也开始做起了噩梦!所以我才想来报警的!梦里..梦里好可怕,都是死人..”说完她咬着嘴唇,眼里摇摇欲坠的那滴泪才顺着脸颊滚落了下来。

林逸愣愣的看着她那滴泪马上就要落下,不住的在心里捶胸顿足,真是楚楚可怜我见犹怜啊!

她低头擦眼泪的时候,用今天穿的高跟小皮鞋踢了一脚林逸。

林逸在吃痛下,脸色刷的一下就白了,“对..对!”

白昭昭又狠狠地踩了下去,他疼的哆哆嗦嗦,说话都打着颤,开始努力回想昨晚白昭昭给他转发的帖子,“我..我们俩都做了那个噩梦,那...那个噩梦和我们前段时间玩的测试游戏的场景很像..”

“一开始我没办法在梦里接触任何东西,到后来..后来我好像竟能碰到我看到的那些..那些东西了!”他尝试着想将脚给扯出来,但白昭昭踩的更狠了,他痛得张了张嘴,面目有些狰狞。

轻点啊!

李警官只觉得眼前的人的恐惧实在是太真实了,她当警察那么多年,见过的报案人不知有多少,但眼前这个人的恐惧就像快要凝聚成海一般向她奔涌而来。

李警官觉得有些喘不过气,端起杯子喝了一大口温水,又重重放回桌上。

他们警方目前束手无策,拿大神公司一点办法都没有。即使这些人都是去过梦乐园的测试玩家,可参加测试的玩家太多,报案的人太少,还有一部分直接拉去了精神病院,没有证据是无法贸然抓人的,更何况还是大神这种律师团队强大的巨头公司。

白昭昭低着头看着手中的杯子,“姐姐,我记得在游戏里杀了我的叫做陶哲,他说他是大神企业的高管,”她抓着杯子的手微微颤抖,水亦跟着荡开了一圈圈不安的纹路。

“他说..他不仅游戏里要我的命,他也会在现实里杀了我,他不会放过我的!”白昭昭脸色惨白,声音里掺了些恐惧的哭腔,杯中的水随着她的情绪起伏开始剧烈的晃动。“他的刀捅向我的时候,好疼..真的好疼...”她无助的看向李警官,“姐姐,救救我..他真的会杀了我的。”

“你不要着急,警方会保护你们的。我也会保护你们的”李警官柔声安慰道,她丝毫没有怀疑眼前两个人说的话,因为像他们一样关于噩梦的报案人实在太多了,他们的经历和之前报案的人所说的基本一致。

据她所调查,这些人起初只是精神有些恍惚,偶尔会做噩梦,大概1-2个月左右做噩梦的频率会越来越高,她不清楚这些人到最后会怎么样,因为目前还没有见过病例超过3个月。

李警官在笔记本上写上了陶哲的名字,作为警察来说,她的直觉非常敏锐。

之前报案的人中从来没有人提过大神公司职员的名字,这个陶哲或许会是个突破口。

看着白昭昭情绪安稳了一些后,李警官表示有一陶哲的消息会立即通知白昭昭,如果对方确实有问题,会第一时间安排警员去保护她。

李警官甚至因为看白昭昭可怜,给她单独留下了私人号码。

“如果出了什么事可以直接联系我,我就住在附近。”

白昭昭红着眼感谢了一遍又一遍。

李警官在离开前有些怜悯的看着她,那么好一个孩子,一个如花似玉的女孩儿,怎么偏偏就..

唉。 第9章 又要进入噩梦世界了? 白昭昭认为她并不擅长说谎,只是擅长伪装。

李警官走后,她领着林逸来到了自家门口。

林逸搓了搓手,面色含羞,“叔叔阿姨在里面吗?我需要买点水果吗?”

白昭昭白了他一眼,又不是来见家长的,“不需要。”

这里是她爸妈出国前给她留下来的房子,在带林逸来之前一直是她一个人在住。

房子一共有两层,进门是客厅,右手边是厨房和浴室,左手边是一个起居室和一个小画室,进门右手边靠墙有楼梯可以上二楼,二楼是她的书房和起居室,还有个带浴缸的小浴室。

她一般不是待在小画室里画画,就是待在书房里看书打游戏。

已经快晚上七点了,房间里有些昏暗,白昭昭正想开灯的手顿了顿。有微凉的风裹着室外空气中的湿热扑来,她看到一楼的落地窗打开了。

有人闯进了她家!

眼前有一道黑影带起一道劲风,直扑她而来。

白昭昭下意识的闭上眼将手臂挡在了头前,一个大大的问号打在了脑门中,陶哲怎么那么快就被放出来了?

原本设想的血腥场面没有发生,有什么热乎乎毛茸茸的东西在蹭着她的腿。

林逸抬手就把灯打开了,他的声音带了些惊喜,“哎哟好可爱的小乖乖,来让哥哥抱~”

白昭昭眼神复杂的看着眼前的一人一狗。

客厅中忽然蕴了些雾蒙蒙的水汽,子墨一边用毛巾擦着头发一边慢悠悠的从浴室里走了出来,自顾自的坐在了沙发上,挥了挥手招来了被林逸抱住的大金毛,又斜着眼睨了他们一眼,仿佛来做客的是他们俩一样。

林逸古怪的眼神在白昭昭和子墨之间打转,又盯着白昭昭看。好像在询问她:你俩有一腿?

白昭昭狠狠瞪了他一眼,试图用眼神纠正他的想法。

她没能联系上子墨,可对方竟能直接找到她家里来。这个速度,让她开始有些质疑他是不是有什么背景了。

她只是答应了陪对方下副本,也没说过包住啊。可现在人已经来了,还来了俩,能咋办呢。

“起居室、客厅沙发、书房,你们自己选睡觉的地方。”她换上了舒适的小羊拖鞋就往厨房走。

“至于这只狗,谁带来的谁负责。”话音刚落一道冰冷的视线投向了她。

白昭昭缩了缩脖子,想起来前天晚上被掐脖子的惨况,“咳..当..当然,就是..那个偶尔我也可以帮忙遛狗喂狗的..”

厨房操作台上多了些调料,她没有太在意。但当她打开冰箱门正想拿饮料时,发现以前空荡荡的冰箱里竟满满当当摆满了食物。

白昭昭看着十分陌生的冰箱有些呆滞,一时之间不知道从哪下手。

直到子墨走了过来,他眉头轻佻抬了抬下巴,示意她让位,饱满的冰箱这才终于腾出了些空位。

厨房里飘出了些油烟气,还传来了当当框框的声音。

白昭昭和林逸两人坐在客厅里,白昭昭正轻扯着金毛的尾巴逗它转圈玩儿,不一会儿就有香气从厨房里飘了出来。

真香啊!两人吸了吸鼻子对视了一眼,金毛也停止了打闹,眼巴巴盯着厨房。

子墨左手端了碟翠绿诱人的青菜,另一只手端了碟软糯喷香的焖猪肘,放到了桌前又回厨房舀了两碗饭,递了一碗给了白昭昭。

“住宿费。”

林逸馋得不行,镜片下的眼睛微微泛光,又急切的搓了搓手,“哥!我自己来盛饭就行!”

子墨火候控制的很好,猪肘焖极为软烂,轻轻一咬就要溢出鲜亮的汁水,白昭昭右手不方便,她左手戴上了一次性手套,又往大白米饭上浇了些焖猪肘里色泽鲜亮的汤汁,一口猪肘又配着一口裹满汤汁的米饭,快活似神仙。

..

饭后子墨倚在书房里的沙发上翻看着书。

她的书房不算太大,电脑桌是7字形的,两侧是书柜,堆满了各种画册还有一些漫画小说。左侧靠近书柜的地方有一张布制沙发。

他随手抽了一本感兴趣的漫画书正兴致勃勃的低头翻看着。

门口有脚步声传来,他没有抬头,他知道是白昭昭。

虽然还是夏天,但房间里都开了空调,白昭昭正抱了两张薄毯子给两人送过去。

林逸选了一楼的起居室,大金毛在客厅,而子墨歇在二楼的书房。

白昭昭进门就看到对方正斜靠在沙发上翻看着书,他眼睛低垂,清秀乖巧得像只小狗。

“喏,给你的。”白昭昭将毯子放在了沙发上。

她留意到沙发旁有个鼓鼓囊囊的背包,应该是行李。

“嗯。”子墨低头又翻过了一页书页,像想起了什么开口:“时间是今晚。”

白昭昭有些意外,对方是怎么知道下次进入噩梦世界的时间的?

子墨没有抬头,声音有些低沉。“睡的时候记得穿好鞋。”

“哦还有,记得把你一楼的窗锁好。” 第10章 接待所 眼前是一条狭长又阴暗的走廊,白昭昭看见熟悉的身影在走廊里缓慢的向前走,像没有尽头。

这是..她?

等等…为什么她能以一个旁观者视角看见她自己在行走?感觉就像做梦一样,但是比做梦真实得多。

【尊敬的宿主,在进入下一次噩梦场景前您可抽取一次豪华大转盘,请问是否现在抽取?】

?不会又是限时几分钟的道具吧。

【本系统已查询过奖池,奖池中所有可抽取的道具皆能持续这一噩梦结束】

抽!

她的眼前冒出了一个五彩转盘,转盘颜色分别是白、绿、蓝、紫、金。

她眼睁睁看着转盘停止转动后指针指向了绿色区域。

【恭喜您获得绿色限时被动道具:察言观色!

注:察言观色可以看出即将被噩梦笼罩的人。】

得,倒霉鬼。

白昭昭正这么想的时候,只觉得视角快速的往下坠,离走廊里的那个身影越来越近,最后竟诡异的重合到了一起。

是足底触碰到地面的实感,能嗅到走廊里阴暗潮湿的空气,还能感受到走路时微微带起的凉风。

她逐渐感受到了身体带给她的反馈,而这时走廊前方终于微微亮了些光,越往前走光愈刺眼。

她眯了眯眼。

...

“怎么那么慢?”女人不耐烦的抱怨,她面前是一张有些老旧但仍被擦拭的很光洁的方形木桌,桌上摆了几只豁了口的杯子。

他们这些人已经等了快半小时了。

女人不远处另一桌的男人翘起了二郎腿又喝了口杯子里的水,慢悠悠的开口了。

“不清楚,可能连接的时候断网了吧。反正会有工作人员处理的。”

旁边的三角眼男人看到二郎腿男人的杯子空了,殷勤的又拿起桌上的水壶给杯子满上了。

三角眼男人长的有些凶,可此刻脸上却堆满了与一脸凶相不符的谄媚,“大哥说的对!”

他的眼神在隔壁桌女人姣好的面容上滴溜溜的滚了一圈,又将色眯眯的目光下移到她细腻的肩颈处打量着。

女人实在不喜欢这种打量的目光,皱着眉往上扯了扯她的露肩上衣,正有些不满的想开口,可目光不由自主的停留在自桌正对面低垂着眉眼淡定倒水的男人上。

男人生得清秀,拿着破水壶倒水时的手莹白如玉又骨节分明,在这有些破烂的环境里竟有几分观世音菩萨拿着净瓶时的出尘模样。

清秀男人恰好抬头,扬起了勾人的桃花眼对女人温柔的笑了笑。

“多等会吧,没事的”他顿了顿又继续说,“我叫子墨。”

女人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觉得脸上有些发烫。

“子墨..吗,我没有抱怨的意思,就是怕时间太晚了。”她又有些不安的看了看天色,屋外的天色隐约间有些昏暗。

“不好意思来晚了”,屋外传来了脆生生的声音。

女孩悠悠地从门外逛了进来,她穿着宽松的黑色t恤和利落的工装裤,晃了晃脑袋,扎起的马尾一跳一跳的十分有活力。

“工作人员把我的出生点设定错了,把我给扔到山里去了。幸亏招待所比较显眼我才能及时赶过来。”

【尊敬的宿主,守时是一种美德,诚实亦是一种美德,美德值-20】

系统你有没有觉得给我定的美德标准有点子高了?你这样我最后可能会成为背德大师的。

系统沉寂了一会。

【检测到宿主素质过低,正在重新界定宿主的美德标准以及制定美德激励计划。】

【为激励宿主更快的成为美德大师,现降低美德标准,特将美德区间分为不同等级。您目前的经验值为0/100,lv0,现称号为无德之人】

得!无德就是福!

白昭昭带着歉意的神色对众人笑了笑,她扫见人群中子墨那双熟悉的眉眼后,又瞥了瞥在座的人。

招待所里加上白昭昭一共8个人,一共四个桌但只有两桌有人坐着,而有一桌已经坐满了人。

白昭昭很自然的往有位置的那一桌走,那桌剩下的空位,是那个翘着二郎腿的男人旁边的空位。

三角眼男人背对着门口,他没有看到白昭昭进门,只是看到一道身影直直的往他泽哥身边的空位走。

你tm谁呀就敢往他陈泽大哥旁边坐?旁边不还有几个空着的桌吗?

他边抬头边蹙着眉不满道,“别往你爹这儿挤,快gu..”

他滚字还没说出口,白昭昭笑得天真灿烂的脸就杵在他眼前了,对方小巧的巴掌脸上缀着微红的唇,往上是微翘的鼻。

“哥哥!”

白昭昭将杏眼瞪得有些圆,可怜巴巴的望着他。“哥哥旁边的空位不能坐吗?”

三角眼男人被这道可怜巴巴的眼神一盯,不由得想起了读书时暗恋的白月光女同学。

当时对方也是这么可怜巴巴的盯着他跟他说,家里爷爷重病,能不能借她点钱,她还说干什么她都愿意。

他当时头脑一热就把好几周的“保护费”全给她了。

结果他放学去她的班上找她的时候,发现对方是学校里有名校霸的女朋友,校霸给他往死里揍了一顿把他给赶走了。

而他被打得在医院里住了两星期,还挨了家人一顿痛骂,想起这事儿他就觉得憋屈生气。

如今白昭昭的眼神和白月光的眼神对上了,他不由得将对白月光的怨气对着白昭昭撒了一通。

“快滚快滚!没听过陈泽大哥的名号吗?我哥也是你这种小玩家可以随便靠近的?”

穿着露肩衣的女人翻了个白眼。

谁不知道游戏测试才开放?总共开过的副本才那么几个。排名再高的玩家实际拥有多少含金量还犹未可知。

“六子,别闹。”二郎腿男人目光隐晦的看向了白昭昭沾了些沙尘和泥土的鞋和裤子,又将视线往上打量了一番眼前看着纯良无害的白昭昭。

“坐下吧。”

“谢谢哥哥!”白昭昭欢快的坐下了,又晃着脑袋眨巴眨巴了眼睛崇拜的看向二郎腿男人,“陈泽哥哥对我那么好,老六哥哥不会生气吧~”她说话时杏眼里泛着光,笑意盈盈的唇边又露出了狡黠的尖牙。

“你…”六子火气上来了,他还想说些什么,但陈泽摇摇头,又给了他递了一道意味不明的眼神,他乖乖住了嘴。

子墨眼尾压不住的翘起,又举起杯子抿了口水,杯子恰好遮挡住了他微微上扬的嘴角。

他觉得多个白昭昭当队友也挺有趣。

“轰…”屋外传来了车熄火的声音,门口扬起了半人高左右的沙尘,然后便是有些急切的脚步声。

“不好意思各位老师,来晚了。”

男人中等身材,看着年龄约40来岁,肤色有些黝黑,粗糙的布衫已经洗得有些发白了,脚上的黑布鞋看着磨损的也厉害,布衫上还缝了好几块不同色的补丁。

他用脖间有些发黑的汗巾在灰扑扑的脸上使劲擦了擦,露出了一副讨好的笑容。“上头安排了我来接到你们,我来晚喽,让老师们等急了实在是不好意思。”

白昭昭挂上了招牌笑容,殷勤乖巧的拿起桌上水壶倒了杯水,“叔先喝口水吧。”说完她还将椅子推了推示意男人坐下来休息一会。

男人感激的看了看她,接过杯子将整杯水一饮而尽,他用手背抹了抹嘴又摆了摆手。

“可不敢坐!时间可耽误不得了,咱们去镇上的学校大概要45分钟左右,再晚些天都要黑了!”

他又有些为难的看着面前的几个人,“但是车没那么大,有四位老师可能要留在这里等第一批人回来了。”

现场十分安静,没有人愿意当第一个出头鸟。

男人有些迷茫,老师们咋了呢?是等太久了吗?这可咋办。

他眼神中带了些求助,手足无措的看向刚才给他递水的白昭昭。

被注视的白昭昭正准备往后退的脚步顿了顿,她在众目睽睽之下看着男人挠了挠头,“那...那我先去?”

门口停了辆锈迹斑斑的蓝皮小货车,车身溅着许多泥点,看着像是很久没有清洗了。

驾驶车厢里只有主副驾驶两人的座位,看起来其他人得去后面的载货车厢里了。

趁其他人还没出来,白昭昭围着货车绕了一圈。货车的载货厢不大,敞开没有顶。车厢上整齐的码着好些麻袋,这些东西占了载货厢一大半的位置。

如果没有这些货物,挤一挤的话倒确实能挤上去其他7个人。

她想也没想打开了车门就往副驾上坐了下来。

车里有些闷热,还有股晒久了的臭味,她摇开了车窗想要透气。

车上的时间显示已经是下午4点了,她对照着将系统送的电子表时间给校对好,再抬头时恰好看到张叔领了两男一女出来。

张叔看到白昭昭在副驾驶,将三人安置到后面的车厢后,又娴熟的钻进了主驾打开了发动机。

“轰!”车子带着他们一行四个人出发了。

六子看着货车带起的尾气,挠了挠头。“哥,为什么我们不先上车?”

陈泽看了看离得较远一桌的两个男人。

一人正悠哉的喝着水,另一人趴在了桌上,像在小憩。

他指腹摩挲着杯子上的豁口,将声音压到只有六子能听到。

“让他们先去探探路。” 第11章 怪事 山里的小路坑坑洼洼,车轮陷进了不知道哪个藏起来的凹陷又猛的扎了出来,反反复复颠得车里的人过山车似的上下直窜。

白昭昭抓紧了车门的握把稳了稳身体。

“真的假的叔?”

张叔看了看后视镜里的其他三人,又压低了声音有些鬼鬼祟祟的说,“最近村子里可不太平,虽然我不是这个村的,但这可是我亲眼看到的。”

“村里的学校它不干净..最近发生了不好的事情,咋个说嘛,就是闹那玩意咧!”

村里人迷信,他不能说出来那个字,犯忌讳!而且他也是亲眼看到了奇怪的事情,那个场景想想他都犯怵。

白昭昭觉得如果只是传言,张叔不至于那么害怕。

她语气疑惑,“怎么说呢?”

前面的山路比较平稳,张叔的驾驶速度放慢了些。他眼神有些呆滞,仿佛陷入了回忆。

“那是前天的事吧,那天是周六下午,我刚好要送一批书到学校。”

“我到学校后好些老师在空地上打羽毛球,我就喊老师些帮忙来抬物资,人一多很快就搬完喽。接着大伙就靠在车边边休息嘛,有个老师很热情的招呼大伙说,刚好他家里头种的西瓜熟喽,他带了些来学校,问我们要吃不要?”

“我一寻思今天的活也干完了,吃个西瓜也耽误不了多少事就答应喽。老师就让我们等着,又招呼了另一个老师来帮忙,两个人就一起往教职工宿舍走。”

“其余人就靠在车边一边聊天一边等,不知咋个回事,老半天也不见两个老师回来。我寻思时间不早了就想走喽,就跟其他几个老师说今天先回家了。”

“我车才调转了个头,就听到身后砰的一声,还有尖叫声。后视镜看不真切,就只能看到好几个老师跌坐到地上,面前的空地还能看到墨绿色的瓢,我心想,是两个老师回来时不小心把西瓜摔碎了嗦?”

“我一下车就看到老师们都在望到天上。我一好奇,也跟起他们抬头看。”

说到这张叔像是回忆到了什么不好的东西,抓着方向盘的手有些抖。这会货车恰好也开到了颠簸的破路上,连带车头的行驶方向也有些歪歪斜斜。

“是..是那个说去拿西瓜的老师,他站在天台的栏杆边边,手伸到身前像是抱着什么东西。他的头往上仰着,我们只能看到他的嘴巴,他的嘴巴咧得很开,我们看不见他的五官,但就是知道他在笑!..笑到人心底发麻,太诡异喽。”

“他身后突然来了个人,用力推了一把天台边边的老师,那人我们看清了,就是另一个老师啊!被推的老师也不挣扎,就这么仰着头摔下去了。”

“人是后脑勺着地,后脑就跟旁边那个摔得开了瓢的瓜一样,碎了一地,那人肯定是没了嗦!但怪的是,他的脸还是完好的,鼻子眼睛嘴巴都在往外冒血!他还在咧着嘴..眼睛直直的望到天上。”

张叔回忆到这一幕时,脸色有些发白,嘴唇抖了抖。

“太吓人喽!我们没敢靠近,有个大胆的老师立马就跑出去找人帮忙了,剩下的人也没敢动。我看见推了人的老师站在天台边边不动了,我寻思不能再出一条人命喃!我赶紧拽着其他几个老师去楼顶要救人。”

“几个老师害怕得要死,死活不肯走,我就发脾气了,人命关天晓不晓得?他们硬是被我扯上了楼。”

“我们刚走到二楼拐角,我身后的老师又开始大叫,震得我脑瓜子嗡嗡疼。完了就是砰的一声,我就晓得了另一个老师大约也是没得了。”

张叔说到这里时停下了,他单手抓着方向盘,用发着抖的另一只手从烟盒里将烟拿了出来叼在了嘴里,又哆嗦着试了好几次才将打火机点着了。

“我刚好在楼梯的拐角拐走喽没看着,但其他老师都说看到那个摔下去的老师的脸喽。”

“老师们说,摔下去的老师是咧着嘴看向他们的,就好像特意掐准了时间,摆好了表情跳给他们看一样。”说到这张叔忍不住打了个冷颤,他还记得当时老师给他描述时恐慌的样子。

“村里人都说这两个老师是闹矛盾喽,当天在场的老师们都请假了,但我看这分明就是中邪喽!教学楼上楼顶的楼梯就那么一条,我们几个就在楼梯前的空地站着,我们咋可能看不见两老师上楼?”

“你这个女娃人挺好,在学校里头可千万要小心啊!”

?所以他们几个人这次任务之所以是老师身份,原来是因为学校其他老师不干了啊。

按张叔的说法,这玩意甚至还有控制他人的能力,感觉..很危险。

白昭昭想得出了神,没有接话。

张叔看白昭昭没有说话,忙将手里的烟熄了,又挥挥手想要散去车里的烟气。

“你别害怕,可能真是闹矛盾喽。叔这几天都会来村子里头帮忙送货,你有啥子困难等叔来了到时候给叔说,叔一定帮你。”

白昭昭这才反应过来,她笑着道了谢。

这时已经快5点了。

货车平稳的行驶着,视野中的路面愈加空旷,已然不是之前颠簸的山路了。

他们就要到学校了。 第12章 学校 白昭昭和其他三人下了车,正打量着眼前的校园。校园门口有个金属栅栏门,门上挂了个牌子,写着希望中学。

栅栏门两边各摆了株生机勃勃的植物,再往右一些是门卫室,张叔正和门卫大爷说着些什么。大概是因为刚放学,栏杆门后的校园内传来了学生们的嬉闹声。

而离校门口不远处靠近教学楼的地方是一小块空地。白昭昭盯着空地瞧了半天,空地上确实有几块范围较大的暗色污渍。

她心一沉,张叔说的坠楼..恐怕是真的,而且看污渍的颜色,坠楼应该是最近发生的事情。

“几位是学校新来的临时支教老师吧,我来给你们分一下教职工宿舍的钥匙。”门卫老大爷虽是一头白发,但面色红润,说话中气十足。

他说着递给四人两把钥匙。

“一个房间两把钥匙。如果钥匙丢了,我这还有一把备用的。”

天色昏暗了些,张叔赶着回接待所接剩下的几个人了,他们四人在门卫大爷的带领下领了学校发放的饭菜就往教师宿舍区走去。

学校比较小,走到职工宿舍也就几分钟路程。

教师宿舍是由破损发黑的瓦砖砌成的单层小平房,望过去前后两排共有四个房间,他们面前的这一排两房间分别是101,102。

每个房间基本样式一致,都有扇带绿漆栏杆的小窗,一旁是看着不太牢固的木门,每个木门上都挂了个门栓和一个大锁头。

“吱呀——”

脆弱腐朽的木门在他们的推门动作下有些摇摇欲坠。

一股沉闷浑浊的气味涌上鼻尖,几人将窗推开又打开了电扇才觉得气味好闻了些。

房里内部倒是有些像是她学生时宿舍的布局,进门左右各一个上下铺,再往前有个晾衣服的小阳台。

中间摆着四个合并的木桌子和椅子,看着像是教师批改作业的办公桌,因为桌上还残留着一些纸笔和备课的本子。

露肩衣服女人有些不满的皱眉,手在鼻尖挥了挥。“这真是给人住的么,脏兮兮的而且味儿可真大。”

“两天左右。”白昭昭顺口就回答了。

几人有些疑惑的盯着她,她是怎么知道的?

她一边翻着桌上的本子,一边努了努下巴示意其他人看她手里备课簿上最后一次备课的日期。

“我问过张叔了,今天周二。”她又指了指墙上的挂历,“算一算就知道了。”

而且小阳台悬挂于衣架上的衣服还没落灰,看着像是之前的老师走的十分匆忙,又或是已经没有办法再回来收拾了。

她将桌上乱七八糟的本子整齐的挪成一摞,又坐了下来。

“哗—”

她一把掀开了饭盒的盖子,米饭的香气扑鼻而来。

配菜是番茄炒蛋和炒菜花,伙食不算特别好,但胜在新鲜天然。

她舀了一大勺番茄炒蛋拌进了米饭,农家土鸡蛋独有的鲜香配着番茄的酸甜滋味,又裹着粒粒饱满的大米饭咀嚼着。

还不错,蛮香的。先填饱肚子,再考虑副本。

她一口接一口,完全忽略了身边众人。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饭菜好不好吃他们不知道,但是白昭昭吃的实在是太香了,只要看着她吃饭莫名就有一种很下饭的感觉,几人也都打开了饭盒吃了起来。

饭后的窗外灰沉沉的,空气中亦有些粘稠的潮湿感。今夜怕是要下雨了。

房里开了灯,是那种简陋的老旧灯泡。

灯泡光线昏黄,好多小虫子飞了进房间,白昭昭顺手就捡起墙角的打火机点燃了蚊香。

“刚才在车上的时候,那个张叔都跟你说什么了。”开口的是一个声音有些低沉的男人,他用手指敲着桌子,看似无意的询问着蹲在墙角的白昭昭。

他在车上时透过驾驶位后面的透明小窗看到白昭昭和张叔在交谈。

由于男人之前一直没说过话,白昭昭对他的印象不深,她歪着头看向了他。

眼前的男人眉毛浓密,棱角也分明,但眼珠有些浑浊发黄,让人有股说不出的阴沉感。

“大叔说宿舍不干净,让我小心点。”她压低了声音,一边说话时眼神还警惕的往四周扫,仿佛在担心有什么东西在偷偷看着他们。

她还记得旅馆里陶哲动手的事,她又不傻,谁知道面前的队友到底是不是好人。就算是子墨或是林逸在面前,她也一样会防着他们。

阴沉男人没有说话,他紧盯着白昭昭的脸,仿佛要看穿她说的话到底是真是假。

白昭昭脸色十分坦然,看到蚊香盘里飘起袅袅白烟后才悠悠回到了木椅坐下。

倒是几人旁边有些瘦弱的男人脸色骤变,他缩着脖子四处打量,整个人打着哆嗦,看着十分胆小。

“啊…宿舍不..不干净?!”

露肩衣服女人翻了个白眼,又有些鄙夷的看着打着哆嗦的瘦弱男人,“干什么呢,我们两女孩还没害怕呢,你害怕个什么劲儿。”

白昭昭恰好离胆怯男人比较近,趁其他人不注意,她从桌底下轻轻踢了一下对方的凳子,扔过去一颗糖果。

吃糖时分泌的多巴胺可以稍微缓解一些不安的情绪。

宿舍里其他几人脑子里齐齐出现了问号。

游戏测试中每个人可以携带的东西都是有限制的,像食物这种可以在副本中找到的资源,基本没人会带,因为会占用为数不多的携带物品格。

大多数人基本都是带手表小刀这类生存必须品,甚至于小刀他们可能也不会带,因为诡异面前一切武器都是徒劳无用的。可..眼前的女孩怎么会把糖果给带进来了?

是有后台的..玩家?还是新人?

白昭昭完全不知道别人怎么想的她,她当然不清楚测试玩家没法带乱七八糟的东西进来。

在胆怯男人愣愣的看向白昭昭时,她有些狡黠的眨了眨眼。

“也不一定是我们宿舍不干净呀,可能每个宿舍都不干净呢~”

她话音一落,胆小男人脸色更差了,而天色此时恰好阴沉了下来,“哗啦——”

大雨倾盆。 第13章 入职 紧随着大雨落下的是有些低沉的敲门声。

“咚咚咚!”

瘦弱的胆小男人离门很近,他被吓得整个人抖了抖,刷的一下站了起来,木头椅子被他站直的小腿一撞,拖出了令人牙酸的声音。

“老师们在吗!”

女人高昂的声音夹杂在雨声里有些飘忽,等了一小会见没人理她,门外的人又来到了那扇绿栏杆的窗前,朝屋内挥了挥手里几张卡片一样的东西。

“来给你们送接下来几天要戴的工作牌了。”

女人穿的是麻布衫,衣服上没有补丁,看着要比张叔干净体面不少。她手上抱着些资料似的纸张,看着确实像是这个学校里的老师。

众人交换了一下眼神又点了点头,

阴沉男人将门锁打开,打开了门。

“吱呀——”

女人的眼镜折射出房内昏黄的光,她用审视的目光在眼前的几个人身上打转,似乎在质疑眼前几人的教学能力。

在她眼里的几个人,露肩女人穿着不够稳重,白昭昭看着年纪太小,剩下的两个男人一个看着弱不禁风唯唯诺诺,另一个看着倒是还好。

无论如何,她对面前几人的教学水准产生了深深的担忧。

几人在女人的注视下如坐针毡,对方沉默的盯了他们好一会才开口,语气严肃。

“这是学校给几位临时老师配的工作证,上课时请务必带上证件。”

说着又将几张空白的证件递给了几人。

工作证有些简陋,是用裁剪好的硬纸板扎了个洞,穿过细细的麻绳就算是一张证件了。

纸板上工整的写上了____老师,看来是要让他们自己填名字。

女人又抽出了两张纸,纸上是两个不同班级的课程和上课时间。“这是课表,每位老师每天两节课。”

他们几人这时已经在自己的工作证上写好了名字。

白昭昭看了看课表,留意到美术课分别是两个不同班的第三节和第四节课。

好!就是美术课了!白天可以多睡会懒觉,下午恰好有自由活动时间,完美!

她举了左手,声音软绵绵的。

“老师,我想教美术。”

女人看了一眼白昭昭的工作证,还没来得及开口,房内穿露肩衣服的女人又急又快的站了起来,“我也想教美术!”

说完露肩衣女人挑衅的斜了一眼白昭昭,轻松的工作谁不想做?

至于画画嘛,教些小孩子需要什么画画技巧?

戴眼镜的女人从怀里抱着的资料里抽出了两张有些泛黄的纸,又扶了扶眼镜看了看她们两个工作牌填的名字。

“白老师和桃酥老师是吧,你们来各画一副画。”

现场作画?

桃酥有些窘迫,她并不是真的会画画,只是今天看到学校里的孩子们都是些低年级学生,想来对于美术老师的要求不会太高,应付一下就好了。

画什么呢?

桃酥慢吞吞的拿过纸,又在桌上翻出了支铅笔,开始想着要画什么。

女人看到桃酥磨磨蹭蹭的动作脸上并没有过多的表情,又看见白昭昭压根没动那张纸,这才皱起了眉头。

桃酥随意的画了好几朵花卉就站了起来。

白昭昭瞥了一眼对方的画后,又举起了手,但这次举的是她受了伤的右手,右手腕上的黑色护腕极为显眼。

她语气可怜,“我的右手受伤了,不方便画太精细的东西,可以让我简单修改一下桃老师的画吗。”

她本不想争,如果桃酥真会画画的话她倒也可以去教别的课程,但她发现对方画画的..水平还不如小学生。

她理直气壮的想,绝不能教坏祖国未来的花朵!

女人不悦的眼神从桃酥的画上蔓延到了白昭昭身上,又看向了她受伤的右手,片刻后才将桃酥的画递了给她。

她又将冷冷的目光投向了没有选课的其他两个男人,声音像是从牙缝中一点一点挤出般尖锐。

“老师们请选择自己擅长的课程。也别怪我说话难听,没有那个金刚钻那就别揽那个瓷器活。”

胆怯的男人低着头瑟缩着脑袋,又咬牙开口,“我…我想试试语文课。”

女人递去一张试卷。

“我选体育课。”

女人打量了一会阴沉男人健壮的身形,没有多说直接就把他的名字填在了课表体育课后面的空白位置。

体育课——姚木老师

时间转瞬即逝。

白昭昭就着桃酥的画用黑色中性笔画出了一副小院围墙外的速写,这个场景是她坐张叔的车来学校时无意间看到的。

是一户人家里的果树恰好开了花,树上小小的花苞嫩黄,形状像铃兰般娇小可爱,洋洋洒洒的开满了整个枝头,又调皮的探过了院中的墙头和她打招呼。

这个场景温馨又美好,趁在她脑海里还算深刻,她顺手就复现到了纸上。

她原本就是个正儿八经学美术的,风景速写又不需太过于形似,所以即便手受伤了,但画里线条流畅,看着十分有意境。

女人将画放得离破旧的电灯泡又近了些,她推了推眼镜,仔细的看着,皱起的眉头逐渐平缓,严厉的眼神也柔和了下来。

桃酥低着头咬着牙,觉得脸上有些发烫,手上的拳头捏紧了又松开。

白昭昭瞥到了对方的表情,缓慢的开口了。

“桃酥老师。”

她一副宽慰对方的样子,“我这辈子第一次画画,见笑了。”

?桃酥盯着白昭昭气得牙痒痒。

最后课表上几人的任课分别是语文——桃酥老师,美术——白老师,语文——李明老师(胆小男人),体育——姚木老师(阴沉男人)。

女人给几人递了几本教材书,又用冷峻的目光打量着众人,“上课请务必按着课表的时间,必须带着工作牌,不许迟到,不许早退。”

然后有些犹豫的将剩下的课本和空白的工作证放在了桌上。

“另外几个人的证件和课程放在这里了,他们的课你们自己安排好,还有请务必让他们选择自己擅长的课程。”

女人在说到最后一句话时,让人莫名有股寒意,说完这句话后她抱着资料就推开了房门要往外走。

带有凉意的雨点瞬间混杂着湿润的泥土气息涌进了房里,模糊中能看到不远处有四个小黑点正在往教职工宿舍这边赶。

是张叔接的四个人到了。

在白昭昭旁边的李明突然打起了摆子,白昭昭有些有些诧异的看着身边抖成筛子的男人。

李明老师你怎么了李明老师?

她正想安慰安慰身边胆怯的李明,对方结结巴巴的开口了。

“白...白老师。”

他使劲揉了揉眼睛,声音沙哑。

“雨..雨不是还在下吗?”

李明的声音隐隐沾了些哭腔,听着声音的尾音都有些变调了,“为什么..那个女老师,她..她的衣服没有湿?”

白昭昭伸向身边人的手顿在了空中,几人视线全都集中看向了雨幕里正在行走的女人。

天色在雨幕的遮挡下更阴沉了,而雨中的女人还没有走远,离他们也就几米远。

她的衣服干干净净,一点泥泞和雨点都没有沾上。

白昭昭低头看向地面。

女人来时恰好外面下雨,而现在房间里灰色的水泥地面上,亦没有一丝被打湿的痕迹。 第14章 你今晚,必有一劫 对方是诡异的想法同时在所有人心头炸开,几人心跳都快了几拍。桌上的课程表和教材在昏黄的灯光里安静的躺着,他们都不敢再去碰女人带来的这些东西。

几人迅速栓好了门,又用锁头锁上才觉得安了些心。

太阳此刻几乎已经见不着了,天边只剩一道苟延残喘的夕阳余光,屋外的世界在雨幕的冲刷下愈加浑浊,几人隔着有些狭小的窗户眼巴巴的望向了外面。

他们只能看着,没法帮忙。

女人的黑点在与四人汇聚前就消失不见了。

而属于同伴们的黑点越来越近。

20米。

10米。

5米。

“咚!”不知道是谁狠狠地撞了一下木门,有些胆小的李明和桃酥被吓得齐齐往后缩了一步。

见没人开门,雨中的几人又凑近了白昭昭他们屋子的窗户,不知怎的他们的脸色有些苍白,被雨水打湿的头发毫无生气的贴紧着脸颊,被屋内昏黄的灯光一照,几人泛白的脸上多了几份死气沉沉,像溺亡后的浮尸,看着格外的瘆人。

白昭昭眼神一一扫过了眼前的几个人,直到终于和子墨的眼神对上。对方站在几人的身后,安静的看着她。脸是熟悉的脸,但眼里没有过多的情绪。

她判断不出来面前几人到底是同伴,或是别的什么东西。

“梆!”

“开门!你们倒是舒服了,我们一上车就开始打雷下雨,什么破车啊还没有顶,我们tmd是淋了一下午的雨!”

六子发白皱皮的手掌在窗台的绿栏杆上拍的梆梆作响,他本有些微卷的头发被雨淋得耷拉在额前,缀着他那干瘪的脸颊,这副皮囊倒像是挂在他骨头上的人皮面具。

屋内的人警惕的观察着窗后的几人,白昭昭低头看了一眼手表,时间还差5分钟就7点整了,可按一趟45分钟的车程来算,他们6点30分前就该到了。

爱二郎腿的男人陈泽看到了白昭昭的动作,他用肩膀轻轻撞了撞挡在窗前的六子,示意对方让位。

“我们在路上出了点事,所以才来晚了。”他犹豫了一会,才接上了下一句话。

“下雨的时候,车子熄火了。”

有水珠从陈泽的发丝滑落,他的头发相比较其他几人只是被雨淋得有些微微塌陷,看衣服也并没有湿透。

像是到学校下车后才淋了雨,他应该是坐着副驾的位置。

白昭昭抬抬眉,“你们见到过什么人吗。”

陈泽十分耐心的回道,“我们刚下车时看到了一个老师,她说自己是学校的主任。”

六子站在陈泽身后眉毛都快要拧成了一团,“主任让我们去101房里拿教材我们才过来的,哪那么多问题呢?赶紧开门!”

白昭昭瞥了六子一眼,又看了看房里几人的表情。很显然,大家并没有开门的打算。

六子十分不满,“恶心人是吧?这雨还下着呢,你们就让我们几个淋着雨和你们说话是吧?”

他说话间余光无意间往身后瞥了一眼,雨幕中暗色的教学楼像把光线全都吞噬了,黑得瘆人。他觉得心底有些发寒,不禁往陈泽的身边蹭了一步。

六子这一后退在人群中一对比,白昭昭这才发现对方苍白的脸上萦绕着股淡淡的黑气,在昏暗的夜色中难以辨别。

系统,这就是我大转盘里抽到的那个被动“察言观色”?

【尊敬的宿主,是的。】

她记得察言观色这个被动是能看到即将被噩梦笼罩的人,虽然不知道具体会发生什么,但是很显然现在让屋外的人进房并不明智。

屋外的其他人这时也都察觉到不对劲了,他们发现屋子里面的人像防贼一样防着他们。陈泽心中猜测屋内的人恐怕是遇到怪事了,他有些犹豫的开口了,“你们..是不是看到什么了?”

众人沉默了。

白昭昭十分干脆,“我们撞鬼喽。”

众人:?那么直白的吗?

房中姚木脸色沉了沉开口了,“主任当时有被雨淋湿吗?”

陈泽蹙眉回想了片刻,又笃定道。“主任在校门口时是打着伞的。”他说着抹了抹脸上的雨水,似乎是怕大家不信,又补充了一句。

“她穿的是布鞋,还不小心踩到了水坑,鞋子湿了一大片,门卫大爷和张叔都看着的。”

说完他还举了举手上的钥匙,钥匙上贴了张写了笔迹的纸片,笔记已经被雨水洇得有些晕开了,但仍能看清上面模糊的数字102。

“我们拿到钥匙就立马赶来宿舍了。”

屋内几人将目光投向了桌上的钥匙,样式一致,只是贴纸上的数字是101。

“那她…是…是不是差不多那么高。”胆子最小的男人按着记忆中进屋老师的身高比划着,“还抱着资料戴着眼镜,头发是盘起来的?”

“是。”

听到对方确认后,房里的几人觉得更不对劲了。

校门口的人和进他们房间的人穿着一样?

这时陈泽才发现,屋内的人看着他们表情里带着几分忌惮与恐惧,联想起刚才白昭昭说撞鬼的话,他有了些很不好的猜测。

白昭昭开口了,“有个老师来过我们宿舍,她离开时,我们正好看到你们往教师宿舍走。并且..这个老师穿着和你们校门口看到的主任一模一样。”

屋内白昭昭身后的几人表情认真,陈泽确认对方没有撒谎后只觉得皮肤起了密密麻麻的疙瘩。

他们过来的路上别说老师了,连个人影都没看见。

天色已经见不着一丝光了,雨还在淅淅沥沥的下,六子实在有些受不了这种诡异的气氛了。

他抽了抽鼻子,隐约能从101房的窗口里嗅到屋内饭菜残余的香气。

“咕”肚子开始不争气的唱起了空城计,潮湿的衣物如黏腻海草糊在发冷的皮肤上,他揪了揪湿透耷拉着的头发。

烦躁,他现在又冷又饿。

“不开门我们回房了啊!”

姚木将桌上女人留下的教材和工作牌从窗口的缝隙递了出去。

这时白昭昭认真的看了看六子,将双手背在了身后老神在在的开口了。

“老六啊。”

六子的暴脾气一下就上来了,陈泽轻轻撞了一下六子,对着他摇摇头。

“其实我祖上是算命的。”

?这下轮到其他人在心里打问号了。

“我夜观天象,发现你今晚有一大劫!”白昭昭摸了摸鼻子开始胡说,如果她说错了那就是系统给的道具不行!

陈泽死命扯住了挽起袖子准备砸门的六子。

“先回房。”

本来诡异紧张的气氛在白昭昭的插科打诨之下变得松快了许多。

子墨跟在陈泽六子两人的身后迈向102,他余光里看到有什么白色的东西撞来。

他抬手一挡五指一抓,只觉得手心里触到了些凉意,他抬了抬眼看向窗户,视野里是白昭昭逆光飞舞的发丝。

掌心里是揉成一团的纸块,纸上写了八个潦草的字。

小心西瓜,注意六子

他抬腿快步迈向了102。 第15章 这还是西瓜吗? 乌云蔽月,雨也渐渐小了。

周围黑的厉害,隔壁屋的灯光范围太小照不到他们这屋来。

“吱呀”

陈泽一行人推开了木门,一股浊气伴着阴湿劈头盖脸的涌了上来。

黑暗中他们只能一点一点的摸索着墙壁试图找到电灯开关。

“当!”黑暗中不知道谁踢到了墙边的搪瓷盆。

六子正探手摸索着电灯开关,被这一声吓得心跳直接漏跳了半拍,整个人扑到了冰冷粗糙的墙面上。

“草!谁tm吓老子一跳!”六子骂的很大声,又暗自庆幸房里没开灯,要是被陈泽大哥看到他趴到墙上的模样可太丢人了。

他撑起伏在墙面的身体,正想继续寻找开关时,脚碰到了什么。

啥玩意?

黑暗里几乎什么都看不清,只能看清脚下是一团比房内环境更黑的东西,他腿上使劲狠狠踢了一脚。

脚下是沉重厚实的触感,而且还骨碌碌的动了。

“砰。”重物不知道被他踢到了哪儿,发出了有些沉闷的声音。

乌云此时恰好散去了一些,月色朦朦胧胧透过屋里的窗台洒下四四方方的光。

他隐隐约约间看清了些,那团黑色的东西在床板底下,有着深色的纹路。

这是教师宿舍,是足球?不对,这个脚感分明很沉重!难不成..是西瓜?!

他咽了咽口水,趁着能看清地面,大步的跃到了墙角一把捞起了那团黑乎乎的东西。

因为全身湿透的缘故,他的手还有点潮湿,手上西瓜的触感更是冰凉。

“泽哥!看我找到了什么!”六子兴奋的扭头看向门口。

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周围很安静,陈泽没有回应他,他也什么都看不见。

等等!房门是打开的,他应该能看见才对啊。

六子缩在那片有光的区域里搂紧了怀里的大西瓜,心跳变得有些快。

“泽哥?”他的嗓子眼有些发紧,声音都变了调。

“呲”身后有微不可闻的声音响起,在极度安静的环境里十分清晰。

什么东西?

他看向了身后,愣了愣。

他的眼前是窗台,窗台玻璃隐隐的反射出了他的模样,还有他手里的西瓜,可玻璃反射出来的西瓜颜色好像有些不对。

他低下头,和怀中的东西对上了眼。

怀里的西瓜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一个带血的人头,没干透的褐色血液死死粘在了人头肿胀发青的脸皮上,人头扭曲的五官上正蠕动着发出声响的罪魁祸首。

一条条沾染上血液的红白色蛆虫正沿着脸上黑乎乎的孔洞爬进爬出,毫无血色的皮肤底下挤满了交缠在一起的虫子。五官里唯独人头眼眶里的血色最浓郁鲜艳,鲜活得像是才刚死亡一般。

人头眼眶里染满血的眼珠子像是有生命般转了转,又咧着嘴带着诡异的笑和他对视着。

那嘴里的牙不知道为什么一颗也没有了,黑洞洞的像要将他吞噬的深渊。六子闻到了人头嘴里涌出来的腐臭气味,这股恶臭甚至将人头本身的血腥气都给掩盖住了。

恐惧和害怕在这一刻化成了实质性的反胃和恶心,六子空荡荡的胃在不住的翻滚。他头皮发麻,觉得酸水已经涌到了喉间。

他发着抖用尽全力将人头抛到了房间深处的黑暗里,顾不上跌落在他手臂上恶心的蛆虫,他慌不择路的往身后门口的位置跑去。

但他并没有撞上房门,他没有遇到任何阻碍,直接冲出了房间。

先跑!跑得越远越好!

他脚步没敢停,又气喘吁吁地摸着黑跑了好一段路。直到他被不知道什么东西绊倒在地上,干脆坐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汗水混着他湿透的衣服散发出难闻的酸味,被蛆虫爬过的手臂有些发痒,他暴躁的抓挠着。

月亮哪去了?怎么会黑成这样?

六子抬头看向了月亮的方向,像是回应他的目光似的,一轮圆月从乌云背后缓缓的露了半张脸。

是光!月色洒在了前方不远的建筑处,他不敢回头,只能踩着湿冷的鞋子朝光亮处跑去。

近了,更近了。

眼前的建筑正是他逃出来的教师宿舍,在微弱的光线里他隐约透过窗台看到有三个人坐在里面。

那不正是泽哥他们仨吗!他这下终于放下了心头的怀疑,脸上露出了笑意。他几步就跑到了窗台前正想拍一拍窗台。

“呲”又是那个声音,声音近的像在头顶上方。

六子的手举起,又高高的抬起了头,他这一刻恰好和张叔故事里死去老师的姿势一模一样。

在他抬头的瞬间,屋内三人齐刷刷的将头拧了过来死死的盯着他看。 第16章 车子熄火 雨已经停了,屋外响起了夏夜里不知名虫子的合唱。

子墨将湿透的黑色短袖脱了,又将衣服尽量拧干了晾到了衣架上。

他的身体有些白净,却不瘦弱。胸膛上有一道狰狞的疤,这道疤像藤蔓般从他的胸口沿着腹部生长,隐没在腰间。

他搓了搓有些冰凉的手,坐在木椅上看向了窗外的教学楼。

教学楼离教师宿舍并不远,他的位置能大致看清月色下整个教学楼的轮廓。他眯了眯眼睛,总觉得黑黢黢的教学楼楼顶多了一块突兀的墨色。

“吱”

不爱说话的男人拧开了小阳台上锈迹斑驳的水龙头,因刚下过雨,水龙头流出来的水在夜色中有些浑浊。

这水..实在太脏了,他拧眉又关上了水龙水坐回了木椅上。

男人看着站在窗台附近发呆的陈泽,终于开口说了第一句话。

“别看了,他大概率已经在等待室了。”

等待室是梦乐园测试结束后的公共休息室,玩家可以在里面休息到这场游玩的场次结束,最后根据副本表现给玩家算分后才算是结束这一场测试。

陈泽看着窗外有些愣神,他是测试积分靠前的玩家,从开始测试到现在基本玩过的副本好说歹说也有7-8场了,但是这场副本和他以往通关过的副本相比完全不一样。

鬼出现的太早了,行动也太快了。

以往的副本基本给了测试玩家比较充足的时间去了解本里的前因后果,只要跟着任务走就行,而这一次的副本上来就是杀招。

他想起了下午货车上的情形,只觉得有股不舒服的感觉。

当时货车才刚开没多久,陈泽正准备从张叔嘴里撬出些村里的事。

以他过往经验来说,副本通关的关键通常和剧情相关。

张叔想了想才开了口,“村里的事嘛..”

这时一道白光晃了晃他俩的眼,“轰!”雷声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大雨紧随雷声如小石子般砸在车窗上,开着的小货车突然停下来了。

他们周围一片都是郁郁葱葱的树木,显然还没到目的地。

“是车子熄火喽!”张叔打开了雨刮,又十分熟练的挂了挡重新打火启动。

陈泽放心了些,安心等待着车子重新启动。

“轰轰轰”

但车子并没有开动起来。

张叔有些疑惑,车子偶尔也会熄火,重新点火就成了。“奇怪,怎么打不着火了。”

陈泽扫了一眼车上油箱的刻度,刻度不是全满但离零还远着,不是油箱空了,那就是车子故障了?

雨越来越大,驾驶位置身后的挡板是透明玻璃,陈泽扭头看了看几个在后面车厢的队友。

毕竟后车厢没有顶,几个人都得淋雨。在游戏世界里也是会感冒生病的,可别第一天就给所有人送回现实世界了。

陈泽将车窗摇开了一小条缝,又问道,“你们还好吧?”

山里闷热蚊虫多,后车厢里的几人本就热的难受,下雨后反而凉快了些。

所以六子语气还算平和。“车怎么不开了?”,其他两个人也看向了主驾驶的张叔。

陈泽看着旁边重新点火的张叔安抚其他人,“车熄火了,你们等等!”

“赶紧啊,这雨淋久了得淋坏人!”

三人本来是挤着坐在货车最末尾的板上,六子为了和在副驾的陈泽说话,凑到了车厢靠前的位置,他一屁股坐到了放置在车厢靠前的麻袋上,麻袋里不知装了些什么,有些硬得硌了他的屁股。

张叔无意间从后视镜里看到了,脸色变了又变。“你这小娃儿离那麻袋远点儿!起开起开!”张叔原本是比较温和的人,此刻的语气是又急又凶。

六子心里也清楚游戏世界里NPC说的话一般都很重要,他回到了其他两人的身边,嘴上嘟嘟囔囔。

“草,不就是坐了一下嘛。”

六子没注意到,麻袋刚刚被他坐过的位置晕出了些血色,又被雨水匆匆带走。

天色愈加发暗,六子无聊的打量着四周。

枯槁的枝干看着死气沉沉,而树与树之间的缝隙中像有什么在暗中窥视着他。

六子忍不住吞了吞口水,又对着手心呵了口暖气试图驱散着身上若有若无的冷意。

奇怪,怎么感觉越来越冷了。

张叔没让大家等太久就将车子重新启动了。

陈泽扭头透过身后的玻璃看了看几人,看到众人状况没太大问题正要开口。

他正准备继续询问张叔下雨前没问完的问题,但看向张叔时无意中看到了后视镜,他要说的话咽在了喉咙里。

后视镜里几人本该都是背对着他们的,但雨幕下的六子却是背朝着他脸也朝着他。

像是后脑勺上长了张脸。

什么东西?是雨太大了他看花眼了?他觉得有些荒谬了,以往的副本里虽然也有鬼,但是没见过第一天就出现的,而且他们甚至还没有到副本的任务点,这不能够吧?

陈泽揉揉眼睛扭过头透过透明玻璃再看了过去。

是六子的头发,果然是他看花眼了。

这一趟车坐下来陈泽时不时就紧张的盯着后视镜看,但再也没看到前面古怪的那一幕。

正因如此他才没太将车上的事情放在心上。

教师宿舍中的陈泽回过神来看向窗外。

他们开了灯后六子突然说要去小便,但教师宿舍里没有厕所,学校的厕所在教学楼内。

谁敢天黑去教学楼?

好在他发现宿舍周围的杂草丛比较多,基本也没什么人,他只能让六子先去宿舍周围找个没人的角落方便。

但是现在他回想起当时六子的表情,确实有些古怪。对方语气比起平时来说的确有些木讷呆滞,而且一出门就没影了,他还以为是六子憋得急了。

坏了,六子可能是真出事了。 第17章 互相帮助 陈泽心中涌出一丝烦闷。

他会带上六子进游戏本意就是为了拉一个垫背的,他能在测试积分排名靠前有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靠这些笨蛋挡枪。

可现在副本第一天还没过去,就算六子要出事,也不能是现在。

他并不笨,自然知道人多的话被诡异找上的机率就会变小。他低头看了看腕表,7点半,还不算太晚。

他迅速的换上了一幅急切的表情看向了房内的其他两人。“我们得去帮他。”

他大义凛然的挺直胸膛,微微抬起下巴,“我们不能抛下任何人,如果今晚换成是你们任何人出了事,我们都得去救。”

子墨饶有兴致的打量着陈泽,语气听不出来是真心实意还是嘲讽,“是嘛?那算我一个吧。”

房里另一个男人没有说话,只是站了起身表明了立场。

陈泽领着两人走出了宿舍房间,敲了敲隔壁101的窗,又将同样的说辞给白昭昭几人重复了一遍。

看着窗外夜影憧憧,白昭昭心里有些不太愿意。

六子这个人不是好人,而且其他几个人是真正的测试玩家,又不会真的死,她干嘛非要拿命去帮人?

身边房里几人的脸上都浮现出了犹豫的神色,她的视线又转而看向门外的几人。

陈泽表情十分急切,另一个男人则十分平静,而子墨..事不关己般双手插着裤兜正看着不远处的教学楼,看着像是无所谓101的人去或者不去。

子墨也会去?旅馆里的玩家应该都是“一条命玩家”吧?

“我去。”她看着子墨仍然有些湿润的发梢,鬼使神差的开了口。

【因勇敢美德值+10!美德经验值为10/100,lv0】

房里的几人有些诧异。胆小男人声音发着颤,脸色十分难看“啊?真…真要去吗?”

白昭昭没有说话,开了门径直走到了子墨的身边。

子墨看着有些意外,斜眼看了看她,“不怕死?”

难得她做一次好事,白昭昭没好气的白了子墨一眼。

而101房里的胆小男人这时也低着头走到了白昭昭的身边。

他虽然胆小,但想起了下午时白老师扔给他的糖果,觉得心里..多了些许勇气。

长大后的他已经很久不吃糖了,糖块因天热融化了一些糊在了糖纸上,但丝毫没有影响本身的味道。

甜腻的味道让他想起儿时摔倒大哭母亲递给他的糖果,而他已经很久…没见过母亲了。

现实里的他总在逃避着,明明来参加测试就是想要改变。这只是一场游戏,即使是死了他也能在现实世界里重来。

“我…我也去!”胆小男人的声音依旧有些颤抖,但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坚定。

白昭昭十分疑惑。

眼前的这个人还是那个胆小鬼嘛?她一腔热血也就算了,怎么李明也跟着脑袋一热了?

桃酥和阴沉男人两人互相对视了一眼,也相继走了出来。

陈泽那句“今晚换成是你们任何人,都得去救”着实说到两人心坎里去了,谁能保证自己在游戏里不会有危险来临的时候?谁不知道越晚离开游戏奖金越多?能活到最后总是好的。

而且以目前的情况来看,如果不跟着人群走,单独待在房间里的人说不定会更危险。

宿舍附近空旷,他们在附近查找了一圈没有收获后,又将视线投向了不远处的教学楼。

如果可以的话,没人愿意在夜晚靠近这栋建筑。

教学楼比起众人在城市里见过的各种建筑来说不算太大,但对比起周遭离得远些的农村小屋来看,俨然是个漆黑的庞然巨物。

几人快要走到教学楼前了,她想起了张叔说的那个故事,忍不住搓了搓有些冰凉的脸蛋。

一边的子墨看到白昭昭绷紧了的脸,在走路间不经意用手背碰了碰她的手背。

她疑惑的望过去时,看到对方莹亮的眼眸带了丝人性化的安抚。

恰好一丝湿凉的风拂过,前面行走的队伍也停顿了下来,为首的陈泽开口了。

“到了”

几人已经处于教学楼楼梯口前的空地上,空地地面上那一大片暗色污渍十分明显,他们也不是笨蛋,都离得远远的审视着眼前的建筑。

红砖砌成的教学楼没有灯,黑洞洞的楼梯口恰好在一楼的正中间,也就是他们的面前。

即使只有四层,但在没有光线的情况下让他们一间间教室的找,他们的心里头都有些发怵。

“走吧,先从一楼找起。”陈泽开口了,他手腕上的手表正发着淡淡的光。

什么!竟是发光手表!白昭昭有些懊恼她的手表功能性还是太差!下次一定!

“不用找了”子墨抬了抬下巴,示意众人抬头。

几人整齐的抬起了头。

教学楼的楼顶没有围栏,四边是半人高的围墙,以学生的身高来看的话大致恰好能探出个头,但成年人不用太费劲就能攀上围墙。

但此时月色下,本该被墨色勾勒出平整围墙的楼顶,生硬突兀的掺杂了一个人的形状。 第18章 夜探教学楼 人形双手正奇怪的往前探,可人头却大幅度的往后倾斜,似乎在朝天上看。

白昭昭看到这一情景时,只觉得心跳有些加快,这个人形的动作和张叔描述的一模一样,恐怕六子马上就要跳下来了,她该怎么阻止?

不知情的陈泽带着其余人已经往楼梯走了,她和子墨落在了队伍最后面。

一旁的子墨微微侧目,“不跟着去?”

没时间跟对方多解释了,她四下张望后,几步小跑来到教学楼暗红色的墙边,地上有很多残缺的碎砖头,大小只有正常砖块的一半,还混着一股子雨后的土腥气。

她拾起砖块递向子墨,“帮个忙!”

从旅馆的接触来看子墨显然有些身手,至少比她有准头吧?

子墨还没有回应,她余光里看到其他人已经走到二楼了。

快来不及了!

她掂量了一下砖块的重量,眯起一只眼就开始瞄准着楼顶的身影。

【美德值减..

一阵疾风袭来,系统刚冒出头的扣分字幕被硬生生打断。子墨夺过她手里的红砖,又向后退了几步,像投篮似的将红砖投了出去。

砖块裹着风砸中楼顶人影的肩膀,随着一声闷响,楼顶的黑影应声倒地。

中了!

白昭昭喜悦才上心头,又看到黑影缓缓探出墙头,黑影起身爬墙站立的动作一气呵成。

爬上墙后的黑影开始剧烈颤抖,看着像是黑影身体里有两人在抢夺控制权。

是六子清醒了?

还没等她细想,人影抖动的幅度越来越小,眼看着就要归于沉寂。

糟了..

白昭昭正准备去墙边捡第二块砖,但手臂却突然传来了一股巨大的拉力。

“咚!”

她被这股拉力拉到室内的同时,身后传来让人心头发颤的闷响,楼道里很快便响起杂乱急促的脚步声,陈泽领着身后几人脸色难看的站在了楼道口。

胆小男人瑟缩在人群最后,哆哆嗦嗦的指着白昭昭和子墨的身后,“他..他....”

与此同时一道刺眼的光柱打到众人的脸上,刺得几人眯起了眼。

“怎么回事?”声音很熟悉,是那个精神矍铄的门卫大爷。

他将手电照向地上的人影后叹了口气,脸上的皱纹好似又平添了几层。

血泊中的正是六子。

他的头盖骨已然碎裂,脑仁里的红白物死死纠缠着骨头碎屑,七窍中往外溢着血沫,眼眶里的血色眼珠夸张的往外凸起,而他的四肢因坠落像破布娃娃般以人类难以做到的角度弯折着。

最奇怪的是他的嘴角,正扯着怪异僵硬的弧度。整张脸上满溢扭曲的冲突感,像马戏团里正做着夸张表情的怪诞小丑。

白昭昭捂住了胃,只觉得有些犯恶心。

门卫大爷认出来眼前几人都是新来的老师,他并没有询问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皱着眉摆了摆手,有些焦躁的将众人赶向教师宿舍。

紧接着大爷从口袋里掏出了个样式十分老旧的翻盖式手机,苍老的声音轻飘飘的传来。

“喂,老张啊…”

101房中此刻满满当当的挤了7个人,泛黄的灯泡在黑暗中有些负荷不住闪了闪。

六子坠楼时几人恰好在楼梯拐角看向走廊的位置,当时在黑暗中陈泽手表上的手电恰好照到了对方的脸。

坠楼时的六子没有闭眼,眼睛直视着光束瞪得极大,黑色瞳仁缩成了一条极细的缝,眼眶中几乎只剩血丝与眼白的眼珠子死死盯向陈泽的方向,像在不甘的求救。

下过雨的夏夜里还算是凉快,但他们都被对方的模样齐齐吓出了一身冷汗,这只能是被诡异控制了。

进副本不到一天,队友就已经走了一个,可副本的线索是一点都没有进展,房里几人情绪不是很好,特别是陈泽,他焦虑得连二郎腿都不翘了。

他的视线在房内几人身上打转,眼神不经意看向了胆小男人李明后,悄悄攀上了床上正缩在阴影中的白昭昭。

白昭昭正缩床上光线照不到的角落里,又将头埋在了膝盖间环成了一个自保的姿势,看起来有些病恹恹的。

姚木浑浊的眼珠在102房的几人身上打量着,“下午和我们分开后,你们几个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陈泽这才抬眼望向姚木,给他垫背的六子已经死了,已知线索又太少,他一五一十的将几人下午在车上发生的事给说了。

屋内短暂的陷入了沉默,现在已知的线索只有麻袋、张叔、校门口与宿舍出现过的老师,看起来这几者之间根本没什么联系。

“或许白老师会知道为什么六子会死。”一片静默中传来了姚木的声音。

白昭昭没有抬头,住102的陈泽和沉默男人也不知道到底哪个是白老师,两人齐齐扭头看向了姚木。

这时姚木和桃酥的眼神对上了,姚木给桃酥递了个眼色,桃酥会意补充道,“今天下午坐车时,白老师就坐在副驾。”

她说完后将眼神投向了床上抱成一团的白昭昭,要表达什么不言而喻。

白昭昭这时才悠悠抬起了头,看着笼在光线里几人探究的目光缓慢开口,“因为他坐着的那个麻袋,装着尸体。”

桃酥盯着白昭昭,“是张叔说的?”

白昭昭静静的看着桃酥的脸,半晌后她笑了,“没有,是我算出来的。”接着她将声音压的低了些,神秘兮兮的继续说,“我下午说过,他今天有一劫。”

众人这时才想起下午的时候白昭昭还真说过这话。

这…

几人有些狐疑的看着她,真会算命?还是瞎猫撞上死耗子了?

白昭昭这时将头探到昏黄灯光能倾泻到的位置,床边蚊香正懒散的悬着白烟,她的面容在环境加持下带了几分神圣,看着竟然真有几分高人的模样。

她十分仔细的端详着桃酥,“你眉间带黑气,是个不好的预兆呢。”

【因撒谎美德值-5!美德经验值为5/100,lv0】

才扣5分?扣分标准变低了?

“你…!”桃酥气得胸脯微微起伏,脸色都有些泛红。

陈泽赶紧站了出来当和事佬,“我坐车过来时也坐的副驾,但张叔确实也没跟我说太多。”

李明也跟着点点头,“我信白老师。”

子墨没说话,只是起身把身下木椅往白昭昭床边挪了挪。

桃酥看到子墨的动作后眼眶有些微微发红,看向白昭昭时转而变成了有些愤恨,“我提议有关麻袋尸体的线索就交给白老师去调查,她和张叔的关系好。”

姚木瞥了眼明显有些气愤的桃酥,也开口了。“同意,他们关系确实要好。”

白昭昭语气平静,“可以。”

这就答应了?对方答应的太痛快,桃酥反而有种说不上来的憋屈感。

白昭昭见众人话题不在她身上后,又缩回了阴影里将头埋在了膝盖间。

耳边传来众人分配明天怎么调查线索的声音,她没太仔细听,就这么闭上了眼。

今儿有些累了。 第19章 白老师 “窸窸窣窣”

听到塑料袋的声音,白昭昭的意识才开始清醒,她抬头时脖子传来了一阵酸痛。

她闭着眼扭了扭脖子,又抽了抽鼻子,嗅到了一股包子的香气。

窗外的天色已经十分明亮了,宿舍里除了陈泽以外没有其他人,桌上的包子豆浆正腾腾的冒着热气,而陈泽正低头一边吃着包子一边翻看着英语教材书。

陈泽怎么到他们房里了?

陈泽听到白昭昭的动静,抬头有些关切的看着她。“我看你昨晚状态不太好,给你带了早餐。”

糟糕,几点了!

她的第一节课是早上10点30分!

她急忙压低了酸疼的脖子看向手表,直到看见手表液晶屏上的数字后才舒了一口气。

9:25

如果还能活着出去,一定要买个功能强大的手表。

带手电的,还要有闹钟的!

“放心吧,我也是第34节课,不会让你迟到的。”陈泽含着温柔的笑意看着白昭昭,目光有些隐晦的扫过桌上白昭昭的画。

他早上就跟101几人打听过白昭昭课程了,当然知道对方和他是同一时间的课。

?突然这么殷勤怪吓人的。白昭昭听着陈泽的语气硬是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她强忍着手臂上细麻的不适感,仔细的盯着陈泽看了半晌。

她声音硬气,“我不买保险,也不会帮你去拼xx砍一刀的!”

陈泽:?

“sis—ters”

【美德值+5!美德经验值为15/100,lv0】

白昭昭正在刷..哦不是,是帮陈泽纠正英语口语。

对方在房里对着教材课本念英语口语时,她有些怀疑主任是不是压根没去测过陈泽。

“sisters”

她将嘴角夸张的咧开。

对方也学着她的样子咧开了嘴。

“下一个单词。”

“fuck”

“是father”

【美德值+5!美德经验值为20/100,lv0】

“早!”

是李明刚下了课,正笑着跟白昭昭陈泽两人打着招呼。他心情似乎很好,像是忘记了昨晚的事。

一旁的子墨扫了一眼白昭昭胸前的工作牌,艳冶的桃花眼里含着笑,“早啊白老师。”

看到对方美丽又危险的眼神她不禁打了个冷颤,干什么?心血来潮想鲨了她?

“早…早!”她哆哆嗦嗦的打着招呼。

受到子墨眼神的影响她和陈泽分开时还在打着摆子,直到她踏进教室,一声声稚嫩的声音才让她的魂魄归了位。

“白~老~师~好~”

是学生们齐整软糯的声音。

教室里有些灰扑扑的,没有灯,只靠着窗外的阳光照明。

她一抬眼视野就被一大片陈旧的颜色占满了,在后排黢黑的石砖墙面上贴满了学生们暗黄色的奖状,似乎是没有清理过,有些奖状已经有些暗沉的发黑了,只有寥寥几张是比较鲜艳的黄色。

而学生们的木桌浮了层灰白,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了,整个教室中最生动的只有学生们红扑扑的笑脸。

她还没说话,有一名看着像是班长的学生主动抱着一叠有些泛黄的纸和一些画笔给大家分发下去了。

她可爱的笑了笑,“同学们好,今天你们想画什么呀~”

“小动物!”“画花!”“小昆虫!”,教室里叽叽喳喳的声音吵闹的响了起来。

白昭昭怕打扰到其他班级上课赶紧比划了一个嘘声的动作,孩子们才渐渐停止了讨论,乖乖的坐直了身体又将两只手端正的放在桌上看向了白昭昭。

“今天画你们喜欢的卡通人物好不好?”

学生说的她一个都没选,主打的就是一个叛逆。

“好~”

周围只有窸窸窣窣画笔的声音,白昭昭看着低头作画的学生们,她撑着下巴放空了一会大脑。

她在想六子会被诡异控制的原因是什么。

麻袋是最可疑的,虽然她昨天上车时也注意到了麻袋,但她没乱碰。

然后是102宿舍,不排除六子在102里撞到了什么导致变成那个样子。

袖子上传来的一阵拉扯感打断了她的出神,然后是一道稚嫩的声音。

“白老师”

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女孩有些羞怯的低着头,又抬抬头,眼神有些期待的看着白昭昭。

她一手扯着白昭昭的袖子,另一手藏在了身后,白昭昭一歪头就看到了对方藏在身后的画。

白昭昭只能小心翼翼的哄着,声音轻轻柔柔的,“给老师看看你的画好不好呀。”

女孩画的是哆啦a梦里的小叮当,旁边还有一道任意门。

能看出来画的几乎和原本的动漫形象有7-8分相似,女孩应该是画过无数遍了。

画上的色彩涂抹的极认真,因为叮当猫身上的填充的颜色没有一丝是溢出线描的。

但她用蓝色和红色的色彩笔给叮当猫的身体上了色,唯独没有给任意门上色,门上是一片虚无的空白。

白昭昭极为好奇的问,“画的真棒,但是为什么任意门不上色呀?”

女孩听到夸赞后,原本期待的眼睛先是亮了亮,然后又将头垂了下来,眼睛往有些脏兮兮的石灰地板上瞄。

“因为…因为任意门是骗人的。”她的声音软软的,说话时声音里带了些鼻音。

白昭昭正想安慰女孩时,有其他几个学生也画完了,几人将女孩挤到了一边,推搡着就往讲台上冲。

“慢点慢点,一个一个来!”白昭昭生怕会出现什么踩踏事件,赶紧制止冲得最前的几个调皮蛋。

她点评完捣蛋鬼们的画后,恰好响起了下课铃声。

她交代了上课时发放画纸的学生将同学们的画收到讲台,再抬眼寻找羊角辫女孩时,发现对方在课室靠窗的座椅上坐着,在望着窗外的天空。

“任意门不是骗人的。”白昭昭笑眯眯的看着羊角辫女孩。“你想去哪里呀?”

女孩愣了愣,“我..我想去天上,想躺在云层里。”

“你最喜欢什么时候的云层呀?”

“放学时候的!云朵是橘粉色的!像..像….”

女孩皱着眉在小脑瓜里搜索着合适的形容词。

“像哥哥偷偷给我带的棉花糖!甜甜的,软乎乎的!”女孩的眉眼扬起,眼神中带了一丝光。

白昭昭拾起画笔,在叮当猫的旁边画了一朵橘色的云,又画了一朵粉色的云,还画了朵橘粉相间的云,还画了许多小片的云。

云朵裹着叮当猫,也裹着任意门。

她用瑰丽梦幻的云朵填满了画里空白的背景,整幅画上只剩下了那扇任意门没有填色。

好漂亮呀。

女孩呆呆的看着画,白昭昭将手里的画笔和绵软的糖果放在了画的旁边。

“哥哥能当你的任意门,白老师也能当你的任意门,而你自己也能是这扇任意门。”

在女孩睁大眼睛望向她时,她又狡黠的笑着眨了眨眼。

“老师允许你明天上课的时候,再把这幅没画完的画交给我。”

在她离开课室时,系统在这一次世界里第一次弹出了管理员好感值增加的字幕。

【希望中学管理员好感值+10,现为10】

这个突如其来的管理员好感度增加的原因是什么?因为她上课?

而且奇怪的是,旅馆管理员好感初始值是100,而希望中学管理员好感初始值却是0,也就是说不同管理员之间亦有区别,她有些好奇的询问系统。

系统?管理员满好感值是100吗?

是的。

那希望中学的管理员也有清理模式吗?

【宿主与管理员之间好感值过低,暂无权限为宿主查询到更多。】 第20章 张主任 白昭昭抱着画纸走出课室时,陈泽已经在教室走廊的窗户边暗中看了她好一会了,他下一节课的上课地点恰好在白昭昭现在的课室。

虽然没听到对方和小女孩说了什么,但白昭昭少有的温柔让他愣了愣神。

白昭昭严格意义来说是个美人儿,不是那种直白带攻击性的美,而是生动活泼的美。

但因为她平时的行为十分跳脱,很容易让人忽视她的长相。现在对方安静下来时,他竟有一丝心动。

对陈泽来说,游戏高分固然重要,但他现实里也是只可怜的单身狗啊!能不能既要又要啊,白老师看着有点笨笨的,要不然试试呢。

“白老师!”陈泽温柔的笑着对她招了招手。

白昭昭冷着张脸飞快的逃窜到了另一个课室。

放学后。

白昭昭抱着两摞画和一个饭盒做贼似的探了探102的窗口,看到木桌前有人才敲了敲门。

她没带宿舍的钥匙,而且101的几人都不知道跑哪去了,她只能先来102蹭个地儿吃饭了。

她吸了吸鼻子,嗅到102房里传来了饭菜的香气。

打饭时她看到今天午餐的配菜是炒土豆片和炒白菜,土豆片里参杂了些细小的肉沫。

虽然清淡,但闻到香味的她,肚子还是不争气的叫了。

房里的人并没有回应她的敲门声。

她偷偷在门口捡了个小石子,准备进行一个投篮的大动作。

【美德值-..

系统刚要给她扣分,门恰好开了。

开门的是那个不爱说话的男人,对方瞥了一眼她手上握着的超绝大砖块,又坐回了木椅上继续吃饭。

白昭昭讪讪的放下了手中的砖块,快速的扫了一眼木桌上的工作牌。

沈言老师。

对方不说话,白昭昭也不管他,找了个空位打开了饭盒就开始一口口专注的吃着饭。

直到子墨回了宿舍,白昭昭也没抬头。

白昭昭吃完时,沈言已经躺上了床。

白昭昭对着子墨挤眉弄眼示意对方跟她出去,临走前她还把桌上属于六子的工作牌偷偷顺走了。

两人挑了个能挡住烈阳的教学楼外侧区域散着步,白昭昭把张叔说的故事复述了一遍。倒也不是因为别的,只是两人姑且是同一战线的。

子墨听完后,又把话题绕到了六子身上,“六子会死是因为麻袋。”

说到这时,他将脸凑的离白昭昭更近了些,换上了阴恻恻的笑容,“坐车的时候我远远地看过那个麻袋,里面大概率是装了尸体。”

尸体?

真是防不胜防,要不是怕系统扣分她差点就要去翻那些麻袋了。

两人恰好走到了校门,白昭昭想起门卫大爷是有张叔联系方式的,顺带也可以打听一下主任的事。

她轻轻敲了敲门,“请问大爷在吗!”

门卫室里很快传来了脚步声,大爷稀疏的白发有些凌乱,脸颊明显印了道没睡醒的压痕,“什么事?”

“想想问问大爷学校主任的事儿。”白昭昭笑的乖巧。

大爷有些古怪的看了看她,又摆了摆手示意两人进房里说话。

两人坐在小沙发上接过了大爷递过来的两个塑料杯。

“学校的主任姓张。”

真有这么个人?

“那张主任有姐妹或者朋友吗?”

大爷脸上看不出是什么表情,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她是有一个妹妹,但..”

“是不在了吗?”子墨直白的开口了。

大爷抓挠着头顶稀疏的头发,眼神中带着警告,“我不知道你们几个是咋个晓得主任家里的事,但是不要再查了。”

白昭昭正想安抚一下大爷的情绪,子墨又浇了一把油。

“我们的同伴的死法您也看到了,我们想调查清楚学校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两人杯里的水还没喝上一口就被大爷轰了出去。

她问题还没问完呢!还有张叔的事儿呢!白昭昭给了子墨一个十分怨念的眼神。

子墨目光还看着门卫室的方向,摸了摸鼻子开口了,“你感觉出来有什么不对没?”

白昭昭老实巴交的看着他,“在给自己不会讲话找借口呢?”

“?”

两人又跑了趟离得比较远的另一排教师宿舍,这一排宿舍的房号是103和104。

中午的烈日晒得人发昏,白昭昭抹抹额头的汗,感觉身上黏糊糊的。

她踮着脚悄悄朝104窗帘缝隙中朝里探,有阴冷的气息从缝隙里钻了出来。

这时窗帘猛的拉开了,白昭昭猝不及防和眼前女人不悦的视线对上了。

眼前的人正是昨晚来101宿舍的老师,五官完全一样。

子墨只听他们几人说过101来了个诡异的老师,但他并没有见过对方,在他看来眼前的人就是校门口见过的张主任,他余光里瞥见旁边的白昭昭僵住后笑着开口了。

“打扰了张主任,我们见过的。”

张主任自然是认得子墨的,他们昨天见过。

子墨老师长得清秀人也礼貌,她对对方的印象还不错。

她点点头,视线如刺般扎向白昭昭。“这位是?”

这时白昭昭也缓过来了,“我是新来的美术老师,住在101。”

她试探的问,“我们宿舍里有两个语文老师,但昨晚却只发了一本语文教材书。我是来问问昨晚您是不是少发了一本?”

张主任想了想,道了歉。

“真是不好意思,昨晚我把上课的所有教材和课表都提前放在了你们桌上,可能我粗心漏了一本。晚些我给你们带过去宿舍吧。”

这下白昭昭真愣住了。

“提前放?” 第21章 妹妹 “对的”张主任笑了笑,看到白昭昭困惑的神情又继续说。

“我昨天下午有事,就提前把教材工作证课表都放在101了。”

按昨天他们几人看到的,来101的那个老师无疑是诡异,而校门口的张主任是面前这个人。

可昨晚他们几人到101时桌上可没有教材,他们的教材是那个诡异老师给他们发的。

怎么回事?

见白昭昭没有说话,子墨开口了。

“您是有一个姐妹吗?”

张主任抬眉望向他,看着有些诧异。

“我确实有一个妹妹,她也是一名老师。”

“那..您的妹妹她是怎么样的人呢?”

大概没想到对方会问这样的问题,张主任愣了愣,打开了门示意两人进房里说话。

整间房里倒是比外面阴凉,简直就是一热一冷两个世界。

可房内窗帘被死死的拉上了,屋内昏暗的几乎见不着光,又燃着股浓郁的香,熏得人头疼。

主任坐到了他们对面的椅子上,挽了挽鬓边的碎发开口了,“我和我的妹妹虽有血缘关系,但并不在一个家庭中长大,我从出生没多久就被抱给了张叔养。”

说到这时她顿了顿,又解释道:“就是昨晚接你们的那个张叔”

她端起桌子的杯子,目光逐渐失去焦距,像陷入了回忆中。

“张叔身边没有别的亲人,只有我一个养女。我还小的时候,他经常要出门拉货,有时他会把我寄养在我原本父母的家里,作为答谢他会给他们捎带些东西。所以我们两姐妹虽不同姓也不住一起,但常会在一起待着。”

说到张叔时,张主任脸上流露出一丝温柔,然后又叹了口气。“我们原本的父母没多久又多生了个弟弟,父母有了弟弟后不待见她,她过的..不太好。”

白昭昭听到这时,觉得脑子有些昏沉,就像是上课时想打瞌睡的那种不受控制的感觉。

是因为房里的这股气味?她努力想要打起精神。

张主任没注意到她的异常,继续饱含感情的说着。

“我知道她日子过得苦,有好吃好玩的都会偷偷给她带过去。张叔也知道我妹妹苦,就默许了我这样的行为。她很懂事,什么也不要,只拿走了我带去的书。”

“她日日天没亮就早起读书,帮家里干农活时也会偷着看书。但家里不许她浪费时间在读书上,一旦发现她偷偷看书就要打她。”

说到这时张主任摘下眼镜别过脸用手背抹了抹眼睛。

“她的身上总是青一块紫一块的,可我能怎么帮她呢?”

“我是个没用的姐姐,但幸好..她还是熬过来了。她当了老师,能给家里赚钱了,父母这才放过了她。”

昏昏欲睡的白昭昭在这时嗅到了一丝腥气,这个味道在房内这股令人安心的焚香气味中凌厉又突出。

她打了个冷颤顿时恢复了清醒,怎么回事?

这时她注意到房里床底下摆了个浅色的麻袋,麻袋圆滚滚的很是显眼。

白昭昭咳了两声,子墨斜了一眼白昭昭后又继续询问,“张主任的妹妹是在这所学校教课吗?”

张主任抬起了泛红的眼,“是的,她就在这所学校里教课,她的心地不坏,只是有些不擅长和人沟通,希望你们..能对她好些。”

白昭昭歪着头,眼神古怪的和子墨对视了一眼。

主任的妹妹不是死了吗?

正这么想时,她又瞄了一眼床底,之前看到的那个浅色麻袋上竟渗出了些深红色。

她刚才嗅到的那股腥气来源是...这个麻袋?

像是感知到了她的目光,那小片骇人的红色竟怪异的开始往外扩散,范围越来越大。

主任见白昭昭不说话了,沿着她的视线看向床底,看到麻袋后愣了一瞬,有些结巴。

“那个..那个是张叔,给我带的一些瓜果。”

她自然能看出来张主任非常奇怪,但即便如此她不好去问对方里面到底是什么。

房间里没人说话,气氛变得有些凝重,那一股子香火气味儿熏得白昭昭头更疼了。

“午休时间不多了,那我们就先回去了。”子墨开口了。

主任没有多说什么,脸色不太好的点了点头。

他们没看到,主任阴沉着脸站在屋内注视着他们的背影,许久才将面前窗帘重新拉上。

“吃饭了”

是陈泽的声音,身边还有些腾挪木椅的吱呀声,白昭昭揉了揉睡了一觉后有些迷糊的眼,抬眼看见房里的木桌前已经挤了好几个人,看起来隔壁几人把102房里的凳子也搬了过来。

陈泽和沈言拎着好几份饭推门进了房间,看到她醒了,陈泽招了招手示意她坐到自己身旁的空位上。

白昭昭瞥了一眼已经打开饭盒埋头吃饭的姚木,脚已经往陈泽那一边踏了过去。

咦,今天的晚饭有肉?

姚木的盒饭有一格装着色泽鲜亮的土豆炖猪肉,另一格则是清爽的炒包菜。

白昭昭眼神就差黏在姚木的盒饭上了,这时她感觉好像绊到了什么。

她一低头,才发现是子墨探出了一条腿。

她想踩上一脚,但子墨显然比她的速度更快。对方伸手拽着她的手臂一扯,白昭昭直接跌坐在了他身边的木椅上。

她咬牙切齿的盯着无视她目光的男人,眼前突然凑上来了一个喷香的饭盒。

白昭昭瞬间端正的坐好了,她十分矜持的打开饭盒。

紧接着矜持的小脸肉眼可见的垮下去了。

我肉呢?

眼前的饭盒里是炒包菜和几块煎得有些糊的鸡蛋。

她甚至能嗅到苦涩的焦味。

转头一看,身边其他几人都是同样的菜色。几人抬头看向了明显菜色不同的姚木,眼里疑惑。

姚木吃得极快,嘴里嚼着猪肉含糊的开口了。

“我..是体育老师,上课是体力活,学校特意…给我整点荤的怎么了?”

白昭昭翻了个白眼。

那我还美术老师呢,高强度用手,那学校高低得给我整两大猪肘子!

她耷拉着脑袋,用筷子挑挑拣拣。

也不是眼前的菜不好吃,但是土豆炖猪肉真的很香。

她偷偷瞄了一眼隔壁的菜色,使劲抽了抽鼻子,试图饮鸩止渴。

晚饭时间很快过去。

几人饭后收拾了一下,聚在木桌前,看着房里站着的陈泽。

陈泽一副十分神秘的样子。

“你们猜我今天在村子里打听到了什么?” 第22章 第八个人 “你们猜我今天在村子里打听到了什么?”

昨晚白昭昭答应去找麻袋的线索后,其他几人也都各自安排了任务,陈泽和沈言的任务则是要去村里打听线索。

六子不在后没有人给陈泽捧场了,白昭昭撑起下巴盯着他神采奕奕发亮的眉眼开口了。

“要不...你来猜猜我猜你打听到了什么?”

房里没有其他人说话,只有风扇努力打转的吱呀声。

陈泽的脸僵了僵,坐回了椅子上有些讪讪的开口了。

“其实我们下午不算顺利,好几家人听见我们说是学校里的老师全都不肯开门,肯放我们进屋的人家倒是有,但是他们一问三不知。”

“我们实在没办法,就只能隐藏自己是老师的身份。可就算我们不说自己是老师,只要一问到学校的事,对方又开始赶人了。”

“我们只好换了个问法,不问学校的事,而是去打听村子里最近有没有发生什么事。”

“最后我们还是从村里几个混混嘴里得知,说是最近有个人跳井死了。”

这村子看着不大,那么不太平?

“然后呢?”姚木有些急切的催促。

“死的是个女人,他们说这个女人风评不好,而且还说这个村里的都知道。”

几个混混嘴里挂满了婊,子、贱,货这类不堪入耳的粗言秽语,陈泽考虑到同伴里有女生才没一一复述。

“没了?”桃酥摆弄着桌上的钥匙,抽空还嫌弃的瞥了陈泽一眼。

陈泽慢条斯理的理了理领口,又将他那二郎腿高高翘起。

“当然不止是这点事情。我们问了一圈,终于排查到了女人住的房子!”

“你们进去了?”

“呃…排查太费时间了,我们看时间太晚就赶回来了。”

说完陈泽在桌上摸出了纸笔开始写写画画,没多久就拎着一副有些像鬼画符的东西给众人看。

这是..地图吗?画风着实有些…不忍直视,几人都在努力分辨到底画的是什么东西。

白昭昭仔细端详了一会。

“画的还挺好。”

她在车上时观察过村子,又有绘画的底子,所以理解起陈泽的抽象地图确实不难。

除了有些抽象以外,至少对方标注的地点还算清晰。

众人狐疑的看看她又看看那副抽象画。

他们甚至怀疑陈泽压根没出村子胡乱画了个画骗他们,而白昭昭显然就是个托。

倒是陈泽有些感动的看着白昭昭。

桃酥嫌弃的瞥了瞥陈泽,小声的念叨了一句,“真没用..”

声音很小,但在座的几人都听到了。

毕竟是两人辛苦拿到的线索。平时不爱说话的沈言瞟了她一眼,破天荒的开口了。

“你找的线索呢?”

桃酥、李明和姚木负责在校内找线索。

但她下午偷懒在宿舍睡觉了。

桃酥懒散的目光从沈言身上掠过,看向了姚木。

而姚木下午上体育课去了也没有去打听消息,他又望向了李明。

李明目光闪躲,有些怯懦的开口了。

“我问过好几个班的学生最近有没有发生什么怪事,学生们都说不知道。”

“然后我又问他们认不认识主任,孩子们的表情一下子都变得害怕起来。”

“有个胆子大点的男孩告诉我,学校里的主任很凶,他们要是不好好上课被抓到是要挨罚的。”

“还说几乎学校里调皮的孩子几乎都被罚过。”

说到这里时李明好像想起了什么,他打了个哆嗦补充道。

“他们还说班里有个语文老师也很严厉,但这周请假了。”

沈言听后笑了笑,眼神刺向桃酥。

“就没了?”

桃酥恶狠狠的瞪了一眼李明,李明见状缩了缩脖子低下了头。

“你们那边张叔的消息打听的怎么样了?”姚木低沉的声音又将众人的注意力转移到白昭昭和她旁边的子墨身上。

桃酥看着眼前少年白净的脸,心中清楚昨晚是子墨主动开口要和白昭昭一起打听张叔消息的,她只觉心中嫉恨不住的翻涌。

“我没打听到张叔的消息。”白昭昭顿了顿,眼见桃酥嘴巴已经张开了,她一巴掌捂住了对方的嘴。

“啪!”劲不大,但是声音很响亮。

桃酥一脸气愤的看向白昭昭,脸上多了道浅浅的红色掌印。

“有蚊子”她收回手掌在几人面前摊开,是真有只蚊子。

“但是我们有主任的消息。”她清了清嗓子,语速轻快的继续说。

“昨晚我们在宿舍里看到的老师应该是姓李,而你们校门口看到的主任姓张。两人是姐妹,但并不在同一个家庭中长大。”

“奇怪的是,据门卫大爷所说,这位李老师应当是不在了,可在张主任嘴里这位李老师还好好的活着,而且张主任还让我们和李老师好好相处。”

房内几人面面相觑,都陷入了思考。

天色已经擦黑了,房里除了老旧电风扇的挣扎声还有些蚊虫恼人的嗡鸣声,之前没有开灯,房里此刻有些昏暗。

白昭昭总觉得有蚊虫在耳边飞,她燃起打火机照着明,起身去墙角点起了蚊香。

在往回走时,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直到她坐回木椅上看向面前的几人,才发现好像..人数不对?

六子死了,他们现在一共只剩下七个人。可现在她的视野中,除了子墨身边有属于她的空位,其余三边各坐了两个人。

也就是说现在房间里,一共有8个人。

子墨察觉到白昭昭有些僵硬,在桌下用温热的手背询问似的碰了碰她。

她的手有些凉,手指在子墨的手背上写了一个7,又写了一个8。

子墨抬头看向眼前因昏暗五官有些不分明的六人。

房间里实在是太暗了。

可他也确实看到了,除去身边的白昭昭,他的眼前有六团黑影。

他看向了钨丝灯泡拉线开关的方向,正想开灯,一阵沉闷又规律的敲门声不合时宜的打断了他手上的动作。

“咚——咚——咚” 第23章 敲门声 昏暗中不知道是谁拉了灯泡的拉绳,温暖的橘色灯光亮起。

白昭昭视线迅速从眼前几人脸上扫过,眼前众人的面孔在光影交错下显有些陌生,在场人数恰好是七人,现场唯一空出的位置是姚木身边的空位。

她来不及多想,因为这时敲门声又沉闷的响了起来,门后的人也不说话,只是十分耐心的用力敲着。

“我们…不开门吗?”李明做贼似的偷偷瞥了瞥门口又看向人群。

没有人回应他,敲门声在教师宿舍区空旷的回响,灯泡昏暗的光影紧随着木门每一下震动不停的颤抖。

一道女性的声音从门缝底下钻了进来,“有人在吗?给你们拿教材书来了!”

教材书?是她中午去找主任时确实说过少了本语文书,门外是主任安排的老师?

即使白昭昭心里这么想着,但她仍然没有动作。

沈言按耐不住起身了,他几步就走到了门前,手抬起来后又僵直的顿住了。

她看到对方原本伸向门栓的手缓缓垂了下来。

出什么问题了?

白昭昭将视线投向了那扇朽破的木门,门栓上的大锁头正歪斜的垂在了一边。

嘶…门没锁?

沈言动作轻柔的往后退了几步,生怕惊动了门外的存在。

在这期间原本安静下来的敲门声像感知到了前者后退的脚步,又沉闷的响了起来,一声更比一声重,吓得桌前几人忍不住往后缩了缩。

门并没有锁,以这个力道敲门的话,门早该被砸开了。

难道教师宿舍是类似于游戏中安全区的存在,他们不主动开门诡异就进不来吗?

“有人在吗?”

“开门啊!”

门外的声音愈加尖利,门板在重重敲击下不断抖落着灰尘,就连悬挂于头顶的钨丝灯泡也不能幸免的晃动,摇晃的光线将所有人的身影拉出了诡异的长度。

声音和视觉双重刺激下他们只觉脑神经就像眼前摇摇欲坠的房门一样脆弱。

“快…快做点什么啊!”

桃酥的声音有些小,一看才知道她已经离开了木椅,躲得离门口远远的。

姚木是几人里体格最壮的,他腾的一下站起了身,大步跨到了窗台后,看样子是想试着从窗户的位置看清门口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沈言见状紧随其后,也凑到了窗边。

白昭昭出于好奇,而且打心底认为诡异进不来房间,也偷偷跟在了两人身后探头探脑的看。

奇怪的是,他们一凑到窗边,门外的动静就停歇了。

木桌前的几人只能看到他们三个人探头看向门口的背影抖了抖,紧接着迅速的撤到了木桌边。

灯光下沈言表情几乎没有变化,他眼睛紧盯着门,神色中带了些疑惑,“门外什么也没有。”

他说完这句话后,姚木浑浊的眼珠牢牢钉在了他的脸上。

沈言察觉到了这道目光,视线从门口方向移向了姚木。他不明白为什么对方死死盯着他,蹙着眉问。“你看到什么了?”

“什么也没有。”姚木声音稳重,回答更是没有一丝犹豫。

像是回应他们俩的话般,敲门声也确实没再响过。

陈泽看着姚木沈言两人的表情,总觉得哪不对劲,他将疑惑的目光投向了白昭昭。“外面到底什么情况?”

众人也觉困惑,都眼巴巴的望向了她。

白昭昭想了想,神色认真的开口了。

“没看清。”

房里众人:?

她挠了挠头,“真没看清,我有点夜盲。”

说完话后她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把抓起桌面的钥匙,用鬼鬼祟祟的小碎步挪到门前将门锁锁上了。

桃酥看到门锁上了,这才慢慢回到自己的木椅上开口,“我还以为门口的是老师。”

白昭昭撑起下巴凝视着窗外,“是诡异。”

她停顿了一会,将目光从窗户收回,又投向眼前几人。

“而且,好像已经在房里了。”

众人:?

什么?!

姚木冷笑一声,“要是诡异在房里,我们这个时候已经游戏结束在休息区里待着了。”

她没有争辩。

她会这么说是因为她又看到了悬在六子脸上的那团黑雾,而现在那团黑雾正笼罩在姚木脸上。

黑雾代表着这个人即将被噩梦笼罩,上一个被噩梦笼罩的六子已经死了,那么是不是代表着姚木也会死?

她眯了眯眼,无视着姚木恶意探究的目光,眼神有些涣散的盯着那团若有若无的黑气。

那团黑气,是刚才姚木靠近窗口后才出现的。看对方的反应,她猜测他是看到房门口的东西了。

桃酥脸色有些难看。“你说诡异在房里,那你还锁门?”

白昭昭抬手看了看时间,八点了。

“外面更不安全啊,你敢的话可以出门试试。”

桃酥没有接话,她想起了那个没完没了的敲门声,就算门没上锁她也是不敢出门的。

102的几人自然是更没有勇气离开了。

但宿舍里的床只有4张,并且并不算宽敞,他们只能安排轮流守夜轮着睡。

几人敲定前半夜由102的三人守夜,后半夜由101的四人守夜。

时间分别是晚上8-凌晨1点,凌晨1-6点。 第24章 守夜 桃酥是被急促的推搡唤醒的,她强忍着浓浓的睡意,勉强睁开左眼的一条细缝。

屋内不知何时熄了灯,漆黑中她隐约瞥见床边有一道身穿浅色衣衫的人影。

“醒醒,该换班了”是姚木特意压低的声音。

“来了”桃酥闭着眼睛含糊地应了一句,起身动作缓慢。她只睡了4个多小时,心中难免有些不情愿。

房里只有她窸窸窣窣的起床声,桃酥忍不住开口,“其他人呢?”

“还没叫他们”姚木低沉的声音不知道从哪传了过来。

为什么要先叫醒她?就不能让她多睡会?

这么想着,她动作更拖沓了,脚悬在床尾的木梯子前悠悠晃了晃,迟迟没有踩下去。

黑暗中那道浅色的身影凑得近了些,声音稍稍提高。

“怎么还不下床?”

姚木的声音太近了,近得仿佛就在她耳边。

桃酥感觉她肩上裸露的肌肤仿佛有无数疙瘩在滋生,她喉头一紧,发出的声音干涩,“你…你先去喊其他人吧。”

那道浅色的身影消失了,像是真的去叫醒其他人了。

桃酥正松了口气,然而就在这时,姚木的声音突然在耳边炸响:“他们都起了。”

桃酥冷不丁一惊,小腿不小心划到木梯子上尖锐的木茬,钻心的撕裂感瞬间从小腿腹涌来。

但她顾不上疼,瞌睡也消失了一大半。

都起了?可她怎么一点动静也没听到?

她瞪大了眼睛望向对面的床位,等双眼逐渐适应了黑暗后,勉强看清了周围环境。

教师宿舍的床单是浅色的,如果上面有人躺着会有一小片黑色的人影。可她对面两张床铺都是整张单调的浅色,在漆黑的环境里十分显眼——没有人躺在床上。

“怎么还不下床?”

姚木低沉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对方说话时喷出的气息紧贴着她耳后的肌肤,冰凉又潮湿。

“李老师?白老师?”她声音有些发抖,小声的呼唤着。

“怎么..还不下床?”

姚木仍在不断重复着同一句话,每一个字都像在用力想要挤进她的耳膜。

不对..

猛然间她弓起了背,纤弱的背脊连带着单薄的衣服一起颤抖着。

她睡在上铺...姚木根本不可能凑到她耳边说话。

她强忍住内心的恐惧,屏着呼吸,小心翼翼想要将她探到木梯子上的腿收回。

这时她的腿被一股巨力钳住了,紧接着小腿传来撕裂般的疼痛,她感受到一股剧烈的失重感,整个人天旋地转直至后脑勺狠狠撞上了冰冷的水泥地面。

“砰!”

诡异的血花在黑夜里绽开了。

“怎么…还不下床…”

温热的血液溅到了正蜷缩在床底的李明脸上,桃酥那双暗淡无神的眼恰好望向床底,李明死命捂着嘴往后缩了缩,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一旁的白昭昭松开捂住口鼻的手,正想要拍拍李明的肩膀安抚一下他,床底堆积的灰尘瞬间呛进鼻腔,她鼻子一痒,喷嚏呼之欲出,一旁子墨见状赶紧用手死死捂住了她的口鼻。

差点就暴露了。

而杀完人的姚木像被定身了般没有再继续动作,她的视野里只能看见对方的腿紧挨着木椅的腿肚,看来是坐在了木椅上。

夜色沉沉,四周静谧无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有人竟在这时睡着了,甚至还打起了鼾,呼声在房里回响了两秒,又很快被制止了。

白昭昭听到这突如其来的声响后冷汗都快掉下来了,是谁心那么大?陈泽还是沈言?

视线里木椅旁的腿晃了晃,走动了起来。

“啪嗒啪嗒”姚木踏着水泥地面黏稠的液体,缓缓走到了白昭昭对面的床铺前。

姚木的浅色上衣在夜色中十分显眼,探进床底的脖子扭曲得像是没有骨头,因为从白昭昭的角度已经看不见他的头了。

“找到..你们了...”

虽然离得远,但仍能听出姚木声音音调似抬高了些,像带了一丝奇异的兴奋。

姚木泛黄浑浊的眼珠子正紧盯着陈泽不放。

陈泽在这一刻思维不受控制的发散着,这眼睛怎么看怎么像番茄鸡蛋汤。

姚木的眼珠机械又缓慢的滚动了一圈,铁钳般的手已经带着风声探向了陈泽。

“怎么..还不下床…”

死脑,在想什么呢!!要死了要死了!

陈泽在心里暗自咒骂,随即一咬牙决定赌一把!

“我们是第一岗守夜的,该我们休息了!”他微弱发抖的声音中带着几分底气。

姚木的手微微一顿,竟停了下来。

陈泽和沈言两人看见对方浑圆的眼睛瞪得更大了些,像在确认陈泽话中的真实性。

“第一岗...该..休息了...”对方喃喃念着这句话,又站起了身。

白昭昭有些惊讶的看着这一幕,又迅速与身边的子墨交换了一个眼神。

是真的6。

只见姚木的腿顿了顿,转了个向又往木椅的位置走去。

他好像看不见血泊中躺着的人,那双沾了血液的脚重重碾过了桃酥残破的身躯,发出了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他在木椅前停顿了片刻,又带着满地的黏腻继续朝前走,直到那双腿出现在白昭昭眼前。

坏了

她也没想过这玩意有脑子啊? 第25章 找到你了 姚木缓慢的将头挤进了床底。

之所以用挤这个词是因为对方根本不是用钻的也不是用趴的,而是站直着微微将身体倾斜了45度,将脖子以上以诡异的弧度往床底逼仄的空间里探进来。

在本就不大的空间里三人更是贴成了一团。

比起她之前较远距离摸黑观赏对方,显然现在面对面的这一幕更具有冲击性。

那对泛红的眼珠几乎要贴到她脸上,冰冷的喘息混杂一股令人作呕的腥气灌进她的鼻尖。

她还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动作,子墨清冷的声音就在耳边响了起来。

“白老师我知道你害怕,但是你先别发抖,影响到我了。”

不是,她冤枉啊!

她用手肘撞了撞试图把她和子墨一起抖成筛子的李明。

“李明你冷静点。”

李明没有回话,黑暗里她甚至找不着他眼睛发出的光。

这货该不会已经把眼睛闭上在等死了吧…

“你能解决吗?”

看之前姚木攻击桃酥的方式,她认为对方姑且还算是在人的范畴里。

子墨的身手不差,应该是有胜算的。

对方的答复也确实如她所想。

“能,但有点麻烦。”

也对,姚木的体格壮实,现在还被诡异影响了,打起架来肯定有点麻烦。

姚木见两人旁若无人的聊了起来,眼中血丝更甚。

“咔…”

他挤进床板的头发生了异变。脖子像是没有骨头般弯曲着,头颅竟还能往上仰起,而他的手呈爪状探进了正极力张大的嘴里。

空气中漫溢着恶心的口臭和血腥味。

他用力撕扯着嘴角,指甲几乎完全嵌入了脆弱的口腔内壁,嘴里森白的牙被涌出的深色血液洗刷着,像是有什么东西挣扎着要从黑洞洞的嘴里钻出来。

她强忍着熏人的气味扭头对子墨开口,“帮我拖会时间。”说完就低头在电子表上操作着。

子墨极快的探手锁住对方的喉咙,想要阻止姚木的下一步动作,可对方好似没有感觉般丝毫不在意,眼见嘴角已经裂了道缝,血液顺着破烂的碎肉一滴滴往地板上淌。

子墨锁喉动作不停,右手用力握紧一个下勾拳砸向姚木耷拉的下颌,对方的头撞到床板发出一道闷响,可动作丝毫不停。

白昭昭见状掏出之前点蚊香的打火机,抬手就往姚木脸上手上烫去。

对方手上撕扯的动作顿了顿,眼底竟人性化的带了丝对火焰的畏惧,但也仅仅是片刻的畏惧。

很快姚木又恢复成到原本没有情感的模样,甚至将脸凑得离那团火苗更近了些。

空气中很快飘浮着一股烧焦的肉味,而她眼前姚木的皮肤像癞蛤蟆的皮囊般,正争先恐后的往外溢着带有血丝的水泡。

裹着血的水泡越来越大,眼看要在她面前要炸开来。

火不行!白昭昭将火给熄了,又将刚调好时间的手表怼在姚木的眼前,时间赫然是6:00。

她压低声音喊,“第二岗守夜的时间已经过了!”

他们约定好第一岗守夜的时间晚上8点-凌晨1点,而第二岗守夜的时间是凌晨1-6点。

姚木的动作还真停了下来,有些疑惑地盯着她的电子表,嘴里含糊的开口,“…到点了。”

他裂开的嘴合上了,扭曲的脖子也慢慢的往床板外缩了回去,又吧唧吧唧的踩着血回到了木椅上。

除了地面残余的深色血迹,周围安静的就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成功了!她擦了擦额角的汗,子墨盯着她灰扑扑的脸给了她一个“干的不错”的眼神。

直到天色已经微亮,确定时间已经过了6点他们才悄悄探头钻出床底。

姚木正趴在桌上,宿舍地面上到处都是脏污染血的脚印。

刚才藏在床底的几人不敢说话,只是相互间对视了一眼,又小心翼翼的绕开黏稠的血液和地上躺着的人。

他们几乎将所有能带的东西全都带上了,蹑手蹑脚的出门后又将101的房门从外面给反锁了。

“邦邦邦!”白昭昭捡了地上的木棍使劲敲了敲窗台上的金属栏杆。

木桌上趴着的人被吵醒了。

姚木摸着嘴角的血痂,望向倒在血泊中的桃酥一脸懵逼。

窗外白昭昭清脆的声音传了进来。

“你是谁?”

脸上传来的痛感、手指上的血迹、眼前倒下的人,姚木很快就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姚木”

“我问你,你昨晚在门口到底看到什么了。”

姚木看着她灰扑扑的脸和身后的几人,沉默了片刻才扯着嘴角开口。

“是之前来我们宿舍的老师。”

他的脸色突然变得有些阴沉。

“她身上破破烂烂的,浑身都是血。”

姚木慢慢踱步来到了窗台边,目光不善的盯着白昭昭。

“昨晚沈言说他什么都没看见的时候,我就知道自己被盯上了。”

白昭昭脸上有些呆愣,因为在姚木靠近时她看见对方的脸上仍然腾着那股黑雾。

她都差点忘了这雾。但…难道是她理解错了?她还以为脸上有黑雾是即将死去的意思,难道不一定会死?

她摇了摇头打断乱七八糟的想法,又接着问。

“为什么昨晚瞒着我们不说?”

姚木看向白昭昭的眼里带了丝狰狞,他用手死死握紧两侧栏杆,几乎将那张带有血泡的脸贴在了栏杆前,像是监狱里疯狂的囚犯。

“不说实话我才能活。”

白昭昭看见对方的动静,直接一个激退退到了半米开外,然后沉默了。

对方说的还真是,如果姚木昨晚说了实话,估计众人心中再害怕也会把这个不稳定的炸弹赶出宿舍,在夜晚独自在外面待着不可能会有什么好下场。

这时陈泽领着门卫大爷靠近了宿舍,大爷身后还跟了几个男人。

大爷皱着眉头看了看房里的情况,用备用钥匙开了门指挥着身后的几个男人将桃酥搬了出去。

完了又将门重新锁上,将姚木关在了里面。

很显然,大爷认为凶手就是姚木。

村里出行极不方便,要报警也得等上一两天。

“你就待在这,等我喊人把你送公安局!”

..

102宿舍内

子墨和李明上课去了,沈言在房内若有所思的盯着白昭昭带着水珠的侧脸。

“为什么你昨晚会知道诡异进了房里?” 第26章 失控 “为什么你昨晚会知道诡异进了房里?”

啊这...

总不能说她会看相吧,而且这个黑色雾气到底啥作用她也不清楚啊!

白昭昭抽出桌上的纸巾擦了擦脸,又逮了桌上没吃完的大白馒头咬了一口,这才慢悠悠的开口了。

“姚木和我们俩探完窗口回来时,就只差把我见鬼了这四个字写脸上了”

沈言仔细回想着昨晚的情形,确实姚木回来时表情有些古怪。

“那你又为什么让我们躲到床底?”

害,一个谎言果然要用更多的谎言去掩盖。

她斜了沈言一眼,语气中带了些埋怨,“你们守夜就只知道盯着窗外看,就不会看看房间里吗?”

“我早就醒了,醒了之后就一直留意着屋里的动静。”

“想起晚上姚木不太对劲就去他的床铺看了看,你知道吗?!”

她夸张的睁大了眼。

“他竟然睁着眼睛在睡觉,谁睡觉时睁着眼?那肯定是有问题啊,所以我才让你们躲床底。”

说完她又有些惋惜的叹了口气。

“唉,可惜没来得及通知桃酥。”

沈言狐疑的打量着她。

“睁着眼就不能是因为人醒着吗?”

“拜托~他在打鼾欸,还是睁着眼在打鼾欸,那一看就是有问题的厚。”

“至于床底嘛,当时那个情况我也不敢确定往外跑是安全的,只能拉着你们先钻床底了。”

她偷偷瞥了眼沈言的表情,对方似在回想着昨晚的情况,时不时还点点头,看来是已经认可她的说法了。

“而且姚木个子高,我觉得在床底他或许看不见咱们。”

沈言沉吟片刻。

“有道理。”

“嗤”

谁?谁在偷听还偷笑?

白昭昭警惕的抬头,撞上了陈泽弯起的眉眼。对方在床上侧躺着,撑起了一边脸。

看来是已经偷听了好一会儿她和沈言的对话,她没好气的开口,“干嘛?”

陈泽眼神里带着一丝已经看破事情全部真相的光彩,“姚木的晚饭,可不是他自己打的。”

“晚饭?”

白昭昭脑子里浮现出了那道色香味俱全的土豆炖猪肉。

“学校的经济条件我们都清楚,而且他姚木才第一天来上课,凭什么饭堂阿姨会给一个才第一天上课的体育老师单独开小灶?”

侧躺在床上的陈泽坐了起来,十分认真的盯着她继续开口。

“你也去打过饭,你应该清楚学校的饭菜菜色就两样,哪里有额外可以选的第三样菜色?”

白昭昭皱着眉回想着,还真是。

那么问题来了,谁给姚木打的饭?

像是看穿了她脑子里在想什么,陈泽开口了。“那么问题来了..”

白昭昭想也没想的就接上了。

“体育老师的头为什么尖尖的?”

陈泽:?

这时门口传来了推门声。

“什么尖尖的?”子墨清冷的嗓音传了进来,他抱着教材书踏进了房里,身后是低垂着头的李明。

宿舍门开后恰好能看到教学楼周围,她看到他们两人的身后,有好多属于学生的小黑点在跑着。

她扭头和床上的陈泽对视了一眼,两人手忙脚乱抱起桌上上课的资料就往教学楼跑去。

迟到了迟到了!

幸好学校区域小,宿舍离教学楼很近。

他们赶到教学楼时,离上课时间还有三分钟。

白昭昭喘着粗气和陈泽挥挥手示意放学再说,又跑到了教学楼里唯一的厕所。

天气热两人刚才跑的又急,她的脸上冒了层黏腻的汗。

她拧开锈迹斑斑的水龙头,用清凉的水洗净了酷暑的热气,抬头再看向镜子时,赫然发现她的脸上正悬着一团黑气。

她被盯上了?为什么?

可没时间了,参考姚木的状况被盯上了也不一定会死,她只能先去上课。

白昭昭踏进教室时,时间恰好走到了10:30,不多不少刚刚好。

她让班长将画分发了下去,学生们叽叽喳喳的讨论着画背后白老师留下的评语。

羊角辫女孩低着头来到了她旁边,手上拿着昨天的画,任意门已经被她涂上了粉色。

白昭昭眯起眼笑,“涂得很好看。”

“但是…哥哥看不见了。”

女孩垂下头,羊角辫耷拉着,显然有些低落。

白昭昭看向了对方的画,右下角歪歪斜斜写了女孩的名字。

李小花。

白昭昭不太会安慰人,她顺着女孩的话询问,“小花的哥哥叫什么呀?”

提起哥哥的女孩明显有些兴奋,抬头望向白昭昭的眼里带了丝期翼的光。

“叫余之光,姨姨说哥哥是家里的希望,哥哥的名字里带了个光字!”

余之光?她记得教室墙壁上贴着的那堆奖状里,有几张比较崭新的奖状上写的就是这个名字。

“小花的哥哥一定很厉害,老师看见教室里有很多他的奖状呢!”

其实是因为奖状里余之光对比起一旁的周二狗、李二蛋这类名字显得比较..突出,所以她对此印象还算深刻。

她又接着问,“那哥哥去哪里了呀?”

李小花眼见神情就不对了,小小的眉头拧成了一小团。

“姨姨带着哥哥去城里了。”她委屈巴巴的说着,鼻尖眼睛都有些红,又断断续续的控诉着。

“哥哥..哥哥是大坏蛋!”

她拿着糖又安慰了一番小女孩,没再多问。

两堂美术课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果不其然下课后管理员好感值也上涨了,但奇怪的是今天加的比昨天更多了一些。

【希望中学管理员好感值+20,现为30】

她没多想,正踏出教室时,有一道熟悉的身影杵在走廊上,是李明。

她有些意外,李明的课是第12节,这个时间点他本该在宿舍里待着的,难道是因为现在恰好到了饭点,对方来找她一起干饭?

但对方就这么盯着她看,也没有说话,两人之间的气氛有些怪异。

还是说昨晚的事情吓坏他了?她叹了口气将手探向口袋为数不多的糖果中。

就在这时,她心头涌出一股莫名的恐惧,她的手动不了了,就像是在那条走廊里的状态,只能感受到一切,但就是无法自控。

她正抬腿一步步踩过一阶又一阶的石灰楼梯。

她在…往教学楼的楼顶走。 第27章 楼顶 她猛然间想起脸上的那团黑雾,没想到诡异白天也能出来了。

“踏..踏..”,身后传来脚步声。

是李明?

还来不及多想,紧接着她的视野就开阔了起来。

白昭昭还是第一次来到这个学校的顶楼,整个楼顶被一小圈半人高的石制围墙拦了起来,地面只有些细碎的小石子,看着十分空旷。

教学楼作为附近最高的建筑,可以俯瞰到半个村子的景色,这里还挺适合看风景的。

等她思绪溜回来时才发现已经来到了楼顶边缘,而她的手掌正撑着斑驳墙面要往围墙上攀。

中午十二点的太阳十分毒辣,她被迫坐在了围墙上,与地面接触的那块肌肤灼热的疼。

她的头不受控的仰起,看向了天空,眼睛直视着耀眼的阳光,她的眼里渐渐涌起生理性的泪花,身上也慢慢渗出了黏腻汗水。

火烧屁股事小,主要是她感觉自己快瞎了啊!

她十分努力的想要将眼睛眯起。

“你可以说话。”这是她的声音,但却是诡异控制着她开口的。

什么意思?

她尝试着发声,干涸的喉咙里溢出了一丝音节,“..你要做什么。”

对方没有回答她,“看看天空,多美。”

这时她的余光里看到另一个身影也攀上了围墙,看衣服颜色似乎是李明。

她看见自己的腿正在空中摇摇晃晃。

有汗水从额头滴落下来滑进了眼睛,酸涩刺痛,她有些不甘的问,“为什么是我?”

对方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反问,“你死,还是他死?”

不能死。

她的嘴巴能动,她尝试用力咬住舌尖,直到舌尖嫩肉钝痛不止时,她才争夺到了自己身体的控制权。

她扑向李明,带着对方狠狠往围墙内的地板上扑,又从口袋中抽出了从现实世界带进噩梦世界的美工刀,她推出刀片就往小腿腹扎了下去。

很简单的道理,诡异也不可能操作一个瘸子吧。

冰凉尖锐的刀口已经没入血肉了,再往下就要接近骨头了。

她的动作很快,根本还没来得及感知到疼痛,身体的控制权就又易主了。

对方似有些惊讶,“你的选择还挺有意思的。”

她的血肉是热的,要把刀身冰凉据为己有,等刀尖凉意逐渐被吞没后,腿上伤口的越发滚烫。

她能感觉到小腿正逐渐失去力气,变得有些发软。

而痛感,痛感已经不重要了,人还能活着就行。

“我不喜欢做选择。”

对方没有再开口,收回了她开口的权利又控制着她坐在滚烫的石头地板上望着天。

直到她觉得皮肤被晒的有些干巴发疼,空气中亦有股浓重的汗酸味。

坏了,她不会被汗给腌入味了吧?

她正胡思乱想着,对方开口了,“你和你的同伴不一样,他们身上都笼了层光,而你身上没有。”

“什么光?”

“特别的..光。”

难道对方是指公司的保护手段?诡异还能看到这玩意?

这和脱光了裸奔有什么区别?这不就等于是给她打了个光告诉诡异她是最特别的?

不对,不是这个问题。

白昭昭又一惊。

是她差点又忘了这里是游戏世界,这里过于真实,她竟不知不觉又代入进去了,她下意识的认为李明和她一样会真的死亡,所以才会去想救他。

甚至在床底遇到危险时,她第一反应也不是用携带的刀去捅姚木,而是尽可能用避免受伤的方式。

她该对别人狠一点,下次一定。

“提醒你一句..不只是我。”

对方说完这句话后,她的身体就恢复了控制权。

【管理员好感+10,现管理员好感为40

宿主舍己为人导致自己负伤,美德值+20!美德经验值为40/100,lv0】

身边的李明这时也呻吟着起了身,“哎哟..”

李明看到腿上插着把小刀的白昭昭,扭头就要往楼梯口跑。

她都是为了谁啊!?

白昭昭没好气的吼了一声把李明跑路的动作给打断,“要不是我你已经死了啊!快过来扶我!”

李明扶着一瘸一拐的白昭昭走进102宿舍时,几人表情十分诧异。

“这是怎么了?”陈泽十分贴心的把木椅往白昭昭旁边搬。

白昭昭将有些散乱的头发重新扎紧,嗓子沙哑“咳..我跟诡异打起来了。”

众人脸上明显不信,她拎着桌上的水灌了一大口才继续往下说,“诡异没打过我,跑了。”

三人狐疑的盯着她。

李明这时点点头附和,“应…应该是真的,我失去了一段时间的记忆。”

三人:?那这不是更扯了吗!

子墨扯下宿舍阳台里晾晒的衣服,又撕成了好几条布条,打湿后小心的擦拭着刀片周围的皮肤。

“你忍一忍”

话还没说完,小刀就已经被他拔出,又被子墨用布片死死压住。白昭昭一点心理准备都没做好,她面目狰狞,差点给已经破破烂烂的舌头上再咬上一口大的。

子墨全当看不见,他摁压着伤口想要止血,但口子太深,很快鲜血就浸透了布染红了手。

沈言这时扔出了个小巧的棕色瓶子。

江南白药。

“沈言大兄弟你干的好啊!”她毫不吝啬的夸赞。

她唬了李明帮忙打饭,又龇牙咧嘴的吃完饭后舒舒服服的躺在了床上。

哦对,差点忘了正事儿。

“那个诡异和我说了句话,他说不只是他。”

陈泽疑惑的看着她,“什么意思?”

“就是..不只是他!”

陈泽:?“我问你什么意思?”

子墨瞥了一眼幼稚的两人,埋头吃饭。

“就是,可能不止一个诡异哦。”

“我问你什…啊?”陈泽张开的嘴迟迟没有闭上。 第28章 出村 玩家人数越来越少了,原本的八人已经走了仨,剩下的人也不好再分头行事,几人决定下午去调查跳井女人。

待沈言下午一二节课下课后几人就齐齐往校外走,门卫大爷不放心,专门领了个憨厚小伙跟着他们。

小伙看到白昭昭行动不便不知道从哪儿整了个人力脚踏三轮车。小伙骑车,她往后座上一坐,其他人在后面追,几人齐齐整整的往陈泽口中说的跳井女人的家中前进。

接近目的地时,憨厚小伙子脸色微变,显得有些局促不安。“村里人都说那片地方不干净..”

没办法白昭昭只好下了车,扶着子墨一瘸一拐的走。

附近几乎没有什么人烟,直到他们看见一棵约有好几人粗的巨树,树下有一口古朴的石井,井口前有双灰色的破布鞋。

陈泽盯着久了总觉得寒气都要从脚底涌上来,“这..这井咱就不过去看了吧?”他小声的问。

“附议!”

他们都心知肚明眼前的石井应该就是陈泽所打听到的女人跳的那口,总觉得渗的慌,自然都不敢过去。

“这里就是了!”陈泽领着他们来到一个砖墙围砌的小院前。院子木门紧闭,门上贴着破旧的春联。陈泽试探性地拉了拉门上生锈的金属拉环,木门“吱呀”一声缓缓开了。

院内杂草丛生,砖墙上爬满了枯黄的藤蔓。一侧砖墙旁栽种着一棵几乎枯死的老树,树枝无力地垂挂在灰扑扑的砖墙上,树下散落着几张竹编桌椅。

白昭昭觉得这里如果还住着人的话,大概会是一个打理得井井有条很温馨的院子。

一阵风吹过,带动着枯藤轻轻摇曳,几人站在院子门口不由得打了个冷颤。

李明望向院中孤独的砖瓦房,有些胆怯的问,“我们要..进去吗?”

“走吧,时间紧迫。”

众人推开那扇有些褪色的木门,一股陈旧腐朽的气息迎面而来。

房内昏暗,整个客厅里积了层薄薄的灰,客厅陈设简单,只摆了张旧木桌和几把木头椅子,旁边还有两个卧室和一个灶屋。

白昭昭和子墨踏进了其中一间卧室,一张破破烂烂的床和一张木桌木椅,就已经占据了这整个房间的大部分空间。

光线从半开的窗户斜斜地洒进来,白昭昭留意到了有一面墙上除了贴了些幼稚的贴纸,还挂了几张颜色鲜亮的奖状和一张旧合照。

合照中笑容灿烂的女人正搂着一个男孩,看着很温馨。

而墙上奖状上填写着的名字,她今天上课时才听到过。

余之光。

还没等她细想,陈泽的声音从另一侧房间遥遥传了过来,“看生活的痕迹应该原本是住着两个人!”

紧接着是翻东西的杂乱声响和陈泽慌乱的吼声:“按住他!快按住他!!”

出什么事了?

白昭昭与子墨对视一眼,急忙赶往陈泽他们所在的卧室。只见陈泽沈言两人灰头土脸的正用身体死死压着李明,而李明在地上不满的扭动挣扎着。

“怎么了?”

“他突然打我!”陈泽声音听着很委屈,脸颊一侧看着还有些红肿。

白昭昭忍着腿上的疼痛蹲下身子看向李明的眼睛。

只见他的眼神里充满怒意和恶意,与昨晚姚木被控制时毫无情绪的状态截然不同,李明现在的表现十分..有人味儿。

“你们干了什么?”

“就是翻了翻房间里的衣柜和柜子,床之类的。”陈泽说话间语气更委屈了。

李明?发疯?

这间屋子显然是余之光的母亲的房间,而李明现在的表现更像是…像是看见自己重要的人房间被翻乱后的愤怒。

为什么?

她想起李明似乎在她上课时就在看着她,而余之光在楼顶和她对话时李明也在她旁边。

李明平时的样子不像是诡异假扮的,所以..余之光是藏在了李明身上?

那很坏了,余之光可不只是能够控制李明啊!

她焦急地想要提醒其他人,可这时陈泽的瞳孔已经失去了神采,身体也已爬起,双手正逐渐合拢掐向自己的脖子。

陈泽用的力气很大,脖子被掐住部分周围已经泛白,眼神也开始逐渐涣散。

其他三人见状急忙伸手去掰对方的手指,但对方拥有的是诡异的力量。他们几人要是帮着诡异杀陈泽还简单些,但是要救下他实在不容易。

几人脸都掰红了,但几乎无法撼动对方的手指分毫。

她想起了进院子时看到了一棵枯死的树,而且进院子时那棵树下明显有块地皮不太对。

“余之光你冷静点!你母亲给你留了东西!”

陈泽掐着脖子的手在她说完这句话后顿了顿,缓缓松开了。

很快他的眼神就恢复了清明,将手撑在地上仰着头大口大口喘息着,“咳!我..我这是怎么了..”

李明失去了两人的压迫,已经站了起来。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眼神阴森可怖死死地剐着她。

这个眼神让白昭昭有种如果她撒了谎,对方能立刻让她不得好死的错觉。

“留了..什么?”

声音是李明的声音,但是余之光和李明的说话方式完全不同。

他说话时带着股森然冷意,每个字念的又慢又清晰,像砸在人心头上的巨石。 第29章 诡异失控 “扶一下!”她在同伴一脸惊慌的表情中向余之光的位置探出了手臂。

几人不可置信瞪大了眼睛,“你..”

她嫌弃的扫了一眼离她快有一米远的同伴,“那你们倒是靠过来点啊!”

结局最后是她一瘸一拐搀扶着余之光走出了院门,院子里杂草丛生,唯有枯树下这一片光秃秃的地皮与众不同,就像是曾被人挖开过,又填平了。

余之光抬头看着枯死的枝桠陷入了沉默,像是在回忆什么。

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天色已经有些泛黑,她见余之光没有动手的打算,抬起手肘碰了碰对方的胳膊。

等余之光回过神看向她,她扬眉理直气壮的抬了抬缠着护腕的手,又低头看向扎了布的腿,只差把“我不方便帮你掘地”这几个字说出来了。

余之光没有说话,乖巧的蹲下用手一点一点的挖着土。

身后几人神色紧张的盯着,心里呼天喊地求土地爷爷保佑地里一定要埋了东西。

直到余之光手指渗出的鲜血浸透了周边的土壤时,一块锈迹斑驳的金属方块才斜斜的探出了个角。

土里确实埋了东西,是一个盒子,他沉默的捧着金属盒子进了屋。

“要进去看看吗?”

“走吧,可能会有通关线索”

几片枯树的叶子随着她的脚步被带进了屋,屋内余之光正小心翼翼的擦拭着生锈盒子上的污泥,直到布片已经带不走一丝泥点后他才郑重的将盒子打开。

盒里摆着几张照片,都是一个女人和一个高大男人的合照。

余之光站在白昭昭身前,她看不见对方的脸,只能看到对方耷拉的肩膀在微微颤抖。

“我还以为..我是没有爸爸的。”余之光的声色低哑,声音逐渐变小。

“那么懦弱的我,她得有多失望才会..”

窗外天色在这一刻发生了骤变,太阳像被黑暗驱逐,天色正快速变得阴沉。

什么情况?

“走!”

她的手腕被温暖的温度覆住,子墨拉着她迅速朝外走,其他几人也是一脸急迫。

“这片地区诡域化了,赶紧走!”

“打不开!”院子原本敞开的大门不知道什么时候竟关死了。

几人的后背几乎抵在结实的院门上,看着黑雾缠绕的屋内白昭昭小声的询问,“诡域化是什么?”

“诡异失控影响了整片区域,很少见。”陈泽声音焦急的给她解释着,“我们走晚了出不去了,运气不好就是团灭。”

“那现在怎么办?”

“我只听过贴吧有人提过,我没经历过啊!”陈泽语气有些绝望。

他们说话间,黑气已经蔓延到了院中,雾气所到之处就连泛黄的杂草都泛上了分诡异的死气。

他们正手足无措间,“轰!”厚重的院门被巨大的冲击力撞击,他们几人被震得往前踉跄了几步,“你们在里面吗?”

听声音是送他们过来的憨厚男人。

陈泽像找到了救星般扑向院门,扒着那道微不可见的门缝求助,“你帮帮我们,我们开不了这门!”

“你们离远点!”紧接着是一下又一下沉重的撞门声,可结实的木门死死关着,连一丝缝隙都没被撞开。

白昭昭盯着眼前那股翻涌的黑气想了片刻,崴着脚正往前走了几步,手臂就被扯住了。

她扭头看见子墨眉头正拧巴的皱着,“你会死的。”

她摆摆手甩掉了子墨,“信我,我不去都得死这。”

几人眼睁睁看着白昭昭一瘸一拐的身影隐在黑雾中,心里觉得有些惭愧。

对方还是个病号..他们对视了一眼,正打算抬腿靠近那团黑雾时,白昭昭神色慌张的崴着脚冲了出来。

“快、快走!”

啊?几人不明所以的看向她的身后,只见那股黑色雾气正呈扩大之势气势汹汹地朝院门翻涌。

白昭昭她到底做了什么?

没时间多想,他们连忙转头朝着门口跑去。憨厚男人这时恰好将院门给撞开了,那辆三轮单车正停靠在门口,男人利落的骑上了单车开口催促。

“上车!”

白昭昭坐在三轮后座上感受着疾风拂面,即使载多了个自己但憨厚男人仍能将自行车骑得又快又稳。

她身后的三人亦用11路车健步如飞的追着。

“是..是不是不太对?”他们跑路的速度很快,陈泽一开口就岔了气。

“是不太对。”子墨气息十分稳定,他将脚步放缓了些,“慢点。”

身边两人也跟着他减了速,他们赫然发现即使减了速,三轮车离他们的距离并没有变得更远。

“呼…呼…鬼打墙?”

“不是。”周围的景色一直在变,虽然陌生但也能看出来并不重复,“你俩还记不记得回学校的路?”

陈泽边跑边从口袋掏出他画得很糟糕的地图,他喘得厉害,“我…我们不能停下来看吗…”

“时间不多了”

子墨视线投向前方,在他前方不远处的那辆三轮单车的身影开始变得越来越淡。

“回学校接应我。”白昭昭上车前经过他身旁时小声说的话犹在耳边。

她是发现了什么?

...

身后几人的跑步声在不知不觉间消失了,车速很快,强风刺激得白昭昭几乎睁不开眼,她顶着横冲直撞的气流眯着眼望向憨厚男人宽阔的后背。

她清楚眼前的是诡异,她是自愿上钩的。毕竟陈泽都说鬼域化了,憨厚男人一个普通人怎么可能进来这片区域?

所以她猜测是那个比余之光更麻烦的诡异来了。

“不热吗?骑那么久怎么说也该出汗了吧?”她自顾自的说着,将手搭在了男人强壮的肩头。

冰凉,坚硬,没有人类该有的温度。

男人骑车动作不停,后脑勺原本是头发的位置缓缓浮现出一个女人的脸,这张人脸,长得与张主任一模一样。

人脸嘴巴嚅动,声音又尖又细,“你身上有血气,是你,是你杀了我!”

血气?她低头看了看紧缚着伤口的染血布条,“误会啊!都是误会!”

人脸没再说话,似乎并没有相信她,风中只有两人衣物猎猎作响的声音。

男人眼见就要骑上一个矮小山坡,她抓紧了后座的把手,“驾驶技术有待提高啊。”

男人闻言车速更快,后脑人脸眉毛高高耸起,声音尖利,“你该死!”

按这个速度要是被甩出去就算不死都要坐轮椅,她急忙开口,“我只是个普通人,不能坐下来好好聊聊?”

人脸不理她,高速带着她狠狠冲下了坡,“哐当”三轮小后座重重颠了颠,她只觉得屁股快被颠成了好几瓣。

怎么那么难沟通呢?

“还是学校好啊!我爱学校,死也想要在死在学校里。”

听到这句话后人脸破天荒的露出了思索的表情,男人骑车的方向急急一转,白昭昭半边身子悬在了空中,她急忙手忙脚乱的稳住了重心。

小三轮不再发疯似的乱冲乱撞,高速骑行了一段路程后,小路上已经多了些人烟,属于学校教学楼的四层建筑出现在视野里。

到达校门口的刹那间,她又再次被迫迈步来到教学顶楼。

天色还没黑透,残阳孤零零悬在空中,她也站立在了楼顶围墙之上。

她心里很清楚,这一次控制她的不是余之光,而是余之光在楼顶时和她所说的另一个诡异。

“或许..我们可以聊聊?或许我能帮你找到杀害你的凶手。”

她余光看向在她身边的憨厚男人,话语顿了顿。

“张主任。” 第30章 狸猫换太子 朽夜将至,残阳似血。

“咚咚咚!”104教师宿舍门被急切的敲响,紧随着敲门声的是一道苍老的声音。

“主任,出事了!”

104房窗台后的窗帘拉开了,里头露出了张阴沉的脸,张主任目光在门口大爷脸上打量了一圈,“怎么了?”

大爷急忙从门口的位置走到窗前,脸上褶皱哆嗦,“跳...跳楼了!”

张主任皱眉,“跳就跳了,我不是说过了,这事儿你打电话和张叔说一声就是”,说完她不耐的转身就要走。

见主任反应不大的门卫大爷火急火燎的开口,连带下巴的胡子也跟着抖了抖,“新来的老师全跳楼了!”

“什么?”

张主任情绪有些失控的抓住了自己面前的栏杆,见门卫大爷点头确认后又在房内来回踱着步。

“真的..一个活着的都没有了?”她又脸色苍白的折返到窗前询问。

大爷语气犹豫,“有个老师运气好,没死,但是腿给摔折了。”

“在哪?”张主任欣喜若狂的将手探向门锁,忽而伸出的手顿了顿,又犹豫的放下了。

“我还是不去了,你去把那个老师领过来?”

大爷摇摇头,“恐怕不行,那位老师现况太差,而且恐怕她也坚持不了太久了。”

主任半晌没有说话,只是看了看未黑的天色。

“那位老师现在在哪?”

..

张主任用门卫大爷给的备用钥匙开了锁,踏进了沐浴在昏黄灯光中的102宿舍。

房里靠左床铺的被子里鼓鼓囊囊的,被上渗了些鲜红的血色。

张主任目光在床上停留片刻,她并没有靠近那个床铺,而是将房间门敞开后转身就想要走。

“来了怎么不坐坐?”

这个声音是..?张主任转身看向床铺。

就在这个当口,一股力量猛的将她往房间里推,她毫无防备,跌靠在了木桌边。

随着她跌倒,木门“啪”的一声关上了。

鼓鼓囊囊的被子动了动,白昭昭探出了个头,声音带着笑意,“我们昨天中午见过的,李老师。”

跌靠在木桌边的张主任稳了稳身子,在听到白昭昭的话后脸色表情变得有些不自然,“你记错了吧?我是张主任。”

“为什么要杀你姐姐?”

张主任听到后愣了愣,紧接着一口否认,“我没有杀过姐姐!”

“哎呀实在抱歉,瞧我这脑子,差点忘了您昨天和我说过李老师是你妹妹的事。”

白昭昭观察着对方的表情,“我要问的是为什么要杀你妹妹?”

张主任脸上有些抽搐,语气变得重了些,“我没杀过人!”

“让我来猜猜您为什么会急着过来看我?是不是…想要确保您的最后一个替死鬼充分发挥作用?”

“你在胡说些什么?我是主任,会担心老师们的情况不是很正常吗?”

“是吗?可我见过死去的老师们了,他们说,是你害死了他们。”

张主任气极,胸脯起伏的厉害,“我没有做过!”

“那余之光的母亲呢?”

张主任身形在光影里抖了抖,“你...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白昭昭掀开了被子慢慢下了床,她瘸着腿缓步走到了张主任的面前,“昨天中午进你房间的时候我就觉得奇怪,为什么你会在房里燃味道那么重的香?如果我猜的没错,是为了驱邪吧?”

见张主任抿紧嘴并不打算说话的模样,白昭昭继续开口,“可能也不只是为了驱邪,还为了遮盖你房里的血腥气味?”

受了伤的小腿站久了有些疼,白昭昭拉开木椅自顾自的坐下,“你床底的那个麻袋里装的是谁?”

张主任眼神带着不可置信,而后又逐渐变得阴冷。

“你知道了又有什么用?”或许是觉得白昭昭今晚必定会死,张主任干脆不再争辩。

白昭昭直视对方泛着恶意的眼眸,扯了扯嘴角,“我以为这个学校起初只死了两个人,一个是余之光,还有一个是你的姐姐。”说到这时她顿了顿,眼神明亮了些。

“但其实最早在这所学校里死的,是余之光的母亲是吗?”

张主任有些诧异,但很快就用笑意掩盖住了,“为什么这么说?”

“我也只是猜测,因为那口井前的鞋子,是被人摆上去的。”白昭昭啧嘴,“太刻意了,就像是拉了个横幅告诉其他人这里有人跳井似的。”

“而且余之光他并没有找到他母亲的尸体,他至死都以为自己的母亲怨恨自己。”

张主任敏锐的察觉出白昭昭话里的意思,“你见过余之光?”

“见过,他是个好孩子,但不幸的是有个畜生老师。”

听见白昭昭辱骂的的话张主任不怒反笑,“哈,这和我有什么关系?是她妈来学校给自己找不痛快,我不过是实话实说劝她注意罢了。她自己犯了病昏过去,可这又和我有什么关系?”

白昭昭冷笑,“实话实说?”

张主任表情轻蔑地将头扬了扬,“村子里学校里谁不知道她的事?”

“那她犯病了你为什么不救?”

张主任眼睛几乎眯成了一条缝,“我为什么要救?有些人活着晦气,死了只能怪自己命不好。”

白昭昭摇了摇头,“是你害死的她。”

“你害怕被人发现尸体,又无法在众目睽睽下将尸体带出学校,只能把她的尸体藏在宿舍,还拿走了她的鞋子摆在井口前伪装成跳井自杀。”

张主任坚持,“是她自己犯病死的。”

白昭昭声音提高,“那你姐又是怎么死的?”

张主任表情有一瞬间的慌张,又很快硬气的开口,“不关我事!”

“因为你们是双胞胎,所以余之光母亲的冤魂才会误杀了你姐。”

白昭昭无视张主任惨白的脸色,继续开口。

“可我这几天没见到过他的母亲,你房间里的那个麻袋里装的是余之光的母亲吗?她害了你姐后又阴差阳错被你房里燃着的香火给镇住了是吗?”

张主任的脸皮抖了抖,有些发青,“你还知道什么?”

话说的太多,白昭昭喝了口水润了润喉。

“我还知道你姐因为你害了很多人。”

“你姐她变成冤魂后执著于找出是谁杀了她,所以对于沾了血气的人格外敏感。”

“你就是利用这一点,害死了前几个老师吧?可你..为什么要害我们?”

张主任原本有些发青的脸上不知道为什么这时竟红润了起来,她诡异的笑,“为了…填她的怨气,还有最后一天,只要过了今天…过了今天就好。”

白昭昭桌底下的手紧握住美工小刀,“你就没愧疚过?”

窗外狂风大作,刺眼的血色晚霞变成了浓重的深红色。

脆弱的窗玻璃在风中嘎吱作响,张主任的话随着风声响起。

“愧疚?我从没动手杀过人。” 第31章 修罗场 “砰”的一声,房门被撞开了。

张主任有些诧异的看向门口几人,“你们不是..”

门口为首的正是和白昭昭分头行事的陈泽,李明正在人群最后。

李明这个时候会在这里出现,说明其他人已经带他去过张主任的房间了。

“余之光,我在院子里答应你的事已经做到了,那么你是不是也该帮帮我了?”

按她的设想,既然学校的管理员是余之光,或许自己帮助余之光找到杀害他母亲的凶手这场游戏就能结束了。

人群主动给李明挪了条道,她甚至没看清李明是怎么移动的,再眨眼时李明的手就已经掐在张主任的脖子上了。

李明语气低沉,“为什么不救她?”

奇怪的是张主任毫不畏惧,脸上仍然带着诡异的笑,“没有哪条法律规定过一定要帮助他人吧?”

“你该死!”李明掐向主任脖颈的手背青筋狰狞。

“我..是不是忘了说?”张主任声音嘶哑,脖子被掐得泛红。

“我和我姐..是双胞胎。”

张主任话音刚落,窗玻璃被狂风吹得作响的哐当声消失了,屋外那股怪风停了,门也诡异的关上了。

“噗”

最靠近门口的沈言右手倏地刺向了自己的心脏,像是怕死的不够透彻,拔出的手又再次刺向了心脏,反复来回将热血溅了他身前的子墨和陈泽一身。

沈言脸上带着震惊和痛苦倒在了地上,鲜血洒了一地。

紧接着是陈泽,诡异用的是同样残酷的手法。

白昭昭耳边充斥着利器没入血肉的闷声,眼前如修罗地狱覆满了血色。

眼见马上就轮到子墨和李明了,白昭昭急了,她对着不知道在哪的诡异开口,“张主任,是我帮你找到了害死你的凶手!”

诡异没有回应她,倒是一直在伪装成张主任的李老师开口了,“我不是说过了吗,我和姐姐是双胞胎。”

李老师扬起了道恶意的笑,她看向陷入剧烈颤抖不再掐住她的李明缓缓开口,“你不知道双胞胎能感受到彼此吗,我能感受到姐姐她,不想杀我。”

眼见子墨已经将手探出来了,白昭昭赶紧扑上去将他的手按住。

她有些生气朝着空中吼,“你妹妹她不止是害死了你,她还想要霸占你的一切你看不到吗?”

“你原本美好的生活,你努力得来的一切,全都没了!你忘了你的养父张叔,忘了学校里的学生吗?”

这时李明身体抖动的频率渐渐弱了些,他后脑勺逐渐浮现出了那张和李老师一模一样的脸。

还是下午听过的那道尖利的声音,但声音中带了些矛盾挣扎,“妹妹她..很可怜...”

?有机会!

“她可怜那你呢?你死了她说不定还很高兴呢!”

李老师听到白昭昭这么说顿时急了,“我怎么高兴了?”

“那你告诉我,你为什么在你姐姐死后逢人就称自己是张主任,不就是图她主任的职位高,图她可以独享张叔的父爱吗?”

人脸在听完这句话后表情变得有些古怪。

白昭昭见状抓紧挑拨,“论职位你不如你姐姐,论父母你亲生父母并不待见你,你嫉妒她是不是!”

李老师看不见李明后脑勺的人脸表情已经发生了变化,她急急辩驳道,“我..姐你别听她乱说,她想杀了我啊!”

李明的身体动了,后脑勺的人脸转向了李老师,“你为什么...在我死后取代我的位置?”

李老师脸色发白,往后瑟缩了一步喏喏道,“我不是故意的,那个家..我真的呆不下去了”

两张一模一样的脸诡异的对视着,空气在这一瞬凝固了。

白昭昭的衣角无风自动,感觉有杀气,她忙往后退了一步。

或许是双胞胎之间确实有心灵感应,像是感知到了什么,李老师慌张的从口袋里摸出了一沓明黄色的纸片,又胡乱的往李明身上甩,李明的身形僵了僵后不动了。

?白昭昭没想过诡异还能用玄学的方式来解决。等她出去后符纸必须也得添加进她的下次噩梦世界必备清单里。

她也就胡思乱想了一两秒,“噗”的一声,身边的李老师带着不可置信的表情跌倒在地上,血溅了她一身。

李明滴着血的那只手畸形的扭曲着,正缓缓从李老师胸口拔出。他又将那脊背往后仰起,后脑勺的那张女人脸附在了李老师耳边。

“我的好妹妹,还要谢谢你送了那么多条人命给我,不然我一时半会还真动不了。”后脑勺上的人脸笑了,眼睛泛红。

“你无意间害死我我可以不追究,但你怎么敢毫无悔意的霸占着我生前的一切?”

说完那只滴着血的手又愤恨的再次扎了进去。

白昭昭懵了,她只是想嘴炮一下拖时间,没想到张主任对自己亲妹妹下手那么狠。

是因为变成了诡异放大了恨意吗?张主任看起来像..失去了理智,

李老师死了,死透了。

紧接着张主任又看向白昭昭,猩红眼中带着恨意,“都怪你告诉我,是你害了我妹妹,是你杀了我妹妹!”

白昭昭心口一窒,气的有些肝疼,她已经很久没见过那么厚颜无耻的人了。

她踩着黏稠的血迹及时往后缩了好几步,可她忘了张主任的能力也是控制。

她感觉自己的身体一冷,又不受控的抬起了手,指甲尖在昏黄光影下泛着寒光。

门口有急匆匆的脚步声传来,来人似乎在尝试着推门,但却又无法打开。

“有人在吗?”熟悉的男人声音,是她让门卫大爷帮忙喊的张叔来了!

白昭昭眼睛一热,眼泪差点掉下来。

她探向心脏的手在听到窗外声音后顿住不动了,身体也逐渐恢复了控制权,而这时她面前李明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

白昭昭能自由行动后,一个箭步冲到了门口打开了门,张叔见门开后,有些呆滞看向屋内。

房间内一片狼藉,浓重的血腥味在空气中弥漫,三名老师倒在血泊中,暗红的血液几乎浸透了整个地面。

“为什么..怎么会?”

张叔嘴唇发颤,有些麻木的踩着粘稠的血液走到死去的李老师面前,又一股脑瘫坐到了旁边的木椅上,原本挺直的背在这一刻显得有些佝偻。

任谁看了都会觉得他的模样很可怜。

但显然不是所有人看到这一幕都觉得难过,白昭昭看见李明抬起了那只绯色的血手,鲜红饱满的血滴正悬在张叔的头顶欲要坠落。

张主任破天荒的用李明的声线开口了,并且不知道为什么也没在李明的后脑勺浮现人脸,白昭昭的眼中看见李明低着头,情绪不明的询问着张叔,“为什么难过?”

“是我不好,都怪我..都怪我..”张叔没有回答她,只是不停责怪自己。

染血的指甲离那头黑发已经近在咫尺了,以张主任对自己亲妹妹下手的狠辣程度,白昭昭丝毫不怀疑张主任连自己的养父都会杀。

她本来以为喊来张叔可以阻止张主任杀人,没想到张主任发起狠来连自己亲妹妹和养父都要杀了。

只是她不明白为什么张主任为什么对张叔有杀意,是还活着的时候张叔对她不好?

白昭昭还在思考怎么帮帮张叔时,张主任的指尖已经触碰到张叔的头发丝了,张叔低喃,“幺妹儿..”

“我可怎么跟幺幺交代哟..”

那只染血的手在听见后面的话后停了下来,张主任脸色古怪,“你家幺幺呢?”

“我家幺幺..”张叔提到这个称呼后满脸的愧疚,“她说自己去更好的学校当老师了,还说妹妹家里对她不好..让我多照看点..让我像对她一样照顾她..”

“可我不仅答应她的没做到,还...”张叔抹了抹发红的眼睛,断断续续的说着。

白昭昭身旁的门卫大爷叹了口气,又摇摇头。

看来门卫大爷是知道张主任死了,他也知道李老师顶替姐姐的事情。

难怪当时大爷对于她询问两姐妹的事态度那么反常。

李明看着张叔,那双手反复捏紧又松开,最终摸了摸张叔的脑袋。“她不会..怪你的。”

“你咋个知道我家幺幺会不会怪我?我家幺幺最疼她妹妹了!”张叔似乎忘了自己面前的可能是个变态杀人犯,他神色愤怒,

“我看过了,就你手上沾着血,就是你杀的人吧?!”

李明没有开口反驳,气氛僵持着,最后他垂下了头,刘海覆盖眼睛看不清情绪。

“对不起。” 第32章 结束 张叔从裤子里掏出了个扎麻袋的麻绳,紧紧的将李明的手给捆住了,紧接着又将宿舍里活着的几人撵上了车要把他们送到公安局去。

能赶紧离开这里几人自然求之不得。

几人身上都是血迹,张叔也不肯再让人坐副驾了。

车尾姚木正蹲着好笑的看着狼狈的仨人,“躺赢副本的感觉真不错啊”

白昭昭白了姚木一眼,不想搭理他。

她看向靠坐在车边的李明,小心翼翼的开口,“你现在是..?”

“她已经走了,我是余之光”

白昭昭这才放心的靠了过去,“兄弟,不是我说,你是真不行啊,连个女娃儿都打不过”

【希望中学管理员好感值-5,现为25】

余之光看了她一眼,“我和她不一样,我成为诡异是因为执念太重。我从没杀过人,力量自然不如她。”

“而她,杀的人太多怨气太重,所以力量比我强得多。”

原来是这样。

余之光目光定定地看向白昭昭,隔了好一会才又小声的开口,“我母亲的事情..谢谢你了。”

他眼角有些泛红,说完后有些不好意思的撇过头去。

【希望中学管理员好感值+50,现为75】

才75?白昭昭嘴一撇,“你道谢能不能诚心一点?是我哪里做的不够好吗!”

余之光:?

几人在一小时后齐齐被关进了派出所拘留室,按姚木的说法,睡一觉应该就能结束这一次副本了。

其他三人估计已经闭眼了,白昭昭想了想,喊看守他们的警员拿了纸笔留了封信,打算让警员帮她给寄出去。

大致是说自己过的很好,让张叔不要担心的话。

署名是幺幺,地址填的是学校门卫室。

在写完这封信后,系统弹出了消息。

【系统中学管理员好感值+10,现为85】

果然有一部分好感度是属于张主任的。

【您即将离开希望中学区域,现进行结算。

希望中学管理员好感值现为85,恭喜您凭借着自身的努力,获得了管理员的认可,您获得了与管理员余之光的友谊。(注:与管理员友谊较高时,有几率获得管理员的帮助)】

帮助?什么意思?

【即是您下次进入噩梦世界时,管理员有概率会出现】

怎么个出现法?

【您遇到危险时可尝试召唤,但并不一定会成功(注:可反复召唤)】

还不一定会成功?有这个时间我直接跑不是更快吗,而且余之光这家伙..

她偷偷瞥了一眼黑暗中李明的脸,见对方已经熟睡后她才放心的在脑海中继续和系统对话。

余之光这家伙真能打过正常诡异??他连张主任都打不过!

系统无视白昭昭,继续弹出结算画面。

【检测到宿主在学校区域表现良好,在核算后经验宿主美德值等级上涨至lv.1,经验值现在为10/150,称号为微德之辈(转盘于下次进入噩梦世界时开启)】

别以为我瞎,之前升一级的经验明明只要100!

【尊敬的宿主,等级越往后所需经验越高,请宿主继续努力!】

..

“哈~”林逸打着哈欠迈出了房门,他在房里加班写代码一直忙活到刚才,一看时间已经凌晨4点多了。

“咕!”肚子不争气的饿了,他摸着黑想去厨房探探有没有什么方便食物。

在手掌撕开手上方便面塑料膜的同时,他看到视野中有一抹白衣,他抓着方便面的手顿住了,心脏猛的加快。

“大半夜的你神不知鬼不觉的想要干嘛!”

林逸将话说完后才想起这里是白昭昭家,而他正在深更半夜偷翻别人家的橱柜。

他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子,“你饿不饿?给你也来一杯?”

白昭昭点点头。

今天在噩梦世界里忙活了一晚上,她到现在还饿着肚子,“来两杯”说完她瘸着脚回到了客厅。

子墨正躺在客厅沙发上搂着大金毛,白昭昭翻出了摆在电视下方柜子里的小药箱。

林逸姿势扭曲的端出三碗热腾腾的泡面时,白昭昭正挽起裤腿用纱布小心翼翼的包裹伤口。

“嘶!烫!快来——?”他招呼吃面的话堵在了喉咙中,白昭昭衣着黑色T恤搭着棕色工装裤,看着不像是刚睡醒的样子,像是刚出过门。

“你这是在睡觉的时候跑出去和人打了一架?”

“我和子墨进了噩梦游戏,可惜你不在。”接着她将这几天发生的事情挑恐怖的给林逸绘声绘色的描述了一遍。

林逸一边吃香辣牛肉面一边擦着汗,也不知道是被辣的还是被吓的。

他看向白昭昭小腿上的雪白绷带,绷带上隐有血色渗出,他不自在的缩了缩脖子。

“你们宿舍里真..真多了个人啊?”

子墨笑眯眯的看向他,“当然是真的”他猛的做出了个斜眼歪嘴的模样,林逸被吓得一下子躺在了绵软沙发上。

林逸感觉自己碰到了什么东西,但他无暇顾及。

“你真的很幼稚!”随着他气愤话语的是电视机被打开后播报广告的声音。

“国内大神公司所研发的梦乐园将于18号公测,各市线下门店皆可采购头盔设备,线上网购今日下单明日送达。入门级头盔原价1666,现有新游首月折扣只要999。骨灰级头盔原价6666,现折扣只要5555!”

白昭昭抬眼看向林逸和子墨,“要不..买一个?”这样总拿命进噩梦世界不是个事啊!

子墨吸溜了一口热腾腾的方便面,“你们用不了。”

林逸正端着面盯着广告看,听到子墨的话后杯面的汤水晃了晃,“为啥?!”

“因为你们被公司标记了啊”

察觉到对方说的是“你们”而不是说“我们”,白昭昭奇怪的盯着子墨。

子墨眼尾挑出道折痕,像只狡黠的狐狸,“哦,我忘了告诉你们,我是测试玩家。”

怎么可能?不是测试玩家要进测试仓吗?等等..广告说的是头盔?

这时白昭昭突然想起她夜间给子墨送薄被时,紧挨着沙发的那个鼓鼓囊囊的背包。

“你那个背包里不会是..”

子墨眼神中带了份欣赏,“是” 第33章 传感头盔 “什么叫被公司标记了?还有,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因为我是卧底啊~”子墨眼中含笑,分不清话里究竟有几分真假。

看着这张清秀的面容白昭昭只想先来上一拳,“你说人话!”

“我是国家安全组织安排在大神公司里的卧底。”子墨这回将话说的十分干脆。

?白昭昭一脸怀疑,“那你那晚在旅馆干嘛要杀我?”

子墨眨眨眼,“哎呀,我这不是怕陶哲没死透嘛~又没真对你动手~”

呸!

“那陶哲要没死,那你还会对我们动手吗?”

再无之前的戏谑,子墨坐姿端正神色认真,“我的任务是潜伏并且调查清楚公司的目的,如果可以的话我会尽量避免伤及无辜。”

子墨剩下半句话没说完,白昭昭心里也清楚。

如果不动手会暴露他的身份,他肯定会对他们几个下手的。

枉费之前她在游戏里总想救他,早知道就该直接拿他当个垫背的。

林逸并不知道两人之前发生过的事,一脸呆滞,“你们在讲什么?”什么卧底?什么动手?什么杀人?子墨不是个好人吗?

白昭昭没好气的瞪林逸,“大人说话小孩别插嘴!”

她又看向子墨,“既然是安全组织的人,你怎么还敢和我们说?”

子墨突然凑近了她,将眼睛缩成了一条缝,又阴恻恻的开口,“没事,我说完马上就会有人来灭口了。”

“啪!”下一秒他脸上就挨了个清脆的大比斗。

子墨这才老实了下来,他捂着脸,眼睫颤动。“我和上头申请了一下,让你俩和我一块干活。”

林逸如小狗般点头如捣蒜,国家的安全组织听着感觉就很靠谱。

白昭昭面色发黑,子墨现在可是在大神公司里当卧底,那岂不是…?“我不要去大神公司上班!”

“哎呀不是,是跟着我一起进副本。”子墨见白昭昭注意力仍在他身上,又继续开口。

“你们就一条命,有我在你们身边的话,或许在危险的情况下可以帮你们垫个背死一死什么的。”

“不怕我们泄密?”白昭昭扬眉。

子墨见白昭昭似没那么抗拒后,勾起了诡计得逞的笑,他大大咧咧的揽过白昭昭的肩头,“都在一个副本里同生共死过了,我肯定信你啊,咱俩谁跟谁呀!”

白昭昭不语,只是在心底默默嫌弃。

林逸在一旁十分感动,没想到子墨和他并不算太熟还能信得过他,他抱拳开口。

“感谢子墨大兄弟对我人品的肯定!”

“哎哎哎可别,我只是信白老师”

子墨歪头嬉皮笑脸的看向林逸。“而且你敢泄密给大神公司?你们这类玩家,大概率会在副本里被灭口哦~”

“灭口?”林逸脸色发白。

“我和陶哲最开始的任务就是清除旅馆玩家。”子墨松开拢着白昭昭肩膀的手,探向脚边金毛柔顺的毛发继续开口。

“陶哲回到现实世界后,告知了公司你还没死的事情。而我这次下副本就是来替公司解决白老师的。”

林逸不太习惯白老师这个称呼,喊的白昭昭小名,“可小白她也没死啊,你怎么和公司交代?”

“哎哟,连陶哲这种公司高层都杀不掉白老师,我这种小人物没完成任务也很正常啊~”

子墨换了个仰躺的姿势,将身体陷在柔软沙发中。他舒服的眯起眼,“安心啦,有我在不会让你们死的。”

白昭昭站起身就往楼梯走,子墨斜眼看向那个一瘸一拐的背影。

在学校副本时他就觉得白昭昭身上有股韧劲在,像坚韧生长的杂草。

“哎!和我一起打工吗白老师?价钱好商量啊!”

清脆的声音从二楼传来。

“考虑考虑!”

白昭昭做了个梦。

梦里她看见了出国许久没再见过的父母,还看见了很多背影熟悉的人在往前走。

这些人里,男男女女,高矮胖瘦各不相同。

她尝试着想要触碰他们的肩膀,却发现无论如何都追赶不上这些人。她在梦里往前走,这些人也在往前走。

而前面茫茫白路像是没有尽头。

她挣扎着清醒来时,时钟已经指向了下午三点。

头昏昏沉沉的,感觉完全没有休息好。

虽然现实世界才过去了两三天,可噩梦世界她是实打实的经历了一个多星期。高强度的精神紧绷简单的睡一觉可恢复不了精神,再这样下去她人都要废了。

她低头看向腿间的纱布,现下需要先处理好伤口。

打了个车又去了趟医院,门诊室里白织灯下的椅子上正端坐着她一周前见过的那个女医生。

哦不,是前天。

女医生认出白昭昭是前天来看手腕的小姑娘,帮白昭昭处理伤口时善意叮嘱她,“年轻人要好好爱惜身体。”

医生声音尖细,白昭昭有些恍惚,这个声音乍一听像是张主任的声音。

在噩梦世界待傻了是吧?她自嘲的笑笑。

稀里糊涂的回到家时恰好撞上子墨,对方正大汗淋漓的从窗外往屋子里爬。

“你不会走正门吗?”她狐疑的盯着子墨脚边那个半人高的大箱子。

子墨抹了一把鬓角的汗,“你给我钥匙了吗就让我走正门?我按了半天门铃没人理,这不就只能干回我的老本行了呗。”

说完他当着白昭昭的面就开始拆大箱子,又往里掏出了两个方正的盒子。

“市面上卖的传感头盔首次进入游戏必须实名认证,这是组织用其他人身份证认证过的头盔,这样你们就可以绕开公司的身份检测系统。但组织说你们不许用这个头盔体验其他玩法,只能进入噩梦世界副本。”

子墨像是怕白昭昭误会,又赶紧补充,

“毕竟这个头盔是组织花钱给你们买的,你们目前的工作就是帮助我通关。”

白昭昭挑眉,她倒是不在意其他玩法。

“意思我们游戏里死了现实世界也能复活?”

子墨摸摸鼻子,“我不知道行不行,要不你试试?”

可别试试就逝世。

她接过盒子,包装盒上一股新造机器的味儿,跟她新手机拿到手时的那股味一模一样。

拆开包装里面是个能罩住整个脑袋的粉色头盔,头盔内部看着有许多金属触点。光看头盔外表不像是广告中999的那档,倒像是6666那档,因为999那档她记得是纯黑色的。

那么有钱?她纳闷地看向子墨,“这个颜色是?”

子墨仰头,一副很骄傲的样子,“是我特意为你挑的!女孩子不都喜欢粉色吗!”

“谢谢了您咧!”说完她将那个粉色头盔扔回了盒里放在了桌上,又拿走了还没拆开的另一盒。

子墨愣了愣,“你这是?”

楼梯间传来白昭昭清冷疏离的声音,“我不喜欢粉色”

回房后她坐在椅子上拆开了这一份盒子,这个头盔是白色的。

她按着说明书套上了头开了机,感受着自己的意识逐渐从现实世界里抽离,转而眼前浮现了一个似乎是登陆界面的空旷草地。

蔚蓝的天空,柔软的白云,感觉和噩梦世界很像,但又有一丝说不上来的区别。

有文字浮现在空中:“您已实名,可直接进入游戏!”

草地上凭空出现了三道门,有一扇门被手腕粗的锁链锁住了,这扇门上写着“梦乐园”。

另外两扇没锁的门,一扇门上写着“噩梦游戏”,另一扇门上写着“退出游戏”。

她并不想那么快再次进入噩梦世界,当即就将手探向了“退出游戏”的那扇门的把手。

可当她伸手时,那扇门上出现了厚厚的锁链。

什么意思?强制进入噩梦游戏? 第34章 电梯 和她之前进入噩梦世界前看见的那条走廊不太相同,这扇写着“噩梦世界”的门拉开后竟是一个电梯内部的场景。

顶上悬着管长条泛黄的灯泡,地板脏得已经看不出原本的材质,一团团陈年污渍揉杂在一起,覆盖在地面形成了一种难以形容的颜色。

白昭昭犹豫了片刻,还是踏了进去。

在踏进门的瞬间,她身后连接登陆界面与电梯的那扇门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扇泛着冷光的金属闸门,透过金属闸门的空隙还能看到后面还有扇幽绿色的门,隐有亮光正从绿门正中那面模糊的窗玻璃透出。

白昭昭从未乘坐过这种样式的电梯,但她在那种怀旧电视剧里看到过。

她抬手尝试着拉开电梯金属闸门,冰冷闸门锈死了般纹丝不动。

她只能看向右手边的楼层面板,长方形面板上一共有十来个带着数字的黑色按钮。

第一个按钮,没反应。

第二个,第三个,她一个接一个的按,不知道按到哪个按钮时,电梯剧烈的震了震,竟载着她缓缓上升了。

金属闸门后的楼层快速在她眼前交替闪过,最终停了下来。

这层楼似没有开灯,绿门上的窗玻璃里漆黑一片。

白昭昭等待了一小会,确实电梯不再动后才伸手探向闸门。这回闸门再无阻碍,被她拉扯出沉重的金属拖曳声。

还有一扇绿门。

她在电梯里深吸了一口气,才开始往外推门。

有某种黏腻的阻力从另一端传来,她大约只推开了三指宽的缝隙就推不动了,而被她推开的缝隙中很快钻出了股浓烈呛人的恶臭。

食物腐败后的烂臭、泔水的臭、亦或是下水道那种呛人的沤臭加在一起都不及她现在嗅到的恶臭分毫。

几乎在气味涌进电梯的瞬间,电梯顶端的黄光开始频闪。

她本想抬起头看看电梯灯管,可一抬眼恰好和头顶门缝一双了无生气的眼珠子撞了个正着。

电梯顶灯惨淡的光线里映照出门缝那半张青灰色的脸,那对惨白眼珠正如同被吹胀的鱼鳔嵌在肿胀的脸上。不知道是不是她太用力推门的缘故,那半张脸有些扭曲变形,像要从门缝中钻进电梯里。

“咯…”

门后传出了奇怪的声音,整部电梯随着灯光频闪开始剧烈摇晃,像是要马上坠落。

来不及思考,电梯抖动的频率越来越厉害,她咬牙使劲推门。

“砰”的一声巨响,阻力消失了,连带着那张从门缝盯着她看的那张脸也消失了。

门后传来了粘稠的骨碌碌声,绿门正中的那扇窗玻璃这才重新透出了光。是那种模糊的浑浊的,泛着灰绿色的光。

面前是一条狭窄逼仄的走廊,地面墙面挂满了残缺尸块与红绿相间的血水,不远处还有个肿胀的人头。

似乎是死去许久的尸体刚刚炸开。所以那个障碍物是…一具正趴在电梯门上的尸体?

不知道是不是这段时间见到的诡异太过频繁,又或是太累了,白昭昭看见这一场面竟没有感觉特别荒谬或害怕,她只是想尽快离开这个让人感觉更不安全的电梯厢。

她可不想高空坠楼。

直到她一脚踏上带着血水的地面,那种在电梯里被晃动到想要呕吐的眩晕感才消失殆尽。

门,目光所及之处全是门,密密麻麻的像垒在走廊的棺材。

她打开了最近的一扇门,廊光微弱的洒进了房间。

冷意顺着裸露的肌肤一丝丝渗进血液,她死死捂住口鼻抑制住自己想要呕吐的冲动。

房间里是尸体,很多很多尸体。

她不是没见过,但房间里的或模样可怖面目狰狞,或残肢断臂扭曲不已,各式各样难以被语言所描述的尸块毫无尊严的层层叠叠,就像是什么垃圾一样被随意的堆叠在房间里。

她甚至在那堆残缺的尸块中看到熟人的面孔,是桃酥。

她进入那扇门后来到的不该是新副本吗?公司不是能保护玩家吗?这些尸体里为什么会有测试玩家?

有无数问题在她脑中盘旋。

“嗡”

她身后的电梯动了,电梯平缓的往下降了几楼,又很快升了上来。

两个裹得严严实实的人推着手推车从电梯中走了出来。

其中个子偏高的人没戴面罩,他看着走廊地面一团糟糕的红红绿绿,语气烦闷,

“臭死了,怎么跑出来了?是不是你又没关好门?我不管,今天怎么也得你留下来清理啊”

矮个子的脸被防护面罩罩住了,说话瓮声瓮气的,“知道了知道了,赶紧先送进去,待会还有好几批呢”

他说完后看着地面,有些疑惑的问着同伴,“是不是不对啊?这个脚印?”

只见地面少许没被血水覆盖到的白净瓷砖上,赫然有好几个朝向门的脚印。

而且如果尸体是先出来再炸开的,理论来说是不会留下那么清晰的脚印的。

两人看向地面上最浅的那道血水脚印,抬腿踏向了白昭昭之前打开的那扇门。

白昭昭藏身在最靠近电梯的房间里,自然也听到门外的对话了。

很快她眼前的房门就开了,穿着防护服的两人环视了一圈房间,目光和白昭昭的眼神撞上后又很快移开了。

他们没有发现她,因为她现在正躺在尸块中假装尸体。

“奇怪,也没什么没问题啊..”

矮个子说完随即返身出门,很快门外便传来了手推车推动时那阵沉重刺耳的摩擦声。

“来搭个手,这个房间看着还有点空位。”

一阵腥风袭来,两人抬起一具手推车上的尸体就往白昭昭身旁扔,尸体从她头顶掠过,砸下沉重的声响。

好险..差点就砸她脸上了。

两人扔完一具不停,一具又一具尸体砸在了她面前,甚至有一具砸中了她受伤的那条腿。

锥心的刺痛,但她脸上不敢有任何表情,甚至不敢眨眼,直到看见手推车已经空了,两人再度关上门她才敢真正松了一口气。

房里再次变得漆黑一片。

门后传来了高个子的声音,“走走走,还有几批呢,要去晚了尸体中途闹腾起来就麻烦了,你在这把走廊给清理一下,我去拉货。”

听到人走了,她这才敢动一动腿。这一动她发现自己几乎已经被尸块给包围了,无论是后背还是她正探手摸索的身前。

冰冷,潮湿。

在一片黑暗中她尝试着朝记忆中门的方向挪去,手臂拨到了了各种小块的、大块的,不知道是什么部位的僵硬触感。

直到触碰到了那个与周围散落尸块与众不同的冰凉墙面,她才停了下来转过身背靠着墙休息。

她该做什么?走廊里有一个人留了下来,该怎么避开他出去?还是说等两人搬完这几批尸体再走会更好?他们要还把尸体丢在这个房间她该怎么办?

房间里的尸臭味在门关上后愈发浓重了,毕竟是完全密封的环境,气味散不出去她也能理解,只是在生理上实在让人难以忍受,她觉得脑子都被熏得有些晕了。

“窸窸窣窣..”

听到不知道哪儿传来的声音后,白昭昭的瞳孔在漆黑的室内亮了亮。

下一秒她的手有些颤抖的探向门把手的位置。 第35章 停尸房 摸到门上冰凉的锁头后,她急促跳动的心脏这才缓和了些。

不远处有十来道微弱的冷光,像在黑暗中被群狼盯上,白昭昭不由自主打了个冷颤。

这些光源于死者没有闭上的眼珠,她看不见眼珠的主人究竟长相如何,只知道这几道浑浊微弱的光正变得越来越清晰。

这些尸体似乎离她越来越近了。

几乎在眼珠子快要撞上白昭昭的同时,她这才反手将门给打开。

在光照进房间的一刹那,她才看清这些眼珠的主人全是两个男人刚才扔到她脸上的“新鲜尸体”。

两人之前所说“怎么跑出来了?”,“尸体闹腾”这类的话,并不是在开玩笑,而是尸体真的会自己行动。

这是噩梦世界,发生什么都有可能。

她并没有过于惊慌,没有第一时间开门只是因为她想让走廊留下的那个人认为是这些尸体自己打开门的假象。

也许是在房间里待得太久染上了尸臭,这些已经面目全非的尸体像把她当成了同类。他们无视了门边的白昭昭,窸窸窣窣的往走廊移动着,目标直指走廊里的矮个子男人。

正在走廊清洁的矮个子男人看到这一幕时拎着保洁工具的手抖了抖,他慌乱的打开了腰间的通讯装置。

“喂..喂?!听得到吗?快下来帮帮我,刚才那些尸体全活了啊!”

说完他也顾不上队友有没有回话,一边后退一边使劲的挥舞手中拖把,拖把头砸到了离他面前那个面目可怖的尸体脸上,尸体肿胀青紫的脸上渗出了斑斑点点的血水。

这些在副本中早已死去的人可没有痛觉,矮个男人这一击只让为首尸体动作停顿了一瞬,很快便在身后其余同类的簇拥下继续往前行走。

矮个男人见状将手中还沾着血肉的拖把舞得更厉害了,整条走廊被带起浓烈恶臭的血雨。

白昭昭嫌弃的呆在了尸体队伍的尾巴浑水摸鱼,又偷偷摸走一无手尸体身上的衣服,盖到头上当防雨工具。

主要是这尸体没有手,一扯衣服就滑落下来了,比较方便。

被她抢走衣服的无手尸体在那一瞬间浑浊的眼中人性化的出现了一丝质疑。

也许是她沾染到的尸臭味实在太重,无手尸体只是瞧了她一眼便不再理她,又继续往矮个男人的角落里拱。

这群模样可怖的尸体并没有任何攻击的动作,只是像恶作剧的孩童般将男人挤在了墙角。

可看着一个个身体面容残缺的尸体杵在面前包围着自己,男人哆嗦着活生生被吓昏了过去。

白昭昭躲在队伍最后面观察了一会,发现尸体并没有攻击倒地男人的意向,只是漫无目的晃晃悠悠的在走廊上分散开来,她很快就有了个大胆的想法。

“嗡..”

电梯很快又停到了这一层,高个男人看着不远处躺倒在地的队友心急如焚,他赶紧掏出了一把类似烧火棍的玩意,开始驱赶这些游荡的尸体进房间。

这些尸体似乎有些忌惮那根棍子,没多费劲就有一两具被他赶进了房间,只是一个人的效率实在有些慢,他焦急的走到队友身边推搡他。

“醒醒,兄弟你还活着吗?!喂!”

驱赶棍每个搬运小组只分了一个,所以他们在工作时需要两人同上同下,很少会有单独行动的情况。

但是做清洁工作时除外,因为这些尸体没有自我意识也不存在智商,只要扔进房间再把门关好,尸体即使苏醒也不会自己开门跑出来的。

可现在不知道什么情况,跑出来那么多,唯一的队友还躺下了,真是麻烦。

眼看高个男人已经在掀她的防护面罩了,躺下装死的白昭昭这才赶紧装作才清醒过来。

她慢悠悠坐起来,假装不经意的推开高个男人的手,压低嗓子。

“哎哟…”音色透过防护面罩发出后变得有些沉闷,倒有7、8分像矮个子男人的声音。

防护面罩是包住整个头的那种样式,戴上后有些闷热不透气。看来她面前的这个高个男人似乎并不喜欢这种感受,因为他宁可忍受走廊漫天尸臭也没戴上自己的防护面罩。

白昭昭看见他布满红疹的脸上露出了喜悦的表情,“快来搭把手,我把他们赶进去,你去帮我堵一下门。”

她立即利索的起身,“来了来了”

走廊里乱跑的尸体大概有10来个,她一边帮忙开关门把一具具尸体关起来,一边想着要不要开口打听打听线索。

倒是高个子先和她搭话了,他语气责怪“你怎么搞的啊?把他们全给放出来了?”

“不知道啊,我刚还拖地呢,一转头他们全出来了”,白昭昭语气无辜,说完她指了指走廊拖把。

“唉,真麻烦,耽误这十来分钟,待会手推车上的这批货也得出问题了。”

货?白昭昭手上关门的动作顿了顿,高个男人见状一脸奇怪的盯着她的面罩。

“怎么了?”

想起刚才在房间里见过桃酥的尸体。她装作想不通的模样:“他们不是玩家吗?为什么死后还会自己行动?”

高个子狐疑的盯了她一小会,“这些事都是公司机密,禁止员工讨论的,你没签保密协议?”

这很坏了,她赶紧狡辩:“我们都是员工,对外保密就好,自己人讨论一下怎么了?你就一点也不好奇?”

男人正挥手驱赶着走廊上为数不多的尸体,听到她的话后沉吟了片刻,看模样像被她给说服了。

“唔...我有个公司里混得比较好的朋友,他倒是和我透露过一些,但我和你讲了你不要跟别人乱说。”

白昭昭顶着有些笨重的防护面罩使劲点头,“我保证不说!”

“还有下次卫生得你来。”

“好咧哥!你快说!” 第36章 逃离 “我朋友说啊,这里是属于噩梦游戏副本的停尸间。”

“?兄弟你这朋友说的这不是废话吗?”

“别打岔啊,你听我说!”高个男人眉头紧锁,瞪了她一眼。

“你我都知道如果玩家在副本里死亡后,尸体就会被运送到这里。但是你知道如果玩家再次进入游戏,这里的尸体会发生什么事吗?”

白昭昭隔着面罩挠头,有些不明白高个男人要说什么。“不知道啊,能发生什么?”

男人露出了副我就知道你不知道的得意神色,“这里存放的尸体会消失。”

玩家再次进入噩梦游戏时这里的尸体会消失?这意味着..

“你的意思是,玩家再次进游戏,所操控的...是这些尸体?”

男人一脚将靠近门口的一具尸体踹进了房,尸体倒在尸块中发出沉闷声音。听到这声音他紧锁的眉头才舒展开来,又转而看向白昭昭。

“突然变机灵了?”

听出男人变相的肯定了她的话后白昭昭的感到有些悚然,她想起了那具堵在电梯门口炸开的尸体..都只剩颗头了,这样残缺的身体还能二次回收给玩家操控?

“那些断手断腿的身体怎么供给玩家操控?”

“或许公司有自己的办法呢,毕竟他们只是需要一个容纳玩家意识的容器..”高个子男人打量着白昭昭,语气变得有些耐人寻味。

“除了我们这种搬运工,公司还有其它的部门,这些残缺尸体或许是可以修复的..”

修复容器的说法好像也有点道理,但白昭昭仍然有些好奇:“意思房间里的这些容器都能恢复成原本的样子?哦不,恢复成原本的数据?”

“这可不一定,因为这些尸体可不是用代码敲出来的数据!”聊到数据高个男人眼睛泛光,脸上密密麻麻的疹子染上了异样的红。

“梦乐园玩家可以自由捏脸创造一个自己理想中的自己,可噩梦游戏作为梦乐园的其中一种玩法,并没有捏脸的说法,玩家该是什么样噩梦游戏里就是什么样。”

“所以玩家进入噩梦游戏时必定会以自己的样貌出现?”

两人这时已经将所有游荡的尸体驱赶进房了,高个男人按下走廊尽头的电梯按键,肯定的点点头。

“对!”

“嗡——”听到电梯运行的嗡鸣声后,她脑子思量着接下来该怎么溜走。嘴上有些漫不经心的夸赞道,“哥你懂的还挺多啊!”

高个男人闻言愣了愣,随之低声喃喃自语:“咦,我为什么会知道这些?老王没和我讲过梦乐园的事情啊..”

他越想越不明白,开始有些暴躁的挠着自己的头发。一大把一大把的头发被暴力撕扯了下来,后脑勺青白色的头皮上留下了一道道深可见肉的血痕。

白昭昭见状当即就从男人腰间顺走了那根驱赶棍,可男人似乎感受不到,仍然在头上使劲抓挠着。

眼见地上已经垒了一小堆杂草般的深色头发,她忙后退了几步。

“我怎么会知道呢..我不该知道啊….怎么会知道呢?”

男人不断重复了几句后,突然扭头看向白昭昭。他又挠了挠脸,指甲抓破了疹子,脸上肌肤冒出了细密的血点。

“你知道吗?”他将那张血脸探到白昭昭眼前,语气带着奇异的兴奋。

“我当然知道啊”

隔着防护面罩都能感受到面前男人的诡异,白昭昭见状将手中棍子用力挥往他胸口,力道过大震得她虎口隐隐作痛。

可男人的身体像没知觉,挨上了一棍后仍然面不改色,他瞪大了血红的眼。

“知道什么?你快说,快说!”

怎么没反应?白昭昭一愣,又迅速往男人头上敲了一棍。

这一棍男人没有硬挨,而是以一个十分怪异的姿势躲了过去。硬要说的话她觉得有点像是..打地鼠的感觉,对方将头缩进了防护服里,看着有些滑稽。

很快男人又将头探了出来,不依不饶的又凑到了她的面前询问着,“你说啊?你说啊!”

白昭昭试探性的再次将棍子从上往下锤,且这一次并没有将棍子拿走。男人乌龟似的将脑袋往防护服里缩,这回他没有再冒头,看起来像具无头尸体。

棍子既然能对高个男人造成影响,那是不是说明他也是一具“容器”?

男人虽然没戴防护面罩,可他穿着厚重的防护服。

所以,防护服不止是防尸体的,还能用来保护这些会拿着驱赶棍工作的“工作人员”的。

“叮!”

电梯到了,她将棍子往男人防护服脖颈空出来的位置斜着一塞,将手探向了那扇深绿色的电梯门。

“哗!”门开的声音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甚至带有回声。

她觉得有一丝怪异,这走廊也不算空旷,哪来的回声?

不对…是有人和她同时打开了门。

白昭昭拉开门的手只停顿了0.5秒,紧接着她头也不回的拉开了绿门后的金属闸门,一头扎进了电梯厢又反手将闸门关上。

深绿色的电梯门已经缓慢合上了,隔着门能听到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愈发清晰。

她连忙胡乱的按着电梯按键。

第一个按钮,第二个按钮,都没反应。

她焦急一巴掌将面板一半的按钮都给拍下去了,电梯抖了抖,没有启动。

“哗!”她面前的那个深绿电梯门被打开了,她原以为是矮个男人醒了,结果却是一个让她出乎意料的人。

眼前的是…看着十分凌乱的林逸。

林逸穿着凌晨吃泡面时穿着的那件印着小熊的睡衣,喘得上气不接下气,“哎,等等我啊!你急什么呢?!”

“你怎么在这?”

“我不知道啊,我睡醒的时候人就在这里了。”

白昭昭与林逸还隔着一扇金属闸门,她看见对方有些好奇的看向杵在门边的高个男人。

“这是什么呢?”说着他将手探向卡在男人脖颈的驱赶棍。

“他不是人类,你快住手!”白昭昭急忙喊。

“啊?”林逸手上动作犹豫般停顿了下来,他表情迷茫的看着白昭昭。

电梯厢阴冷的金属壁上印出白昭昭模糊不清的身形,她突然一脸惊慌的用手指向林逸身后。

“你身后是不是..有什么东西?”

林逸听闻忙将身体往后转,“哪呢?”

白昭昭见林逸扭头后,一巴掌将面板另一半没按过的按钮给拍了下去。

这一回电梯剧烈晃了晃,似乎能够运行了。

林逸听到动静后用力扯着金属闸门焦急的质问,“喂!你怎么自己走了,等等我啊!”

电梯并没有立即前往别的楼层,似乎是在运行前还需要预热般,仍在不停的颤动着。

而金属闸门疑似在电梯即将启动的时候无法再打开了,白昭昭见到眼前的林逸无法扯动闸门后,松了口气。

她在电梯厢里趾高气昂的叉着腰,“以为我傻是不是?是不是觉得自己特能装特能骗?”

她清楚林逸是害怕诡异的,在看到面前的无头男人时,林逸没有一丝恐惧就已经很奇怪了。

而且在周围环境满是血污的情况下,她故意试探说身后有东西后,对方的反应竟然是感到好奇而不是要赶紧进电梯。

最关键的是,她现在可是穿着不露脸的防护服,在和高个男人说话时她也刻意压低了声线。

而才醒过来的林逸凭什么会认为眼前的人是他的熟人?

这个林逸大概率是个假货。

隔着闸门林逸那张熟悉的脸在一瞬间变得阴沉,他的嘴角撇了下去,眼神变得幽深。

白昭昭扯着嘴角回应了一个得意的笑容。

电梯很快便开始往下运行,到达应到楼层后电梯猛的停顿下来,整个电梯厢里剧烈的抖了抖。

她看见深绿色梯门上的玻璃片后透出了异常明亮的光线。 第37章 杀戮之夜 【尊敬的**,您可****豪华大转盘,请问是否抽取?】系统会在这时弹出应该代表着门后是这一次的噩梦副本,但是字幕中参杂了许多让人无法看懂的乱码。

难道是因为她使用了公司的头盔?

“抽!”

不管如何先抽了再说,这可是能保命的东西。

与之前不同,系统似乎发生了错误,她的眼前出现了个由扭曲像素拼接而成的转盘。

转盘指针时快时慢诡谲的旋转着,最终崩出了转盘,犹如一条死鱼弹射到地上。

白昭昭看得两眼发直。

“啊?!系统你要干嘛啊??”

【恭喜****红色限时主动**:**

注:**********,使用间隔******】

由于乱码过多,她只注意到了红色。

可她记得之前的转盘一共就五个颜色,白绿蓝紫金,哪来的红色?

“系统,红色和白绿蓝紫金对比起来大概处于哪一档?”

【属于******】

“那怎么使用?”

【*******】

“?系统你说实话你是不是想我死?”

具体道具是什么,怎么使用都不告她,这抽了跟没抽不是一样吗!

电梯剧烈抖了抖,似在催促她赶紧开门。

她没好气的将金属闸门拉开,推开绿门的瞬间,一股木制熏香的气味扑面而来。

“噼啪——”黢黑大理石壁炉里的火焰被人挑得滋滋炸开,而壁炉前蹲着的正是有一搭没一搭用木棍戳着火焰玩的子墨和林逸。

客厅中央的天鹅绒软沙发上坐着两男俩女,其中一名发色似红焰的男人撑起下巴眯着眼打量着壁炉前玩耍的两人。

真幼稚。

火焰熏得室内暖烘烘的,红发男人眼角渗出因困意泛出的眼泪,又张嘴打了个哈欠。

沙发另一侧一名粉色连衣裙女生正附在身边短发女孩耳边窃窃私语。

与身侧粉裙女孩的穿衣风格迥异,短发女孩穿着黑衬衫牛仔裤,打扮得较为中性。

听完粉裙女孩的话后,短发女孩点点头。

粉裙女孩随即从软沙发上站起身,细腻白净的脸上被屋内炉火暖意烘出了几分红晕。

“那个..听说这一次是最后一场游戏测试了,梦乐园在这一次测试里新增了好友系统,现在加好友公测的时候大家就能一起玩了。”

说到这里她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微微低下了头。

“大家要不要加个游戏好友到时候一起组队玩?”

她说话的声音怯生生的,眼神中带着期待看向客厅众人,像林间一只乖巧清澈的小鹿。

“可以可以!”林逸看着女生可爱的脸颊有些兴奋的开口。

子墨正用木棍挑着火焰里的灰烬,闻言斜睨了一眼林逸。

没出息。

林逸注意到了子墨鄙视他的目光,有些尴尬的推了推眼镜,他鬼祟小声问道,“那个…帮上头做事不能乱加好友吗?”

子墨没理他。

“咚!”

客厅一角摆放着的白色雕花三角钢琴突然被人奏响,声音沉闷突兀。

粉裙女生吓得抓紧了身边短发女生的手臂,客厅众人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惊了个正着,纷纷看向端坐在钢琴椅上的女人。

女人留有一头如丝绸般乌黑浓密的秀发,她背对着众人,将脊背挺得笔直。

这一琴音响起后,女人既没有回头也没有开口说话。

空气中如同搅和了胶水,气氛胶着又粘稠。

“加加加!”打破客厅诡异氛围的是道清脆的娇声。

白昭昭抚着刻有繁复花纹的楼梯把手出现在了二楼木质台阶上,她正顺着楼梯台阶往众人所处的一楼客厅走去。

不知道是不是嫌她味太重,在这一场游戏里她的出生点竟在二楼房间里的卫浴间。她脱去了防护服又将自己清洗了一遍,衣着是白天去医院时穿着的黑色短袖和灰色阔腿长裤。

在白昭昭踩完最后一级楼梯台阶的瞬间,客厅中央的水晶吊灯闪了闪,灯光缓缓变幻成较为昏暗的颜色。

她几步就蹿到了火炉前,火炉前的两人在白昭昭靠近时就嗅到了她身上那股混杂着肥皂花香气的尸臭味。

林逸脸色古怪的扫了一眼白昭昭潮湿的发梢,有些不可置信的抽了抽鼻子又使劲地闻了闻,脸立刻垮下去了。

“你是怎么做到又香又臭的?”

白昭昭打量了林逸和子墨半晌,确认两人确实是自己的老熟人后才开口。

“有空了再和你们说。”

木质楼梯上很快便再次传来了脚步声,听着来人鞋底十分坚硬,踩在木质台阶上的声音清脆。

一个男人左手捧着一碟银质托盘出现在了众人眼前,他穿戴整齐的西服,黑亮的头发一丝不苟的往后梳着。

“感谢各位应邀前来体验为时两天两夜的「杀戮之夜」,希望能给各位带来最完美极致的体验。”

说着他将手中摆放着白色信件的托盘轻放在看着价值不菲的台几上,银质托盘与碧绿的孔雀石台面交映出绚丽冰冷的光泽。

“信件写有诸位的名字,请大家自行拿取,信件内附有房号以及房间钥匙。”

随即男人开始面无表情的自我介绍,“我是负责各位这几日饮食的管家,只会在每日用餐时间出现,请各位于落地钟敲响时进行用餐。”

说完后管家示意众人看向紧挨着三角钢琴的木质落地钟。

落地钟整体框架由胡桃木制成,整个上半部被雕塑成了哥特式的拱尖结构,下半部奢华的金色钟摆左右摇晃,从众人的角度还能隐约看见其上雕刻着精美繁杂的纹样。

在他们注意力都集中在钟体身上时,管家悄无声息的消失了,客厅内的灯光又明亮了起来。

红发男人正好坐在孔雀石台几前的沙发上,在留意到管家已经不在客厅后,他拾起托盘中那一摞信,仔细的翻看着。

洁白信封洒上了斑斑点点的金箔,离近了还能嗅到一股浓郁的异香,像是被信纸的主人用鲜花花瓣精心熏制过。信封背面以深沉暗红色火漆密封,火漆上印着精美的天使翅膀纹样。

虽然看着简约但能感受到信纸主人制作得极为用心,信封正面用隽秀的字迹写着每个人的名字,名字后是以更小字体所书写的数字。

红发男人拿起第一封信,“子墨,22。”

子墨起身将信件领走了,红发男人看着子墨眯了眯眼,想着这些数字或许是副本通关的重要线索。

他暗自将名字对应的人和数字记在了心里。

“张雨,20”是穿着简约的短发女孩。

“萧清云,30”这是沙发上坐着的另一个男人,看外表和穿着很是普通,没有特别能让人记住的记忆点。

“李一萌,19”

粉裙女孩站起身接过信,脸上泛着羞涩的红晕,“那些数字是不是我们的年龄?”

红发男人闻言愣了愣,忙将手中信件往后翻,直到看见属于他的信件上的数字后他才点点头,眼神有些复杂。

他的信封上写着张三,28。

“数字的确是年龄,真是怪了,为什么信封上要附有收件人的年龄?”

众人沉默,没有人能回答他的问题,男人见得不到答案后又接着读下一封信。

这一封…?

他看着手中的信件皱了皱眉,这一封信有些不同,通体洁白的信封上沾染了几团水墨,显得有些脏污。

“李翠花…”

他在念完这个偏女性的名字后,正准备要念名字后的数字。

这时他的眼睛瞪大了些,又仿佛不敢相信的使劲揉了揉眼睛,声音颤抖。

“7…78岁?” 第38章 李奶奶 全场鸦片无声。

太有乐子了,白昭昭就地坐在火炉边托着腮,正乐呵着准备看看到底是哪个七旬老太在勇闯副本。

突然感受到有人正用手肘撞击着自己的手臂,她十分不耐烦的瞪向始作俑者,不满的小声道,“你干嘛?”

子墨不语,只是继续用手肘撞着她。

...白昭昭心中有一个十分大胆且难以置信的想法。

她看向子墨,喉头滚动咽了一口唾沫,咬牙轻声质问,“该不会,是我吧??”

她记得子墨说过给她的头盔是…其他人用身份证认证过的。

子墨依旧不语,只是目光怜悯的看着她。

“你大爷的!”

发现没人主动来领取手上这封信件后,张三将目光停留在火炉前未持有信件的两人身上。

李翠花这个名字显然是女性名字,他首先就排除了林逸。

随即他又看向了白昭昭。

女孩五官秀丽,红色火光照映在她紧闭的双眸上,似绝望中带着一丝希望,神圣得如同受苦的圣母玛利亚。

张三被脑中突如其来的想法吓了一跳,又很快冷静了下来。

…应该是管家搞错了吧?他看向了手上另一封信件。

“林鱼,52。”

子墨这回改撞林逸的手肘了。很显然52岁比起78岁来说更容易接受,林逸只是呆滞了两三秒就反应过来将信件领走了。

林逸这才想明白那个78岁的李翠花就是白昭昭,回到火炉旁他开始得瑟的泛碱。

“翠花?你好你好!”

等林逸察觉到脚趾头上传来熟悉的痛感时已经晚了,他被迫回想起被白昭昭高跟小皮鞋支配过的恐惧,五官扭曲,“哎哟,我错了!”

手上只剩下这封写着李翠花的信件了,张三本想找管家问问,可又想起来管家说过只在饭点出现。

什么时候是饭点?

他下意识的看向那个由胡桃木制成的落地钟,落地钟旁端坐在钢琴椅上的长发女人撞进了他的视野中。

女人背对着人群,头发如泼墨般铺满了整个后背。

噢,李翠花是她?

张三恍然大悟,抓起李翠花的信件就往钢琴旁走。

“你怎么不来取信件啊?”张三伸手拍向女人的肩头,不经意间触摸到了女人的长发。

发质如绸缎般细腻顺滑,隐有雅致的檀木香气萦绕在发间,张三嗅着这股气味竟忘了收回手。

这时女人挺得板直的脊背抖了抖,整颗脑袋扯着如墨长发脱离了脖颈,在快要落地时,又因张三的手压住了头发而悬于半空中。

那颗头颅正歪斜着,以倒吊的姿势看向人群。

她睁着双眼,脸上没有一丝血污,甚至还化着精致的妆容,如果能忽略她脖颈处的那个断口,就仿佛...这颗头还活着似的。

张三被这突如其来的断头吓得急忙松开了手,头颅失去拉力,在木质地板上滚了一圈停到了落地钟旁。

张三跑回沙发前焦急的看着其他人解释道,“不是我干的!”

“知道不是你。”

一道清冷的声音传来,说话的是短发女孩张雨。

张雨的脸色沉稳,将话说完后轻抚着身旁被吓得紧闭着双眼的粉裙女孩的脊背。

白昭昭盯着不远处的头颅,眯了眯眼。

林逸见白昭昭紧锁着眉头盯着那颗头颅看,有些不安的询问:“怎么了?”

白昭昭若有所思的将目光投向林逸,“感觉不太对劲。”

现场感觉过于干净了,这颗头颅在地面滚了一圈居然没有留下任何血痕。

如果这事是诡异干的话,那这个诡异..是有洁癖?还是会吸血?

见子墨也看向了她,白昭昭接着开口:“这颗头颅被切割出来的伤口平整得可怕,是被人用一刀直接截断的。而且你们看,断口截面有一小部分呈苍白的粉色,感觉是被清理过。”

不仅仅是头颅十分干净,就连钢琴周围也没有一丝血迹,否则他们早该发现有人死了。

“这里应该不是她的死亡现场。”

子墨点头,“附议。”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林逸有些无助的看着身边两人。

白昭昭看了一眼林逸手中的信封,“你说呢?”

“哎,这封李翠花的信该怎么办啊?”孔雀石台前张三苦恼的看着手中李翠花的信,他拿着也不是,扔掉也不是。

白昭昭站起身来到沙发前,伸手拿走了张三手中的那封信又示意对方给她腾腾位。

随后她坐到柔软的天鹅绒沙发中仰着头一副十分傲娇的模样,“我就是李翠花,你们可以喊我李奶奶。”

?林逸惊了。

这也行?小白这就坦然接受自己的超级加辈了??

客厅几人脸色怪异的看向白昭昭。

张三则是揉了揉自己那头飘逸的红发。眼前这个女生,这穿着,这皮肤状态,这青春洋溢的模样,怎么看也不像是已经78岁了。

他结巴的张嘴,“你..您是李翠..李奶奶?”

白昭昭舒坦的将身体陷进柔软沙发中,“对的对的,我就是李奶奶。”

张三感觉自己好像被骂了。

“你该不会是盗用了别人的测试名额吧?”

“胡说,我用得着盗用一个老太太的名额?我就是李奶奶!我每个月要花好多钱做美容呢。”

似乎是怕张三还不信,白昭昭努努下巴虚虚指向林逸子墨的方向。

“喏,那是我花钱找的小鲜肉。”

说完这话后,沙发对面的短发女孩张雨立即对她投来了鄙夷的目光,而张三则是看向壁炉前的两男人不住咂舌。

这李翠花吃的可真好啊!

白昭昭回到子墨林逸身旁,坐在了壁炉前的小毯子上。

手中信封被炉火暖意烘出了淡淡的木头气味,她捏了捏信件,信件很薄,没有摸到信封里装了东西的那种凸起感。

抱着疑惑拆开信封,在看见内容物后白昭昭脸色错愕。

这封信是一个空包。

她将信举高,信封在透光后隐约可见有形似钥匙的印痕,也就是说,这信封里曾经确实装过一把钥匙。

白昭昭皱眉看向客厅里的其他人,除了她以外,每个人手中都有一把精致的黄铜钥匙。钥匙匙柄是玫瑰与鸢尾交错的镂空纹样,匙齿密密麻麻如同森白的利齿。

看着美丽又危险。

“铛——”

不远处古朴落地钟的钟声沉重而又缓慢的敲响,现在的时间是晚上八点整。 第39章 肉 “这什么味道?好香啊!”

空气中漂浮着辛辣香料与肉香交织的气味,林逸吸了吸鼻子,空空如也的肚子随之咕噜了一声。

管家很快端着两份巨大的银质托盘出现在众人眼前,他似乎看不见钢琴椅上的无头尸体,在绕过摆钟旁的头颅后,抬起僵硬的脸看向众人。

“请各位随我来。”

用餐区就在会客厅的旁边,室内昏暗,只能隐约看见深色餐桌上整齐的摆放着七套泛着冷光的银质餐具。

管家将手中的托盘摆放到桌上后,又将餐桌中央金属烛台上的蜡烛燃起。

深色餐桌椅在这光亮照射之下才得以窥见全貌,那是颜色介于深红与朱红之间的中式木质桌椅,烛台上燃起的也是偏中式的红烛。

可明明在客厅时看到的摆设家具都是欧式风格,为什么到了用餐区这儿桌椅就变成了中式?

而且桌上的餐具并非中国人惯用的碗筷,而是刀叉与碟子。

这一会中式一会欧式的搭配,让人有种不伦不类的怪异感。

眼看没有任何人坐下,管家阴冷的表情逐渐开始变得不耐。

“请客人们入座。”

他的话语中带着隐晦的冷意,白昭昭子墨林逸互相对视了一眼,立即占据了餐桌其中一边连在一起的三个座位。

李一萌和张雨见状也立即霸占了餐桌另一边的位置,她们两人左手边还有个从没开口说过话的男性玩家,萧青云。

萧青云看着沉默寡言,但抢位置的动作倒是挺快。

张三只能看向场上唯一剩余的那个位置,这张木椅与其余人所坐木椅长得并不相同,椅背雕琢的纹样显然要更为复杂。

这似乎是属于主人的位置。

可他没有别的选择,在坐上木椅后,十分忐忑的观察着管家的脸色。

管家似乎并不在意,他嘴唇嗡动,冰冷如机械的声音再次响起。

“请客人们用餐。”

一道银光划过,餐盘的金属保温盖被管家掀起,被炭火熏烤过后的肉质焦香裹着腾腾热气如茧般将所有人裹住,满溢汁水的肉类在托盘里堆成了小山,肉山旁还点缀了许多个头不大的水果。

烤肉表面都附了层诱人的油光,上面还均匀的撒上了各种香辛料。

在这视觉以及气味的强势刺激之下,所有人在不知不觉中被勾起了一种诡异的饥饿感,以及想用利齿将这些肉撕扯成碎片的冲动。

林逸“咕咚”一声吞下了一大口口水,他扯了扯左手边白昭昭的衣袖,“这能吃吗?”

“吃啊,不吃白不吃。”说完白昭昭伸手叉起一大块烤肉,她放弃了用刀具切割。

在凑近仔细的看了看这块肉的纹理后,直接张口咬下。

鲜嫩汁水在齿间迸射,油脂香气在舌尖融化。

不得不说厨艺水平十分不错。

见身边的人吃得津津有味,本来还有些犹豫的林逸也不纠结了。

宁做饱死汉,不做饿死鬼啊!他和子墨学着白昭昭的模样叉起一块肉就往嘴里塞。

管家看了看狼吞虎咽的三人,原本冷冰冰的面孔中罕见的挤出了一丝笑容,而后又眼神冰冷的看向剩下的其余人。

其他几人虽见三人已经吃上了,但仍没敢动手中餐具。

谁知道餐桌上的到底是什么肉啊?

“主人亲手做的食物你们不满意?”

管家将眼睛眯起,本就细长的眼眸显得更是狭长,危险的眼神看起来像条正丝丝吐信的毒蛇。

李一萌看见这张脸被吓得脸色苍白,张雨捏了捏她的掌心,又扯出了个僵硬的笑容看向管家。

“满意的满意的!”

说完她精挑细选的挑了几块似小动物腿肉的肉块往自己和李一萌的盘中摆。

其他两人也学着张雨的模样开始挑挑选选。

“哎唷!”白昭昭咬下一大口烤肉后突然捂嘴哀嚎。

所有人当即就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坐在主人位的张三本就坐立难安,一边吃的同时还在警惕的注意着四周情况,他闻声立即十分紧张的放下手中叉子。

“怎么了?你吃到什么了?”

白昭昭捂住嘴可怜巴巴的开口,“肉烤得太老喽,老年人牙口不好。”

?众人无语。

白昭昭正对面的张雨松了一口气,又瞪了白昭昭一眼。

这时李一萌在盘边吐出了一小块肉里的骨头残渣,在见到骨头碎的瞬间,那张原本粉扑扑的小脸唰的一下变得惨白。

张雨很快就注意到了身边女孩的异常,她将声音放得轻柔,“怎么了?”

“是人的指骨…”

啊?众人的思绪还没从刚才白昭昭的牙口不好中转移出来,在听见人骨时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

子墨恰好坐在李一萌正对面,他仔细盯着对方餐盘观察了一小会后才看着白昭昭点点头。

确实是人类的指骨。

张三带着害怕以及一丝不满看着管家。

“你家主人怎么就给我们吃这?”

管家也不回答,只是紧盯着质问着自己的红发男人,看起来并不打算回答。

张三被这道眼神盯得心里有些发毛,语气弱了些。

“算了,下次…下次注意好吧!”

众人有些反胃,自然也没胃口再继续动刀叉了。但似乎是因为他们都已经吞咽过这些食物了,管家对于他们没吃完、浪费粮食的行为并没有多说什么。

“客人们可以回房了,请留意钟声。”管家在说完这句话后,站在原地等他们离开。

林逸紧扯着白昭昭的衣袖,似乎这样能给他带来更多勇气。

“哎,管家!她的信封里没有房间钥匙!”

管家目光冰冷的看向林逸,一口否决了这个可能性。“不可能,钥匙是由主人备好分发好的,不可能有错。”

林逸有点急,“可是真没有啊!那可以几个人住在一间房间吗?”

管家眼神立马变了,他眯起眼,眼神如刀刺般扎向林逸,“你觉得呢?”

见管家脸色越来越难看,白昭昭赶紧拉着林逸往客厅走。

那颗头颅仍在角落里安静的待着,似乎成为了客厅摆设的一部分。

见到其他人往楼上行走后,白昭昭才抬腿跟上,三人落在了人群的最后。

客房在二楼,这一层的楼梯口伫立着一个朴素的白色石膏人头像装饰。

路过石膏像后,就是密密麻麻的客房了。

在其他人都已各自走进自己的房间后,白昭昭扯了扯子墨和林逸的衣角,示意有话要说。

子墨用钥匙打开了信纸纸条中所标注的房门,白昭昭谨慎的沿着房门听了一小会确定没有动静后,才小声的开口说话。

“那个叫李一萌的…不对劲。” 第40章 指骨 “为什么?”子墨和林逸两人眼神中带着困惑。

“你们记不记得,她当时将吐骨头出,再到开口说是指骨一共花了多长时间?”

林逸和李一萌两人的座椅位置恰好是餐桌的两个斜对角,处于视野死角里,林逸什么也没见到,只能摇摇头。

而当时坐在李一萌正对面的子墨低头回想片刻,“没多久,也就一两秒吧。”

白昭昭接过话,“那么一小截骨头,换成是我来,肯定是分辨不出到底是属于人类还是动物的。”

“以她的年龄来看,19岁,应该还是个大一大二的学生,现在还是夏天,那么也就是才刚开学。”

“假设她是学习医生这类专业的话,最多也就学习了一年时间的课程,我觉得…这不是一个新生能够具备的专业能力。”

子墨没有继续说话,一旁的林逸将眼镜摘了下来,有些神经质的不停擦拭着镜片。

白昭昭清楚两人可能需要时间思考,没开口打扰,她就着昏暗月色开始打量起这间客房。

这间房内与她在这个世界的“出生点”房间的摆设基本一致,白金配色的欧式风格大床,床边摆了个棕色小柜,柜子一侧还有能照出人全身的落地镜。

她走到床边,想要将小柜上的灯具打开,眼神触碰到落地镜的镜面时顿了顿,又很快移开了。

房间内很快亮起了温暖明亮的光线,子墨见到房内光线亮起后,像想起了什么,有些犹豫的开口了。

“其实吧..还有个事。”

白昭昭仍站在床头柜边,“你说。”

“今天的烤肉多是肉排或是整块切下来的肉,不太可能会混进人骨。”

子墨话语顿了顿,“你们应该还记得张雨给李一萌挑肉的时候有多小心吧?我认为那块指骨并不属于管家端来两盘肉。”

白昭昭眼神变得诧异,“你是说,是她自己带来的指骨?”

“是,我是这么想的。”子墨点头,说话间他和林逸已经坐到了床边柔软的一侧。

林逸瞪大了眼,有些难以置信。

“真的假的啊?她?还把人骨放嘴里了?”

就算那只是个指骨可那也是人类的骨头啊!想起自己前不久还想加上这个可爱女生的联系方式,林逸真想给自己扇两巴掌。

“目的是什么?而且…她哪找来的人骨啊…?”白昭昭没有看向两人,自言自语般喃喃开口。

她说话的同时指尖开始无意识的不停摁亮摁灭桌上灯具开关,房间在这一刻变得忽明忽暗。

“或许是客厅尸体身上的?要不我们…?”

子墨的话并没有说完,因为白昭昭正紧绷着脸,挑着下巴示意他看向身后。

房内的台灯照明范围不算大,能看到房间门口前的那一小块位置几乎没有任何光线。

也正因如此,门底下的细缝恰好能浅浅透出的源自走廊的光。

可现在门底下有一小块黑色的影子,就像是有人站在门外将光线给挡住了。

是有人在偷听?

白昭昭示意两人跟上她,三人蹑手蹑脚的开始往门口挪。

门前子墨已经将拳头捏紧了,白昭昭伸出手指开始倒计时。

3,2,1!

她数到1的时候猛的拉开了门。

“哗——”

走廊灯光明亮却不刺眼,伫立在光亮中的并不是他们预想中那位穿着粉色裙子的女孩,而是一直跟在李一萌身边的短发女孩张雨。

“为什么偷听我们说话?”林逸从白昭昭身后钻出,抬了抬眼镜,有些不满。

听见林逸的指责后,张雨不急不缓的倚靠在门框边,双手交叉抱胸,冷笑着开口。

“那么多人待在一个房间里说别人坏话,是完全没把管家的话放心上吧?你们真是一点都不怕死啊。”

看来他们后半段对话张雨是全听见了。

“比起被不知道是人是鬼的队友害死,明明白白的死也挺好啊!”林逸认真的点点头,话间似意有所指。

张雨脸色发青,像是被气坏了。

“你胡说什么?一萌怎么可能会做这种事?!”

白昭昭挑眉看向张雨。张雨这幅模样,倒像是并不知情。

“肉是你给她挑的,那就是你故意害她喽?”白昭昭像是嫌对方不够生气,嘴上不依不饶。

听见这话,张雨气得发青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愤怒的绯红,她深呼吸了调整一番才开口。

“我和她大一时就是好朋友,又是每天一起吃住的舍友,我怎么可能会害她!”

张雨本来就不喜欢白昭昭,说完后更是恶狠狠的瞪了白昭昭一眼。

她的眼睫本就带有几分英气,视线愤怒的扫向人时像在被锋利的刀片刮。

“你们是医学生吗?”

白昭昭突然没头没脑的问了一句,张雨虽然有些莫名其妙但还是开口回答了。

“不是,你又想要干什么!”

在得到自己想要的信息后,白昭昭就不再开口刺激她了,而且就算继续和她掰扯,对方也未必会信。

就像是如果有人突然说子墨或者林逸不是好人,她不也得想上那么一会嘛。

“没什么,时间也不早了,你该回房了。”

张雨自然也不想再跟这些诋毁自己好友的人继续说话了,她扭头抬腿气冲冲的就往自己的房间走。

刚才她可不是故意偷听的。

是离开一萌房间后,路过这个房间听到里面有人在讲晚餐指骨的事情,这才停了下来。

无意间听到几人竟然如此诋毁自己的好友,真是没礼貌!

一萌什么性格她最清楚,胆子虽然很小,但人温柔又开朗,是她在大学里最好的朋友。

这些人真是,真是晦气啊!呸!

张雨暗自咒骂着回了房。

见人走后林逸有些小心翼翼的开口,“小白你今晚住哪?”

白昭昭没说话,沉默了一小会后林逸像下定了某种决心,两眼一闭一咬牙。

“实在不行,住我这吧!咱们赌一把,万一管家说的不做数呢!”

白昭昭看着林逸视死如归的模样觉得有些好笑。

“谁要和你住了?”她眨眨狡黠的眼,从裤袋掏出了一把与其他人手中样式一致的铜质钥匙。 第41章 夜 林逸嘴巴张成了o字型,“?诶?我是看着你拆信封的啊?你那信不是空包吗?”

白昭昭笑着将黄铜钥匙随意的往天上抛出又接住,“信确实是空包啊,但你不记得我从哪出来了吗?”

林逸脑中浮现出白昭昭从楼梯下来的情形,又想起她当时有些湿漉的头发,o字型的嘴变成了O字型。

“啊?你..你是从客房出来的?不会还连带冲了个澡吧?”

白昭昭点头,“没错,说起来你们可能不信..”

紧接着她将电梯里的事情也一并说了,但是她隐瞒了见着假林逸的事儿。

至于为什么隐瞒,白昭昭也说不出为什么,就是总觉得哪儿怪怪的。

子墨笑眯眯的拍了拍白昭昭的肩膀,“知道了,我会和上头汇报的。”

“等确定情报无误说不定还有奖金哦~”

林逸可怜巴巴:“那我呢?”

子墨一个白眼,“你不耽误事我就谢天谢地了”

..

白昭昭回到自己的“出生点”时,手腕手表上的时间已经指向了夜间10点。

房间里漆黑一片,只有银色镜面泛着冰冷的光。

她来到镜前开了灯,又将镜子正面的朝向挪向另一侧墙面。

只见镜子背后细细绘有精致的图纹,不是常见的花卉类,看着似乎有手有脚,像是个四肢有些纤细的动物。

她从没见过这种生物,像是动物又像是人,看着十分怪异。

白昭昭盯着图案定定看了半晌,又抬腿迈向了浴室。

这诡异的图案,还是眼不见为净为好。

“哗——”

将手中浴巾严严实实的盖住落地镜后,她这才盘坐在柔软的床上。

那条浴巾在她的手心残留了些许带有凉意的水气,她搓搓手恢复了些暖意,开始尝试和系统沟通。

“系统?我抽取到的道具到底是什么?”

【尊敬***,您******为高危**,**赞美】

或许系统会随时间流逝而恢复正常?这一次系统虽仍在抽风,可她能看到的信息比之前多了些。

但...

她拧着眉头,目光在「高危」,「赞美」两个词身上打转。

“高危的意思是使用道具会给我带来危险?”

【是的】

“赞美...意思我能通过赞美别人来使用这个道具?”

这会系统沉默了一小会,含糊的吐出了几个字。

【是…不是】

“?到底是不是,不是的话我如何使用?而且高危来源于什么?”

【涉及本场****规则,无法回答。】

系统不说清楚,她更不敢胡乱试用,当下只能先作罢。

这次噩梦世界的季节似乎正处于冬季,虽然她也没开窗透气,但房里莫名有股凉意,而且手心一直有股湿潮的感觉,也让她很不舒服。

她将自己蜷成一团缩进了被子里,又用身体将被子的三边都压住后,这才暖和舒适了些。

因为管家下午说的话,她本想硬撑着熬过夜晚。

可随着手表指针指向十二,像被这一次的噩梦世界规则所限制,她不受控的陷入了沉沉睡眠。

...

“哐——哐——”

不知道从什么时间开始,窗外断断续续传来狂风刮过窗框的声音。

吵死了。

张雨睡眼惺忪的坐起身揉揉眼,睡得有些凌乱的衣服歪斜的挂在身上。

“哐——!”

像在挑衅她似的,狂风猛地冲撞窗玻璃,刺耳的金属声震得她的意识都清醒了一些。

上床前好像忘了检查窗户,是窗没关好还是..诡异?

她的视线在台灯方向停留了片刻,没敢动手开灯。在警惕的扫视了一圈眼前黑暗后,又看向那扇透着月光的窗户。

什么也没有,窗外的风像是停了,自从她清醒过来后就再也没听到风声了。

可现下也没有睡意了,她摸索着想将身后枕头叠起当靠背。

手指指腹传来柔顺、滑腻的触感。

这是..?

她微微低头,看见一团乌黑缠绕在指尖。

头发?

她呼吸变得急促,无数寒意顺着指尖涌入了血液。

可她——从小到大都没留过长发。

空气中隐约漂浮着淡淡的熏香,她很确定先前房中绝无这个味道,可看不见身后究竟是什么情况的她根本不敢动,甚至已经闭上了眼等待死亡的到来。

10秒,

20秒,

游戏结束了吗?

她睁开眼,发现眼前仍旧是那个漆黑一团的房间。

为什么还没对她动手?是什么东西限制了它?

床边落地镜泛着幽暗的光,她大着胆子缓缓将余光挪向镜面,在那一瞬间僵直的脊背不由自主的开始微微弓起颤抖。

——一颗拥有长发的女性头颅,正诡异的悬于她头顶,与她的后脑勺接挨着。

两颗头的距离看上去不超过俩根手指。

张雨的身体几乎下意识的就要逃离那张床,可最终并没有,她的理智战胜了恐惧。

她一边浑身哆嗦一边分析。

一定是出于什么原因,这颗头颅才会没有动手杀她。

到底是因为什么?!

【警告!查询到本场噩梦世界中管理员对其他玩家好感度已达80%,请宿主注意!

(若管理员对其他玩家好感度达到100%,宿主可能会无法再攻略本场噩梦世界的管理员)】

“系统你是不是油什么..”

大饼?!

白昭昭半眯着眼揉了揉酸涩的脖子,忍住了大半夜被系统吵醒后嘴中呼之欲出的脏话。

忽然间,她的动作停了下来,她记得躺下时房里明明开着灯,现在怎么..那么黑?

一股淡而酸涩的气味钻进鼻尖,她发现地面上多了许多东一团西一团的白色显眼污渍,可污渍最后的落点是——

床头柜。

她立马不受控的打了个哆嗦,顾不上系统发的弹幕,白昭昭拔腿就往墙边跑,期间还蹭掉了那块盖着镜子的浴巾。

黑暗中,隐约可见床头的位置有一团比夜色更浓重的漆色物体。

那团东西似有自我意识般从床头往地上一落,裹着风如皮球般朝她一下下跳来。

“扑”的一声闷响,这一下实打实的撞在了她的腿边。

她眯起眼,在夜色中勉强能够辨别,这就是客厅的那颗头颅,地面一团团白色污渍,是人头脸上厚重的粉底。

用脚边掉落的浴巾一把盖住头颅后,她抬起腿就将那颗圆如皮球的头颅往墙角踢。

“咚!”

头颅碰到墙壁撞出了闷响,紧接着又发出了刺耳的“吱吱”声。

?白昭昭有些恍惚。

夭寿了,头一回听见头颅尖叫。 第42章 踢球 “铛———铛———”悠扬的金属敲击声从不远处传来。

这是…?

正在房里把头颅当成躲避球踢着玩的白昭昭愣了神,人头在这一空档再次滚到了她的腿边。

听起来怎么感觉像是晚上用餐时的那个钟声?

窗外天色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她低头看了看手腕手表,才5点30分。

在钟声响起大约两三分钟后,门外先是传来了好几道杂乱的脚步声,紧随其后的是沉闷的敲门声。

“天王盖地虎?”她拎着裹着人头的浴巾,将耳朵凑近了房门。

“小白一米…一米六!”林逸念出了只有他们两人知道的暗号。

虽然她是165,但四舍五入也差不多了。

她放心的打开了门。

门口站着林逸和子墨,两人身后张三和他们打了个招呼,伸着懒腰往楼梯走去。

也就一晚上没见,林逸眼底挂了两个硕大的深色眼袋,下巴处还冒出了一圈青色胡须,衬着苍白的脸显得有些萎靡。

“这里真不是人待的,大半夜的,不知道哪儿一直在装修,踏马像有人踢足球似的,根本没法睡觉!”一见到白昭昭,林逸就开始气愤又委屈的控诉。

他失眠了好几个小时,好不容易刚睡着就被噪音给吵醒了,糟心!

白昭昭也没想过这里隔音会那么差,听完林逸的话后她有些尴尬的瞥了一眼还提在手上的人头。

虽然裹了层浴巾,但浴巾底下的形状很明显是个球形。而且自她走到房门口后不知道怎么了,人头挣扎的十分厉害。

林逸子墨两人随着白昭昭的目光看向了她的手上那团蠕动的浴巾。

“?该不会就是你小子在房里踢了一晚上的球吧?”林逸咬牙切齿。

“哈哈..哈哈哈,怎么会呢?”白昭昭用空下来的另一只手挠头。

没等林逸张嘴骂人,一道焦虑的女声从他身后传来:“不..不好意思!你们能陪我找一下张雨吗?!”

是李一萌,她微微喘着气,两颊似乎因着急而有些泛红。

林逸看到李一萌就跟看到儿子见到爹似的往子墨身后钻。

可子墨心里清楚现在还不能暴露他们知道人骨的事情,即使是明说了,也没有任何好处,这不能证明她做过什么危害玩家的事,反而会将玩家之间气氛闹僵。

子墨用柔和的声线询问:“你冷静点,张雨她怎么了?”

“她..我敲张雨的房门,她没给我开门,她是不是出事了?!”李一萌越说越急,声音隐约带了一丝哭腔。

“你带我们去看看?”子墨的那副好皮囊在这一刻让人莫名有种信赖感。

李一萌点头,带着三人很快来到了张雨的房门前。

“咚咚!”

白昭昭探手敲门,几人等了几秒后发现确实如李一萌所说,并没有人出来应门。

白昭昭感受着手里人头的挣扎后,歪头想了想,用不算太大声的音量开口了。

“你试试看用被子把它裹住。”

房门隔音效果确实不算太好,很快他们便都听到了房内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啪!”房门猛地被人推开,惊恐未定的张雨站在了几人面前。

她的脸上全是细密的冷汗,在看到门外好友的瞬间她毫不犹豫的抱了上去。

在感受到来自李一萌身体的温度时,张雨才确信自己真的逃过了一劫,她的神色中全是对白昭昭的感激。

想张嘴道谢的同时,张雨的眼神在白昭昭手上顿住了。

…那块浴巾里的东西动作过于活跃,她很难不去注意。

“这是...?”

白昭昭觉得拎着这头颅有些累,将打了个结的浴巾扔到了林逸怀里,林逸手忙脚乱的又将人头塞给了子墨。

“就是你房里那玩意。”白昭昭直接开口。

张雨听后脸色有些发白,而后很快又变成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

对方应该是也遇到人头了,所以才知道该怎么应对。不管如何,李翠花是实打实的救了自己啊!

“谢谢你啊李翠花!”

张雨真挚的拉着白昭昭的手,似乎忘记了对方曾说过自己好友坏话。

白昭昭的脸微不可见的僵了僵,听到了旁边子墨和林逸偷笑的声音后,给两人各踩了一脚。

五人恰好结伴就往楼下走。

壁炉里的火苗早已燃尽,空旷客厅里冰冷的寒意逐渐弥漫到众人身上。

他们本就穿着短袖,这股冷意让所有人不由自主的搂了搂手臂。

“谁…谁知道灯的开关在哪?”李一萌说话的语气有些怯懦。

客厅还黑着,夜色下沙发正中有一道黑色的影子。

这道身影看着不像是张三,因为张三那头红发即便在黑暗中也十分鲜艳,排除一下那就只能是萧清云了。

“诶,那张三呢?”林逸左顾右盼。

张三下楼前刚好路过了他们仨,白昭昭心里也正好奇怎么没见着他,人呢?

沙发上萧清云端正的坐着,并没有动。

嘶…

白昭昭脑海中闪过一丝熟悉的感觉,萧清云现在端坐着的模样看起来…和钢琴椅上的那个女人,很相似。

“快开灯!”

众人也都发现有些不对劲了,开始手忙脚乱的在墙壁上乱摸。

“啊!!”

明亮灯光晃了所有人眼睛的同时,李一萌尖锐的惨叫声也撕扯着众人脆弱的耳膜。

因为沙发上坐着的那个人的确是萧清云,但又不是萧清云。

属于萧清云的头颅紧闭着眼,以被拼接的方式拼到他们曾见过的..端坐在钢琴前的女人身上,整个画面十分怪异。

白昭昭忍着不舒服的感觉观察着,发现有一点十分奇怪。

萧青云明明是个男人,可此刻他的脸上一丝胡茬也没有,就连眉毛也被精心修剪过。

最后脸上还被抹上了一层淡妆,粉底腮红眼影眼线口红,该有的全都有。

就像…是一个精致的布娃娃。

她不理解,钢琴女人也就罢了,怎么给男人也化上了?这诡异是有什么奇怪的癖好吗?

这时林逸扯了扯白昭昭的胳膊,“那…看那边!”

林逸手指指向的,正是他们用餐区的方向。 第43章 多了一个 借着客厅的亮光,勉强能看见顶着一头鲜艳红发的张三正趴在用餐区的桌前。

“就连张三他也…?”张雨脸色不算太好,声音中带着些沙哑。

“不,他没死。”白昭昭摇头,说完她示意众人一同前往用餐区。

林逸撞了撞白昭昭的胳膊肘,小声嘀咕:“你咋知道?”

“你没发现目前死掉的人都有个共同点嘛,那些人的脖子都被切断了。可张三现在这个趴着的姿势,很显然和其他死去的人不同。”

白昭昭说到这扭头白了一眼林逸,“而且你仔细观察一下,他的整个背部显然在有规律的起伏,你说他死没死?”

林逸听完赶紧扶了扶眼镜,眯了眯眼看向几乎融进黑暗中的张三。

这时子墨摁亮了墙上的灯,众人这才留意到张三趴着的那个深色木餐桌已被收拾的干干净净,空气中只隐约残留有一股刺鼻的烤肉调料浓香。

“醒醒!”

子墨上前甩了张三两巴掌就立马溜回人群。

张三迷迷糊糊的睁开眼,似乎脑子还没清醒,看着眼前几人的表情有些呆滞。

过了好一会,他才摸着自己肿起的脸颊满脸不可置信。

“嘶!是啷个王八蛋暗算我?!”

见张三清醒,子墨开门见山问道:“你下楼时发生了什么事?”

被神情专注表情严肃的五人盯着看,张三有些不知所措,他愣了愣才结结巴巴地回答。

“我好像,好像看到…”他紧皱着眉,说话断断续续的,似乎在确认自己的记忆是否正确。

“嘶!我看到一颗头颅在客厅里滚动!”说话间张三从木椅上一个弹跳蹦了起来。

“而且..而且那颗头颅并不是我们看见过的那个钢琴前的女人,是男人!”

张雨挑起凌厉的眉峰,满脸都是对张三话语的不信任,“那你怎么趴这来了?”

张三一脸委屈,“我也不知道啊,我和那颗头颅对视了一眼后就失去意识了。”

对视?

白昭昭开始回想在房间里究竟有没有和那颗头颅对视这么个事。

呃..好像没有,她当时盖浴巾的动作很快,而且头颅蹦跶的时候头发还挡住了脸,她根本没机会和那颗头颅对上眼。

所以她也无法判断张三究竟有没有扯谎。

白昭昭瞥了一眼张雨,扯了扯她的衣角小声开口询问:“在房间时,那颗头颅有攻击你吗?”

张雨见扯她衣服的是白昭昭后,将原本挑起的眉头舒展开,又乖巧的摇摇头。

“那颗头颅虽然当时和我的后脑勺挨得很近,但并没有主动攻击我。”

白昭昭察觉到对方的说辞有些古怪,正常人哪能看到后脑勺什么情况,眼睛又不长在背后。

“所以你不是直接看见的那颗头颅?”

白昭昭问完后才突然想起…房间有镜子,对方有可能是通过镜子看到的。

张雨接下来说的话也证实了她的想法。

“对,我不敢回头看,是通过床边的镜子看见的。”

说完后张雨有些不安的扯了扯自己的t恤,仿佛回想起了当时自己脑后的诡异。

张三揉着自己凌乱的红发,“听你们这么说,敢情这人头只会吓人啊?大家不都啥事没有吗?”

听完这话后白昭昭身体抖了抖。

“怎么了?”在发现白昭昭表情变得有些怪异后,子墨小声的询问。

白昭昭没说话,但子墨看见对方手臂裸露的肌肤上正泛起细密的鸡皮疙瘩。

和白昭昭好歹进过两次副本,他从没见过对方现在这个模样。

子墨立马目光警惕的看向了周围。

这时白昭昭缓缓将目光投向了头顶的方向,仿佛要透过天花板看见二楼的房间。

“张三你下楼时看没看清那颗头颅长什么样?”

张三拧眉想了想,“我不确定,因为没开灯嘛,看啥都模模糊糊的。当时注意到有颗头颅后,我好像看见了两团亮光,应该就是眼睛吧,然后我就昏过去了。”

说完后他像闲不住般探头探脑的四处张望。

“诶,你们发没发现这里人数好像不对劲啊,咱这是不是少了个人啊?”

少的那个人正是萧清云。

子墨看向张三,“萧清云在客厅,人已经死透了,和钢琴女人死法差不多。”

张三惊愕的将嘴大张,像一只瞪着眼的蛤蟆。“啊?哈?”

随后又结结巴巴,“那..那我看到的头颅不会是他吧!?”

白昭昭看向子墨右手所提着的那颗裹着浴巾的人头。

“客厅的头颅是萧清云,我房间里的头颅是那个钢琴女人。”白昭昭的声音有些沉闷,又缓缓将视线投向张雨。

“那你房里的头颅,是谁?”

在场的玩家听完后面面相觑。

除了萧青云和钢琴女人以外,所有玩家都聚集在此处了,多出来的头颅是谁?

张雨似乎认为白昭昭在怀疑她撒谎,嘴唇抖了抖,焦急的开口解释。

“我…我,我也不知道那是谁,但我能肯定是一个女性。可因为她当时和我贴的实在太近了,在镜子里我看不见她的五官。”

张雨极力地回想着记忆中头颅的细节。

“她的头发很长,大约是过腰的长度,发色是黑色,头发上还有一股檀香味。”

白昭昭只是抬眼看向张雨,纤长眼睫一动不动,空气在这一瞬仿佛快要凝结成冰。

张雨咬着嘴唇,眼尾被染上了一层殷红。

李一萌见状站了出来,伸手护着张雨。“小雨不会骗人的!我相信她!”

“要不我们上楼看看?”林逸见气氛不对,赶紧打圆场。

说到上楼..

白昭昭低头看了眼手腕,6点。

距离他们听见钟声已经过去30分钟了。

“你们…有人看见过管家吗?”虽然问的是所有人,可白昭昭却是盯着张三问的。

林逸看到白昭昭的目光后,心中突然明了。

敲钟后除了张三和死者以外的所有人,几乎都是一起行动的,现场唯一一个落单后还活着的只有张三。

保不准这个张三就是诡异啊!林逸开始面色怀疑的打量着张三。

张三开始有些结结巴巴,“没..没有啊!你不会是怀疑我吧?!我才是受害者诶!”

说完后他脸上有些忿怒,“虽然你年龄大,但也不能为老不尊乱讲话啊!冤枉张雨不够怎么还讹上我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