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持剑太平》 天书 “天书降世,随吾一同争夺!”

深蓝色的苍穹之中,一道金光尤为突出,天色向四周不断的散发金色光辉,所照耀之处皆草绿花红。

世界形成之初,始祖大帝为后代倾尽所有,最后他的骨骼化作一本奇书。

他死后世界秩序崩塌生灵涂炭,对于这本书的传闻越来越神乎其神,也就有了现在天书的说法。

此刻的天书四周皆是无尽的混乱,每一刻都有人死亡。

随着一道鸟啼声在耳边炸响,周围修士都被一股强大的力量震开。

此刻的女人身着白金华服,立于青鸾的身前,一抬手天书便被其收入囊中。

“各位道友若也对天书感兴趣,便来争夺吧!”

四下的修士闻听此言,却只是皱着眉头,连连叹息。

时过境迁,残破的世界表面依旧维持着最基本的秩序,艰难的运作着。

一个小小的村落里,一副小小的身躯瑟缩在冷冰冰的墙壁后,此刻正看着一男按住小孩的四肢,一女手起刀落砍掉了他的头颅,顿时鲜血四溅。

小小的头颅在地上轱辘了一会,苍白的脸正对着他。

李清平迅速藏至墙后,两双手死死捂住嘴巴,他倒不是觉得眼前的一幕有多可怕,毕竟已经司空见惯,只是不敢置信的是,这三人一个是自己的亲弟弟,还有两个是自己的亲生父母。

接着他抬起脚一步步离开了这里。

“阿平!”

李清平此刻正蹲在小河边,捡起一边的石子一颗颗丢进去,听到娘亲的声音,先是一惊,而后站了起来,转过身就看见她快步朝这跑了来。

“阿平,看见你弟弟没有啊?”李母的声音急切,似乎当真是丢了孩子般。

李清平只是木讷的摇了摇头。

李母双手一拍大腿,声音急的快要哭出来。

李清平向前一步将手拉住她枯瘦的手臂:“阿娘,弟弟可能只是贪玩了。”

李母看向他叹了口气,带着李清平一步步走回家里。

一进屋李清平便闻到一股香味,偏头看去就见桌上正摆了一碗肉汤。

李父看着面前的两人,大手一拍桌子,道:“哼!正好能为家里节省些口粮!”

说完便自顾自地吃起饭来。

此刻李清平随李母坐下,端起碗却只夹青菜吃。

弟弟的事就这么过去了。

这处地方很贫瘠,人吃人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但李清平现在虽然能做到对这种事心如止水,可那碗肉汤他还不敢喝。

李母端起那碗肉汤就要朝李清平碗中倒去,门外正好传来一道天籁之音。

“清平!我们去玩吧。”

李清平立刻从椅子上跳起来,匆匆打了声招呼便同孩子们玩去了。

人似乎又少了,但大家都十分默契的没做声。

“清平,我们今天还去河边打水漂吗?”

说话的是李清平平常最要好的一个朋友,此刻无竹拉着他的手,同他不疾不徐地走在路上。

李清平点点头,一群孩子浩浩荡荡地朝河边去了。

此时正是盛夏,大家都光了膀子在河边尽情玩乐。

大家都享受着这短暂的快乐与安宁。

时间过得很快,此刻落日像坠入浅蓝色的海洋,泛起层层涟漪。

大部分时间李清平都在担惊受怕中度过,只有和朋友在一起他才切切实实地体会到那种无忧无虑的快乐。

大家都陆陆续续离开了,无竹蹲在河边,看着水里站着的人,开口道:“清平,有没有想过有一天离开这小小的渔村。”

李清平沉默了许久没有说话,无竹不管,又说道:“外面的世界很大,我相信不是每个地方都同这里一样,清平替我出去看看好不好?离开村子。”

李清平忽的转过身看着他,脸上的表情很怪异。

无竹微不可察的点点头,最后只是轻轻的说了句再见。

李清平心中思绪纷杂,再回过神来时,四周一片漆黑,只剩了自己一个人。

无竹回到家里躺下,脑海中想象着明天的太阳该是怎样的。

再睁眼,映入眼帘的是一片蔚蓝色的天空。

他迅速起了身看向周围,李清平就在他的身边,见他醒了轻轻的摆了摆手。

“我把你带出来了,我早想好了,我俩一起走,可以去玲兰域那块找个活,然后就那么苟延残喘活下去。”

无竹大笑两声:“苟延残喘也没关系,至少你还和我在一起。”

李清平站起身看着无尽的远方。

“走吧。”

玲兰域 小村位于渔域边界的一个区内,玲兰域又是它的邻域,因此路程并不远。

两人走走停停,饿了就摘野菜饱腹,终于在七天后到了玲兰域,两人都在一处酒楼找了个活,酒楼还有安排住处,现在的生活比以前似乎是好一些了。

两人年纪相仿,都是十多岁的小孩,酒楼里的伙计对两人多多少少都照顾了些,两人还跟着掌柜学了不少的字。

安宁的日子持续了很久很久,两人日升而出日落则归,每月赚的银钱还能存下一点。

“清平,”无竹手指着一个木匣看着他,“等银钱装满木匣,我们就一起开个茶馆。”

李清平笑了笑说道:“好。”

第二天李清平照常在门口迎接客人,突然迎面走来了一队人马。

都身着黑袍戴着面具,此刻掌柜也走了出来。

为首那人点了点李清平,又走进楼里去。

掌柜跟在他的身后将被点着的人一一安排在了一楼门口处。

李清平看着看着突然明白过来,掌管玲兰域的人要求每年都献祭出三百人以保其平安。

这是要抓人献祭去了。

“清平!”无竹下了楼,跑过来。

为首那人拔了剑挡在他面前。

李清平笑了笑安慰他:“没事的。”

再多的他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为首的人带着他们走出酒楼,又到别处点了些人方才启程。

一路上围观者很多,他们的眼神有庆幸的,有幸灾乐祸的,但更多的是怜悯。

夜晚,小队随意选了个地席地而睡,李清平随意靠在一块石头上,看着漫天的星。

耳边忽的传来熟悉的嗓音。

李清平向周围看去,一眼就看见一个人影鬼鬼祟祟朝他这边来了。

“清平。”

李清平皱了下眉头,问:“你怎么会在这里?”

无竹的整个脑袋都被一块布包的严实,他扯了扯面上的布:“我偷偷跟过来的,咱俩要死就一起死。”

李清平沉默半晌,只说了一个字。

“蠢。”

“啧,不能这么说我。”

无竹安静了一会,看了看一边看星星的人,叹了口气说:“我想着都快死了,我就陪着你,到时候咱俩可以一起去黄泉路……”

“睡觉。”

李清平两个字让他将接下来的话全都咽进肚子里,无竹扭动着肩膀,靠近了些他,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队伍一路的行程都十分顺利,就在快要完美收官之时,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一群黑衣人。

尽管他们拼命抵挡,被带去献祭的人还是死的死逃的逃,为首的人看着满地的狼藉,叹了口气就地找了些人凑数,没来得及收拾就立刻出发了。

夜晚一个黑黢黢的人影鬼鬼祟祟摸了过来,将地上所有人的尸体都翻过来仔细查看,直到翻完所有尸体后,他才如释重负般呼出一口气。

人影躺到地上:“清平,我们一定会再见!”

李清平躺在地上,手掌处传来痛意,转头一看就见一只野狗在啃食他的手,他赶忙坐起身抽回手来,随意从衣服上扯了块布料包扎起来。

周围全是参天的大树,阳光被遮挡只在地上投下点点斑驳光影,李清平刚站起身就传来一股强烈的眩晕感,他扶住身边的树,随意扯了把地上的草塞进嘴里。

塞了好几把草后他才感觉好些了,寻着太阳升起的方向一直走着。

晚上李清平就挑了个还算平坦的地方躺了下去。

一声尖叫在耳边炸响,李清平连忙起身躲进灌木丛中,顺手扯下一个木棒握在手里,静静的感受着周围一切动静。

脖颈处忽的传来一股温热的气息,李清平握紧手中的木棒,迅速转身将木棒狠狠插在身后那东西身上。

李清平连忙后退看着那东西,很黑根本看不清,只依稀看见它有着三条腿,三条腿慢慢靠近过来,李清平边退边看着四周寻找能用的东西。

三条腿越靠越近,李清平抓起身边的一块石头就朝它用力砸去,三条腿呜咽几声最后倒下了。

李清平松了一口气,背靠在大树上一夜没闭眼。

就这样走了好几天,才在一个傍晚看见了前方强烈的光芒。

终于走出了这片山林,李清平手上的伤竟奇迹般的快好了,不知道是不是吃到了什么草药。

前方不远处的一座木屋上方飘出缕缕轻烟,接着一股香味钻入鼻间。

李清平犹豫了一会,最后走了过去敲了敲那快要腐朽的木门。

出来的是一位满头白发的老婆婆,老婆婆看见面前这个狼狈不堪的人先是被吓了一跳,李清平快速的组织了一下语音,说自己从家中出逃才到了这,想在老婆婆这蹭个饭。

老婆婆听了后领着他进了屋,又拿出一副碗筷来。

“我这已经很久没来过人了,小伙子你慢些吃,别噎着了。”老婆婆看着他的眼里透着慈祥,就像是看着自家人一般。

“谢谢您。”

这是李清平这么多天来吃的唯一一次饭。

吃完饭后李清平又十分积极的洗了碗。

老婆婆烧起一锅水,又翻出一套衣物,虽然看起来陈旧了些,但它是完好的。

“等会你洗一洗,这件衣裳是我儿子的,凑合一下也能用。”

李清平点点头伸手接过衣物,抬头问老婆婆:“您还有个儿子?”

说到这个老婆婆顿了一下,才缓缓开口道:“有的,前些年出意外死了。”

李清平没说话了,抱着衣服蹲在老婆婆身边,思绪不经意又回到酒楼里的那段时间,又想起说要和他一起死的无竹。

这晚李清平睡的很沉,醒来已是第二日的中午,李清平走出小房间,发现老婆婆不在,想了想走进老婆婆的房间里。

老婆婆此刻就静静躺在床上,没了任何生息。

李清平叹息一声,去找了铁锨。

弄好一切后已近黄昏,李清平看着天空中汇集的云层,不久后天空完全被乌云盖住,黑压压的好似打翻的墨山。

接着豆大的雨滴落下,李清平进了屋。

“你走开!快走开!”

大狗身下的孩子挥舞着瘦小的手臂叫喊着,忽的方才还十分凶猛的大狗呜咽几声,逃也似的跑开了。

李清平扶起小孩拍了拍他身上的灰。

“小孩,这是哪个域?”

时域 小孩弯腰向李清平道了声谢:“大哥哥这里是时域。”

前段时间离开小木屋后自己又寻着太阳升起的方向走了好几天,这才来到了这个小村庄。

村庄背靠着一处宫门,生存环境和条件已经算得上很好的了。

小孩看他望着高高的宫门,于是开口道:“那里是九仙宫,是它一直庇护着周边的一切,最近还有一个招收试炼呢。”

说完小孩又叹了口气:“可惜我去年参加试炼,资质都不合格呢。”

李清平认真听完转头问他:“那你知道这个试炼什么时候开始吗?”

“就是明天,”小孩不假思索地答道。

刚说完远处就传来一道急切的呼喊声。

“大哥哥,我娘找我来了,再见!”小孩朝他挥挥手,向着远处的那妇女跑去了。

李清平转身离开选了颗树底凑合了一晚,第二日天刚亮他便醒了过来,看着泛起鱼肚皮的半边天发呆了很久,直到太阳光有些刺眼了这才收回目光,起身向九仙宫的方向走去。

九仙宫门前已经排了长长的一条队伍,大多都是衣着朴素的少年,李清平缓慢移动靠近队伍,却听耳边响起吵闹的声音。

仔细看去,就见一名衣着华丽的少女正与队伍最前面那位女孩对峙着,大概情况就是少女为虎作伥插了队引起女孩的不满,随即争吵起来。

少女身边的侍从走上前来释放出威压,女孩猝不及防地向地上跪去,嘴里粗鄙之语倾泻而出,少女只是面色如常的摆摆手。

李清平此刻还有些惊讶于少女的大度,就见那侍从唤了剑,毫不留情地将女孩的头颅割断,原来是自己会错了意。

此刻李清平站在原地思考了一会,最终决定放弃参加试炼。

李清平离开这里,正好碰上了昨天的小孩,被小孩拉去陪他玩耍折腾了一天,傍晚小孩告别他回到家中,李清平看着小孩的背影渐渐缩小,直至完全消失不见,这才转了身,正思考着该去哪凑合一晚,一道苍老的声音就在不远处响起。

“小伙子,我看你是外地来的吧,不如上我家凑合一晚?”

转过头去就见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李清平思索之后决定随他一起回去。

老者家距离村庄有一段距离,李清平一直乖乖跟在他身后走了很久,到了一座小院老者边领着他往家里走边同他讲话。

“小伙子还没吃晚饭吧?”

李清平连连摆手:“没事不用。”

老者咯咯的笑起来,又转头问他:“小伙子,你想修行吗?”

这回李清平愣了,但是一会后又摇摇头:“我怕是没这个天赋。”

“天赋不是一切,关键在于你想不想,”老者一动不动看着他,期望着他的回复。

李清平眼中亮起光来,重重的点了点头。

老者像得了一件宝似的哈哈大笑起来。

“我叫宋知曳,以后你叫我师父就是了。”

李清平也说出了自己的名字,老者很快的给他收拾了一间屋子出来,让他就住在这明天一早就开始传授他修行之事。

躺在床上,李清平想着修行一事,思绪渐渐被扯远不知不觉间便昏昏睡了过去。

第二日李清平早早起来,到了院子里就看见宋知曳坐在椅子上等着他,宋知曳开口就又抛出一个问题。

“你为什么想修行?”

李清平想了一会:“我想活下去。”

想活下去,久一些、再久一些。

宋知曳点点头,这倒理解,人之常情嘛。

每个人从出生起身体中就会有一条灵脉,灵脉资质从高到低为天地玄黄,此外还有更为稀有的变异灵脉。

灵脉大多遗传父母,当父母资质高时孩子的资质也是同样高的,而要突破这一桎梏就出现了变异的情况。

修行境界为一到十重,每一重又有一到十阶,七重化仙,十重为帝。

修行需要吸收灵气注满灵脉,再使出去,以此循环往复就能得到境界的提升,越珍稀的灵脉循环的次数就越多,灵脉的资质也决定了吸收灵气的速度。

说完这些接着宋知曳便抬手亲自为他检测灵脉。

片刻后他点点头道:“地品灵脉已是很不错的了。”

刚开始宋知曳只是教他该如何吸收灵气,起先李清平还是一知半解的状态,第二日再练时就已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宋知曳不禁对着这个便宜徒弟啧啧称奇。

接下来宋知曳便开始教他练剑以及空手打斗的一些技巧,李清平天赋很高,加上他平时修行十分刻苦,不到半年便已突破了二重。

“徒儿,你今晚收拾收拾东西,明天随为师一起去寻机缘。”宋知曳说完了仰头喝下一碗烈酒。

李清平点点头道:“好。”

宋知曳看着他回想起两人相处的时间里,这个徒弟都不太喜欢说话,就算说了也是平静如水般的语气,给人一种很好欺负的感觉。

喝了酒老头再也撑不起疲惫的眼皮,闭上眼沉沉的睡死过去。

清晨李清平照常早早醒来,搬了张椅子走进小院里,严冬的清晨是凉意最甚的时候,他就坐着感受着空气中的冰凉,回想起这些日子里师父对自己的照顾,这样能对自己好的人已经不多了。

他也曾问过宋知曳为何选中了自己收徒,老头当时叹息声连连,说是没什么实力倒也想收个徒弟玩玩,李清平一直觉得是冥冥中的缘分让两人相遇。

“坐在那想什么呢?”宋知曳苍老的声音传入耳中,扰乱了心中万千思绪。

“没什么。”

需要的东西李清平都收进了储物戒中,两人随便塞了几口干粮和水便出发了。

宋知曳领着他一路狂奔最终来到一处树洞前,看着黑黢黢的洞口李清平指了指刚想问,就被后边的人毫不留情地一脚踹进去,紧接着宋知曳也跳了进去。

李清平结结实实地摔在地上,缓了一会后便抬起胳膊撑起身子,抬头一看就见苍穹中绚烂夺目的星河。

此刻宋知曳也来了,他呵呵笑了几声,唤出剑来:“跟紧了!”

听到这李清平赶忙御起剑跟上师父,两人一同在这片小天地中飞了一会,宋知曳停在一处山洞前,他收了剑看向李清平道:“你就在这里看着,若有人来就赶紧来告诉我。”

李清平点点头提着剑一动不动地站在洞口。

半晌后老头乐呵呵地跑了出来,拉起李清平就准备离开,却措不及防地被一股威压定在原地,两人同时看向不远处的少女和她身边的侍从。

李清平总觉得这人眼熟,仔细的回忆了一会才想起她就是之前招收试炼的那位。

这时候老者开口道:“楚家的小女娃娃,你想干什么?”

“明知故问,”楚鲤的目光放在两人身上,只一瞬便移开了接着摆了摆手。

身边的侍从立刻会意走到宋知曳身旁就开始搜身,一会后侍从握着手中的储物袋向少女晃了晃,楚鲤没什么表情转身就走。

直到走出一段距离后发现那人并没有跟上来,这才有些恼怒地转了身,刚转过来就看见那侍从已经倒在了地上,浑身数道伤口,身下全是腥红的血液,方才被定住的两人也消失不见了。

楚鲤微不可察地皱了下眉头,接着拿出一张传音符。

此刻的师徒二人已逃走到十里开外,就在两人都在专心御剑之时,李清平清楚的感觉到周遭出现了一股恐怖的强大气息。

此刻宋知曳赶忙带着他加快了速度,猝不及防地一道剑气向两人而来,宋知曳还没来得及施展防御法阵就被这股力量击中,李清平当时就对剑失去控制掉入了身下的深渊。

宋知曳勉强稳住身形,看向来人,眼前身着蓝白长袍的人既熟悉又陌生。

只见那人勾唇笑了笑:“师父,好久不见。”

“您可真让徒儿好找啊。”

好丑的剑 此刻宋知曳看着他,笑了笑道:“好久不见。”

面前的人唤出剑来:“我还记得,师父欠我一场切磋,不过都是十年前的事了不知道师父还记不记得。”

“哈哈哈,”宋知曳大笑起来,“孟桁,要动手还不快些?”

接着孟桁握紧手中的剑,以极快的速度向前冲去,眼看着剑就要将老者刺中,此刻宋知曳却是以极快的速度跑开了。

孟桁愣了一会后才反应过来,怒骂道:“老东西!”

接着孟桁又拿出一只闪着蓝光的小虫子,一松开手小虫子就挥动着翅膀带动着圆滚滚的身体向宋知曳离开的方向去了。

“师父,等着徒儿哟。”

接着他看了一眼脚下的深渊,转身离开了。

李清平撑开有些沉重的眼皮头疼的厉害,手朝脑后一摸再看时就已鲜血淋漓,正好宋知曳教过他治疗法,疗好伤后转头观察起周围的环境。

头顶是一个洞口还有些许阳光从洞口穿进来,地上到处都是碎石墙壁倒是出了奇的平滑,仔细看还有一些被人写画过的痕迹,他的正前方还有一处类似于祭台一样的地方,一把剑悬浮在最上边,闪着温暖的金色光芒。

这剑浑身都是黑乎乎的,还长着疙瘩,李清平看着观察了一会心底嘀咕道,好丑的剑。

忽的剑身周遭的金色光辉更甚,接着周围的墙壁也隐约散发出光芒,剑周身金光化作六道闪着金光的符文条,符文条将剑与人联结起来,最终尽数没入了李清平的眉心,一个闪着白光的图案印在了他的眉心。

图案是一柄剑,周身缠绕着一条藤蔓,黑疙瘩剑像是有了意识般落在了李清平手上,他仔细看了看剑,终于在疙瘩缝隙间看见小小的“顺遂”二字。

忽的听见身后传来声响,转头看去就见宋知曳狼狈的摔在地上。

“师父!”李清平把剑收进储物戒中赶忙过去给人扶起来。

宋知曳艰难的直起身来,抬头就看见画在墙壁上的三幅图画,画风各不相同李清平在一边疑惑道:“咦?方才的时候不是还没有吗?”

辨认了一下后宋知曳指着最右边的一幅道:“这是一千年前各派势力争夺天书时的场景,看来是一些前辈们画下来的。”

“那那个站鸟前面的人是谁啊?”

“那是三帝中的天诏大帝柳昕禾,她也是最后一个接触天书的人,”宋知曳解释道。

接着宋知曳又道:“中间的应该是始祖大帝骨骼铸书,但是最后那幅我就不知道了。”

最后那幅图画的画风很抽象,寥寥几笔但明显能看出笔画的走势是由下往上的,中间还有黑乎乎的一团。

“那会不会是另外一个大帝?”李清平问。

“那我可不知道,”宋知曳连连摇头,“对于太和大帝的记载极少,除了称号和性别就没有了。”

关于太和大帝的传闻不少,但真正被证实载入史册的只有称号和性别,关于他的事情也只有其他二帝了解了。

“对了,”李清平将剑拿出来指了指方才放剑的那边道:“这是我在那边得到的。”

“要这疙瘩剑干啥?”宋知曳指着它,语气中夹杂着一丝嫌弃,“为师方才在那洞里得了不少宝贝,等回去给你挑挑。”

“可是我觉得它……”

还没等李清平把话说完,他就给人带着往外面去了。

天诏 无竹站在院门口看着面前的人迟迟不进来,于是开口道:“师父您怎么了?”

“我还有点事要出去一趟,”说完宋知曳丢给他一个储物袋,接着转头离开了这里。

宋知曳知道孟桁不会轻易就对一件事情放手,不出意外地在刚离开秘境时就察觉到了一直跟着自己的小飞虫,他御起剑到了一处荒无人烟的地方,宋知曳倚着一块巨石静静等待。

就在他快要睡着时耳边终于响起那道熟悉的声音。

“师父,您怎么在这呢?”

“你怎么才来啊?为师等的都快睡着了。”宋知曳抱怨着,好整以暇地看着不远处的人。

“老东西,等会我就把你打趴下!”孟桁声音忽的扬起,握紧手中的剑接着抬起手,剑锋直指苍穹,抬头就见天空中灰白的云霎时间变得血红,周遭百里都掀起一阵阵猛烈地狂风,空气中一股腥臭的味道也弥漫开来。

“仙人怒腥风血雨,”接着孟桁提剑闪身来到宋知曳身边,率先发起攻击。

“仙人怒”是资质高者在渡仙劫时才有几率领悟的法术,每个人的都不同,而资质越高领悟的法术对自己的帮助也越大。

宋知曳连续挥动手中的剑稍一使力将人击退,一仰头豆大的雨滴滴在宋知曳脸上,留下一道血痕,他能很明显的感受到四肢渐渐沉重起来,连忙调动灵气护体。

孟桁站在不远处低低地笑了笑:“师父,别白费功夫了,您注定死在我手里。”

“你为什么要杀我?”

孟桁大笑起来,原本挺直的腰杆笑着笑着弯了下去。

“您不知道吗?”孟桁说完再次靠近他打在一起。

“您当真以为我不知道灭我满门的人是谁?师父您那些年装的可真好啊,要不是我有幸目睹您当时的风采真要被您骗过去了。”

孟桁的攻势愈发凌厉,每一次挥剑都下了死手,宋知曳也不是纸糊的打得有来有回,周遭百里都是两人的战场,而这里也已然一片狼藉,周遭的大山大树都叫两人打了个稀巴烂。

无竹看着手中的东西转身进了院内,刚踏进小屋就感到一股陌生的强大力量,转头就看见站在一边的人。

来找麻烦的?无竹心想着,快速运转大脑思考等会怎么逃,转而又开口问:“你是?”

一边的人抬手摸了摸长发轻笑一声:“我叫柳昕禾。”

“啊?”无竹人都懵了,天诏大帝?不能吧?

“不用猜了,我就是你想的那个人,”柳昕禾撩了撩头发靠近他道:“小屁孩,知道我为什么来找你吗?”

无竹疯狂摇头表示不知道,柳昕禾看着还没自己高的人稍稍弯了腰:“当然是杀了你…炼丹。”

“非得是我吗?”无竹仰起头看着她。

此刻屋外却不合时宜地响起阵阵狂风呼啸声,两人不约而同地向门外看去,就见远处的天猩红一片,空气中也是难以言说的古怪味道。

“你师父今日有血光之灾,”柳昕禾收回目光,忽的来了这一句。

“你胡说八道什么呢?”无竹立即反驳她,后退几步和她拉开距离。

柳昕禾摇摇头:“不出一个时辰你师父的尸首自会有人送来,不信就等着。”

接着她坐在椅子上开始嗑瓜子,无竹看着她在心底嘀嘀咕咕:谁要等着?迅速转身一个飞跃冲向外面,随即立刻撞上一堵无形的坚硬物体,四处搜寻了才发现根本逃不出去,此刻他只觉得真的累了。

“你跑不出的,过来陪我磕瓜子聊聊天啊?”柳昕禾走出小屋站在门框边,看着他提高了音量道。

现在逃不出去无竹也不想和这个人呆在一起,把头撇向一边不理会她,柳昕禾笑了笑走近他说道:“我又不是坏人,大不了我不抓你炼丹了?”

“随你,”无竹说着还是没看她,随即挪动脚步离她远了些。

柳昕禾叹了口气:“骗你的,本来也没想抓你炼丹,我找你还是因为那把疙瘩剑。”

“这把剑是你的吗?”

“算也不算吧,”柳昕禾思考了一下说,接着她对着不远处的人道:“去里面坐着说吧,站着不累吗?”

无竹终于舍得回过头来看她了,跟着柳昕禾进了小屋。

离别 “顺遂本是三帝联手打造的一把神器,可惜后来始祖大帝离开时它也消失了,至今仍是一个半成品,”柳昕禾解释着,把手放在疙瘩剑上轻轻抚摸,感受着它浅浅的纹路。

“那现在它就只能是个半成品了吗?”

“没办法嘛,毕竟最后的步骤我已经忘干净了,”柳昕禾摊手语气无奈道,“不过虽然是半成品威力也不及成品神器,但是也非常牛逼了。”

武器的品级从低到高分别为法器、宝器、玄器、仙器、神器,这其中又分一到五品,宝器已经是能镇派的宝贝了,神器只能靠自己打造而且耗材巨大,又有言道,一把神器半壁江山。

此刻院外又掀起一阵风,接着是重物落地的声音,李清平起身跑了出去,柳昕禾坐着没动目光跟随着他的背影,忽的那道身影顿住了,她叹了口气走过去拍拍他的肩:“节哀。”

李清平的身影微微颤抖,接着空中又传来声音:“小子,我来送送你。”

接着孟桁使出全力召唤出一道巨剑的虚影,冲破厚重的云层向地面降落下来。

面临着死亡的恐惧,李清平的双脚像是在地上生了根似的,从前的种种走马灯似的接连浮现在脑海。

忽的身边走过一个人,目光从虚影上抽离,柳昕禾撩了撩长发,手掌张开朝地,一股恐怖的气息弥漫开来颇有一种吞噬一切的气势,手臂向上扬起,一只青鸾虚影从土地中冲出来,高鸣一声。

眼前的一切杂乱消失在眼前,云层向四处冲散开,一片蔚蓝的天空映入眼帘。

“小屁孩……”

李清平打断她:“叫我李清平就行,别这么喊我。”

“小屁孩,”柳昕禾对他的话置若罔闻,“打算把他埋哪?”

李清平双腿不受控制的向地上跪了下去,半晌才张了嘴。

“就这吧。”

一把铁锹“哐当”一声掉落在他的身边,抬头就看见柳昕禾已经在铲土了,接着他也起了身捡起铁锹。

“从今天开始你便跟着我吧。”

两人选择先在这住一晚,明早启程。

半夜李清平难得的失了眠,翻来覆去睡不着最后他爬了起来,搬了张椅子坐在外边。

“睡不着?”

柳昕禾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李清平懒得动只回了个“嗯”。

“可是因为你师父的事?”

“嗯……”李清平拉长了音,“不知道,应该吧。”

话落就听见一声叹息。

“你这样说我都不知道怎么安慰你了。”

李清平转过头来看着她,眼中闪着光语气真挚:“谢谢你。”

“谢谢你今天救我,还有…师父的事我能自己应对的,你不用操心我,不过还是谢……”

“好了,”李清平话还没说完就被柳昕禾打断,“谢谢不用说那么多次。”

李清平没说话了,看着她转身走进了屋里,李清平就这么一直呆在椅子上,直到有了睡意才慢吞吞地起身回了房间。

李清平一直睡到了日上三竿,起来的时候找遍小屋内外,却没看见柳昕禾的人影,只是桌上摆着几道还有余温的菜。

正吃着东西时,身后又传来熟悉的声音。

“快点吃完,等会就出发,”

李清平咽下最后一口食物,转过头问她:“你去哪了?”

柳昕禾看着他想了想道:“小屁孩问那么多干嘛?”

“噢,”李清平站起身来收拾碗筷,“你等一下,等我收拾好就能走了。”

接着又是一声叹息,柳昕禾动了动手指,碗筷就自行清理好了,李清平转头看她说:“你这样显得我很呆啊。”

两人不疾不徐地走在小路上,时不时说两句。

一直到日落西山的时候,两人碰到一片蒲公英,微凉的风轻轻地吹,带起一片白絮。

忽的一股强大的气息如浪潮般扑来,白絮被掀得漫天飞舞,两人同时抬起胳膊来挡住,一会后柳昕禾放下手来看着不远处。

“跟上我。”

说完便如一支离弦之箭跑了过去,李清平也紧随其后,等停下来再看眼前的景时,一片房屋皆燃起熊熊烈火,蔓延开来如漫天晚霞。

房梁接二连三地掉落在地,柳昕禾环视一圈最后朝着一个方向走去,弯着腰用手扒开一堆杂物,从中拽出一个孩子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