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童话,开局赠送超级美少女》 第1章 无人公馆 让人想不通的是,如此华丽恢宏的公馆,竟然空无一人。

没有主人,没有游客,没有看守。

这实在完美得让人有些疑惑,太完美了,对一个探鬼主播来说,好像一切早早布置好,驱散了所有的人,只等他来挖掘这栋公馆中的秘密。

熊啸坐了八个小时的高铁,前天刚到渡港,这个城市的美食十分多样,他在市区滞留了一天,今天才开始四处搜寻。

渡港在百年前的战争时期,由于被租借,留下了大量的异国建筑,残存至今,不乏一些异国风格的酒店,公馆,酒馆,教堂,甚至于城堡。

哥特式的风格总是由于给人暗黑的印象而备受恐惧和向往,熊啸知道观众们爱看什么。

现在评论区总有人因为之前那件事骂他,他得爆点更好看的来压下去。

铁艺的门完全没有锁上的痕迹,熊啸直接推门而入。花园的植被依然茂盛整齐,修剪得方方正正或是完美的球形,石板路光洁干净,仿佛刚刚才打扫过。这更让熊啸疑惑了,虽然地处远郊,但这所公馆明显有人居住,现在这里没有保安,没有园丁,也没有任何人因为听见他录制视频发出的声音而出来查看。

熊啸一直坚持不要拍摄团队,只有自己一人探索并出镜的原则,此时独身一人,熊啸有些不安了。

但是,这显然是个极好的机会,越是诡异,才越有灵异空间的探索价值。

熊啸准备了防狼喷雾和棒球棍,以防这里有发疯的流浪汉什么的,他持着拍摄设备,慢慢在花园里转。花园中央是个喷泉,水是清澈的,喷泉底部也很干净,没有枯叶或泥沙,熊啸坐在水池子边缘拍摄,连灰尘都没有。

这可不好,观众绝对会说他是闯入了人家家里偷拍,视频内容也是故弄玄虚。熊啸有些苦恼,决定在剪辑的阶段把这一段剪掉。

花园左右两边有院子,同样是方形,规制整齐,除了花池和长椅,两边院子的中央都立着雕像。一边是一个女人,跪坐着,拿一支笔和一个调色盘,脸用轻纱蒙着,就是科拉帝尼雕刻出的轻纱质感的大理石那样,她的雕像底座上刻着“母亲,求您修改我们的名”;另一边是一个男人,站立着,手上拿着一把长刀,他的雕像底座上刻着“侵害者不可踏足”。

也许是自己不知道的两个名人吧,熊啸疑惑地退出院子,在一个白色的凉亭里坐了一会,然后走入了公馆。

公馆的大门同样没有锁,熊啸可以直接进入,大厅豪华宽阔,主体是红胡桃木,色调棕红,绿色的窗帘光洁细致,手感很好,严密地拉着。这样挺有氛围,于是熊啸决定不把它们拉开。雕花的穹顶高大得目眩,抬头会觉得十分空旷。

大厅里是能当床来躺的宽大沙发,还有小圆几和餐车,一人高的白瓷花瓶里郁郁葱葱立着花,一架钢琴在那里,这就太贵重了,熊啸怕给人家碰坏了赔不起,就没有去瞎摸一手。

小圆桌上放着几种甜品,新鲜精致,凑近能发现散发着甜蜜的气味,仿佛主人和客人才刚刚离开。

熊啸对有没有人感到怀疑,再次大叫:“有人吗?有人吗?”

完全寂静无声。

楼梯上面,大厅中央的墙上,有一张巨大的画像,约一人来高,画着一个轻纱蒙面的女人,和花园里的女人雕像一样,只不过屋里这张画像有颜色,是油画,也只画到腰间,手上没拿着东西,而是交叉放在胸口,熊啸想,这应该是这家公馆的主人或主人的长辈,那那个男人是谁?

二楼除了巨大的舞池,还有衣帽间,琴房,起居室,休息室,吸烟室,餐厅,都很明亮整洁,比起探索鬼屋的本意,熊啸心虚地感觉自己更像无故闯入屋主豪华的家中了。但是视频都录了那么多,熊啸不舍得放弃。

二楼的走廊上又有小个的雕像,就是花园里的雕像那样,雕刻有差别,但轻纱覆面的美丽女人和拿长刀威武壮硕的男人的形象特点没有改变,但这次两个雕像放在一起了,男的站在女的斜后方。

熊啸上到三楼,往左走是一个书房,两个卧室和一个衣帽间,都是欧式风格,书籍整齐无尘,床褥整洁柔软,卧室的阳台窗明几净,梳妆台上的梳子和头饰散乱摆放,书桌上甚至有一支没盖上的钢笔,还有一本笔记本,是空白的,熊啸用钢笔一划,还能写出字来。熊啸从书架上拿了一本书,上面写着一个属于环境工程大学生阅读书单的题目,读过这本书的熊啸胃疼地放了回去。

往右走,和左边一样,熊啸在梳妆台上发现了一瓶香水,但是没有香味,卧室里的桌子上有块蛋糕,倒是有甜香味,保险起见,熊啸没去吃。衣帽间也都是些上个世纪才可能流行的衣服,没有一点现代时装的元素,熊啸拿了件大衣在身上一套,不怎么合身,衣服的主人一定极其高大,熊啸放了回去。

虽然有钱人的公馆豪华漂亮,但同样的景象看久了也有点审美疲劳,而且这里竟然完全没有电器,这家主人一定过着复古守旧的生活。熊啸想。

其实到了这里,一切已经有些诡异了,公馆空无一人,一切整齐干净,甜点好像还能吃,墨水都没有干,仿佛整个公馆原本正常地运行,突然在某个节点,所有人,所有人消失了。没有挣扎,没有发出声音,没有任何反应,连呼吸都没有紊乱,静悄悄消失了。

但熊啸是探鬼主播,他从来不迷信,他宁可相信有人为了让他害怕而故意整他,何况好奇心正在疯狂滋长,他非要看看这里有些什么不可。退一万步讲,现在是午后,艳阳高照,有鬼也不敢出来,熊啸甚至准备一会探索一圈之后,挑一间卧室睡个午觉。

熊啸上了四楼,从左边往右一间间搜寻,这里依然是很多卧室和书房,琴房,起居室等,装饰和物品与楼下依然没有太多差别。唯一不同的是,他在这里再次发现了雕像。

这次是一个书房的柜子里了,而不是摆出来展示,而且雕刻的人物不一样,雕刻手艺也很粗糙,东西很简陋,中间站着一个穿长袍的女人垂手而立,既没有面纱也没有画具,左右两边各站一个不辨男女的矮个子,同样垂手站着,什么也没拿。

这雕像到底是雕刻的什么东西。

熊啸开始认真打开每个柜子,但也不再有更多收获,只有有的书房或卧室会有甜品,可惜熊啸还是不敢吃,甜香的气味萦绕,他还是决定忍着。

走到这一层的尽头,熊啸停下脚步。

最尽头的房间门关着,门前地上的白色瓷盘里放着一块黄嘟嘟的柠檬蛋糕。

它看起来,真的很好吃。

熊啸没有吃。

他把蛋糕盘子推到一边,打开了书房的门。

如果我当初没有打开那间书房的门……

我当初应该放弃一切,丢下背包,丢下相机,跑。

跑。

去,冲下楼梯。熊啸一次次咀嚼和回忆,猜测,那楼梯有多少级,对,就是这样,一步一步走下去,四楼,三楼,二楼,一楼,好,然后打开大门,狂奔出去,他的鞋子踏在石板上,发出哒哒的清脆声音,他的脸颊会被风吹拂,他推开铁艺的大门,离开这栋公馆。

他回到旅馆,痛快地睡一觉,然后坐高铁回学校。他回忆高铁上的气味,还有不断向后的景色。

哈哈。

美妙的想象之后,他发出高声的惨叫和哭喊。

当然,那都是后话了,现在,熊啸推开了书房的门。

这是一个书房。

这个书房比别的面积要大许多,有着三面墙的书架,地上也散乱大量的书本,玩具,还有小书柜。地上铺着厚厚的地毯,一张小小的被子散在上面。

书架空格上放着大量装饰品和玩具,积木,毛绒玩具,木偶。书桌上也散乱着书,同样立着些玩偶,水晶球之类。蜡笔胡乱放着,草莓蛋糕、糖果也都凌乱在桌上,仿佛顽劣的孩子刚刚离开。

这个房间没有窗户,房顶上的水晶吊灯发出温柔的光。

那块蛋糕……看起来很好吃。

白而绵密的奶油饱满滑腻,草莓鲜红水润,切面的米黄色蛋糕胚干净又绵软,露出亮晶晶的果酱,奶油细腻地渗进面包胚,完全能想象咬一口的软嫩口感和香甜。

看起来真的好好吃……

熊啸一松手,门“砰”地关上了。

“他回来了!”一个兴奋的声音传来。

“他回来了!他回来了!”

“他回来了!他回来了!”

应和一样,无数声音从四面八方,从房间每个角落传来。

熊啸慌了,他转身,低头,抬头,慌张地四下张望,却怎么都不知道声音是从哪儿来的,他想要跑,结果被地上一个小火车模型绊倒在地。

“吃我。”草莓蛋糕飘到熊啸面前。

“我不……”

“吃我,你就安全了。”蛋糕有着少女的声音。

对方的声音仿佛像有魔力,就好像,这个声音他无比熟悉,无比信任一样。也许是一种催眠。

熊啸鬼使神差地拿起飘在面前的叉子,挖下一口。在这所公馆探险的不安感让熊啸精神高度紧张,蛋糕的甜味在舌头上铺开,疯狂刺激着他的味蕾,熊啸一瞬间感觉自己活了过来一般。

吃甜食显然只是缓解了他的紧张,并没有让他脱离这里,尽管他目前并没有遇到危险,唯一吓人的只有那些声音。

“谁在那?!”熊啸不知为什么觉得突然放松起来,他晕晕乎乎闭上眼睛,按摩着太阳穴,当他睁开眼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已经身处另外一个地方了。

这是什么鬼地方……熊啸咒骂。

……

巨大的书本,能高到他腰部的玩具火车模型,简直能把他整个装进去的茶杯,足有腿粗的蜡笔,跟人一样高的胡桃夹子。熊啸瘫软在地上。

他是不是……倒在什么软乎乎的地毯上?

熊啸抬起头,桌子,书架,被子,他没有进入其他房间,这就是他刚刚走入的房间。

他变小了。

“啊啊啊啊啊——”熊啸终于尖叫起来。

“别害怕,别害怕,我在这。”一个少女的声音传来。

“别碰我!”熊啸连滚带爬想要躲避,恐惧让他颤抖得几次没能站起来。

那是刚刚的草莓蛋糕的声音。

“你,你害我变成这样!”熊啸抄起现在跟他的腿一样长的勺子。

“你不要怕,我在这里,不会有事的!”一本立着的书后走出一名少女。少女长得很漂亮,皮肤跟白瓷似的光滑白皙,穿着及膝的红色洛丽塔洋装裙子,金色鬈发绑着高高的双马尾,蓝宝石一样的眼睛明亮得迷人。

这是熊啸在公馆里见到的第一个活人,他把勺子扔向少女。

“哎哟!”少女没有受伤,只是捂着头惨叫。

“你是什么东西!你凭什么——”

“你冷静一点!”少女说,“我不会伤害你的!”

少女眼里含着被砸出来的泪花。

“你到底是谁?”熊啸惊魂未定。

“我叫爱丽丝,”少女将手放在胸口,“你要相信我……你不知道这是哪里,不是吗?”

吃我……

“爱丽丝?你叫爱丽丝吗?”熊啸喃喃,慌乱让他理不清思路,只能重复对方的话。

爱丽丝点点头,伸手来牵他的手。

“你不要碰我!”熊啸打开她的手,如果这个人引他吃下变小的蛋糕,他绝对要离她远一点。

“你听我说,我们是一样的——我们是一样的人,我们必须一起……”爱丽丝不顾熊啸的挣扎上前抱住了他。

原本熊啸想要推开他,但不知道为什么,当少女实实在在和他贴合,当柔软的躯体,丝滑的衣服布料,少女纤细的手臂碰触他,他突然镇静下来,仿佛对方就是为了安抚他而生的一样,这样的肢体接触让他安心,镇定,失去了一切忧虑一般。

“嘘,不要动,不要出声。”爱丽丝贴着他耳边说。

“为什么?”

“不要动……不会很痛的。闭上眼睛。”爱丽丝摸着他的头发,安抚他。

熊啸没有闭眼,他看见了。

一只巨大的手拿起了他们两个。

“那是什么!那是什么?!”熊啸此时只能紧紧抱着爱丽丝,他恐惧地尖叫起来。巨大的手!那是一只手啊!怎么抬头都看不到手的主人的巨大的手,捏他像是捏一个棋子。

“是‘祂’,祂要用我们,去纠正被涂改过的书。”爱丽丝说。

“你为什么知道?是不是你把我带来的!”

“是你自己走进来的!是祂告诉我的!”爱丽丝极力辩解。

“我要走,我不可能待在这。”那手像只巨钳,体型的巨大差异让熊啸完全没有还手之力。

他们被放在了书架上,那只手也不见了踪影。高高的书架像是悬崖,熊啸想要逃跑也不敢跳下去,即使现在下面是地毯,跳下去的话也会粉身碎骨。

“不要怕,”爱丽丝抓住他的手,“我陪着你,咱们不会有事的。”

“咱们什么都做不了!”熊啸崩溃了,他蹲下来,看着书架的边缘。

“咱们没有选择,”爱丽丝说,“完成了祂给出的要求,我们是可以活下来的。如果你现在就放弃,你让我怎么办呢!”

少女抱住手臂,泪水一滴滴落在裙子上。

“我……我该怎么办……”熊啸双眼无神。爱丽丝抱住他的手臂:“和我一起吧,你刚刚来到这里,你放心,我在这里,你不会死的。”

“祂是谁?”熊啸问。

说话间,一根巨大的手指慢慢抚过这一层的书。

“祂是,神吗?神这样折磨我们?”熊啸是不信那些东西的,但是他现在真真切切感受着,他用头去撞书脊,试图醒来。没有任何用处,他疼得泪如泉涌,最后倒在书架边缘。

爱丽丝把他拉起:“我们不会死的,害怕神也不是什么都不做的理由啊!”爱丽丝抹干眼泪,紧紧握着熊啸的手。

“我……”

“和我一起吧,”爱丽丝说,“我们不会有事的。”

“我们要……回家。”爱丽丝说。

“我叫熊啸。”熊啸终于明白已经是死局,他无力地靠着书滑落,坐下来。

“熊啸,我记得了。”爱丽丝咀嚼着这个她并不熟悉的名字。熊啸又偷眼看她,少女貌美小巧,脸上滴着点泪水。大多数人哭起来是很难看的,而美人落泪,往往更添绝色。

“来吧。”爱丽丝说,“在进书之前,咱们还有一点点时间。”

“咱们要干什么?”熊啸被拉住手。

“我……我想咱们一起平安归来。我要告诉你,以防我们在书里被迫分开。”

爱丽丝带熊啸顺着层叠的书和柜子滑到桌子上,那里是一个小梅花鹿的木头摆件。

“你要记住这只鹿,”爱丽丝抚摸着小鹿,“你在书里可能会忘记自己是谁,你可能精神崩溃,失去理智,你要记得,如果见到鹿,就去碰触它。它会变幻形态,它可能和书里的角色难以分别,它可能看起来让你不安和恐惧,但是当你遇见它,你就会知道是它,它不会每次都在,但如果你遇见它,就是一线生机,你要碰触它,否则你会……”

“我会死吗?”熊啸问。

“我不知道会怎样。”爱丽丝垂下眼睛。

“我明白了。”熊啸说。

“爱丽丝,我为什么会到这里来?”

“你会知道的。”爱丽丝轻轻叹了口气。

咔哒,咔哒!

墙上的木质布谷鸟挂钟响起来,一只白色的布谷鸟被送出来,布谷地叫了三声。

“咱们要开始了……熊啸……熊啸,这是一场演出……”爱丽丝抓住他的手。

“那里有什么?”

“有故事,有戏剧,祂所喜欢的,祂任意涂改的,咱们要让那一切,回到正轨。”

“每个人都将寻见最好的结局。” 第2章 走散的搭档 熊啸失去了意识。

他醒来时在一片森林,潮湿阴冷,他躺在石板路上。

熊啸闯入公馆时穿着的牛仔裤和卫衣,背包和相机已经全都不见了,他此时穿着一件粗布的衬衣和贴身的棉布裤子,肩膀披着个褡裢,貌似是古代欧洲的常见服饰,谢天谢地,他知道某些年代,欧洲男人流行穿裙子,尽管他现在的处境来说,裙子或裤子也没什么分别。

森林空无一人,爱丽丝也不见了踪影,只有熊啸一个人在林中慌乱搜寻。

这是……书里的世界吗?

空气,地面,粗糙的树干,和现实别无二致。根据爱丽丝如临大敌的态度来看,这里不仅仅和现实一样会死,还可能因为书里的情况失去理智。

熊啸对克苏鲁和跑团有一点了解,也许这类似san值,不过是没有掷骰子来确定数值罢了。

熊啸只能顺着石板路走,但古欧洲显然没什么修建公共道路的意识,再往前就是土路了,石头和杂草让这路也不怎么像路,熊啸非得找找线索不可,于是这里不是路也得是。

根据看小说的经验,熊啸知道自己得找点道具,但这里除了石头,泥土,就是树和草,难道要挖点泥起来吗?

不过走了一会,熊啸在老树上发现了树洞,从里面掏出些松果。尽管看起来没什么用,但这里也没有别的像是道具的东西了,熊啸把这些兜进衣服。又走了一会,在树下发现一些艳丽的蘑菇和白色小花。

这花应该是矢车菊,至于蘑菇,太过艳丽就显得有毒了,熊啸摘了一些花和蘑菇,他不得不把衣襟拉起来卡进腰带,以便带着这些东西,然后继续向前走。

终于,有走了不知多久,仿佛无穷无尽的森林里露出一点灰的瓦片,熊啸在森林里发现了一个小屋,真像童话里那样,屋前屋后绕着花藤,屋体底部爬了苔藓,在葱绿的林子里看起来摇摇欲坠。

熊啸钻过去,把自己藏在屋后棚子下的干草堆里,透过窗户偷看,一个穿着粗布围裙的妇人收拾着一个大篮子:“走大路,别走小路,别偷吃点心和酒,到了你外婆家就住下,等到明天天亮了再往回走。”她喋喋不休着,把一些面包点心和两瓶酒放在篮子里,最后把篮子递给门口的少女。

少女也穿着粗布围裙,披着个红斗篷,脸又红又脏长满雀斑,挎着篮子心不在焉靠在门框上,拿鞋碾门边的一棵草。

“快点!”妇人说。

熊啸从稻草里钻出来。

如果这是个童话,现在这个就是小红帽的故事,但是他是来干什么的呢?让故事顺利进行?那么,原本会有什么让故事不能顺利进行的事?

小红帽钻进道路蜿蜒的森林,很快就走得没有了影子,那妇人还在屋里,走到窗前踩着纺车,太近了,熊啸就在窗户底下,不敢乱动。

熊啸小心翼翼地挪动,稻草依然发出些沙沙的声音,他开始后悔藏在这里了。虽然躺在稻草里不算费力,但是那又尖又硬的草直扎他的脸,他得努力把头探出去,以防被扎了眼睛。

不知道过了多久,小屋的门被敲响了。

小红帽忘了带什么东西?熊啸想。

趁着那妇人走到门边,熊啸一鼓作气爬出稻草堆。

正准备绕过小屋追上小红帽,熊啸突然又听见动静,只能赶紧钻进后院的空木桶。钻进去之后,熊啸才悲哀地发现这不是空木桶,底部泡着腌菜,弄湿了他的鞋,发出难闻的味道来。

他听见一个重重的声音,砰砰踏在小屋可怜的地板。

这也许是线索。

随后他听见某种野兽喉咙里咕噜的声音。

熊啸颤抖着再次从草堆抬头,

狼不仅吃掉了小红帽和外婆,还吃了妈妈?熊啸捂住嘴才没尖叫出声,准确来说,应该是他直接僵在了原地出不了声也动弹不得。

熊啸壮壮胆子,从桶里钻出来,透过窗户去看。

熊啸道声晦气,准备跑了。

熊啸四下张望,怕有狼或其他什么野兽在森林里出没,不察眼睛一扫,见一抹红色在屋顶上。

熊啸转到房子另一边,只见换个角度,他看见那披着红斗篷的女孩正趴在屋顶,她掀起一片瓦,聚精会神从屋顶看下去,看房子里正在发生的事。

“小红帽!”熊啸压低嗓音。

也许真的听到了,也许是感觉到有人看过来,小红帽警觉抬起头,那张还算秀气的通红脏污的脸抬起来,蓝眼睛瞅了熊啸一眼,就一翻身跳下了屋顶。熊啸赶紧匆忙想赶上去。

生在森林里的女孩矫健敏捷,熊啸从院子绕过去,小红帽已经钻进森林不见了。打草惊蛇,熊啸垂头丧气,努力搜寻小红帽走过的痕迹。

“嘿!嘿!呸!”少女的声音叫道。

熊啸迷茫地回头,转头,不知道谁叫他。

“上头,笨蛋!”爱丽丝蹲在树杈上,她还穿着那件洛丽塔的华丽小裙子,除红色的小皮鞋沾着泥外甚至没有脏污。

“爱丽丝!”熊啸立刻觉得有希望了。

爱丽丝盯着小红帽家的方向,看都不看熊啸:“小红帽家不太对劲,你快去追小红帽,我在这里监视。”

“我不知道小红帽哪去了。”熊啸嘟哝,但是还是拨开树丛,地上就是纷乱的土路泥路,根本看不出脚印。

闻言爱丽丝也耸耸肩:“树丛太高,我也没看见,去找吧,总能找到的。”

你是某种派发任务的npc吗?

熊啸只好走上齐腰高的草,向前艰难行进。森林里的空气阴凉湿润,走得累人,熊啸随便选了一个方向,走了不知多久,终于见到了看起来成个路模样的土路。

沿着路往前,熊啸走得又累又饿,森林里的蘑菇和果子他一点都不敢吃,潮湿的空气让他有些晕眩了。正在熊啸觉得自己马上要晕倒的时候,前面的树下出现一个篮子,高大的树木,树根从土里爬出,一个篮子放在树根上。

现在为止这个故事里只出现了一次篮子,那就是小红帽身上的。熊啸三步并作两步赶过去,周围不见人影,篮子里放着三个面包和两瓶子酒,其中一瓶已经喝了一半。从篮子大小来看,里面原本应当有更多食物,小红帽果然像故事里一样,走小路乱跑,到处玩耍,吃掉了一些。

还没来得及伸手,熊啸突然听见什么动静,他赶紧抓了一个面包然后滚进草丛,泥都沾了一身,可他丝毫不敢动弹了。

他抬头偷看,只见小红帽拿了一大把花,蹦蹦跳跳在林子里晃悠,最后把花放进篮子里,坐在树根上,呆呆望着森林层叠树木之间露出来的染了彩霞的天空,出了神似的。

熊啸盯小红帽盯得死紧,树枝和草叶扎着他,浑身生了刺一样。

小红帽不赶路,在这里做什么?难道因为狼去找了妈妈,所以小红帽没有遇见狼……

鸟鸣高昂,再有树叶拍打声,小红帽没注意到熊啸,坐了一会,又离开了。熊啸保持一个姿势到力竭,小红帽一离开视线,就手一松倒在树丛里。

熊啸咬了几口面包,面包硬而且干,味道发酸,但是也没什么别的食物可吃,他又开了一瓶葡萄酒,喝起来也不怎么像酒,只是有点刺激性气味的液体,但好歹进食了,熊啸勉强咽掉。

如果小红帽就留在这里到处乱玩的话,那意味着狼已经见过小红帽并让她走小路不要急着赶路了,小红帽走了小路,走走停停,还吃了给外婆的面包,喝了葡萄酒,熊啸思索至此,终于意识到,那意味着在小红帽一边走一边玩儿的时候,狼可能已经去了外婆家。

熊啸顾不得更多,丢下篮子,顺着小路走去。

林子里一时见不到大型野兽,他慢慢松懈下来,只管赶路,一直走到黄昏时分,熊啸实在撑不住,坐下来休息,不料刚刚席地而坐,树上哗啦一响,什么东西掉了下来。

熊啸拿松子扔过去,却发现是爱丽丝。

“哎哟!”爱丽丝顾不得疼,拍着她的裙子,整理那一头棕色的鬈发。

“小红帽呢?”爱丽丝坐在地上叉腰。

“你追上我的时候没看见吗,”熊啸不知道她为什么神出鬼没,但是也不打算问,爱丽丝不说,多半是问不出来的,“她被狼骗了,在小路上玩。”

“那你在干什么?”爱丽丝站起来,拍拍裙子上的土,“你就随便在这里瞎逛吗?”

“小红帽被骗了当然说明狼已经去外婆家了,我得去救人!”熊啸觉得自己简直不能和爱丽丝沟通。

“救人?外婆家在哪,你知道吗?”

这话确实问住了,熊啸真不知道:“你别和我犟,难道你就知道?”

“你自己想办法!”爱丽丝似乎恼羞成怒了,跺跺小皮鞋,头也不回往回走。

“你又去干什么!”熊啸拉住她的手腕,“任务那么危险,这里还有狼,咱们得待在一起。”

“放开我!”爱丽丝不解释,拼命挣扎,她劲儿不小,起码不像她看起来那么娇小柔弱,但这藕节儿似的胳膊,熊啸看着这个模样怕给她扭坏了,只能松手。

“你有你的角色,我也有我的,你只管老老实实地做,别来烦我!”爱丽丝一脚踢在熊啸膝盖,转身就走了。

无限流里还遇见猪队友,熊啸烦躁,向爱丽丝走的方向吐了口唾沫。

爱丽丝只有一件事说对了,熊啸根本不知道外婆家在哪,他其实清楚自己迷了路,就是在跟着这条小路兜圈子,但爱丽丝一副拎不清的模样,他不能掉链子。

就在熊啸走得丧气的时候,转机出现了,土路上散落起了一些东西。

一边是松果,一边是遍地的花,都指着路。

熊啸记得很清楚,小红帽采了放在篮子里的花就是这种矢车菊,小红帽认路,看来早在他之前就到了外婆家。

心里暗叫不好,熊啸一路顺着花狂奔去,脚踩坏了花,碾做香泥。

到达那栋小屋时,一切静悄悄的,仿佛什么事都没有,但是如果小红帽已经回来了,恐怕不像看起来那样平静。

熊啸推开嘎吱嘎吱的木门,一只巨大的狼像人坐在餐桌前,一种让人作呕的温热浮动在空气里,狼正捧着一团内脏啃,听见声音猛地站起来,就像一个人一样站起来。

那狼比一人还高,它的前爪没有放置在任何地方,也没有像动物站起来时那样缩在身前,而是捧着那团血肉,它口上满是肉渣鲜血,毛都被红色打湿,它怒吼:“你是谁?”

震天的吼声让熊啸双腿打战,他扒着门框,颤抖起来,狼没有飞扑,而是用两只后腿走了过来,熊啸砰地撞上门,然后逃之夭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