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子百家,从神武大明开始》 第一章 巫蛊之危 凄凄惨惨的哭声此起彼伏,余音缭绕,几个身穿白袍的小丫鬟十分勉强的哭着,手中还在烧着纸钱。

下方的仆从们则是个个撕心裂肺,仿佛死了爹娘一般,很是卖力。

李玄缓缓睁开眼睛,檀木制成的棺椁,白幢白幡,大大的花圈挂在身上,周围摆放着些许金器。

我是谁,我在哪,我在干什么?一串灵魂三连问蹦了出来。

这难道是哪个会所的什么新玩法?角色扮演加全自动服务,还有一群人在旁边看着,有钱人玩的真花……不对,我昨天好像没在那种地方办案。

阵阵哭泣声伴随着零零碎碎的记忆插入大脑,仿佛是有一根铁棒在其中搅拌,剧烈的疼痛让他的脸部肌肉都在颤抖,耳边凭空出现了道道沉闷、嘈杂的低语。

“活下去,活下去……”

李玄痛苦的捂住耳朵,面目狰狞,但这犹如魔音一般的低语依然在回荡。

这是一种直达精神的噪音,疼痛由内而外。

“啊……给我闭嘴!”

他猛的坐了起来,歇斯底里的喊道。

火盆前职业性假哭的丫鬟们总算注意到了一切,抬起头就看见脸色苍白宛如恶鬼的李玄。

顿时,尖锐穿耳的叫声响起。

“啊!二少爷回来索命了!”

“快跑啊!”

几个丫鬟被吓得屁滚尿流,你推我,我推你,最后都没能跑掉,通通摔在了地上。

之前哭丧的仆从也一哄作鸟兽散,开玩笑,一个月一钱银子,玩什么命啊。

整个灵堂除李玄外,只剩下了吓得腿软不断向后蠕动的丫鬟们。

………

诸子百家,相生相克,明秦汉唐晋宋六国争霸,伐交频频,纷争不断。

李玄,河西省元安府青石县李府的二少爷,吃喝玩乐嫖,出了名的纨绔子弟。

母亲几年前去世,父亲早时从军,在抵抗新兴秦人和唐人的战争中立下战功,又参与京师保卫战,击退巫蛊联军,官至宣武卫指挥佥事,隶属京城十二卫,一年前因青阳台案被牵连,赐金放还,遂回乡落户。

脑中的刺痛感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则是犹如潮水般涌来的记忆。

意识莫名有些恍惚。

看来我穿越了。

“感觉这个开局不错啊,高低算个官二代,就是没达成父母双亡的主角标配成就有点遗憾。”李玄看着身边堆放的花圈,喃喃自语道。

他前世是刑侦支队的一员,一位光荣的……见习治安员。

不过他在一起大案子中表现优异,马上就要转正了,可以说是皇天不负有心人。

但悲催的是他居然在这个关键节点死了!应该是酒精中毒,脑中最后的记忆就是在家里喝酒。

“但是话说前身一个官二代,怎么可能会死呢?”

李玄开始细细回忆起了脑中的记忆,想要从中发现点什么。

“少爷不要吃我…我很瘦的,一点肉都没有,要吃就吃她吧,她天天在后厨偷吃,身子养的可肥了。”

“不不,我生病了,你吃了我会坏肚子……”

几个丫鬟娇躯颤抖着蜷缩成一团,在她们的视角里,李玄的样子很奇怪,一会儿捂着头大喊大叫,一会儿表情平静自言自语。

看来是死不瞑目,化为了厉鬼!她们听说厉鬼会对女子宣泄怨气,很是可怕。

“能不能先闭嘴,我在想事情。”

总嚷嚷着让他吃,他吃什么?

李玄脑子本来就乱,再加上这些噪音更不能集中精神了,于是就装模作样的吓唬了一下。

结果没想到这几个胆小的丫鬟直接晕了过去。

“这么胆小吗…算了。”他摇了摇头,开始专心回忆自己的“死因”。

很快,前因后果便被串联了起来。

“李玄”的死因是巫师体系的咒杀术!自从半个月前开始,李府周围就开始不断出现野狐等野物的尸体,还有鲜血涂抹成的诡异符号,之前众人还以为是恶作剧。

直到前身的身体不断恶化才开始警觉,前身的父亲经常和巫蛊打交道,因此第一眼就认了出来,为此还特地动用了自己在元安府衙的人脉,请来了道家的“高人”前来破咒。

可是,老道士看到“李玄”的那一刻,便摇摇头,表示“令郎必死无疑”,然后连夜扛着马车逃命去了。

李父也没纠结损失的那些银子,他知道强大的巫师有多棘手,于是严防死守,但可惜没什么用。

画面一幕幕在眼前浮现,那晚,他的腹部凭空出现了血色咒文并逐渐发热渗出血水,在其惊恐的目光下缓缓凝成一个球,覆盖口鼻,硬生生窒息而亡。

现在想想还是心有余悸。

“卧槽,别告诉我那个东西还在!”

李玄当即被吓的一激灵,急急忙忙的站起来,扒开寿衣,只见其平滑的小腹左侧,果然铭刻着一道诡异的符号,和之前不同,竟然是镶嵌在了血肉之中!

不是,这东西这么智能吗,还带全图索敌?

“不对啊,我都死过一次,按理来说咒杀术该失效才对。”

前身可怜的大脑里刚好有着咒杀术的信息,这是巫师体系一种很常见的术,特点是避开皮肉直接烙印在灵魂中,施术完成就是至死方休。

可问题是自己穿越后,灵魂就已经被替换过了,术印应该消失才符合常理。

“根据经验,每当这种时候,外挂就应该到账了。”

出来吧我的系统!

周围寂寥无声,没有人搭理他。

难道是我的打开方式不对?出来吧,深蓝!

出来吧,面板!

连续叫了好几声,依然没有任何动静。

没有金手指?那我不完犊子了。

李玄一屁股瘫坐在了地上,看向天空陷入沉思,回忆起记忆里那股窒息恍惚的感觉,他就感觉一阵心悸。

一种莫名的恐惧笼罩了他,令其坐立难安,对于死亡的抵触仿佛是与生俱来般。

他实在难以忍受,急切的站了起来,双眼发红的看向小腹的咒印。

“tmd,我不能死,我绝对不能就这么死了,老子至今还是个处男呢,我要自救,必须把你揪出来!”

李玄说出这话之后,那种不适感才总算消失,之前摆烂认命的想法此时已经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求生欲。

咒杀术并非凭空施术,需做很多准备和布置,而只要有痕迹就能推理,就能破案!

巫师体系棘手的地方就在于可以提前谋划,本人远在别处,隔空施术,除非阴阳家修士再此,否则都察觉不到哪怕一丝的气息。

道家儒家能做的最多只是防护,想要顺藤摸瓜抓到本体几乎不可能,要不然那个老道士也不会跑路了。

巫师的手段很诡异,未尝不能破解先天元炁,杀死道家修士。

“先出去,我要自救,便宜老爹和便宜大哥有武力,我有脑子,简直是完美的配合。”李玄在心中默默完成了分工。

自己一个倔强青铜就老老实实待在后面嘎嘎就行,老爹和大哥负责乱杀。

李玄刚前脚刚走出灵堂,下一刻一股温热的黄色液体突然袭来,将他全身给洒了个遍,用鼻子闻闻,似乎还隐隐有点腥臭味。

好像是尿?

不对,就是尿!

他黑着脸擦了擦脸上粘稠的液体,扭过头看向右侧手持木棍的家仆,当然最需要注意的是那个朝他泼尿那个人!

别让我知道你叫什么名字,知道了当场开除!

“王管事,这,这童子尿也没用啊!”

中间鬓角斑白的王管事瞪大了眼睛,喃喃自语:“没错啊,我记得我外祖母诈尸时就是用的这个办法,不应该啊。”

你还挺孝顺。

李玄嘴角抽了抽,刚打算凑过去,就看见几个高大的家仆端着满满几盆黑狗血走了过来。

王管事左手持生锈的柴刀,眼睛盯着他,嘴里念念有词:“厉鬼最怕黑狗血和铁锈,快泼!”

卧槽!李玄顿时傻了眼,你这样搞活人也该成死人了吧,强烈的求生欲支撑下,他挣脱了冲上来的几个有修为在身的护卫,边挥手边大声喊道:“我没死,不是诈尸!”

但可惜王管事还是带领几个家仆,手持锈刀冲了上来,似乎是不把他砍死就不肯罢休。

就在众人僵持之际,一道浑厚的青年音传来,响彻整个李府:

“都住手!”

第二章 李长歌 “都住手!”

这道声音仿佛是有一种魔力般,所有冲上前去企图控制住李玄的家仆护卫都僵住了,然后缓缓放下手中的东西,低着头。

李玄也不自觉的看了过去,这个人他再熟悉不过了。

一位身高八尺,长相英武不凡的男子大大方方的站在左前方。

王管事见状小跑着迎了上去。

“大少爷。”

“嗯。”

男子轻轻颔首,不过眼睛一直死死盯着“诈尸”的李玄从没有移开过,神情复杂不知再想些什么。

他穿着一身玄色长袍,宽肩窄腰,一柄白色纹龙长剑挂在身侧,更显威风凛凛。

长相阳刚英俊,剑眉星目,嘴唇很薄,一双丹凤眼半眯着,给人一种彻骨的寒意。

“这是我大哥?也太他娘帅了吧。”

李玄咽了咽口水,此人正是原主的兄长,李府大少爷李长歌!名震元安府的天骄。

记忆中,原主很反感这位大哥,所以对其的印象都是凶神恶煞,不好相处,粗鄙不堪,嗯…事实也差不多,看上去杀气腾腾的,好像想把他砍死一般。

但帅也是真的帅,属于是一种很英武的感觉,皮肤白皙,五官立体深邃,但气质偏阳刚,两者结合,英武这个词仿佛就是为他量身打造的。

就这张脸,放在前世绝对能让万千少女疯狂,明星网红什么的都逊爆了。

“明明都是一个爹娘生的,怎么原主就一副纵欲过度,昏昏沉沉的样子?看来是资深手工艺者…啊不对,这个世界好像有勾栏。”

李玄摸了摸自己消瘦的脸颊,感叹上天不公,不过其实也不差的,五官什么的都很优越,就是常年缺乏锻炼和纵欲才导致颜值下跌。

看来自己还是一个潜力股。

“二郎,不…你不是二郎,你究竟是谁。”

李长歌拔出佩剑,眼神十分危险的盯着他,犹如准备捕猎的猛虎。

旁边不太聪明的护卫也立刻反应过来。

对啊,哪有诈尸是这样的?看样子是夺舍!

于是同样取出武器,严阵以待。

卧槽!这还能识破的?怎么和我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大哥是我,我,我真是李玄,先把剑放下,你这样我有点怕。”他想要冲上去狡辩,但原主对兄长深入骨髓的恐惧,令其难以动弹。

李玄真的慌了。

那些护卫手持铁棍匕首,气势汹汹的逼近。

得,这下连逃跑都做不到了,开局被识破身份,然后砍死的穿越者也真是头一个。

见到弟弟腿软的样子,李长歌才有些恍然的将佩剑稍稍向下压了压。

“都退后。”

护卫相当听话,没有再向前靠近。

李长歌将剑收回剑鞘,向李玄走了过去,手按在他的肩膀上,慢慢解开寿衣纽扣。

“不是,大哥…先奸后杀吗?”

李玄根本就不敢动,他深知兄长的修为,一巴掌拍死十个他都不止,再加上记忆深处的恐惧,身体止不住得颤抖。

“哼,这胆怯的样子倒是像那小子。”他解着纽扣,眼中的杀气淡去了大半。

片刻后,李长歌一把扒开寿衣,裸露出了小腹,镶嵌在血肉中的咒文清晰可见。

“果然是你。”他凝固的表情放松了开来,嘴角扬起一抹欣慰的笑容。

“呼…”李玄总算是松了一口气,感觉自己从鬼门关里走了一遭,小说动漫里不被怀疑的穿越者都是骗人的!

没想到啊,居然是这个咒印救了我一命,也真是讽刺。

他有些庆幸,如果没有这个东西,李长歌就会当成夺舍处理,当场杀死,巫术咒印刚好证明了灵魂没被替换过,人还是那个人,并非鸠占鹊巢。

“可是不太对啊,我能确定,我不是原来的李玄,为什么灵魂和习惯之类都一样呢?”

李玄有些摸不清楚头脑,但暂时也没办法验证,只能归类为穿越者福利了,两人的灵魂直接融合在了一起。

这个想法他认为概率最大,否则根本解释不了。

“你小子什么时候能有点骨气?就算遇到这种事,也要有殊死一搏的魄力!”

只是欣慰了十几秒,李长歌的神情就立刻变得严肃,用着恨铁不成钢的语气。

不是,我再有骨气,对你来说不也是一巴掌的事吗,管的真宽。

李玄在心中默默腹诽了几句,但却不敢说出口。

嗯?我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严格来说我和他都不认识的。

“不能被影响,我要做我自己!”

果然是融合了灵魂,就连性格都潜移默化的被影响了,绝对不行,他是二十一世纪的李玄,而非李府二少爷。

李长歌说完这些,那双锐利的丹凤眼中就涌现出了浓浓的担忧之色。

好消息是二郎没有并没有被夺舍。

坏消息是咒文还在,依然生命垂危,很快下一次咒杀也就来了。

李玄定了定神,看向兄长,目光坚定:“大哥,我要破案,把那个人揪出来。”

“什么?”李长歌怀疑自己听错了。

“我说我要自救!现在咒术已经施成,我如果想要活命必须找到施术者!”

“这是唯一的办法。”李二郎又重复了一遍,眼神透露着从未有过的果决。

李长歌沉默了,然后充满意外的瞥了一眼自己这个纨绔的弟弟,似乎没有想到他能说出这番话。

其实之前官府就已经介入了。

父亲甚至找了京城钦天监的阴阳家弟子前来,但却束手无策,他们怀疑此人手上拥有蒙蔽气息的宝物。

官府介入的情况下,整整追查了半个多月,没有丝毫眉目,线索太少了。

“你莫要逞强,现在要做的应该是争分夺秒,尽快找高人救你。”

“你应该还不知道,钦天监也来人了,可……依然什么查不到。”

李玄眼中闪过一抹意外,但很快恢复,语气依然坚定:“据我所知,那名巫师施术所用之物都是在这青石县城准备的,而且布置也要亲力亲为。”

“这就必然会留下蛛丝马迹,我就能靠此找到他。”

自己若是想摆脱咒术只有这一个办法,因为这种术是不可逆的,如果能消除,前身便不会死了。

李长歌也从来没有见过弟弟这样过,心中突然有一丝欣慰的感觉,思索片刻,还是应道:“也罢,这次就依你。”

第三章 夺舍 李府,客堂。

次子的死去让其父亲李武一直都以泪洗面,他只有两个儿子两个女儿啊!夫人死时唯一托付的就是这几个孩子。

唉…自己还真是无能,官职保不住,妻子保不住,最后连儿子都保不住了。

但男人就算再窝囊,也不能连替子报仇这点血性都没有!

客堂除了李武之外,还有六个人,他们是官方派来破案的负责人。

李武脸色沉重,孔武黝黑的大手轻轻敲打着檀木桌面,声音透露着前所未有的杀气:“不知几位可否帮李某把人找出来,杀子之仇是一定要报的。”

“那枚铁卷应该不会连这点效力都没有吧。”

左侧为首的中年男子身穿飞鱼服,腰挂绣春刀,鼻梁高挺,眼神锐利,威风凛凛,不过引人注目的还是那条凭空消失的右臂。

没错,他只有一条胳膊。

整个人非常符合人们对锦衣卫的刻板印象,端庄威武,仪表堂堂,不过气质还要更加沉稳高雅一些。

几名锦衣卫右侧的桃木椅上则坐着一位穿着紫裙,面纱掩面的女子。

她的身材纤细,肤若凝脂,胸前被撑起,鼓鼓囊囊的,绝美的面容若隐若现。

即使没有露出脸蛋,也依然散发着妩媚娇俏的气息,令人忍不住垂涎。

男人叫张奉行,锦衣卫千户,没错,正是那个“臭名昭著”的情报组织,悬在无数官员头上的铡刀。

先斩后奏,皇权特许!

这个组织专门从事刑侦、搜集情报、策反敌将等工作,还是皇帝的亲卫,近些年一举压过东厂和西厂,权势极重。

为了孩子的安全,李武可以说是拿出了压箱底的东西,前些年朝廷因战功给予的铁券丹书。

凭借此物得到朝廷的帮助。

桃木椅上把玩着玉笛颇为悠闲,眸子如秋水般灵动的女子便是钦天监阴阳家子弟,据说是东君的嫡传弟子,身份很是高贵。

而且这次本来就是心血来潮,所以怎么都不需要她担责。

不过让人意外的是,她对这个咒杀术居然束手无策?看来那人很不简单。

张奉行强装镇定的说道:“李将军放心,我心中已有线索!”

说着,还用手肘拱了拱旁边的下属,挤眉弄眼,一行人会意纷纷附和。

“李将军放心,破案就在当下!”

“对,我们已经掌握了关键证据!”

“什么时候?不是还一头雾水吗。”

啪。

“你应该是记错了。”

张奉行转身轻轻用左手扇了一巴掌,动作行云流水,浑然天成,之后还不忘拿随身携带的手绢擦擦。

“唉,还请抓紧时间。”李武摇了摇头,没想到连断案如神的锦衣卫都没有办法。

他就烦这种喜欢藏着掖着的敌人,早年打仗也一样,对秦人的轻骑兵深恶痛绝。

嗯…唐人的重骑兵也很讨厌,狗大户最该死!

“或许有一些你们没注意的地方也说不定哦。”

紫裙少女总算开口了,她的声音清冷魅惑,但却含着一丝与长相不符的俏皮。

看来远远没有想象中的高冷。

张奉行则是摇了摇头:“无论城内城外我们都派人进行了排查,并且命锦衣卫和当地官府时刻蹲守,可惜没有任何异样。”

“街坊的目击者也问不出什么,就连采购物资也大概是差人购买,诛邪司的人已经用回魂术探查过了,这周围林子的捕猎痕迹没有异样。”

咒杀术想要发动,必须距离目标有一定距离,实际上绝大多数巫术都是这样。

而且他们已经敲定,对方是独自行事,因为边关那传来的入侵者只有一人,再加上各种调查都能验证。

巫族人肯定逃脱不了五玄楼上观星仪探测,因为他们的气很特殊。

嗯…这就是那场大败的原因了。

“赵五,你去加强城内排查,一个可疑人员都不能放过!”

“是。”

张奉行还是打算加大力度,正如紫裙少女所说,必然有一些自己没注意的点。

要抓紧时间了,那名巫师完成咒杀后,首要目标肯定就是赶紧脱身,就算还想作案也要等风声过了才行。

而且,上面派他来,可不单单是为了应对那枚铁卷,还有更加重要紧迫的事要做。

李武有些无助的瘫坐了回去,自从次子出事后一种名为愧疚的情绪就充斥在了他的内心。

连之前那个道士跑路,痛失的整整八百两白银都感觉没那么重要了。

他在战场上杀人无数,左右过不知多少条生命,但结果到头来连妻儿都保不住,也当真是一种讽刺吧。

“二郎啊,如果能再见你一面,爹愿意付出所有银子,你想嫖想买什么爹也不拦着了……”

李父话音还未落,长相英武的李长歌就风尘仆仆的走了进来,而他的身后赫然就是本该死去的李玄!

“二郎?你没死!”李武的眼神逐渐由平淡蜕变为了惊喜,但片刻后又突然警觉了起来,人他已经确定魂魄破散,怎么可能突然复活?

那么就只有一种可能了。

他站起身来,魁梧高大的体魄一览无余,压迫感十足。

“应该是二郎,咒印还在,性格也是差不多。”李长先是歌拦住了气势汹汹的父亲,之后突然话锋一转:

“但,我还是拿不准。”

此话一出,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了过去。

李玄的心“咚咚咚”的跳个不停,他心虚啊,万一有其他特殊的检测方法呢?

虽说身正不怕影子斜,可问题在于他身子就是斜的啊!

“姜小姐,李某早闻阴阳家手段通天,对于灵魂之道无比精通,不只可否一观?”

李武心里还是抱有侥幸心理的,于是就想请阴阳家高人探测一二。

紫裙少女放下手中的玉笛,声线飘渺悦耳:“可以。”

她慢慢站了起来,曼妙的曲线让人目不转睛。

李玄也总算注意到了这名女子。

卧槽,这也太好看了吧,这身段,这胸脯,感觉她们那个部门的伙食肯定不错,就是戴着面纱有点可惜。

不会是个乔避罗吧?

真不是他故意埋汰人,身材好…声音甜…还不露脸……确实有点太熟悉了。

紫裙少女用那双妩媚的桃花眼盯着他,玉手轻轻抬起,顿时一道铭刻着阴阳五行的阵图凭空出现。

膨!

伴随着一声闷响,李玄的百会穴、太阳穴等处延伸出道道乳白色的丝线,与阵图链接在一起。

温暖的光芒映照在每一个人身上。

就连一向冷静的李长歌都微微有些触动,他如今还远没有接触到这种东西。

反倒是李父这个“土老冒”十分平淡,似乎早就见怪不怪了,不过眼神中透露着异样,好像是…厌恶?

“这感觉真不好。”李玄暗暗腹诽,他有一种被看光了的羞耻感,嗯……不是那种看光,而是一种洞悉灵魂的奇异体验。

就像自己的记忆完完全全暴露在了对方面前。

自己可是穿越者,不太妙啊……等等,不会我前世二百多个G的老婆她也能看到吧!

粉骨碎身浑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间,虽然李玄铁骨铮铮,不畏死亡,但他还是害怕社会性死亡啊!

不过,显然过程并不顺利。

她柳眉微蹙,好看的眸子中闪过一丝异样:“果然,什么都看不到。”

过了片刻,少女舞动纤细的胳膊,做出了一种类似结印的动作。

光芒逐渐淡去,阵图化作点点星光回到了她的眉心。

看样子是结束了。

李武向前靠了靠,格外关心的问道:“怎么样。”

“嗯…”紫裙少女伸了一个懒腰,纤细的腰肢十分惹眼,神情显得很是疲惫,然后才颇为认真道:“有问题,有很大问题。”

一时间,压力又到了李玄这边,他能感觉到大哥已经抽出了刀,时刻准备拿下第一滴血。

“问题就是身子太虚了,要少去勾栏。”

旁边突然泄气的李武嘴角也抽了抽,但看到她眼神中那抹狡黠也就不奇怪了,这女孩太腹黑了,之前就没少耍他。

阴阳家修士好像都很喜欢捉弄人。

“灵魂倒是没什么问题,无论是我们还是道家的夺舍都不可能做到没有痕迹,放心便是。”紫裙女子笑了笑,还说说出了李父想听的东西。

第四章 断案的原则 李武在确定次子身份没问题后,顿时老泪纵横,刚想来一个拥抱,又感觉太恶心,不符合自己“钢铁慈父”的人设,但还是没控制住,重重的拍了拍后者的肩膀。

搞的李玄差点没二次穿越。

“爹,你是想谋杀我吗……”李玄喘不上气,好不容易挤出了这一句。

两人起码差着三个品级。

“咳咳…”李武老脸一红,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退了回去,好像什么都发生过似的。

我这一声爹居然叫的这么流畅?我好像也没那种癖好吧。

李玄也轻咳了几声,然后说道:“爹,卷宗呢,案件的卷宗,我要破案,只有这样才可能活命!”

“破案?”李父有些诧异,但也没多想,只当是次子想死的明白点,毕竟连锦衣卫都没有办法。

还有我的八百两,那个狗娘养的邋遢道士心疼死老子了,还要装的若无其事保持人设……

说好的高人呢?感觉我经历了一场熟人诈骗,也不知道报官有没有用。

两种痛苦的情绪交织在一起,让李父仿佛心都在滴血,他随手拿起一旁早就翻过无数遍的卷宗,递给了次子。

“原来已经有宣纸了吗?”

李玄接了过来,看来这个世界的科技水平也和大明差不多。

【景隆三年六月初(半月前),李府外围东北角突然离奇出现了野狐、野兔、野鸡等野物尸体,并且连续多日,位置也按照东南西北的顺序依次变化,一直到临近中旬时,才被察觉到是巫术祭品。

两日后,李府内院凭空出现诡异的血字巫文,大门有暴力破坏的痕迹,符文大概意思为“汝屠我族,我绝汝嗣,以我之血,泯灭汝魂”,经过官府查办,确定为咒杀术。

近千名官兵锦衣卫封锁了李府方圆三十里,严禁任何人接近,可时间一至,咒术依然触发,李家二郎李玄死于非命。】

“是仇家寻仇啊,爹你当年造的孽还真是不少。”

不过,李玄总觉得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参与对抗巫蛊诸部的将领那么多,为什么偏偏自家被寻仇了?

而且这家伙也是个欺软怕硬的主,老太太吃柿子,捡软的捏,你怎么不找我大哥报仇去?

这些天的调查结果也都在这上面,像是嫌疑人名单,猎户的排查结果……等等都在这。

“会不会是有内鬼作祟啊。”

李玄下意识的脱口而出,既然外人进不来,那就只能是自己人,这名巫师是肯定要潜入进来的。

而且按照诛邪司评估,所以此人的修为绝不会太强,因为修炼至血巫后本体就可以无需出现,能够以血液为媒介,完成巫术。

据说巫师体系脱胎于道家,相当于变种的阴阳神。

五玄楼那边也没有消息传过来。

“不会,当时整个李府就只有我们锦衣卫,以及你的兄长和父亲,锦衣卫内部你无需怀疑……话说,你能不能去洗个澡?身上和在茅房里打过滚一样!臭死了。”

“你们元安入葬前有淋尿的习俗吗?嗯…味儿真正,还是童子尿。”

张奉行捏着鼻子,满脸嫌弃的躲到了属下身后,另一只手还在扇着风,似乎想驱散这股异味。

李玄有些尴尬,因为他注意到父亲和兄长也向后挪了挪,嫌弃溢于言表。

还真是塑料亲情。

“呼,我得好好捋一捋。”

他沉了沉心,现在的信息太散碎了,如果光看经过肯定看不出什么,现在有一点可以肯定,那家伙应该还没有离开!或者说,还会再回来。

守株待兔?

不行,不行……李玄摇了摇头,立刻否决了这个选择,那不就是用自己的命冒险吗?最终变成之前一样的结果。

就算要冒险,也必须先有一定可靠的推断。

巫族…巫族……他在心中默念着这几个字,大明的地理位置其实非常糟糕,南临巫蛊诸部,北接草原蛮族十八部,西边和东边则分别与大秦大唐两大强国接壤。

除了立国的太祖,以及五征漠北,三讨秦川的太宗两朝外,摩擦基本都没停过。

七年前天白山一战,帝国百万精锐葬送在南疆,先帝南狩,异族三十万大军乘胜追击,北方的蛮人也趁机扣关,大片土地沦为废墟,当今圣上于危难关头被哗变的兵部拥立为帝。

景隆帝登基号召天下各地巡抚起兵勤王,并且全力抵挡,京师保卫战爆发,四万守军血战六十多个昼夜,成功支撑到援军到来击退敌人。

这一战也是景隆帝的奠基之战,成功坐稳皇位,得气运加持,掌无上权柄。

先帝仓促南征的原因其实也是为了掌握国运,可惜自己太菜,反而为弟弟做了嫁衣。

对于这位先帝,李玄愿意赠送一个十分酷炫的外号“大明战神”,武宗与秦唐争霸,穷兵黩武,好大喜功,荒废掉了民生。

他倒好,真有乃父之风,干脆把多年积累的军事底蕴也送了。

几方势力数十年时间都做不到,他一个人就成功了,怎一个牛字了得。

结合目前的局势,巫族所为的概率确实最大,中原修习巫师体系的虽然也不是没有,但他们没必要和朝廷对着干啊。

一个藏在暗处,且随时能发动第二次咒杀的巫师……太可怕了,这真的是我这个年纪应该经历的吗?

别人穿越古代的流程是什么?睁眼、赘婿、抄诗、装…人前显圣,水泥、人前显圣、玻璃、人前显圣……最后迈入人生巅峰。

自己是什么?

李玄前世看小说的时候总以为穿越很爽,结果真的穿了,现实直接给他一当头棒喝!

“不对,虽然大概率是巫蛊诸部,可毕竟还有小概率不是啊!断案的原则是什么?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不放过任何细微的可能!”

如果和巫族人没关系的话,案件可就有突破口了,因为锦衣卫探查的方向就是错的,那么一步错步步错,导致一头雾水。

虽然,卷宗上无论是细节还是流程亦或者是动机,无不指向凶手就是巫族。

但毕竟只是锦衣卫的初步分析,他不能完全相信,连前世那些受过系统性学习的专家都会出错,更何况是古代呢。

无头案,冤案多的都数不清。

集合一些调查结果来看,最明显的信息大概有

一,凭空出现的动物尸体,并随着时间推移,按照东南西北依次变化。

二,李府内院的血色咒文,大门有暴力破坏的痕迹,外围护卫却没有察觉。

三,李府无人接近,可咒杀术依然触发,内鬼的可能依然不能排除。

乍一看,野物变化轨迹毫无异常,因为血巫之前都需要这样献祭祭品,可是也不能排除特殊情况。

大门被暴力破坏,证明了此人并不是多小心的人,那么护卫家丁毫无反应显然不可能,除非这是一个障眼法。

而且无人接近,且依然触发就肯定是出了内鬼,没跑,应该是锦衣卫内部,如果是便宜父亲李武的话,那也别挣扎了。

等等,李玄心中好像有一道智慧闪电劈过,无数种可能疯狂上涌,肾上腺素在分泌,好像整场案件都豁然开朗了。

既然巫师体系脱胎于道家,那么道士会不会有着类似手段?依照前身可怜的知识,某些道术也需要献祭,且因为同宗同源,个别的效果也很相似,可是却无需遵循东南西北的规律。

难道这不是咒杀术不成?

一种无比可怕的猜测涌上心头。

第五章 初步推理 “嘶…虽然这个猜测很大胆,可是也不能排除。”

李玄完美融合了这具身体的记忆,对于古人那种惯性思维,刻板印象感触非常深,一但定性就很少有人会推倒重来。

就算会,那也是已经经历过无数次失败了,不撞南墙不回头。

按照之前锦衣卫探查出来的线索,其实很多东西都能直接否决,很可能,这个方向干脆就是错的,所以才处处碰壁。

以前世的经验,探案不能依靠主观臆断来决断,眼睛看到的东西未必为实,凶手为了遮掩,肯定会故意留下错的线索来麻痹官方。

不,聪明的凶手会将真实与错误混在一起,真真假假,假假真真,更加难以分辨。

因此他必须从零散的线索中抽丝剥茧,咀嚼拼凑出无数种可能,然后再用排除法,结合推理证据等信息选出可能性最大的那一个。

当然,最冒险的还是最后一步,验证,且没有任何试错机会。

“具体如何我无法确定,毕竟没有证据支撑的推理终究都只是推理而已,无法直接判断,事关小命马虎不得。”

李玄感觉心有点乱,好像真相就在眼前,可就是死活触摸不到,他其实已经有了猜测,可奈何没有绝定性铁证啊!

等等。

他感觉自己的大脑“轰”的炸开,无数没有被重视的小细节涌上心头,与各种假设激烈碰撞,思维沸腾了起来。

他兴奋的重新翻开卷宗,找到末页的丁类。

【景隆……青石县衙…亥时……遭遇巫师袭击…锦衣卫赶到贼人逃之夭夭……数人被扰乱三魂当场痴傻…三日后才调养恢复……】

醍醐灌顶!

看着这段无关紧要的突发状况,李玄的思维疯狂活络,犹如高精度的CPU,无数零零碎碎的线索被粘合在一起。

道道画面犹如走马观花般在脑海中浮现,之前说不通的地方仿佛都有了依据。

当你排除一切不可能的情况,剩下的,无论多难以置信都是事实!

“我明白了!我全都明白了!我知道怎么回事了!!”

李玄条件反射般弹射而起,嘴角狂笑着,他有救了!他不用死了!

因为动静太大,旁边的众人也都注意到了这副情景。

“李将军,贵公子莫不是脑子出了些什么问题吧,吓痴了。”张奉行靠近李父。

李武的表情也充满自责:“可怜的孩子。”

紫裙少女同样悠哉,但视线也忍不住被吸引了过来,眼神中带着些许戏谑。

便宜大哥李大郎则是半眯着那双丹凤眼,双拳紧握,弟弟变成这副样子他也有责任。

果然,弱者什么都做不了……

片刻后,李玄收敛了狂喜的感觉,虽然这个猜测说的通,但还是那句话,猜测再得到验证或是铁证之前,永远都是猜测。

可是他没有选择,干等着也是死,还不如试试。

这个假设李玄有七成的把握,因为锦衣卫已经将能查的都查过了,很多假设都能直接否决,所以他只需要进行总结就行。

tmd,搏一搏单车变摩托,反正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李玄下定了决心,这个险值得冒。

“几位,我破案了。”

此话一出,几人目光同时一滞。

默然许久,张奉行才黑着脸说道:“你小子开什么玩笑?我们锦衣卫查了这么久都毫无头绪,而你只是看了看卷宗就敢说这种大话?”

李父也轻轻摇着头:“二郎别闹,这是正事,事关你的性命绝对不能草率。”

“不,我真的破案了。”李玄灼灼的盯着张奉行:“请大人屏退左右。”

张千户眉头一皱,但还是摆了摆手:“你们几个先回去休息。”

锦衣卫们互相看了看,应声告退。

李玄小跑到窗外目视着几个跑龙套的走远,然后重新转向后方,语气前所未有的坚定:“此事并非巫族人所为…不,这术也并非咒杀术!”

这句话更是震惊了在场所有人。

就连一向悠闲,不发表任何意见的紫裙少女都透露着难以置信的神情。

就好像玩吃鸡时被路人爆头的挂哥,仿佛在说:你也开了?

业务能力被挑战的张奉行愤怒的一拍桌子:“小子,你是在怀疑我们锦衣卫的能力吗!”

这对于堂堂锦衣卫假节千户,京城都算是一号人物的张奉行来说,无疑是赤裸裸的侮辱。

要是传出去,他今后还怎么在同僚面前混?让一个纨绔质疑!

这位千户大人的手段其实相当老练,各种线索搜集的很齐全,只是太慢而已,喜欢撞到南墙再回头,李玄没多解释什么,只是翻开卷宗,“张大人请看,这是你一直没注意的东西。”

“这能代表什么?”他用手绢包着拿起卷宗,表情有些不耐烦。

当时官府放出了假消息,那人中计再正常不过。

包括受惊的几人,也属于正常现象。

“代表的东西就太多了!”李玄沉声道:“你们,包括那个凶手都忽略了一个十分关键的细节。”

“什么细节?”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了过来,包括李长歌。

以及紫裙少女,她俏脸凝重的盯着这边,注意力前所未有的集中。

“县衙遇袭时是多久。”

“亥时,有何不妥。”张奉行回答。

“之后那一次祭品出现时间是多久。”

“祭品出现时间是亥时一刻”

“从县衙到李府需要多久,就以兵家七品凝神的速度,全速前进。”

“大概百二十里,时间嘛,最少半个时辰,这能又能代表……不,不对。”

一语惊醒梦中人。

张奉行僵在了原地,眼睛瞪的溜圆,满脸震惊,不敢相信的望着李玄。

时间根本对不上,他本人远在县衙,一刻钟完全赶不回来,就算将巫族人这个身份推翻,也依然无法否决凶手是一个人这件事。

要是连这点东西都查不明白,他这锦衣卫千户干脆趁早辞职得了。

兵家七品已经初步完成了蜕变,单论脚程而言仅次于准备充分的墨家阴阳家。

而且即使是墨家阴阳家,也断不可能在七品时就拥有这种脚程!

加上这条线索,之前的结论就能全部推翻了。

看来自己得重新评估一番这位所谓的纨绔……

“亥时一刻…亥时一刻……原来如此,李玄,你果然不简单。”紫裙少女喃喃自语。

“有什么问题吗?”李武下意识的说了出来,作为一个什么都不懂的“文盲”他根本不知道在说些什么,虽然书上都有。

什么,你说读书?读个屁……

李大郎也充满了茫然之色,故意将头扭到一边,用装听不到的方法来掩盖自己见识少的事实。

自己可不能在二郎面前丟了面子!

“爹,大部分诅咒类巫术布置祭品的间隔都是三日一刻,且要在午夜起始,血巫之前必须严格遵照,误差前后最多不能超过两刻钟。”

“既然原本的祭品准时出现,那就只有一种可能,提前放置,既然如此他又是怎么刻咒的呢?”

“缺少有效咒文,但术却没有受到影响,您说这代表了什么?”

李玄为自己父亲解惑,其实巫师体系的限制很多,特别是诅咒类,麻烦的一批。

旁边皱着眉,死要面子的李长歌也总算舒缓了开来,一副“我早就知道”的表情。

有了这个细节的存在,之前搞不清楚的东西总算能全部否决了,因为方向是错的,肯定一头雾水。

真阴呐!

他们被幕后黑手给误解了,他用种种手段来掩盖自身的真实身份和目的,这样便能神不知鬼不觉。

再加上先入为主的观念,以及各种误导,官府查案都是按照巫族、咒杀术的方向。

像这些无关紧要的细节初步否定后,就根本不会在意,因为时间很紧迫!

不是寻仇?那你凭什么动我儿子!

李父满腔怒火,本来他也没那么不贫,只是悲哀而已,因为无论是为父母还是为兄弟子嗣报仇,都是天经地义,各凭本事。

可是老子跟你没仇啊!

第六章 道家超凡 一切都解释清楚了。

张奉行翻阅着已经被自己看过无数遍的卷宗,如果把这个推论套进去,很多地方就都通了。

在心中推理了几遍,他又极其震惊的看向了面前李玄。

“你的意思是…不,不可能。”

如果将咒杀术否决,那么还有一个可能,但太过天方夜谭,解释不了的地方同样多。

可,种种线索都指向这个结果。

“也只有这种解释了,不妨冒险一试。”他向前走了走,打算用自己的命赌一把。

张奉行攥着卷宗,心中陷入纠结,纸张都被他扯了一个洞出来。

“也罢,我向缇帅立了军令状,案件不破,便引咎辞官,反正也没有更好的办法,那就陪你疯狂一次。”

他原本对李玄纨绔子弟的刻板印象有了极大改观,甚至动了爱才之心。

锦衣卫就需要这样的人才!

旋即,赞许的拍了拍面前李玄的肩膀,之后好像又突然想到了些什么,脸色顿时一黑,臂膀颤抖,瞳孔骤缩,盯着手心,布满了绝望。

都在说些什么有的没的?

李武挠了挠自己的头,一头雾水,但看见张奉面如死灰的样子还是选择尽量保持沉默。

高冷的李大郎看见父亲胸有成竹的模样,同样陷入沉思。

………

月如玉盘,繁星点点。

夜黑风高,正是杀人时!

一千余官兵将李府方圆二十里全部封锁,出入必须有特定的手书,一旦发现拒不离开的危险人员可以当场击杀。

而府内,便是由一百多锦衣卫负责,片片身穿飞鱼服,腰挂绣春刀的青衣控制住了所有进出角落。

一道独臂的身影立在大堂门前,脸色冷峻。

为了避免内鬼,李玄所居住的别院内没有其他看守,只有绝对可信的父亲李武,防备力量大多分散到了外侧。

锦衣卫的看守森严,几乎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身为当事人的李玄则是战战兢兢,捧着蜡台走来走去,坐立难安。

还是害怕啊,他前世就一普通小社畜,刚一穿越就要和超凡力量斗智斗勇,着实压力山大。

而且李玄心里清楚,这种防护没有丝毫卵用,之前的看管力度也不差,结果该玩完还是玩完,连是谁施术都没有发现!

可惜他没办法,这还并非实力能解决的。

张奉行这样的修为,李父一巴掌能拍死十个都不带喘气,完全不是一个级别。

六品与七品,一品之差,云泥之别。

“不入六品,终为蝼蚁啊。”

李玄喃喃自语,大明六品以上的强者大多在天白山之变中惨死,在诸国中妥妥的垫底,晋也是比较分散而已,整体数量不少,所以这些仅剩的修士无不是军中或朝廷的重量级人物,越往上越难以企及。

只有达到这个层次才能调动天地之力,摆脱凡躯,真正超越了人这个概念,也被称为超凡境。

超凡在哪个国家都是座上宾,没有谁嫌自己的强者多,青阳台案是一场大案,数万人惨死,但身为间接参与者的李父却只是罢官而已。

除非是叛国谋反的大罪,不然超凡境界就是最有效的免死金牌!

“刑不上超凡”是天下公认的潜规则。

这就是实力的好处,否则就算有铁卷丹书在手,朝廷也只会敷衍了事。

毕竟,功臣也不只一个。

晚风吹拂着,鲜嫩的枝叶在空中摇曳,清冷的月光映照在上面,显得颇为孤寂。

一道高大的身影站在门外,抱着拳,月光撒在身上,孔武有力的手掌上还把玩着一件菩提手串。

嗯……高仿的。

李武的脸色前所未有的专注,一抹无形的杀气笼罩在宅院,气氛有些压抑。

每当这种时候,李玄才会想起自己父亲的身份,一位手上沾满鲜血的屠夫。

轰隆!

阵阵雷霆声响彻云霄,浓厚的雾气笼罩了下来,遮挡住视线,灰蒙蒙一片。

“谁?站住!”

门外发出了极其剧烈的打斗声,柳叶飘落,伴随着一声巨响,外界的浓雾被一掌拍散,掀起阵阵涟漪。

光芒四溅,激烈不已。

那道魁梧的身影逐渐远去,锦衣卫也被惊动了,随即布下阵法封锁,碧绿的阵纹发出耀眼光芒。

那家伙果然来了,而且速度居然比想象中的快很多。

“看来他很着急啊。”李玄摸了摸下巴,如果说之前他有七成把握,那么现在就是九成九!几乎能够断定。

“呵呵…小爷的肉身就在这,快来夺吧,新鲜着呢。”他不屑的“啐”了一口。

没错,种种的线索都证明此人所用并非咒杀术,而是道门的夺舍!

咒文其实是灵魂烙印,防止身体排斥元神之用的,所以各种手段都无效,阴阳家也无法根除。

那是肯定的啊,你用对付巫术的办法对付道术,能有用就见鬼了!

噗…

道道血红色的幽光通过小腹的咒文迸发而出,不断渗透出裹挟着难闻血腥味的污水。

“卧槽,来了,来了……”李玄瞳孔骤缩,满脸惊恐的捂住了冒着邪光的咒印,血水透过指缝流出,无比粘稠。

一阵由内而外的剧痛传遍全身,他面目狰狞的抱住脑袋,倒在地上疯狂打着滚。

太疼了,真的太疼了!

“不行,我得坚持住!好不容易穿越一次,可不能只拿一张体验卡!”李玄咬紧牙关,颤颤巍巍的爬了起来。

他绝对不能让自己的精神崩溃,要不然就完蛋了!

嘈杂的念头充斥在脑中,让人昏昏沉沉很难保持清醒,李玄能感觉到这是在摧毁自己的意识,以此来方便夺舍。

困意袭来,麻痹感充斥全身,他再也坚持不住,咒印也开始停止继续涌出血水,而是爆发一股吸引力,将污水拢成一个球。

膨!

就在即将功亏一篑之际,铭刻着阴阳五行的灵阵触发,耀眼的碧芒驱散黑暗,很是温暖。

困意逐渐减缓,李玄顺势爬了起来,全身的肌肉都在颤抖,颇有一种劫后余生的轻松。

他的嘴角忍不住上扬,总算成功了,那个女子还挺可靠的。

咚咚咚…

轻盈的脚步声响起,事先埋伏好的锦衣卫暴力踹开房门,中间那道紫裙倩影玉臂轻抬,阵纹显现在胸前。

“该死的阴阳家小鬼,还要妨碍道爷的好事!早晚将你奸上一百遍然后剁碎了吃!”

这道声音十分嘶哑,带着些许怨毒。

咒印异彩纷呈,血色逐渐淡去,阵法的光芒也开始减缓,这是因为目标信号削减导致的,看来这家伙是准备跑路了。

可是这种现象并没有持续多久,几息过后,阵纹恢复如初。

“怎…怎么回事?”苍老的声音充满了诧异。

李玄赌气似的拍了一下,笑道:“没有肉身你跑不掉的。”

那人沉默许久,才幽幽开口:“体虚的小子,你是怎么知道的?”

嗯…按照电视剧里的流程不应该是恼羞成怒,直乎不可能吗?果然是个聪明人。

“你自以为天衣无缝,可实际上有很大破绽,亥时…呵呵,我记得是府上最晚一班仆役交接的时间吧,如果你附体了府上杂役的话,那就只有这个时间,你才能做到神不知鬼不觉。”

他粗略的解释了一番,要不然以为自己老爹去哪了?至于体虚这句话就选择性无视。

这番解释再次震惊了门外的张奉行,他根本就没有往这方面想过,谁搜集的纨绔子弟情报?险些坏了本官大事。

不对…难道这小子一直在韬光养晦?

他忌惮的向后退了几步,踩到了一名锦衣卫的脚,后者脸色涨红。

天才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懂得隐藏自己的天才!这小子不会连缇帅专门委派调查的那件事都猜到了吧?所以故意藏拙。

吓人,那就真的太吓人了。

这李玄的天赋绝对不弱于兄长李长歌,只是他将所有人都骗了,包括自己的家人!

嘶,难道上次的“假死”也是计划的一环吗,好一招引蛇出洞……

维持阵法的紫裙少女也一时有些恍惚,这真的是单靠推理就能做到的?

便宜大哥李长歌同样惊讶,自己这弟弟什么德行他再清楚不过了,看来人在绝境中果然会爆发潜力。

以后要多逼一下他才行。

此人没有再继续多追问什么,而是趁着两边都懈怠之际爆发气息,跑出了阵法。

乳白色的阳神如同分娩的婴儿一般从李玄的小腹钻出,晶莹剔透,之前的邪恶气息一扫而空。

穿着紫裙的姜姓少女美眸一凝,纤手微翻,“他舍弃了阴神,我控制不住了。”

阴阳神分离……六品!

张奉行瞪大了眼睛,当机立断取出阵盘开始操弄,虽然是只剩阳神的超凡,但也不是凡躯能够阻拦的,两者有着根本区别!

嗡!

碧绿色的阵纹爆发强光,一道道虚幻的铁链凭空射出,将婴儿胚胎状的阳神牢牢缠住。

这应该是墨家机关术再搭配上阴阳家阵术……李玄扶着墙,脸颊带着一抹红晕,白嫩的小腹裸露着,气喘吁吁,好像刚刚跑了几千米似的。

“哼,雕虫小技也敢在贫道面前班门弄斧。”“婴儿”嗤笑一声,居然是清脆如银铃般的童子音。

一股通天彻地的威压席卷整个宅子,那名道人缓缓伸出了自己小巧的手掌,做出一个奇异的手势,顿时,天空骤变,乌云笼罩,锁链应声断裂。

轰隆!

金色、神圣的雷霆犹如天神之怒般,挟着惊人的威势,仿佛能毁灭一切。

张奉行暗道一声不妙,但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如果不拦下来,在座的除了自己和李家大公子外都要死!

阴阳家在超凡之前,并没有多强的肉身防御力,典型的脆皮法师辅助。

“该死,只能用那个了。”

天空灰蒙蒙一片,雷霆咆哮着,意图撕毁天地。

“张大人你我一同出手。”李长歌已经摆好了架势,他在心里预演了一下,并不是非要硬抗的。

“好。”独臂的千户大人也没了选择,一边疯狂拍打着衣袍上的尘土,一边准备取出朝廷赐予的符节搏命。

其余锦衣卫也振作了起来,拿起武器,准备赴死。

轰!

粗壮的雷束重重劈落。

这时,张奉行包括锦衣卫等人突然感觉自己身体里凭空出现了一股温暖的感觉。

暗红色的气血铠甲披在了每一个人身上,雷霆打在上面发出“噼啦啪啦”的响动,最终却是被抵消了下来。

“是…李将军。”张奉行露出恍然之色。

一道魁梧的身影出现在大门前,粗壮的大手刚好抓着一个乳白色的胚胎!

那“婴儿”脸上挂着恍惚之色,看来是被拘了魂魄。

张奉行小跑过去,拱手作揖,“谢过李将军救命之恩。”

这就是兵家超凡的能力吗?

李玄已经为自己换好了衣服,小腹上的咒文逐渐变得虚幻,这代表那名道士很快就要魂飞魄散了。

“二郎无事吧。”李父关切的跑了上去,不过刚到一半就猛地僵住,随即留在原地,负手而立,十分高冷。

“我没事。”李二郎摇了摇头,拍着宽阔的胸口,以此来表示自己很好。

“嗯…”李父点头,单手抱起“阳神”,神色洒脱如同世外高人,嘴角轻吐:“你小子可有福了,这道家阴神可是大补之物。”

“我带着这东西去趟衙门,你就先休息罢。”

说完就飞快离开了,只留下一道孤寂的背影,以及手中时刻把玩着的高仿菩提手串。

千户张大人看了一眼,扭头给下属打了一个手势,便集体跟了上去,颇有一种黑社会团伙的既视感。

爹您是不是觉得自己很帅啊……李玄忍不住吐槽了几句,老不正经了,总以为自己是严父形象,实则人设早就崩的稀碎。

李大郎抹去了嘴角的血渍,看着死里逃生的弟弟感觉无比喜悦,但脸上依然保持着面瘫状态,沉声道:“我去周围看看,你在这先自己待一会儿。”

说完,疾步离开。

“大哥你就留着我一个人在这吗?”李玄伸出手急忙道,万一那家伙还有什么后手自己不完犊子了。

不,好像不是一个人。

他扭头看向了旁边的紫裙少女,好看的紫色眸子正一丝不苟的盯着他,两人四目相对。

第七章 软饭硬吃的目标 “总有一种别人注视的感觉。”他又试探性的瞥了一眼角落的少女,不禁老脸一红。

精致无暇的鹅蛋脸,皮肤白皙犹如剥壳的鸡蛋,长长的睫毛飘动着。

她十分典雅的坐在桃木椅上,紫色的眸子注视着旁边的李玄,青葱玉指轻拖下巴,瞳孔中异彩连连,目不转睛。

似乎是想要从中发现什么。

“咳咳…”李玄轻声咳了几下,他虽然嘴上喜欢口嗨,但作为母胎单身狗其实是非常害羞的,更何况面对的还是一位大美女了。

夜深人静的,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着实是让人浮想联翩……

那女子看的相当专注,眨巴着眼睛。

这种气氛下,李玄先忍不住了:“那个啥,敢问姑娘芳龄几何啊。”

紫裙少女没有搭理他,风情万种的翻了一个白眼。

“额…敢问姑娘芳名?”

他仔细想了想,好像是有点唐突,女孩子好像对年龄这东西相当敏感。

看样子挺年轻的啊,难不成还是一个七老八十的老妖怪?

“姜雪娴,年龄嘛…叫我姐姐就好,你第一次见面问这么多吗?”

少女总算开口了,声音清脆悦耳,只是眼神有些鄙视。

“姐姐相貌倾国倾城,绝世无双,小子一时间有些紧张,说错了话还望海涵。”李玄语气十分温和,感觉这妹子不难相处嘛。

她轻轻颔首,看起来很是受用:“罢了,我堂堂钦天监弟子,不和你一般见识。”

钦天监……他想起了一些传闻,试探性道:“姐姐可是东君弟子?”

“正是家师,小弟弟见识不少。”

姜雪娴笑如银铃,看上去对面前的少年很有好感。

嘶!

得到肯定答复,李玄倒吸一口凉气,我滴个乖乖,这可是大明顶级官二代!

东君被誉为大明阴阳术第一人,曾经和大汉的大司命论道而胜,独创观星策,重定星象,名震天下,被皇室奉为上卿,尊东君,地位与王侯等同,并指派其建立钦天监,影响力极高。

据说她的容貌还十分出众,到了祸国殃民的地步,见过其面容的男子都得了臆症,天下女子再也无法入眼,痴念一生。

所以为了避免这种悲剧,每次出门都会戴面纱。

而且,东君只有三个亲传弟子,自己这要是泡到手,直接少奋斗多少年?

李玄表示自己不想努力了,年少不知富婆好,错把少女当成宝。

前世他已经错过一次,后悔终身,每每想起都捶胸顿足,无法入睡。

“怎么,你想让我师傅收你做弟子?”少女眼中闪过戏谑之色。

“可以吗?”李玄很是期待。

“什么东不东君的无所谓,主要是我太仰慕阴阳之术了。”

他必须为自己找点靠山,总感觉这件事不简单,未雨绸缪总没错!

“嗯…可是我师傅只收女徒弟欸,这样,你先去一趟净身房,然后再穿个裙子,涂点胭脂粉,好好打扮一番,也是个很美艳的女子哦。”少女俏皮的眨巴着眼睛。

她的眸子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妩媚中掺杂着些许清纯,让人仿佛要陷进去一般。

“还是算了吧,仰慕不一定要加入。”李玄一本正经道,代价实在太高。

这条路看来暂时是没指望了,果然吃软饭没那么简单。

“嗯…对了,你说那家伙附身了李府的谁呢?我很好奇。”

姜雪娴好奇的望着李玄,声音有点撒娇的意味。

李玄哪里受得了,平复一下心情,解释道:“经过我的推理,内鬼应该是府上的王管事,事实也是如此。”

“嗯…”少女惊鄂的微微颔首,美眸流转,继续撒娇:“小弟弟你是怎么猜出来的?难不成…你也会阴阳术?跟姐姐就不用藏着掖着啦~”

介娘们不简单呐……

李二郎感觉这女孩绝对是个海王绿茶,养鱼无数,放前世能把自己游戏二级密码都钓出来。

“咳咳咳…”他清了清嗓,“姐姐听课有点不专注啊,我已经相当深入浅出了,俗话说一女不过三精,单纯点也很好。”

“快点说,别不识好歹。”姜雪娴一秒变脸,握着玉笛做出了敲击的动作,看样子是在吓唬对方,眸若寒霜。

“那名道人放置祭品的顺序,刚好就是王管事那一班仆役替换辖区的顺序,只要有了夺舍这个方向,这也不难猜出来吧。”李玄语气平静。

“那明明仆役那么多,你是怎么锁定的?”紫裙少女脱口而出。

李玄给了她一个白眼:“拜托姐姐,如果你是凶手,是会选普通仆役还是管事?哪个更方便办事不会起疑心呢。”

而且自己才刚刚“复活”的第二天那家伙就来了,知道这件事的仆役有谁?很简单就能推出来。

总感觉她不太聪明的亚子。

“原来如此……”紫裙少女若有所思,然后,裙摆飞扬,脚步轻盈,径直离开了这里。

这就走了?果然是个渣女……李玄望着那道倩影,暗暗腹诽。

自己软饭硬吃的目标还任重而道远啊。

………

逝者如斯,一周很快就过去,这些天李玄被锦衣卫保护在了别院,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因为之前的遭遇,他都要出心理阴影了!

这件事其实还是有很多疑点,那名道人真实目的是要夺舍,可为什么选中的偏偏是自己呢?凭什么?

凭自己不洗澡吗……

如果是有高标准,那夺舍便宜大哥李长歌不是更好?

李玄又一次感受到了异世界的可怕,还不如穿越到记忆里的大明呢,最起码大家武力值都一样。

嘎吱。

房门被打开,身穿飞鱼服的锦衣卫握着腰间绣春刀走了进来,“李公子可以正常活动了,案件已破。”

李玄心中顿时一喜:“事情解决了?”

“嗯,妖道的魂魄散了。”

“对了…”那名锦衣卫意味深长的向前靠了靠:“我们千户有话带给李公子。”

“什么话?”李玄好奇道,张奉行确实很久没露面。

“好好沐浴一番。”

李二郎捂脸,不耐烦的颔首:“知道了,如果没有其他事情就请回吧。”

“不,还有一件更加重要的!”

锦衣卫警惕的看了看周围,然后压低声音,“千户大人说: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就来元安府衙找我,你隐忍多年的谋划我已经猜出来了,不要认为聪明人只有你一个。”

??

李玄懵逼了,这都什么跟什么啊,他有什么计划?这位千户大人心里的戏有点多。

自己最大的秘密就是穿越,但显然是没人知道的……

“李公子真乃神人也!您放心,这件事除了大人外就只有我们寥寥几个百户知道,一定会严格保密!”锦衣卫佩服的五体投地,十分敬佩的朝他竖了一个大拇指。

第八章 家中的另类 “李公子,这是我们锦衣卫的牌符,内含一道燃血符,您持此物可以畅通无阻。”他掏出了一块镶嵌着特殊图案的令牌。

“嗯…多谢。”

沉默许久,李玄还是选择了顺从,默默接了过来,显然对方已经入戏很深了。

“你有钱吗,我的计划还差点银子,事关成败马虎不得。”

“额…我只带了这么点。”

他十分乖巧的掏出一小袋碎银子,有零有整,大概七两三钱,盛放的锦囊也是宫里特供,外界很弄到,同样不便宜。

李玄也不客气,一把夺过,攥在手心掂了掂,成色不错,应该是官银,然后挑出了一两银子还他。

锦衣卫百户长颤抖的接过,神情十分动容。

李玄又寒暄了几句,总算送走了那名激动不已的锦衣卫。

“总感觉我会遭天谴。”

他感受着手心沉甸甸的质感,突然有些愧疚,那件事应该很重要,所以对方毫不犹豫的就付出了代价。

“算了,我又没说是什么计划,我什么都不知道,他非要给我银子的。”

愧疚了几秒,他就将银子揣了起来,在一位仆役的带领下,走出了空旷简陋的别院。

刚走出去,就看见了一个扎着小辫子的女童,小小一只,身穿粉色锦裙,脸蛋圆圆的,神态娇憨单纯,很是可爱。

她此时跪在地上朝别院围墙那边“嗷嗷”的哭着,嘴里含糊不清,“二锅,二锅,你死的好惨……”

李玄黑着脸来到她的面前,伸出手指“哈”了口气,然后轻轻弹了一个脑瓜崩。

小豆丁没有站稳,一踉跄重重摔了个屁墩,蹬着小短腿,脸上写满了茫然之色,似乎还没搞清楚状况。

“是谁?是谁偷袭我!”

女童嘟着嘴爬了起来,攥紧小拳头,身体前倾,做起了之前在话本上看到的“起手式”,时刻准备战斗,小脸努力维持着凶态,反而有一点奶凶蠢萌的感觉。

“二锅?”她抬起头就看见了李玄,先是歪了歪,之后好像想到了什么,吓的直接蹦了起来。

“鬼啊!二锅诈尸了!快逃啊!”

李二郎一把抓住小豆丁的衣领,从根本上破坏了逃跑路线,用力将她给拎了起来,肉乎乎的小腿在空中荡来荡去。

“不要吃我…我,我一点都不好吃,要吃就吃我大锅吧……”

小家伙毫不犹豫的将李大郎给卖了,白嫩的小手抱住自己的头,瑟瑟发抖。

李玄抹了一把脸,心中无奈至极,“宁月,是谁跟你说二哥死了的?我这不好好的吗。”

“啊…快来人救救我……”女童捂着耳朵动来动去想要挣脱下来,整个一副“不听不听,王八念经”的样子。

“再乱动我就把你剁碎了下酒吃!”

小豆丁瞬间老实了,腿不晃,手不动,眨巴着眼睛盯着前方,要多乖有多乖。

不愧是小爷的亲妹妹,真会审(tan)视(sheng)时(pa)度(si)啊。

“宁月…你在哪?又乱跑。”

李玄磨刀霍霍,刚想好好教训一下幼妹,就听见了一声轻柔悦耳的女音。

他也忍不住被那道倩影吸引了。

是一位红裙少女,她的鬓发高高挽起,皮肤吹弹可破,五官精致立体,气质温柔典雅,一双丹凤眼更为其平添一丝端庄威仪。

给人的感觉很矛盾,温柔恬静又有些倔强庄严。

“二哥,你没事了?”少女又惊又喜的迎了上去,娇躯微动,紧紧抱住兄长。

不知为什么,李玄根本无心感受胸前的那抹柔软,此时他的心里只有无尽的温暖,无关男女,而是一种血脉相连的安心。

他摸了摸少女的头,柔声道:“没事了宁凤,事情应该已经解决了。”

“呼,那就好,你还欠我不少银子呢,你要是死了我找谁要去?”

李宁凤故作矜持的推开了兄长,纤手抱在胸前,口是心非道。

怎么我家里都是口正嫌体直的傲娇怪啊?这东西也能遗传吗……

李玄一边抱着小豆丁,一边鄙夷的想道,这么说自己和李宁月还是个异类。

“姐姐救我…宁月要被二锅吃了……”小不点压低声音小心翼翼的求救,生怕被兄长听见,可以说是求生欲满满了。

“宁凤,是谁说我死了的?”李玄很是不高兴,太不吉利了,一出门就看见这个小家伙跪在地上哭丧。

李宁凤想了想,当时,小豆丁一直嚷嚷着要见二哥,怎么劝都不管用,她实在受不了,就随口说了一句“二哥不在了”。

小不点李宁月听到这句话后顿时犹如晴天霹雳一般,天都塌了,之后接连几天都会有段时间离奇消失。

感情当了真,来这哭丧了!锦衣卫也不知道拦着点……

她眼神闪躲,好看的玉手扭了扭,很不自在,然后才若无其事道:“不知道啊,可能是这小家伙瞎猜的吧。”

“什么?二锅没死!”刚刚还努力挣脱束缚的小豆丁顿时瞪大眼睛,愣在原地,大声叫了出来。

“姐姐骗人,姐姐就是个大骗子!我恨你!”迟钝的李宁月总算反应了过来,板着小脸兴师问罪。

“明明就是你自己…算了,二哥也累了,先回房休息去吧,泡个澡什么的……”

李宁凤直接社死,红着脸蛋挽住了兄长,赶也似的将其送走,李玄半推半就之下还是选择了原谅。

唉,自己的妹妹,只能宠着。

………

李玄回到了自己的独立小院,温馨整齐的厢房内,他捧着铜镜坐在床边。

一道硬朗的脸庞映照在上面,剑眉星目,轮廓流畅,之前那股常年纵欲的病态已经消失不见,气血充盈,唇红齿白。

五官与李长歌有七成相似。

兵家九品练皮,通过?泡药浴来淬炼皮肤,充盈气血。

“这应该就是那道阴神起的作用吧。”

李玄拍了拍犹如雕塑般坚挺有型的腹肌,感觉自己这把赚大发了。

按照之前老爹的说法,道家阴神可是大补,特别是对于男性来说,而且阴神是后天凝炼而出的,不会有夺舍风险,可遇而不可求。

一般情况下,道家超凡修士一旦被逼入绝境,就会立即引爆阴神绝不留给敌人,极为难得。

嗯…他这就属于二般情况了。

“其实还是有很多疑点的。”李玄又开始思索起了案件离奇的地方,可是想不明白。

李玄自认前世算是颇为厉害的人物,二十三岁时年轻气盛,安能摧眉折腰事老板,使我不得开心颜,于是悍然辞职!顺便拒绝了要保养他的富婆房东。

之后辗转反则,回到家乡做了一个辅警,作为一无背景,二无学历,三无经验的三无人员,本来是没有任何希望的。

可是李玄不服命运,努力学习知识打算逆天改命!果然功夫不负有心人,他通过无数次的超长发挥,以及强壮耐喝的体质,成功得到上级大佬青睐,抱上了大粗腿。

随着靠山的晋升,他也得到了转正的机会,还调到了大城市!再加上有“爸爸”相助,前途一片光明。

第九章 李玄:我不生产银子,我只是银子的搬运工 年纪轻轻端上了金饭碗,回首过往,不过而立之年,轻舟已过万重山,不出意外买房买车都是手拿把掐,等再把美女警花同事泡到手,摆脱五指姑娘的纠缠也就不在话下了,嘶…简直连想都不敢想,太过完美。

嗯,前提是隔壁不姓王不姓西门不姓曹。

“唉…”他放下铜镜心中惆怅不已,自己奋斗一生的结果通通白费了。

“可恶,好不容易翻身农奴把歌唱,马上就能迎来开挂的人生,结果一眨眼就穿越了!”李玄欲哭无泪。

如果是记忆里普通的大明,他还蛮乐意的,虽然没有电子产品,但还有平替嘛。

而且古代的食物也别有一番风味,前世连海鲜都不能放心吃,在这就不一样了,未被白色核污水污染过的纯天然海鲜到处都是。

“也罢,既来之则安之,也不知道我这算不算因公去世,应该不算……”

“人生真是充满遗憾,没看到海贼王大结局,连国足进世界杯的那一幕都没看到……不对,国足好像踢了一个七比零。”

“死不瞑目…死不瞑目啊!”

他瘫倒在了床上,前世种种的遗憾纷纷涌现,实在是心有不甘。

沉思(睡)了一个时辰便重新坐了起来,擦干口水,摸着俊俏硬朗的五官相当满意。

“这张脸虽然还没有大哥帅吧,但也算能接受,最起码比之前那副细狗模样好得多。”

李玄记得前身现在已经是虚的不行不行的,要知道这可是着重练体的兵家九品!本应是以一当十,金枪不倒的时候。

但现在已经连兵器都拿不起来了,更何况冲锋陷阵,舞刀弄棒呢。

他慢慢爬起来伸了一个懒腰,雕塑般毫无瑕疵的身体展现出来,是一种很健康很有美感的肌肉。

“肉身凝练至旺盛……下一步应该就是八品了。”

李玄捏了捏自己白净的手臂,若有所思,自己应该到了九品巅峰,差一步就能突破。

也算因祸得福。

“可是这依然不够啊,前身有六品的老子以及七品的大哥护着,结果还是死无葬身之地,除非迈入超凡,要不然都只是蝼蚁,随随便便碾死。”

这次也是为他敲响了警钟,自己强才是真的强,李父就是拥有超凡的实力,才能够在激烈的朝堂争斗中保下一条命。

这是一个非常奇异混乱的世界,明秦汉唐宋晋六国鼎立,诸国相互攻伐,自从虞王室灭亡以来相继称帝建朝,并渐渐趋于稳定。

三百年前,大明太祖高皇帝崛起于草莽,驱逐了昔日趁机东进统治此地的巫人,并继续北上灭曹越两个大国,实力提升迅速,跻身天下强国之列。

此后太祖驾崩,太宗靖难成功,夺得皇位,开始与其余诸国接轨,原本较为模糊的品级、修炼途径也有了切实区分。

阴阳家、兵家、农家、墨家、医家、法家、儒家、佛家多条体系相互交错,百家争鸣。

在大明,各家的势力其实差不多,除了钦天监的阴阳家外,其他家的势力也有,本质上都是官办,比如儒家东元书院、道家玄教……不过,严格来说有例外,农家在靖难时积极响应太宗,得到了发展土壤,民间分有八堂,基层影响力极高,且内部任命、传承相对独立。

农者喜爱和平的生活,给块地给口饭就能卖命,所以朝廷不怎么忌惮,反而大力促进其发展,隐隐有官属教派的意思。

李玄一家就是烂大街的兵家体系,下一步八品淬骨,再之后就是李长歌的境界,七品凝神。

至于超凡之后他就不清楚了,听说相当复杂。

其他体系也不了解,就连普通农民都知道点的农家体系都一窍不懂。

“呼,以后必须发奋图强了,要不然小命都保不住……我被酒色所伤竟荒废修炼多年,从今日开始戒酒!”

李玄怒拍桌子,下定决心成为一个好男人,这第一步就是改掉酗酒的习惯。

他看了看窗外,太阳落山,已经到黄昏了。

“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的慌,先去吃饭。”

算算时间,也有一周没见父亲和大哥他们了,刚好过去,异世界的生活要慢慢习惯才行。

全盘接收记忆的李玄其实对这些家人不怎么排斥,反而很是亲近。

………

大堂。

李府的宅子不算大,佣人的数量也只有二十多,丝毫没有从四品大员还乡的逼格。

李父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铁公鸡,一毛不拔,被调侃“银子留着下崽”,唯独能撬开他钱包的应该就只有几个子女了。

大郎是个吞金兽,二郎喜欢嫖赌,月钱虽少,但经常在赌馆勾栏记账,再加上那老道士敲诈走的八百两,其实不怎么富有。

李玄在婢女的带领下,刚走进堂门,就察觉到了周遭紧张的气氛,小豆丁李宁月往嘴里放着吃的,腮帮子鼓鼓囊囊,拢着小短腿,看起来十分生气,谁都不理。

妹妹李宁凤则同样赌气,不过她赌气的对象是正在拿筷子吃饭的李父。

李大郎还是那个面瘫脸,犹如电灯泡般夹在中间,表情略微有些无奈。

李武放下筷子,表情严肃:“依为父公正廉洁的判断,宁凤就是你的错。”

李玄有些好奇的凑过来,捏了捏小豆丁的脸蛋,后者奶凶奶凶的扒拉开继续往嘴里塞吃的,然后才好奇道:“怎么了?都一副死鱼相。”

“二哥你来评评理,宁月扯坏了我的裙子,她难道不该揍吗?”李宁凤十分的不服气。

那是她最昂贵最喜欢的一件衣裙,磨了父亲好久才买到。

而且这东西做工很精细,自己根本补不了。

“胡说!明明是姐姐先偷吃的,还骗我!”小豆丁嘴里含糊不清的大叫道。

小家伙平时什么都不在乎,唯独在意吃的,谁和她抢,她和谁急。

“那本来就不是给你的……”

“都别吵了,为父觉得,你们这就是两清了,大家是一家人,何必计较那么多?”李武义正言辞,主要是不想出钱为女儿补裙子。

吃的和裙子哪个贵,他还是分得清的。

“大哥,你说说话!”李宁凤开始寻求场外援助。

李大郎闷头吃饭,一言不发,将高冷贯彻到底。

“二哥…”她又满脸期待的看向李玄。

“二锅,二锅你评理。”小豆丁一向认为二哥是站在自己这边的,于是拽住兄长的胳膊,开始摇来摇去。

李二郎表情凝固,手心手背都是肉啊,沉思片刻,他从兜里取出一个沉甸甸的小布袋:“不就是一个裙子吗,二哥出钱给你补,糕点多说也就几百文的事。”

几枚银锭被他拍在了桌子上,金钱的声音格外悦耳。

傲娇漂亮的妹子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片刻后才难以置信道:“二哥你月钱不是只有二两银子,还要买药材的吗。”

李玄闻言痛心疾首道:“这是为兄攒下的所有钱,钱固然重要,修炼也很重要,可家庭和睦更加宝贵啊!只要你们能好生相处,我就心满意足了。”

“这兵术,不修也罢!”

在座的众人无不动容,李宁凤羞愧的低下了头,好看的丹凤眼蒙上一层水雾,二哥觉悟真的好高,是自己太斤斤计较了。

“这补裙子的钱…为,为父出了!”李父咬紧牙关,硬着头皮的说道,自己一个当爹的居然还没有儿子有觉悟?

成何体统!

李长歌点点头,这样才有点李氏儿郎的样子。

“不,我不补了,二哥欠我的那些银子也不要了!一家人不应该在意那么多!”李宁凤无比感动,她太任性了。

“二锅,我还想吃留仙楼的糕点,你给我买。”小不点仰起自己的头,啃着手指,不恰适宜的说道。

第十章 诛邪司 我不生产银子,我只是银子的搬运工。

李玄在心里默默补充了一句,然后伸手摸了摸小豆丁的头,“好,给你买。”

给你买个鬼,留仙楼的糕点贵的离谱,随随便便就是一两银子出去,以前身的尿性月钱肯定都花光了啊!

这几两是他“借”来留着冲锋陷阵用的,来到古代走一遭,不去体验一下青楼文化就是白来。

嗯…我就是单纯熟悉一下情况,绝对没有别的意思……李玄心中想道。

“耶!二锅对我最好了……”单纯的小豆丁立即眉开眼笑,还是二哥对她好每次都买好吃的。

虽然实际上前身一次没兑现过,都是李宁凤李长歌出钱就是了……

“二郎你今后可不能再像之前一样,必须加紧修炼。”李父放下筷子,表情尤其的凝重。

“事情不是结束了吗?”李玄愣了一下。

之前那个锦衣卫百户明明说道人的魂魄散了,难不成幕后还有其他人吗?

打了老的来个老不死的?什么爽文男主……

“小心点总没错,你们这些年轻人总是不拿自己的命当命,遥想当年为父驰骋疆场,出生入死,那是何等的意气风发……”

李父一提这个,立马来了精神,开始滔滔不绝的谈论起了自己的“丰功伟绩”,也就是当年和唐人秦人的那几战,虽然早就说过无数遍了。

“好了爹,还是听二哥说说破案的细节吧,我还不知道呢。”李宁凤连忙打断了情到深处,慷慨激昂的父亲。

这些她听的耳朵都起茧子了,每次都是一样的东西。

也不腻得慌。

听到这话,一直装高冷的李长歌总算忍不住了,抬起头看向了自己弟弟。

他还真是一直都没搞清楚细节,事实上能get到李玄意思的只有张奉行。

甚至就连这位千户大人都有些恍惚,毕竟想要推翻刻板印象重新整理可不简单。

李父继续吃饭,他一点不好奇,关心那个干嘛,反正自己听了也不懂,白费脑子。

当然,如果有银子拿就另当别论了。

李玄一脸高深莫测:“其实我刚刚醒的那一刻就开始怀疑了。”

“那名道士袭击衙门,其目的应该也是为了附体赶来的锦衣卫!那晚过后王伯刚好也差人告了假,在房里呆了数日没有见人,紧要关头谁也不会注意一名小小家仆。”

“我推测这个破绽贼人也知道,就是在赌锦衣卫没有时间过多注意,他想要不被察觉,营造不在场证明也只能这么做。”

“事实证明,他成功了。”

真是个老阴币。

他将自己的推理过程粗略的说了一遍,其实就是猜测,恰巧对上了而已。

就算是福尔摩斯、名侦探柯南穿越过来,也不可能在零基础的情况下,一天内将这一桩悬案给查出来,现实不能赌博,必须慎之又慎。

当时李玄就是通过锦衣卫已有的线索做出假设,反正烂命一条,赌赢了赚翻,赌输了也不算亏。

“那,那家伙为什么要去夺舍二哥你呢?感觉逻辑不通啊。”

李宁凤下意识说道,这确实说不通。

李玄的修为就是九品,而且还不算多强的九品,气血亏空,境界虚浮,是典型的废物。

这样选择完全没有道理!

李长歌若有所思,这正是他想不明白的,那道阴神应该是很早就种在二郎体内了,先留下灵魂烙印,以免产生排斥。

顺便还能改善这具残破的身体,理论上是通的。

可李家二郎依然不是最好的宿主,随便找个九品八品不行吗?非要冒这个风险。

“可能是我长的比较帅吧。”李玄耸耸肩,他也想不明白,只能是先放着了。

端庄漂亮的妹子脸颊闪过两抹嫣红,然后才吐了吐舌头:“二哥真自恋,还很好色,也不羞。”

真正的颜值扛把子李长歌无奈的瞥了弟弟一眼,之后继续思考。

啪!

李父愤怒的一拍桌子,旁边正在进食的小豆丁被吓得勺子都扔了。

“该死的家伙!这是吃定老子了是吧!”

他骂骂咧咧的说着,十分生气,简直就是无妄之灾,拿自己当软柿子捏!

“爹,事都过去了您生气还有什么用吗。”

李长歌看了自己父亲一眼,吐槽道。

这个我赞成……李玄很是认同,自己老爹十分符合武将形象,性格鲁莽,暴躁易怒。

李父是典型的草根崛起,从小跟在父亲身边,于武宗晚年援助关东六国之战中崭露头角,立下战功。

发迹于太上皇时期,但是居然没攒下什么钱,其他同僚谁不是吃的满嘴流油,此举在这个吃空饷、喝兵血盛行的时代极其匪夷所思。

很不符合自己视财如命的人设。

李父的脸色突然变得沧桑,用着极其感慨的语气说道:“唉…想当年为父是何等的意气风发!杀的那群秦崽子唐胡儿抱头鼠窜,可现在居然被儿子如此奚落,可悲可叹呐……”

又来了。

兄弟俩对视一眼,随即埋头吃饭。

以爹的性格恐怕不讲到天黑是结束不了了。

“当年在天白山我们十一个结拜兄弟,也就是你们的叔伯,现在就只剩下我一个了,还有你们的娘……这个该死的昏君!还有什么脸面回来当太上皇?”

李父娴熟的说着脏话,就差把大明皇室八辈祖宗问候一遍了,但也相当难听。

“爹,隔墙有耳。”李大郎放下碗筷提醒道。

“切,你老子我无官一身轻,怕他干什么。”虽然嘴上这么说,但还是默默闭上了嘴。

锦衣卫和东西厂的厂卫遍布天下,无孔不入,说不定你新纳的一房小妾就是皇帝的眼线呢!

所以该怂还是得怂。

李玄扒着饭,心里开始回忆起了所谓的天白山之战。

这是大明衰落的起始,先帝正式临朝后年轻气盛,不打算按部就班的掌握国运,太后无奈只能顺从其亲征。

这一战带上了帝国压箱底的精锐,什么三千营、五军营、神机营全部出动,还有大半身经百战的禁军老卒,超凡修士也齐齐动身,合计七十三万人,号称百万大军,浩浩荡荡的掀起南征。

结果就是行至天白山时,因为太上皇的失误遭到伏击,几十万人溃散,超凡修士则大多被趁机坑杀,皇帝南狩。

堪称大明立国以来,最惨烈的一战,七代君王,三百多年的积累尽数化为乌有,巫人趁势东进,对中原虎视眈眈。

李武就差点交代在那,死里逃生后,徒步回到了京城,参与京师保卫战。

“你小子居然马上就八品了?吸收速度超乎我的意料。”

一家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李玄身上,颇为惊讶,居然这么快吗,要知道阴神这东西都是潜移默化产生影响。

几乎不会出现立竿见影的情况。

“嗯…差不多了。”李玄拍了拍自己坚挺的身躯。

“那好,老子斥巨资给你谋了一个诛邪司的官职,快点去吧,一个月三…额,二两银子。”

按照李武定的规矩,男子到准八品就到外面做工,女子十六岁后开始做女红并筹备嫁人,月钱也就停发了。

李宁凤之所以是个小富婆,便是因为自己女红做的非常好,即使被“压榨”过一顿后,依然能剩下不少余钱。

素来是前身的敲诈对象。

“知道了。”李二郎应道,官方的好处其实并非那点俸禄,而是外界根本得不到的资源!

八品开始,寻常药铺买到的药液已经是杯水车薪,需要用到妖兽内丹和鬼物灵核,而这个刚好归诛邪司管。

兄长李长歌就隶属后军都督府,跟随大部队驻扎在青石县,是名骑兵校尉,主要负责管理斥候,刺探军情,因为家离的近,所以可以随时回来。

这里是重镇,巫人对此十分垂涎,中小型的袭扰一直不间断。

第十一章 采花大盗 夜空浩瀚,繁星无垠。

元安府是抵抗巫人东进的前哨阵地,后军都督府便设立在此处。

十数万大军驻扎在这里,同时还是极其重要的灵矿产地,可以供给日常所需。

所以,即使是晚上依旧人来人往,车水马龙。

朝廷为加固防御,还特地派遣了大量钦天监弟子前来。

五玄楼,坐落于元安府中心,勘测、防御巫人入侵的特殊建筑,据说是东君废了大代价请动大汉阴阳宗联手才建立起的。

紫裙少女姜雪娴慢步走上了楼梯,粉红色的面纱抖动,绝美的面容若隐若现。

“师姐。”

一群穿着黑袍的阴阳家弟子瑟瑟发抖的行礼。

紫裙少女没有理他们,自顾自的走上了五玄楼最顶端。

“师姐这是怎么了,按她的性格不把我们捉弄一顿绝不会就这么草率的离开的。”

“上一次我可是深有感触!”

几名黑袍人交头接耳,尽量压低声音。

东君的这几个弟子都不是什么善茬,人送外号“混世三魔王”,让整个钦天监苦不堪言。

但悲催的是又打不过。

“管他呢,赶紧去刻阵图!时间不等人,今天可是月圆之夜!”

听到这,众人眼中无不闪过一抹火热,就好像有什么绝世美女等待着他们采撷般。

然后便急匆匆的跑开了。

“李玄…你就是所谓的逆命之人吗,果然不凡。”

顶楼,她望着壮观的星空,粉嫩的嘴唇呢喃着,眸子流露出异彩。

就在这时,繁星之中突然迸发出了光芒,月光借着一股特殊的牵引力撒了下来,整个高台都仿佛焕然一新。

紫裙少女将纤手放在隆起的胸脯上,微微俯身。

光芒闪过,一道朦胧的画面通过月光映照了出来,逐渐变得清晰,只见是一位身穿白色长袍的女子,看不清正脸。

她的身材高挑,胸前高低起伏,气质恬淡,给人高贵清冷的感觉,犹如一朵白莲,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眼角点缀着一颗泪痣,平添一份妩媚妖娆。

虽然看不清容貌,但无疑是一位大美女。

就连站在一旁的紫裙女子都瞬间有些失去了色彩,气质上被完全艳压。

“师傅。”她红唇轻吐。

“怎么样,见到了吗。”白衣女子缓缓开口,声音飘渺空灵,让人心旷神怡。

清冷中蕴含着一股说不出的魅力。

“见过了,他的命运线果然特殊,初入九品的境界,我却什么都看不到。”

少女的语气中带着一抹困惑。

命运万物皆有,阴阳家就是借着借用星象来勾联目标体内的五行之气,再借助天道推演出未来。

当然,仅限于比自己弱的人,且无法出手更改,否则天道会以极其巧妙的方式进行修正,施术者本人也会遭到不同程度的反噬。

只有一种人例外,那就是偏离天道轨迹的逆命之人!

十载开创大汉王朝的赤帝,称霸西方,连灭六国的秦皇以及斩蛟龙,造盛世的唐圣人,都是逆命之人,负至尊命格,前方无法预料。

好像草原那边也有……

其余人不可能没有命运线,就算境界更强也应该是反噬,除非你不归天道管。

白衣女子发出一声轻叹,依然无比动听,“没想到我大明的至尊居然并未出生在帝王家,也不知是福是祸。”

紫裙少女想了想,沉吟道:“难道您见到那个埋葬大明之人,就是……”

“不。”她轻轻摇头,“逆命之人的未来无法观测,为师能看到一角,就代表此事与他无关。”

姜雪娴不再说话,粉色的面纱随风飘荡,不知再想些什么。

“你要做的就是尽量看好他,为师能选择的也只有他了。”白衣女子露出淡蓝色的美眸,犹如深海中的珍珠一般闪闪发光……

“师傅,徒儿还有事要问。”

“嗯。”

“您涂的面脂是什么牌子的啊?皮肤好好,脸颊也红红的,真漂亮,也不知道以后便宜哪家男人……”

“雪娴…你先回京一趟吧,为师有话要嘱咐。”

………

李府,内屋。

淡淡的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床榻上,李家二郎抓着被子,十分不情愿的爬了起来,神色恍惚。

“老子穿越前要早起工作,穿越后还要早起工作,这不是白穿越了吗?”

李玄恼羞成怒的大叫道,没想到自己还是摆脱不了社畜的现实。

烦躁之余,他也莫名的担忧了起来。

虽然自己是二十一世纪经过义务教育的优质青年,随随便便都能够发家致富,然后过上枯燥的富家翁生活。

可这毕竟不是普通的君权社会,有超自然力量的存在,他差点就阴沟里翻船。

而且天下也不太平,巫人的铁蹄很快就会踏过来。

更别说外面还有五个强国了,保不准什么时候就要被强行充军,遇到战事超凡强者自己都要应召,何况其他人呢。

实力还是太弱了……李玄想变强的心思尤其强烈。

又赖了一会儿床,贴身婢女铃春提着一件玄色黑袍走了进来。

“二少爷起床了。”

小婢女柔软的声音传来,李玄这才勉勉强强的掀开被子,站起身。

“呀…”

铃春羞涩的叫了出来,因为二少爷现在是光着身子的。

完美的酮体一览无余,再配上俊朗的脸庞,立竿见影,任是哪个女孩都不可能毫无反应。

没有理会小婢女的尖叫,李玄随手接过那身玄黑色官袍,麻溜的穿好,长发用束带束好,制式的朴刀挂在身侧。

身姿挺拔,英武不凡。

真的是富人靠科技,穷人靠变异啊,有那道阴神加持,直接横扫虚弱,做回自己!真正的颜值重见天日。

到大堂吃了顿早饭,顺便谴责了几句睡懒觉的父亲,李玄就跟着大哥出门上班去了。

李大郎是校尉,有军队专门饲养的战马,身负部分妖族血脉,相当于前世的兰博基尼。

作为新人一枚的李玄就没有兰博基尼骑了,只能是选择步行前往。

抠搜的父亲压根就没有准备多余的马,这还是富户吗?吐槽着,大概两个时辰后来到了青石县诛邪司分部。

诛邪司是一个非常关键的机构,实际上不光负责妖物事件,相当于前世另类的刑警,凡是修士所涉猎的都归其处理。

以往当地妖患匪患猖獗时,就会设立诛邪司,并从总部抽调强者入驻,之前不常设,景隆帝登基以后便发起改制,将其改为常设机构。

诛邪司在县城南边,坐南朝南,正对着巫人所在的方向,石制的两个貔犰屹立在门前,大门刷的黑漆,整个布局显得很是威风。

征辟要求是准八品以上,并有一位相应官员推荐,军中强者可以直接进入,作为高危险职业,待遇自然也是不错,一个月三两银子,一石米,同时还会下发珍贵的妖丹,数量取决于功勋多少。

分部由一名诛邪校尉统领,品级为从七品,因为青石县属于是重要地区,所以实际领正七品待遇。

典型的位卑权重,直接归属地方诛邪司总部指挥使,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先斩后奏。

下辖有三小旗,为人妖奸三旗,每旗由一名掌旗官负责,俗称诛邪旗长,分工明确。

李玄就是人旗的一名诛邪人,嗯…其实就是小吏,负责处理作奸犯科的修士。

推开黑漆漆的大门,找到自己办公的地方,旗长刚好开始点卯,他也是自来熟的走了过去。

“大人好,我是新来的李玄,您可以称呼我的字,仲符。”

堂门前身材高大的赵旗长眯着眼睛打量了一下,见他是货真价实的准八品,一时有些惊讶。

和蔼的笑道:“好小子,仲符啊,今后我们就是同事了,叫我头儿就行,旗长多生分。”

旁边的其他诛邪人也齐齐望了过来,脸色有些微妙。

李玄注意到了一个问题,那就是这群人大部分压根就没有准八品。

居然连诛邪司都腐朽成这副鬼样子了吗……

不过还好,赵旗长是真正的八品,手下能打有那么几个,维持日常所需不难。

其实需要出力的是其他两旗,人旗就是个摆烂躺平的地方,工资最低,但可榨的油水很多,仅次于妖旗。

民间强大的野生修士很少,很简单就能应付,所以很多人都是花银子托关系进来的。

嗯…我可不是关系户,修为货真价实。

“仲符啊,可以这么称呼你吧。”点卯结束,一个穿着黑袍的同僚殷切的凑了过来,脸上挂着笑容。

“当然可以。”李炎笑道,对方应该是不知自己底细的。

事实上李父对外的身份也只是被赐金放还的四品武官,超凡境界这一项几乎没人知道。

否则当地官员也不可能这么冷淡,早就化身舔狗疯狂巴结了。

“我们这有个规矩,新人第一次得请客,我知道一家勾栏,那姑娘,细皮嫩肉的……”

众人通通围了上来,表情相当“友好”。

李炎表情没有变化,显然这群家伙是想凭老资格来个“下马威”了,其实也正常,来这的不都是为了捞钱。

但是想白嫖我就算了吧……他在心中默默补充了一句,刚想回绝,旁边的赵旗长就为他解了围。

“够了,你们有欺负新人的时间,还不如思考一下案子该怎么破。”

“要是我被上头停职了,你们也好过不了。”

见头儿发话,众人也就安静了下来,周围的气氛一时有些凝重。

李炎很快就察觉到这一切,跟着众人走过长廊,来到大厅,他就迫不及待问道:“怎么了?”

头儿满脸苦闷看了他一眼,没有多说什么,他不认为一个初出茅庐的新人可以帮到自己。

然后不情不愿的走去见上司诛邪校尉。

“害,这不是县衙那边移交了一场命案过来吗,刚好分到头儿身上,听说校尉大人对这个很重视!”

有人帮李炎解答,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也不需要把关系闹的太僵。

“什么命案,能引起校尉大人重视?”李炎听自己父亲说起过这位诛邪校尉,很不简单。

“听说是涉及东厂一位大人的子侄,你也知道这群阉…额宦官,极其嚣张,猖狂程度也就比如日中天的锦衣卫差点。”

“校尉大人刚好面临升迁考核,不希望被人借题发挥。”

嗯,我怎么感觉那些锦衣卫挺单纯的……

李炎不动声色的摸了摸口袋里沉甸甸的银子。

东厂是太宗时期就成立的特务组织,主要行监察职能,在后期逐渐超越锦衣卫,上至公卿,下到臣民皆归其监管,上任东厂提督是太上皇的大伴,司礼监掌印太监陈直,深得宠信,权势熏天。

新帝继位后便开始着重打压东厂势力,成立西厂制衡,锦衣卫也得到了扶持,一举超越宦官,成为谍报势力的魁首。

但即使是这样,东厂的力量同样不容小觑,朝中以“疯狗”著称,但却唯独害怕锦衣卫。

“有点意思…什么命案?”李炎找个地方坐下,翘起二郎腿,饶有兴致。

那名同僚用了一个非常猥琐的眼神:“采花大盗!把人家里的黄花大闺女给糟蹋了,那女子也是刚烈,与贼人搏斗,然后死于非命。”

“有嫌疑人吗。”李炎按照自己的习惯问了一遍。

“你说嫌犯吧,有一个,作案手法非常相似!人称梅花大侠,专门对富户豪族下手,修为疑似八品药师。”

“梅花大侠?说明白点。”

药师应该是医家的体系。

“这个人是隔壁临江府那边来的,臭名远扬,专修医家,听说有一种特殊的媚药,可以令女子自己投怀送抱。”他啧啧称奇道,眼中写满了向往。

低俗,真男人从不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李炎对这种白嫖行为十分鄙夷,勾栏里可都是你情我愿呢。

“那这么说案子不是破了吗?怎么头儿还是愁眉苦脸的。”

“因为这个结果校尉大人不认,那家伙已经好几年没出来过,而且他采花有一个特点。”

“什么特点?”

“只要三十出头的人妻,这种丫头片子他看不上。”

嘶…我辈楷模,虽然你的为人我很瞧不上,但品味还不错。

“那名女子是怎么死的。”李炎想了想,挑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钝器击打头部,失血过多而亡,唉…多好的闺女,那脸蛋嫩都能掐出水了,就是胸脯瘦了点。”那名同僚有些回味,看样子场面很香艳。

钝器……确实有些不对劲。

李炎下意识夹了夹手指,意识到没有香烟后才放开……这家伙是名药师,单单外号就不像那种多粗鲁的人。

按理来说,他应该会选择用药毒杀,而且看样子以前也是这么做的……

“可惜,可惜,多漂亮啊,二八年华,就这么死了,张家夫人该哭成泪人了吧。”

“是啊,虽然是养女,但那张家早就当成亲闺女养了,最伤心当属那张家二少爷,两人可是青梅竹马。”

听到这,李炎打趣了一句:“说不定是情杀,吃不到就毁掉。”

最能拉近男人之间距离的东西有两个,一是酒桌,二就是开车……

连旁边几个很是高冷的准八品都加入了进来,最后一起成为调侃对象。

兵家七品介于八品之间这个境界,也被戏称为太监境,需要积累阳气牵引,否则就很难将药液渗透到骨骼中,气一泄不知多少年才能补回来。

也就是说,李炎这根定海神针暂时是没有用武之地了。

第十二章 又要干回老本行 诛邪司最里面的内堂。

三个身穿黑袍官服的男子犹如山峦般站在这听从训话,表情相当有趣,大概就是两个人憋笑,一个人苦闷。

青石县前些年发现了大量灵矿,加上地理位置处于连接南疆与元安府的咽喉,所以被朝廷所重视,防务由五军都督府直接负责,虽然明面上是县城,可实际上其重要程度已经不比一个富裕的州府差多少了。

元安是河西的首府,极其重要,由两河总督亲自统管,而这位诛邪校尉就是总督大人曾经的幕僚。

姓徐名辉,讲武堂出身,身形匀称,长相比较俊朗,嫉恶如仇,对于如今诛邪司内部的腐败愤愤不平。

但却无法改变,对于只知道敛财的官员很没有好感。

“哼,你们这些家伙,捞钱的时候比谁都卖力,一遇到实事怎么就萎了,啊?告诉你,姓钱的那个王八蛋可还在等着看老子笑话呢!”

见赵旗长的结果依然是所谓“梅花大侠”他就气不打一处来。

最近涉及修士的事情太多了,连锦衣卫那群煞神都过来了!再加上东厂的“疯狗”步步紧逼。

他若是拿不出一个说法,肯定好过不了。

赵旗长犹如小鸡仔般如坐针毡,抿着唇,丝毫不敢顶嘴。

徐辉气的直接站了起来:“我再给你三天,如果还是这个样子,你这官也别当了。”

说着,他感觉有些口渴就端起冒热气的茶杯,吹了两口。

“下官告退。”三人以为是端茶送客的意思。

校尉大人的手僵在了空中,但还是摆了摆,让他们离开。

“老赵你这也不行啊,是谁说自己断案如神,堪比锦衣卫的?”奸旗的掌旗官阴阳怪气的说道。

他一直都对赵旗长很看不惯,凭什么油水大的分给你?咱俩明明实力差不多,不就是推理经验比我强点吗。

让你装逼,这下遭天谴了吧?

痛快,太他娘痛快了……奸旗旗长此时就如同男人刚刚完事一般,无比舒爽。

赵旗长瞥了他一眼,没有多说什么,憋着气默默的离开。

………

“一群废物!都是吃干饭的吗?捞钱的时候比谁都卖力,一遇到实事怎么就萎了?姓王的那个王八蛋可还在等着看老子笑话呢!”

被上司痛骂的赵旗长回来后直接就在下属身上发泄怒火,原本无所谓的众人也立马端正了态度。

头儿平常脾气很好,从不随意辱骂他人,自己不喜欢贪污,但对下面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别太过就行。

除非情况特殊。

人旗的管理范围远比想象中远,任何事他们都能插一脚,普通差役也不敢惹。

“可是头儿,这案子应该不一定涉及修士吧。”

一名诛邪人感觉自己很冤枉,这明显不归自己管啊!衙门那边也是,没确认具体性质就移交过来了。

事实上现在分工早没有那么明确了,任何性质恶劣的案子都可以交给诛邪司查办,毕竟养着一群金牌打手不用,也太亏了点。

所以也就是口嗨一下,这种案子早晚会落在他们头上。

人旗的风险同样不小。

“唉…你们有抱怨的功夫,还不如赶紧想想办法,实话告诉你们,案子破不了,我就得被免职。”

发泄了一下情绪,赵旗长的语气也重新变得温和,眼中写满了无奈。

其他案子他可以随便找个替死鬼,但现在就不行了,东厂的那位大宦官也不是白痴。

武宗中后期逐渐疏于政事,穷兵黩武,基层愈发的腐败,官员为了敛财,通常会采用“抽红签”的手段,就是让犯事的富户花重金买通衙门,找一些地痞流氓或者良家子来顶替。

将备选目标的名字刻在竹签上,抽到谁就用谁顶,杀人不见血,所以称红签。

早些年新帝初登大宝,任用锦衣卫血腥清洗朝堂,地方不敢太过猖狂,可后面不知怎的,突然性情大变,已经压下去的贪污腐败顿时再次爆发。

其中人旗的油水最大,因为管辖民间,大多都是命案这种恶劣的案子,为了摆平上下,花的银钱也更多。

更别说涉及修士这种富裕阶层了。

但这依旧不能放到台面上来,随便搞可是会引起上面重视的。

至少要找一个逻辑过得去的替死鬼,让家属认可,解决看样子是难了。

“这…”见如此严重,大家也不敢再打岔,头儿好说话,对他们很好,如果换一个新上司保不齐会是什么样。

赵旗长基本拿死工资,刮出来的油水几乎都是下头分。

算是半个清官,无法制止贪污,但可以管好自己,且一定程度上遏制,尽量不让下属太过猖狂。

就这种的,在大明官场已经是活菩萨了。

“不如…把之前捉到的那个老家伙顶上去?”

有人出了一个馊主意,牢里刚好有一个犯了盗窃罪的老医者,准八品推拿师,而且之前有在张家看病的经历,熟悉宅院构造,差一步能突破到八品,勉强说得过去。

赵旗长眉头紧锁,这个说法恐怕得不到校尉大人认同,但也没办法,死马当活医吧。

只要张家认了,说不定就能蒙混过去。

“算了,就先让他候着,实在不行就把他顶上去。”

下属欣然领命,这他可太熟悉了,软硬皆施嘛,这个老医师名声不错,加入农家,行医救人,深得贫苦百姓拥戴。

听说他偷东西也是为了晋升,到时候能救治的人更多。

但诛邪司可不管什么缘由,盗窃了就要抓,一码归一码。

“慢着,头儿,校尉大人连那所谓“梅花大侠”都不认,又怎么可能会承认这名老者?”李玄看不下去了。

前世现代人的价值观令他完全无法忍受,让一个无辜的老者顶罪太过出生。

这样一来,不仅找不到真凶反而还会害死更多人。

如果放任不管,那也太没有职业操守了。

“仲符,算了,这样的情况也没有办法,头儿的压力也很大。”

“新人就是喜欢多管闲事,再混上几个月就好了。”

众人用一种看异类的目光盯着李玄,颇为奇怪。

“头儿您也别怪他,仲符也是一片善心,可以理解。”当然也有一些看他顺眼的。

赵旗长轻轻的叹了一口气,“我何尝不知道?可这是没办法的事。”

他虽然为人清高,但相比之下还是乌纱帽更重要,谁都要吃饭。

深处泥泞之中,怎么可能做到毫无污渍呢,大家都半斤八两,廉洁不到哪去。

“头儿您进诛邪司肯定也是怀着满腔热血的,有难处可以理解,但关键是这样解决不了问题!”

“反而会导致一尸两命!死去更多的人,我觉得凡事都要讲个公道!”李玄目光灼灼的盯着他。

赵旗长有些自惭形秽,仿佛是看到了曾经那个为民为国的自己,是啊,他终究没有保持初心。

“真是失败,我一个旗长居然被你一个新人教育。”摇摆不定的赵旗长打消了这个想法。

有人鄙夷的说道:“切,你清高,那你说怎么办?”

“就是,装什么廉洁清明?”

“我来破案,只要给我卷宗。”李玄深呼一口气,又要干自己老本行了。

第十三章 大胆推理 赵旗长听罢,深深咽了一口唾沫,他也有过怀疑,但没敢提出来。

因为没有证据啊,张宪空好歹是豪族继承人,这种事要是传出去肯定是名声扫地,张家方面也会矢口否认的。

到时候凶手倒打一耙,更没有办法。

其他人拉进诛邪司大牢打上一顿什么都招了,可张宪空不行。

甚至连妖旗那边的回魂术都用不了,张家也不是小门小户,院内有道士布下的风水阵,除非是诛邪司总部派高手过来。

他没有注意旁边七嘴八舌的下属,看着李玄沉声道:“你有依据吗,这种事可不是光靠推理就行的。”

李玄放下茶杯,迎着众人期待崇拜的目光,缓缓道:“我怀疑他的依据主要有两点。”

“张宪空对死者非常迷恋,喜欢的女人被兄弟拿下,恼羞成怒是必然的,如此一来他就有作案动机。”

“而且他说自己当晚和弟弟一起喝醉了,迷迷糊糊间听到了贼人潜入的声音,可是据我所知,张宪空所在的地方是张宅北边,死者的房间则是在张宅南边。”

“按照张府的痕迹以及家仆口供,这家伙对整个宅子的构造很了解。”

“如此,贼人何必要绕这么大远呢?这样只会凭空增加被发现的几率。”

“第二,案发后不到一刻钟,刚刚还睡死的张宪空就穿戴整齐主动赶到了张鸾儿的房间,而张家二少爷则是一直睡到次日,这像是口供中烂醉如泥的样子吗?除非他在说谎。”

“而且据说,当晚张宪空的行动轨迹很有问题,家仆之间的口供对不上。”

“还有,以往采花贼作案都会踩点,或者挟持一名仆人逼问摸清构造,以防惊动家中男人,可是张府却没有丝毫消息,如此可以推断,凶手对张宅很了解。”

众人纷纷若有所思的点头,虽然还是听不懂吧,有些不明觉厉的感觉。

刻意灌醉张家二少爷…失血过多…清洗伤口……赵旗长脑中一遍遍的推演,陷入到了一种顿悟般的状态。

他多年的探案生涯大概对命案总结出了两个要点,杀人的理由,和案发前后的行踪,如果这两点都有问题的话,那么大概率就是凶手。

也就是现代俗称的杀人动机和不在场证明。

像是这些细节他都没注意,主要还是不敢往这方面想。

这小子真他娘是个人才,老子倒霉这么多年,难不成今天要转运了……

“如果那张宪空不认怎么办,毕竟人证物证都没有。”一名诛邪人开口询问。

“这倒是个问题。”赵旗长脸色立马垮了下来,谁会承认自己杀过人呢。

“头儿,我有一个主意。”一人沉思片刻,说道:“既然凶手就是张宪空,那么我们也就无需查到底了,只要推出去一个逻辑过得去的替死鬼,想必张家那边肯定会认的,因为家仆口供如此统一,其中肯定有张老爷子的手笔。”

这个馊主意得到了广泛好评。

说实话,这个世界的官员很没有职业道德,只要自己不担责,管他凶手是谁呢。

“不行!”李玄一口否认了,他虽然不是什么圣母,但这是原则问题!

人应该有底线,别人可以事不关己,但身为官员的他不行!

自己不是什么老好人,但多少也要做到问心无愧,尽职尽责!

“头儿您尽管去和校尉大人说,我有办法让那张宪空自己承认!”

赵旗长沉吟片刻,转身边走边道:“我相信你,大胆去做,如果张家那边真的怪罪下来,我自己担着。”

旁边的其余同僚也赶紧行动起来,到案发地点继续排查、走访,看看能不能有突破口。

李玄平静的注视这一切,看似稳如老狗,实则慌的一批,如果是前世那就简单了,验一下指纹以及尸体内的体液一切就迎刃而解。

可问题是现在不行!搜魂术不能用,回魂术没用,只能从张宪空身上找突破口。

“不如去元安府找一趟锦衣卫?”如果是锦衣卫的话这都不算事,他们可是能使唤的动诛邪司总部的高品道士的。

“不行…”李玄很快就打消了这个想法,时间太长,等诛邪司总部派人来黄花菜都凉了。

更何况,在官场混应该展现出自己的价值。

等等…锦衣卫?

有了,聪明人就应该用聪明人的办法!

………

诛邪司后堂,校尉大人脸色铁青的坐到了主位,就和吃了苍蝇一般难受。

“这该死的钱老狗!老子破不了案,好像你的政绩多出彩一样!要不是背靠楚党,你怎么可能保得住屁股下这张县令椅子?”

今天东厂那帮阉人来到了青石县,他奉命前去迎接,结果又是一顿阴阳怪气。

东厂是什么?皇帝的亲信,与锦衣卫齐名,享有独立的司法权。

甚至比给事中和礼部的那些所谓清流还要难缠!仅次于锦衣卫。

锦衣卫的实权则是更大,一位假节千户可以随意罢免甚至处死任何四品知府以下官员,然后再上奏朝廷。

要知道,原则上连地方总督巡抚都不能这么做。

所以素来以嚣张跋扈著称,皇帝的白刀子,除了总督府的大人,以及后军都督府的高品超凡将领外,谁都不怵。

那位张千户已经以贪污为名,撸掉了好几名高官,以至于连钱县令也是如芒在背,疯狂向东厂的人行贿。

“大人息怒,一个地方县城的旗长罢了,就这点能力,以往哪次不是堆成悬案?再逼下去,说不定他就要取巧了。”长相比较清秀的副校尉脸上挂着笑容。

以大明素来的规矩,诛邪司副手一般都是儒家体系,出身东元书院。

玄教那些人自命清高,只以供奉的身份在地方任职,青石县也就供奉着寥寥几名道士而已,隶属妖旗,平时在道观清修。

这也是为什么回魂术搜魂术应用程度不高了,道家的核心教统在大汉。

两人正说着,沉闷的脚步声就传了过来,赵旗长在堂外徘徊了很久,思索片刻后才踌躇的走了进去。

“下官见过大人。”

“有屁快放。”徐辉连头都没有转过去。

“大人,下官对那桩案子已经有成果了,这次不一样,凶手确实不是那名惯犯!”

徐辉的表情有些失望,缓缓摇头道:“你啊……”

“罢了,牢里那老头我已经放了,他的罪没那么严重,你的那点小心思还是趁早打消。”

“张家认了,我不认!”

自己这群手下什么德行徐辉最清楚不过了,这赵旗长相对来说比奸旗旗长正直的多,所以才将这个位置给了他。

妖旗旗长虽然也贪的厉害,但实力很强,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是没想到,连最正直的赵旗长都变得堕落起来。

“不,不是的大人,我确实动过这个心思,但最终在一位下属开导下还是放弃了。”

“是真的有重大线索!”

“哦?”徐辉的表情变得舒缓,虽然心里还是不信的。

但这个责,他可以帮赵旗长担着,其实之前说的罢官就是气话,这种为数不多有点良心的下属,他可舍不得。

只可惜自己要好好喝上一壶,通过钦差的京考怕是没指望了。

“说吧。”

都退后,我也要好好表现一下了!

赵旗长来了精神,原来这就是那些读书人追捧的人前显圣啊。

果然,还没开始就觉得爽了。

“经过下官与属下诛邪人严密的推理,凶手就是张府大少爷张宪空!”

校尉大人明显一惊,心想,你这家伙可真敢说。

以为是民间那些话本的剧情吗?

“我知道您不信,且先听我细细道来……” 第十四章 审讯 赵旗长滔滔不绝的将李玄的推理过程给背了出来,越说越兴奋,舒服的浑身颤抖。

徐辉的表情也从之前的平静逐渐演变为震惊,之后在自己的心里好好想了想,发现非常有道理!

至少比之前的结果可靠无数倍。

他走上前去,拍了拍属下的肩膀:“没想到啊老赵,你还有这一手,看来以后得多逼一下你了,这潜力不就出来了吗。”

“嗯…还是平时太温柔,险些误了你的前程。”

难道是我的显圣方式不对吗。

赵旗长在心中吐槽一句,然后连忙拱手道:“属下对大人忠心耿耿,日月可鉴,只想永远陪伴左右!”

旁边的诛邪副校尉幽幽道:“还是因为主要推理者不是你吧。”

身为读书人,他很看不上这种失败的人前显圣,朝中的姜少保那才是行家!

校尉大人露出了一个“果然如此”的表情,真要有那个能力,案子早破了。

赵旗长没有犹豫,直接说了出来:“是新来的诛邪人,李玄。”

“大人,这小子可是个不得了的人才!绝不能埋没,如果真的出了问题,属下愿意担责!”

他对这个新人的推理没有什么怀疑,哪怕错误,也应该提携一二。

“李玄…有点耳熟。”徐辉思考了一下,一时间没想起来是谁。

“这个推断倒是相当大胆,目前掌握的证据来看,可能性很大…等等,你的意思是他并没有实地走访,只凭卷宗就推了出来?”

副校尉十分惊讶的说道,连锦衣卫的那些老手恐怕也不过如此吧!

如果是准八品的话,确实前途无量,只让他窝在青石县这么一个小县城里太浪费了。

徐辉沉思片刻,眼中闪过一丝精芒,之后才抬起头:“你带着令牌去传唤那张宪空,是真是假先不论,审了再说。”

刚刚还在跃跃欲试,想要好好介绍一番的赵旗长也只能暂时压下这份心了。

如果李玄能让凶手认罪,那么功勋才最大!

他恭敬的应了一声,然后就离开了后堂。

“虎父无犬子啊,是他的儿子就不奇怪了。”徐校尉嘴角扬起笑容。

“这么说,这小子很不简单喽?”儒雅清秀的副校尉同样笑了。

徐辉刻意将声音给压了压,才悠然:“他是李武李将军的儿子,你说做到这些有什么稀奇的?”

“李将军……那位不是只有两个儿子吗?长子在后军都督府,次子是个废…相对不怎么出色的人,而且已经死了啊。”他感到颇为诧异。

那件巫术咒杀案确实在元安官场传开了,但知道后续的人寥寥无几,就连县令这种地方父母官都不知道。

徐辉也是凭借自己在总督府的关系才得知,那位张千户在有意的封锁消息。

“呵呵…事情没那么简单,据我所知,死亡其实是假死!这位李二少爷可是把超凡修士都算计了进去,隐忍十数年,心机何其深沉。”徐辉给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超凡?此案居然涉及到了超凡?”郑副校尉的三观受到了挑战。

不因为别的,一位超凡强者居然大摇大摆的在青石县城内杀人作案!他怎么逃过五玄楼探测的呢?难不成巫人已经掌握了屏蔽手段不成?

其实在这个世界,个体力量很难战胜有军阵加持的军队,特别是超凡带队的。

但是,如果能突破严密监控,进入后方的话,杀伤力也会很大。

“具体的就不能说了,我只提醒你一句,不要怠慢了这李玄,要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咕咚。

郑副校尉咽了一口唾沫,李武现在被朝廷盯着,不能轻易出手,只要不下杀手没有恶意,按规矩办事就无需顾虑他什么,可算计死超凡强者这一条,不得不让人重视!

………

县衙拿人需要牌票,诛邪司需要的就是校尉的令牌,权力要大的多,因为理论上只有诛邪校尉才有资格让县内所有人无条件配合。

赵旗长握着黑色镶金的令牌走出后堂,之后想了想没有再去麻烦李玄。

叫上了两个准八品的修士,便朝张府的方向去了。

而李玄则是坐在原处,手中拿着一个小册子,思考到时需要怎么操作。

这倒是真真正正回到老本行了,因为前世审讯也是不能上刑,只能靠言语击垮心理防线。

“原来如此……”他越看越起劲,因为上面是这个世界的律法,和现代的出入还是很大的。

这里,杀人偿命要分情况,大致将杀人案分为七类:谋杀、故杀、劫杀、斗杀、误杀、戏杀、过失杀,张宪空就属于误杀。

当然,他若是拒不承认,甚至掩盖事实,那就是谋杀甚至故杀了。

其中,后三种不一定要叛死刑,误杀一般就是刺字流放,不过强奸要被叛重罪,也就是绞刑。

当然,修为在身除外,修士犯杀人罪,只要不是特别恶劣都能免一死改判充军,到时候就好运作了。

两个时辰过去,嫌犯张宪空被弄到了诛邪司的大堂之中。

“威…武!”

木仗敲击声此起彼伏。李玄合上书籍,出门慢慢向那里走了过去。

徐辉背着手站在公案之后。脸色冰冷,给人一种无形的威压。

而大堂之下,赫然是一名长相清秀,身穿紫色长衫的青年,跪在地上,但神态颇为镇定,贵气浑然天成。

脸上的三颗痣格外明显。

大堂边上,则是一名杵着木拐杖,身形坚挺的老者,旁边簇拥着几名扈从,眼神混浊而锐利。

“堂下何人!”

徐辉的语气平静,但却穿透耳膜直达大脑,给人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草民张宪空。”

“汝可知罪?”

紫杉青年笑了:“草民何罪之有?倒是大人,家妹死于非命,诛邪司查不出凶手,怎么还怪于草民身上?”

“以下犯上…该罚!”徐辉脸上闪过怒意,手臂轻抬。

一枚铜钱打在青年的肩膀上,后者发出一声惨叫,俯下了身子,神情痛苦。

旁边的老者双眼眯了眯,还是没有说什么。

“案发当日你在做些什么?从实招来!莫要耍小心思。”

张宪空挣扎着爬了起来,恢复了镇定:“草民在与舍弟吃酒。”

“身在何处。”

“醉酒,与舍弟在榻上歇息。”

“为何要突然饮酒?”

“心血来潮。”

“既然醉酒,为什么能在短时间爬起来,而你的弟弟却不可以。”

“酒量因人各异。”

“你的口供是醉酒入睡,从实招来。”

“我的修为比舍弟高强,这个理由可以吗。”

徐辉笑了一声,又道:“你淬炼到内脏了吗。”

“并未迈入八品。”张宪空意识到说错了话,但还是尽量保持平静。

看来他心里并没有那么淡定

“呵呵…”徐辉又笑了笑,似乎心中已有答案,没有说什么,而是把右边候着的赵旗长招呼了过来。

“李玄到了吗。”

“到了。”赵旗长压低声音。

“嗯…到他表现的时候了。”校尉大人颔首,之后转头道:“先把这张宪空收监!休堂。”

………

后堂。

徐辉坐在桃木椅上,喝着温茶,这次是晾过的。

看着只有一个茶壶的桌案,李玄陷入了沉思,这位校尉大人是什么意思?

看好自己应该也给自己一杯才对啊。

徐辉也注意到了这一幕,感觉有些尴尬,于是吩咐:“来人,取一个茶杯过来。”

这是什么意思?

按照李玄之前混体制内的经验,这应该就是校尉大人很不信任自己,需要表现出足够喝这杯茶的能力!

嗯…哪有不懂人情世故的官员。

“都交给你了,本官看好你。”徐辉一点不慌。

这是在捧杀吗……李玄感受到了相当大的压力。

“我可以试试。”

“去吧。”

“这么相信我?”

“当然。”

他看着一脸淡然的徐校尉陷入了沉思,我们好像才刚刚见面吧,怎么一副很了解我的样子。

“大人在此稍等片刻。”

隔壁的禁闭室内,张宪空十分不自在的坐在里面,现在的局面有点出乎意料。

这官府不可能只是想碰运气,因为之前提问的东西都是自己失误的地方。

他的心情远没有看上去那么淡定。

嘎吱。

门被从外面推开,一名身穿玄黑色官袍的青年走了进来,形体健美,棱角分明,面容俊朗,属于是富婆最爱的那种面首类型。

“张公子,李某有礼了。”

什么意思。

张宪空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你就算色诱也应该放个美女进来吧,自己可没断袖之癖。

至于说审讯他没有往那想。

哪里有审讯这么温柔的,按理说他早就进地牢了,不用刑归不用刑,该有的流程不能少。

李玄也同样审视着对方,长相勉强算清秀,论颜值自己能把他秒的渣都不剩,更别说家里的大哥了,气血充盈是准八品,穿金戴银的,身上的衣服也是丝绸。

该死的狗大户……

第十五章 心理防线 “张公子是个聪明人,我们也就明人不说暗话了,那些繁琐的质问流程直接省略。”

李玄笑呵呵道,神色十分友好,完全看不出是在审讯嫌犯。

听到这话,张宪空马上警觉了起来,先是注意了一下周围和门外有没有其他人,之后依然装出不耐烦的样子:“我不知道阁下在说些什么,鸾儿是我最宠爱的幼妹,对谁动手都不可能对她动手!”

“诛邪司查不出来,何必乱扣帽子。”

李玄没有反驳他,而是笑道:“我说了,和聪明人说话,那些繁琐的流程可以省略,我们打开天窗,说亮话。”

“张鸾儿之死不能全怪你,唉…也是个痴情的人儿。”

张宪空皱了皱眉头,他本来以为要好生废一番口舌,可结果这家伙没有过多说什么。

语气也逐渐变得温和,可能是李玄说出了他的心里话。

“我对小妹的特殊感情我不置可否,但正因为这样,我才更不可能下杀手!”

“阁下可以实地走访一番,我一直在努力,让她回心转意,绝不是那种得不到就毁掉的人。”

所以你让她回心转意的方法是棍棒底下出贤妻……说服不了就“睡服”是吧。

他能想象到当晚是一种什么状态……

“张公子节哀。”李玄客套了一下,然后话锋一转:“不会主动下杀手,可如果是无意间呢?”

张宪空脸色大变,强装镇定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李玄依旧保持笑意:“我什么意思,张公子最清楚了,大家都不蠢,所以也不需要挑这么明白吧。”

“我不懂阁下在说什么。”他依然在装傻。

“好,那我就说清楚点。”李玄死死盯着对方的眼睛:“张宪空,喜欢的女子即将与弟弟行房,你在恼怒之下选择灌醉弟弟,代替他前来!”

“当夜,你用胭脂遮住脸上的胎记,前往死者张鸾儿房间赴会,一夜云雨过后,被其在机缘巧合下撞破。”

“痛失贞洁的张鸾儿与你展开争吵,最终在死者言语激怒下,你抄起一旁的钝器,将其砸伤,可却一时没有控制住力度。”

“张鸾儿失血过多而亡!”

“为了掩盖自己的罪行,以及给弟弟一个交代,你才故意掩盖证据,向惯犯“梅花大侠”身上引导,促使诛邪司寻一个替死鬼草草结案!”

张宪空的脸逐渐由红润变得惨白,再也无法保持淡定,震惊的盯着李玄。

“这是污蔑!赤裸裸的污蔑!你有证据吗?小心我去府衙告你诽谤!”

他虽然十分慌乱,但态度上还是不能怂,一旦展现出破绽就完了!

这小子究竟什么来历?居然将事发经过说的分毫不差!就好像自己在旁亲眼目睹一般……死不承认!只要自己不承认就能混过去。

“我当然不可能瞎猜。”李玄神色悠然:“毕竟是第一次杀人,这掩盖手段还是差了些。”

“首先,张府除了一些脚印外,没有丝毫贼人潜入的痕迹,显然不符合常理,外人怎么可能会对张府如此了解,能猜出死者的闺房。”

“第二,采花贼作案以后第一反应都是赶紧逃跑,怎么可能会有闲心清理血迹?更何况,利器不远比钝器干净利落吗,有哪个贼人会不带匕首,而带不便携带的钝器。”

“至于梅花大侠作案已经能否认了,因为这不符合他以往作案的习惯,与其用钝器,这家伙更喜欢毒药。”

张宪空不由得愣在了原地,诛邪司那群蠢货居然会注意这么多。

“好了,这两点可以证明凶手是张府内部人,而非采花大盗。”李玄很是满意,打算加大力度,他并不指望靠着一些推理就让对方认罪。

说这些是为了给自己增加筹码。

“第三,你对死者的感情大家都清楚,而当晚死者恰恰要和张府的二少爷幽会,可巧的是你偏偏这种时候找他吃酒。”

“如此,结合死者自愿献身的前提,你完全有作案的理由和能力!”

张宪空绷不住了,他本来以为事情天衣无缝,可结果居然有这么多破绽!

这真的是靠推理能推出的?

“这只是你的臆断,你有证据吗?污蔑,纯粹的污蔑。”他也不装了,直接明牌。

虽然对方说的极其正确,可毕竟没有实质性证据。

李玄很淡定,事情正在朝着计划中前进。

“回魂术不就是最大的证据吗,在它面前你还想怎么抵赖?”

张宪空嗤笑一声:“你大可去妖旗,他们的回魂术如何起作用?”

“妖旗不行,可如果是诛邪司总部的七品道士呢?”

“你在诈我。”他收敛了笑容。

李玄掏出了一块巴掌大小的玄色令牌,放在桌上,“认识这个东西吗。”

紫杉青年满脸凝重望了过去,看到上面独属于锦衣卫的特殊图案,立即僵在了原地。

他认识这个,锦衣卫的千户牌符!难道这家伙和身在府衙的张奉行有瓜葛?怎么可能……

一瞬间,张宪空经历了一阵头脑风暴,名为恐惧的情绪充斥着他的内心。

本来最多就是名声扫地,罚点银子,可被那些活阎王盯上,至少是个流放!

他怕了,他真的怕了……如果让锦衣卫接手,那自己的结果将会更加糟糕。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就算你告到陛下那里去,我也问心无愧。”

这点东西还不至于就让张宪空内心防线崩溃,即使是见到令牌,他也依然认为李玄是在故意诈自己。

因为之前根本没听过这一号人物,牌符也是能造假的。

李玄开始徐徐引导,“张公子很早就开始负责贵府的丝绸、粮食生意,所以我们就用商人的方式来谈,如何?”

张宪空依然是不说话,但心中不自觉的提起兴趣。

对方这副胸有成竹的样子让他不寒而栗。

“我们做一个交易怎么样,你认了这个罪还能活,最多罚点银子,损失名声,这奸淫的细节随你圆,怎么罚看你的本事,可如果等锦衣卫的人过来了,那就不好说了,数罪并罚,你难免一死。”

每当这种时候,李玄都会掏出屡试不爽的套路,审讯要看人下菜,比如张宪空就是典型的商人思维。

恐吓他,打感情牌都没什么用,对于此等大族掌舵人来说冷血是必须的,唯有将切实的利益摆在面前,才有可能令其动容!

张宪空沉默了,他开始在心中权衡利弊。

如果这李姓青年没有说谎,那后果无疑是最大的,锦衣卫接手,就无法搞小动作,也就是说大明律怎么写的就怎么来!龌龊的细节也将无所遁形,到时候名声也败光了,更何况怎么面对弟弟呢……

他的心动摇了,他不敢赌。

第十六章 朱门酒肉臭 认罪的话,损失也没有那么大,只要把强买海鲜的事圆过去就万事大吉。

“如果你真有锦衣卫的关系,何必费这么多口舌?”张宪空警惕的问了出来。

“因为这样一来会让我在张千户心中减分,不利于前途,理由足够吗。”李玄按照商人的习惯说道。

其实也是他不找锦衣卫的次要原因,这种琐事没必要。

当然,如果不行的话也可以费点功夫,无所谓。

当晚的经过也大差不差,唯一没有猜到的就是张鸾儿激怒对方的话,大致就是从“哥哥我好痛”变成“像被针扎了一样”。

男人最无法忍受的就是这个,尤其是她还说中了,于是立即红温,提上裤子不认人,随手拿起一旁的花盆砸了过去。

一场狗血老套的肥皂剧立即演变为了凶杀案!

虽然张宪空已经动摇,但他依然没有立即招供,而是继续装傻充愣。

李玄也不着急,对方的心理防线已经被攻破,无非就是想到时候做点样子罢了。

又在负责的管事那里登记了一下,这才悠哉悠哉的走出禁闭室。

接着马上去向顶头上司诛邪校尉汇报,徐辉听完,即使是早有准备也难免感到惊讶,“你还真是给了我一个惊喜。”

这审讯还能这么审?他以往知道的就是用刑,甚至屈打成招,进一步的诱供这种技巧都是刑部或者诛邪司锦衣卫老手才会。

这样……确实没规定不行

“都是小意思。”李玄喝着校尉特供的好茶,神色一如既往的淡定,这其实不算什么。

对于性格谨慎的人来说,只要涉及赌博便会产生退缩,更何况赌注和回报完全不成正比了。

横竖李玄本人都不亏的。

实际上这种方法在前世合不合规分情况,因为多少有点诱供的嫌疑。

“以后一定要克制自己。”李玄对未来有些迷茫,像是类似抽红签的操作之后肯定数不胜数,自己全都要管吗?

或许赵旗长才真正适应了这个时代。

稍后,徐辉再次开堂,宣布重审此案,张宪空一开始依旧矢口否认,但随着继续逼问,便装作良心实在忍受不了的样子开始招供。

细节和现实有些出入,总之重点就是将自己主动品尝海鲜描述成了迫于无奈。

其他的倒是没多少改动

………

此事告一段落,刚刚才“死里逃生”的赵旗长非常高兴,罕见的请了次客。

六国的货币细节上有所出入,有的以铜钱为主,有的以银子为主,不过黄金倒是硬通货,大明是银为主,铜为辅的情况。

这次宴席是在距离诛邪司最近的酒馆,一钱银子能叫上两大桌饭菜,足够他们十六个人大吃一顿了。

作为破案的大功臣,李玄当然是众人中的焦点,再没有谁敢小看他,你一言我一语的吹捧着。

搞的他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这没什么,说到底是少爷,心灵比较脆弱……”李玄喝着酒,打了个哈哈,没有继续谈论细节。

锦衣卫这层关系其实并没有多牢靠,就比如他们口中的那件事自己就不知道。

起到狐假虎威的作用就很好了。

“仲符你究竟是用了什么办法?那家伙不像是多感性的人啊。”

赵旗长殷勤的敬着酒,企图套话,他还是想不明白,为什么犯人招了?

到底是为什么呢。

因为我开挂了……李玄在心中补充一句,边吃菜边敷衍道:“就是打打感情牌嘛,硬的不行来软的。”

之后的话题就开始逐渐跑偏,一会儿yy秦人那位倾国倾城的大公主屁股有多大,胸脯有多饱满,一会儿谈论大唐圣人弑兄夺位,最终返璞归真,转向了青楼妓馆这等烟花之地。

在座的准八品其实也有不少没抵住诱惑破了身的,毕竟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

他笑着勾住李玄的肩膀:“怎么样,一起去耍耍?”

“算了吧,我不是那么随便的人。”

虽然这具身体已经开过荤了。

“我请客。”

“不过话说回来……”李玄表情一变:“同僚之间的应酬也属于正常的社交活动。”

听听曲又没什么关系,那道阴神已经发挥了采阴补阳的作用,元阳重新聚拢。

严格来说,肉身上也变回了雏儿。

君子食色性也,在这个时代,青楼非但不是肮脏龌龊之地,反而还是各种名人雅士陶冶情操的重要场所。

各种大学子都很热衷在那里扬名,青石县虽是个县城,但是有大量军队驻扎,提供了食客。

有需求就有市场,青石县的青楼妓馆数量甚至不比元安少。

而其中最出名的应该就是醉月阁,隶属于教坊司,属于半官办,里面的姑娘质量最高,也最受追捧。

“头儿不如你带我们去醉月阁见见世面?”有人提议道。

醉月阁…嘶,居然从来没去过……李玄在心中暗暗惊讶,作为资深美食家,上到高端青楼,下到路边妓馆,前身都是品尝过的。

主要还是因为前身经常记账,父亲李武就直接当起老赖,反正没人敢讨他的债,一拖再拖,所以只能频繁替换地点。

“……我当然没意见,但是呢,我觉得仲符不喜欢去那。”

赵旗长疯狂给李玄使眼色。

“我确实不喜欢去。”李二郎不情愿的说道。

“你看吧,不是我吝啬,主要咱们的主角都没有兴趣,要我说就随便找个地方喝几杯。”

“那地方去一次多少银子。”李玄夹了一粒花生米。

“嗯…前些日子我和奸旗的王老鬼有幸去里面办过一次案,那家伙,银子和不要钱一样往外撒!”

“听说光是打茶围不睡姑娘就要三两银子!”

一个月的俸禄……李玄暗暗惊讶,果然不管哪个世界权贵们的消费都是一样惊人,老子省吃俭用几个月攒下的钱,才只能付个门票!

难怪头儿一副老八样,这和要了他的命没什么区别。

而且还仅仅是元安府,京师又该奢靡到什么程度?现在普通百姓连温饱都难。

要知道,一个四口之家一年节省点也就三四两银子而已。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啊……”他不自觉的吟了出来,但又马上意识到不对,赶紧闭了嘴……

“咳咳…仲符,慎言。”一名肚子里有点墨水的诛邪人马上听出了这两句诗的意思。

其他人也反应过来,惊恐的望向他,这两句诗的意思还是很言简意赅的。

赵旗长不动声色的站起身,默默关上房门。

第十七章 清风观 “呼…”

房间内,侵泡在药液中的李玄默默站了起来,露出雕塑般的身姿。

这十几天他一直在修炼,争取早日迈入八品,这样也就不至于只能看不能吃了。

那一晚,他仿佛发现了新世界,原来勾栏是这么好的地方……

“不行,没有妖丹牵引还是很艰难。”李玄喃喃自语道,兵家练体阶段的原理,就是通过吸收药液将外皮淬炼至旺盛,之后药力逐渐渗透到骨骼和内脏,完成整个肉身的脱胎换骨。

这其中,妖丹内含的强大气血能起到非常好的牵引作用,那道阴神虽然蕴含强大的能量,但奈何无法炼化啊,属于是台灯上安了个核电站。

之前徐辉答应批的部分奖励还没下来,目前也是遇到了瓶颈。

“系统?系统?我知道你在偷听!快出来吧。”

这穿越者协会业务能力也不行啊,怎么还有自己这个漏网之鱼。

李玄吐槽了两句,他并不关心自己为什么穿越,只在乎金手指是否到账!

可是,随着时间推移,他越来越能确定前世小说里的系统都是骗人的!该死的狗作者压根没穿越过!

这段时间也没有再发生什么异常,之前的夺舍之事仿佛没有了后续。

嗯…最重要的是姜雪娴那个小富婆也不来了,这样下去自己还怎么把她泡到手,从此过上枯燥乏味的小白脸生活啊!

“不管了,先把徐校尉说好的奖励白嫖到手再说。”李玄擦干身体,穿戴整齐,走出房间准备去吃早膳。

今天徐校尉和几个旗长有急事集体离开诛邪司,索性就给全体诛邪人休沐了。

也就是放假,这一点挺人性化的,不愧是国企。

………

大厅。

李大郎穿着特制的软甲默默吃饭,今天他有任务要执行,但还没来得及穿官袍。

看见吊儿郎当的李玄悠哉悠哉的走进来,不仅摇了摇头。

本来以为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可结果还是狗改不了吃屎,成天跟着那些同僚鬼混,这都多少时日了,还是跨不过那道槛,卡在准八品巅峰。

如果李玄听到,他肯定会吐槽一句,你以为谁都是你这种怪胎吗?突破如喝水。

父亲李武同样看了他一眼,便低头喝粥。

小豆丁李宁月盯着眼前的大肉包,满脸严肃,泪水止不住的从嘴角留下来,但却又尽量克制着自己不去吃。

因为爹爹说过,只有克服口腹之欲才能成为强者!

“宁凤那小妮子呢。”李玄从婢女手中接过一碗热粥便坐下。

“翅膀硬了,老子管不住了,哼,等变成老婆子再也嫁不出去看她怎么办……”李父冷哼一声,“咕嘟”声越来越大。

根据我多年的刑侦经验,应该是催婚,普通人家十九岁在这个时代都属于大龄剩女……

两人于是起了争执,现在应该是在赌气。

吃完面前的一大碗粥,六个大肉包,李玄意犹未尽的摸了摸肚子……还是吃不饱。

随着修为的提升,饭量也是成倍提升,换句话说,他现在正是长身体的时候!

李玄摸了摸肚子,开始向四周搜寻起目标。

大哥不好惹,父亲太唠叨,长妹没有份……那就只有一个人选了。

“宁月分二哥一根油条好不好。”

“嗯嗯…”小豆丁立马犹如和尚破了戒,肉乎乎的小手抓起两只油条就往最塞,腮帮子鼓鼓囊囊。

李玄嘴角抽了抽,打消了自己“虎口夺食”的想法。

“我先回房了,待会还要去一趟清风观。”李大郎放下筷子站起身来。

“伯贤,不用执着什么论不论道的,那是道家牛鼻子该关心的,晋升超凡只能靠你自己。”父亲谆谆教诲道。

伯贤是李长歌的字。

“碰碰运气。”他无奈的摇了摇头。

身为根正苗红的武将世家出身,对于什么道家典籍自然一窍不通,而且大明对核心典籍都是严重缺失的。

除了东君自创的观星策外,基本没有可以令诸国侧目的著作。

道家是最古老的修行途径之一,阴阳家就脱胎于此,医家、佛家之类也都有所参考,上古时期道家圣人完成天人合一,逆天证道,是记载中最古老的圣人,耗时一甲子于函谷关设下聚灵大阵,重练地火风水,紫气东来三万里。

修行之路从此被彻底打通,各种体系层出不穷,大争之世随后到来。

辅佐大汉赤帝立国的三位英杰其中之一便是道家亚圣,崇尚无为而治。

“什么事?发生什么了?”李玄打岔道。

兄长瞥了他一眼,解答道:“今天道家的一位道长要来清风观讲道,我想去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找到晋升超凡的路子。”

经过上次那件事情,他也是深刻意识到了实力的重要性。

清风观……青石县最大的道观。

“是超凡强者吗?”李玄敏锐的感知了出来。

“不错。”李长歌应道。

“道家的修行体系是什么样的?”李玄有些好奇,两个修行体系之间应该是不相干的吧。

他对于道士的认知极其有限,只知道能使用回魂术、搜魂术这两个相当实用的术法,这可比前世的监控好用多了,没有任何死角。

不过,高品强者是可以掩盖痕迹的,这就需要更高一品的道士施术才行。

大明对回魂术的应用程度不算高。

李长歌低头整理起了衣袍,假装没听见。

“道家的第一个品级叫做练气,通过吞吐混浊灵气来铸造道基,淬炼肉体和灵魂,虽然筋骨血肉强度远不如兵家,但却更为全面。”旁边的李父放下了碗筷。代为说道。

身为四品武将,他也和那些牛鼻子打过交道,所以多少懂一点。

也是练体吗……李玄若有所思,他知道阴阳家在超凡之前是不会增强肉身的。

可是阴阳家是脱胎于道家啊。

“那练气之后呢?”

李父继续闷头吃饭。

看样子这再次触摸到了他的知识盲区,虽然他是军中武将,但对道家真不怎么关心,只是稍微懂一点。

“练气之后是筑基啊,这都不知道。”

躲在房间里生闷气的李宁凤也是来到了大堂,肚子时不时的发出“咕咕”的叫声。

“吞吐过后的精纯灵气会逐渐聚拢在丹田,铸成道基,灵气成雾,之后再由经脉传达至全身,这时候就已经能使用术法了,回魂术就是道家八品的基础小术法。”

她一边找父亲要吃的,一边替兄长解答。

李父鄙夷的瞥了对方一样,是谁说自己饿死在房间都不会出来的,但也默默将之前留好的包子油条让婢女取了过来。

李长歌也抬起头说道:“这是军中超凡长官给我指的方法,道家是很合适的第二途径,而且说不定我也可以通过道家推出兵家的晋升之路,也就是我自己的道!”

自己的道?第二途径?李玄忍不住看向了父亲,他越来越懵逼了,明明这就有一个本体系的超凡,为什么还要舍近求远呢?

而且难不成超凡要修两种体系吗。

看来比想象中还复杂。

第十八章 人前显圣 “那大哥你对论道的东西可有头绪?”

李长歌瞪了弟弟一眼,没有搭理他。

“这次道家的论题还是老样子,上次在元安也是这个,不过却难倒了无数人,去年元安府被看重指点的寥寥无几。”

“论题就是对道的感悟,没有标准,可以从任何角度切入。”

李长歌突然长叹一声,“我现在还没有什么想法。”

想要被那些自视甚高的道家超凡看好并指点难度可不小,而且别的不说,交好一些强者未来也是有好处。

有些事情自己父亲可不方便出面。

“大哥莫慌,我教你一篇。”

李玄拍着胸脯说道,看起来很有信心。

终于等到狠狠抽你脸的机会了,在前身记忆的强烈影响下,他对李长歌的怨气很大,所以不想错过。

更何况兄长变强了,自己的安全也能得到保障!

“也不知道那些道家经典能不能用。”

李玄猜测这种学术性的东西应该是互通的,毕竟都是对各自学说的理解、释义,只要本质不变,前世的东西就能拿出来。

他能肯定这个世界并没有前世的百家典籍,至少大明没有。

“噗嗤…”旁边正在“咕嘟”喝粥的李宁凤直接笑喷了出来,脸上挂着好看的红晕。

“二哥你还是少说两句吧,我听大哥说,你可是九岁的时候才启蒙的,还有你和爹的字……妹妹不想多说什么。”

长妹表达了心中的不屑,家里除了自己稍微肚子里有那么点墨水外,其他都是纯正武夫,什么儒经道典一窍不通。

李长歌还好,李父和李玄那就是纯纯大老粗,抓一只蜘蛛沾点墨水上去爬,都比父子俩写的美观。

旁边闷声喝粥的李武绷不住了,怎么还扯上我了。

置父亲的威严于何?

但奈何又找不到可以反驳的点,于是轻咳两声:“那个二郎啊,我们还是给大郎留出充分的思考时间吧。”

大概意思,就是你小子别没逼硬装了,搞得我这当爹的在女儿面前丢了面子,安安静静吃你的饭吧。

李玄“呵”了一声,打算用事实说话。

酝酿片刻,然后站起身来,吟道:

“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

感觉不太一样……李长歌那股轻蔑的念头被冲散了大半。

这一句虽然听起来只是刚刚开始,但却蕴含着一股独特的道韵,之前从来没有感觉过。

李宁凤同样放下了手上的包子,有些难以置信这居然是二哥能讲出来的。

李武也看了过来,他虽然听不懂,但看子女的反应就知道很厉害。

“无名,天地之始,有名,万物之母。故常无欲,以观其妙,常有欲,以观其徼。此两者,同出而异名,同谓之玄,玄之又玄,众妙之门。”

“好,太好了。”

李宁凤呆愣片刻竟然是不由自主的鼓起了掌,她对于道家典籍素来很感兴趣,所以没少研究。

很简单就能听出其中蕴含的哲理!

“有这么好吗。”李长歌皱了皱眉,他说到底也就是兵家的修士而已,能感觉出其中蕴含的韵味,但也仅此而已了。

“不…不是好,而是太好了!”李宁凤激动的都有些结巴,大汉储藏的核心典籍也不过如此吧!

简直就是真真正正诠释了道这个概念!

道的认识是道家论道最基础的,每个人给出的答案都不一样,因为每个人走的道都各自迥异,强行模仿则会留下非常重的违和感。

修士几乎没有感知不出来的。

但认识、阐述水平也有高低之分,如果这段文章被道家修士听到,那无疑是顿悟!可以不断汲取他人好的东西,以完善自己的道心

所以,大汉的道家核心典籍不会外传他国,一旦离国就会被禁制三缄其口,抄在纸上也会变为“不可观”的状态,只能是李玄自己所作。

“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李长歌陷入了沉思。

李家没有修道的人,那种毛骨悚然,直冲天灵盖的震撼无人能够体会,可是也能感受到些许奇妙。

就是不明觉厉。

“咳咳咳…其实也没那么厉害。”李玄突然意识到自己装逼装的有点大了。

按理来说,前世的道家鼻祖老子对标到这个世界便是那位传说中最古老的圣人,自己拿他老人家的东西出来用,感觉有点不切实际啊,大概相当于中专生写出相对论……

至于圣人是啥他也不清楚,也没人清楚,只知道各家各体系的始祖都是用圣为尊称。

可能是修为境界,也可能单纯一个称呼而已。

长妹李宁凤罕见的对二哥流露出崇拜的神色,“没那么厉害?简直厉害死了好嘛!”

“二哥爹应该送你去道观的,要不然也太浪费这身天赋了。”

还是算了吧,那样我会被憋疯的。

李玄在心中暗暗腹诽,前身在修儒修道上的天赋相当稀烂,属于是那种隔天就会被退货的残次品。

他至今没想明白,为啥都是一个爹娘,一个成长环境,前身质量差这么多,基因突变也不至于突变的这么彻底吧。

也就颜值还凑合。

“这篇论策我拿去用,但会说明作者是谁的。”李长歌紧闭双眼感受了好一会儿,然后才说道。

也当给弟弟积累一点可用人脉,等面临晋升超凡时,也不至于第二途径没人指点。

“额…其实也不是我做的。”李玄脸上有点挂不住了,头一次当文抄公还没习惯。

他前世办案时刚好遇到了一个喜好通过诸子百家著作决定目标的连环杀人犯,半个月内连杀七人,震惊全国,所有同事都束手无策,一开始甚至以为是精神病患者无差别作案。

还是李玄偶然间发现了规律,在吃透几十本书后,才终于将其抓捕归案,能够转正也是拜这家伙的福。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自从穿越后,脑中关于诸子百家的模糊记忆越来越清晰了。

难不成这就是我的金手指?那也太鸡肋了点吧。

“是谁作的?”李宁凤下意识问了出来。

“在很久很久以前,我梦到了一个白胡子老头,骑着青牛,抓着拂尘,犹如世外高人,他表示我骨骼惊奇,帅气逼人,气度不凡,勤劳坚强,然后将一部传世道经给了我……”李玄装做思考的样子,娓娓道来。

“……你所谓的骨骼惊奇是指二十多岁连外皮都没淬炼完成吗。”

小妮子撇了撇嘴,揉了揉自己白皙平坦的小腹,之前你还没我一个女孩壮呢。

“殚精竭虑,晕倒在女人肚皮上,某种意义来说确实很勤劳很坚强。”李长歌奚落起弟弟丝毫不手软。

李玄:“………”

都是前身的黑历史,和我没关系!

嗯…和我没关系。

第十九章 青阳道长 悠闲的清晨结束,李长歌穿好便装,出门朝着清风观的方向赶去。

饭桌上丢了面子的父亲当即就拉着李玄在院子中切磋了一番,以挽回自己“钢铁慈父”的雄伟形象。

连不屈白银都没到的李二郎几乎是被吊着打,连连表示“已老实,求放过”。

心满意足的父亲这才停下。

“爹,你说我什么时候才能像你这么厉害。”李玄从贴身婢女玲春手上接过金疮药。

李父抬起食指晃了晃,开口道:“别好高骛远,七品都没到,就做起超凡的春秋大梦来了?连大郎都不敢说二十七岁之前能突破到六品。”

这点确实,自己大哥十五岁正式修兵,十八岁就淬炼完骨骼内脏,二十岁凝聚元神,迈入七品,不折不扣的妖孽级天才。

如此人物,依旧在七品巅峰卡了将近五年。

李玄越来越好奇超凡的晋升方式了。

“那爹你踏入超凡的时候多大?”

“二十六岁。”李武扬起下巴。

“现在几品?”

“六品。”李父依旧满脸高傲。

……所以这究竟是天才还是废柴。

李玄鄙视的看了一眼老爹,您傲娇个什么劲啊。

“其实晋升超凡本身并不难,只是它可遇而不可求,任何外物都帮不了你,本质上是追寻自己“道”的过程,也就是明悟自己。”

“为父自从记事开始就没有了家,跟着你祖父在尘土飞扬的战场上生活,他选上骑兵,我就给他牵马,他上阵杀敌,我就帮他擦拭长枪擦拭甲胄……”

“这其中经历了太多太多,所以“契机”也自然更多,我晋升超凡几乎顺理成章,没有瓶颈,因为我从小就已经找到了自己的道路。”

李武摸了摸胸口密集的痂痕,陷入追忆。

“遥想当年,为父是何等的天纵之才!睥睨疆场,杀的外族他国胆寒,不是为父和你吹牛,实在是……”

“好了好了,爹,我觉得人还是要把握今朝。”李玄连忙制止了逐渐上头的父亲,不是刚刚还在网抑云吗,怎么突然就画风突变了!

超凡这种东西还不是自己一个准八品小菜鸡该操心的,不过,八品以后需要的资源就更多了,看来多立功勋还是唯一出路。

或许也应该找点搞钱的方法。

李玄在心中默默盘算。

上次兑换的妖丹应该也下来了,先去诛邪司嫖过来。

我的金箍棒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大闹天宫了。

“走的时候把那逆女带上,老子不想看见她!”

“嗯…最好宁月也带上……”

………

清风观,纯阳殿前。

无数穿着各异的青年聚集在这里,但却异常有序,丝毫没有嘈杂的感觉。

寒风吹拂着,柳树的枝叶缓缓摇曳,太阳初升,仿佛驱散了一丝冰冷。

身姿英武的李长歌立在人群之中,独特的冷傲让他格外惹眼。

“伯贤咱们两个混进来应该没问题吧。”

一位腰悬黄铜剑的紫袍青年搭话道。

“谁知道呢。”他看都没看对方一眼。

这男子名叫沈明礼,年纪也在二十四五岁左右,五官立体,木簪束起乌黑长发,气质俊美邪异,不仔细看还以为是一位女子,拥有独特的血红色瞳孔。

虽然比李大郎差点,但却更具视觉冲击力。

李长歌对他有一个相当深刻的印象,总督大人嫡子

“到时候你得罩着我,别又自己偷偷跑路,只留本公子一人独自面对众多红颜知己,可恶的负心汉!”俊美男子一把抱住了李二郎的肩膀,幽怨的样子更像女人了。

“一边去。”

被推开的沈明礼也收起了吊儿郎当的样子,重新凑到旁边,腹诽道:“你还真是无趣,这就是你在女人缘上不如我的原因。”

“兄台,高冷早就是过去式了。”

李长歌懒得搭理,要不是两人乃生死之交,他早一巴掌呼过去了。

和自己弟弟一个吊样,好色之徒,人形种马。

纯阳殿里,一位鬓角霜白的道袍老者面朝圣人雕塑跪拜,而旁边那两位则是儒衫装扮,悠然的饮着茶。

中间的正是这场论道的主角。

赵常德,道号青阳,人称青阳道人,玄教十二位天师之一,可能连李长歌都没有想到,这次居然来的是这种大人物。

“恭喜青阳道友,距离通天只差一步了。”

一位鹤发童颜的老者淡笑道。

张谌,字子诚,德宣二十年状元,历任临江知府、西南巡抚、礼部侍郎兼英武殿大学士,曾经入阁辅政,位极人臣,但因上书斥责陈直乱政而被逐渐疏远。

遂怒而宣布隐退,从此不再出仕。

“一步一步,可能就是一辈子。”

另一位留着山羊胡,穿灰袍的名叫郑秋,字德操,经学大家,性格清高,先帝时因看不惯太后不作为,而拒绝了其允诺的河东巡抚官职,在清流中的威望极高。

殿内的三位,无一不是道儒两家的泰山北斗!

“郑道友说的不错,最后一步谈何容易,谈何容易啊,如果能弄到汉朝的圣人典籍,说不定还有几分把握。”

青阳道长缓缓睁开了眼睛,周围的空气仿佛短暂停滞。

一位六品之上的强者!

“世人都说,道家四品的精髓是“返醭归真,悟己通天”,难度果然是不小。”

鹤发老者感概了一句,他虽是儒家体系,但也一样能感受到那道坎有多么大,毕竟自己经历过五品的晋升。

灰衣老者郑秋同样认同,他与张谌的修为不分伯仲。都是资深五品。

“哈哈哈…两位道友对我道家也有所研究嘛,严格来说是对“道”这个概念的更深一层体会,以方便日后勾联天道不被反噬。”

青阳道长笑了笑,颇带些自嘲的意味。

他之所以亲自来民间讲道,目的就是想要看看能否从这最初的思想中,汲取能反哺自己的东西。

虽然可能性不大,但终归是有可能。

当然,选择青石县倒是顺路,刚好受两河总督和东君之托来到元安府,索性便就近,反正全国上下都要转转。

殿外准备听道的学子修士有六十几人,其中大概七成穿道袍的,三成穿濡衫的,李长歌沈明礼二个兵家武夫显得很是突兀。

儒生基本上都是掌握内幕消息远道而来,青石本地人都没有几个。

毕竟对外宣传是道家超凡讲道。

“伯贤你准备好论策了吗,我告诉你点私密消息,这次来的是青阳道长!还有儒家的张谌郑经两位大儒,都是五品,眼界定然不低。”俊美宛若女子的沈明礼悠然提醒,

“青阳道长……十二天师怎么会来这种地方。”李长歌喃喃自语。

“这你就不懂了吧,我听老头子说…来了,来了。”

黄铜打造的殿门缓缓打开,犹如世外高人的青阳道长迈着四方步,走了出来。

两边的并列者则是刚才的儒家五品修士。

第二十章 诛邪司遇袭 九月份已经是深秋了,劲风凛冽,但却并不寒冷,是一种很舒适的凉风。

大明地处九州北边,夏热冬冷,也就春天和秋天时还算可以,当然,河西这边偏西南,相对温暖。

“唉…这还是秋天呢,等到冬天要是看见白骨就不稀奇了。”李玄看着路边瑟瑟发抖,不断朝手心哈着气的小贩摇了摇头。

棉衣是很昂贵的,大明的棉花养殖地河东省已经被巫人霍霍的不成样子了,加上秦唐两国的外贸封锁,价格持续走高。

不过遭殃的还是普通百姓,这点波动对于权贵来说不痛不痒。

“二哥,二哥你走慢点,急着投胎啊!”

后面,身穿齐腰襦裙的李宁凤气喘吁吁的跟了上来,小脸挂着些许红晕。

整体配色是素白色,淡蓝色的领口为她平添一丝烟火气,形象与平时英姿飒爽的风格大相径庭,宛如天上仙女。

李玄没有因为妹子长得漂亮而怜香惜玉:

“你是猪吗?那么慢,让你平时多走动走动不听。”

妹妹顿时就不服气了,嘟着嘴:“站着说话不腰疼,我牵着宁月怎么可能走得快。”

说着,还将小豆丁的小短手伸了过来。

小家伙李宁月正专心致志的啃着糖葫芦,突然感觉身下一空,发现自己飞了起来。

怎么回事?小豆丁满脸问号。

往下看去,果然是李玄把她抱了起来,抓着两条小短腿放在了脖颈上,瞥了一眼长妹:“现在没有借口了吧,走快点。”

“二哥!”

妹妹李宁凤愣了几秒,这才无能狂怒般跺了两下脚,小跑着追上来,用力捶了几下兄长。

真舒服,小手软软的……是搬砖的好手。

李玄在心中默默做出了评价,但下面依旧健步如飞,长妹提着裙摆,奋力追赶,青丝飘荡,宛如靓丽的风景画。

好像瞥见了什么,李大郎一个急刹车,而李宁凤则是撞在了后背上。

“干嘛突然停下来,痛死了。”

没有在意对方的抱怨,他走到街边,数出二十枚铜板,打算买几块绿豆糕,这是李宁凤李宁月两个妹妹最喜欢的糕点。

穿着单薄麻衣的货郎笑着将东西包好,刚要接过钱,表情便瞬间凝固。

因为他瞥见了李玄身上的玄色官袍。

“差爷好,差爷好,小的哪敢受您的钱?就当孝敬您了。”皮肤黝黑的货郎满脸赔笑,抓着布包的手臂微微颤抖。

“确定?”

货郎甚至连犹豫的胆子都没有,“差爷为我们这些老百姓日夜操劳,这点东西算什么。”

什么世道啊。

李玄突然有些悲哀,如果自己出生地差一点,会变成什么样呢?

心里想着,他将两个布包接过,铜板则拍在了摊子旁,没在意对方活见鬼的表情,转身离开了。

黝黑消瘦的货郎盯着那道高挺身影许久,直到远去,不知作何感想。

………

太阳高高悬挂,散发着最后一抹温暖,路边车马来往,叫卖声不绝于耳,充满烟火气。

两个妹妹啃着清凉可口的绿豆糕跟在兄长身后,享受着惬意的清晨时光。

“算你有点良心,知道人家没怎么吃饭。”李宁凤满脸傲娇。

“公子上来喝一杯嘛~”楼上,捏着红帕的美人娇笑道。

看着这充满暧昧气息的豪华建筑,李玄敏锐的意识到这是一处青楼!

二楼的姑娘们身穿薄纱裙,扭着屁股,露出胸口的沟壑,每看见衣着华贵的男子便拋起媚眼,言语放荡的寻根问底。

其中当然就包括李二郎,甚至有的小姐姐还愿意让他白嫖。

但作为正人君子,他当然连看都没看,绝对不是因为囊中羞涩。

“哼哼…色狼二哥,看的眼睛都直了。”李宁凤翻了一个白眼,相当好看。

“错了错了,大错特错,君子,食色性也!怎么能用一句“色狼”来玷污我对美人真挚的欣赏呢?虽然我不是君子吧。”

这里的青楼他经常去,花销不算太高,就是个二三流青楼,但即使是这样,人均依旧要一钱银子,还是不睡姑娘的情况下。

看着红光满面以及饥渴难耐的食客们进进出出,他不禁感慨了一声,“唧唧复唧唧,木兰当户织,不闻机杼声,唯闻女叹息……”

咀嚼着食物的妹子皱了皱眉,娇嗔道:“二哥你能不能收敛一点?我之前一直怀疑你被夺舍了,呵呵…现在看来你还是你。”

“还是那么不正经!”

虽然她听不懂,但按照二哥的尿性,肯定相当难以启齿。

小家伙李宁月则好奇道:“二锅上面那些姐姐为什么穿那么薄?不冷吗。”

“因为他们要日思夜想啊,嗯……一日一夜。”

“?”

………

穿过嘈杂的闹市,就是诛邪司的地界,作为修士们的聚集地,这里没多少人敢靠近,生怕惹的诛邪人们不高兴,被一巴掌拍死。

推开黑漆大门,回到人旗的房舍,映入眼帘的就是皮肤黝黑的赵旗长,此时的他生无可恋,一副便秘的苦闷表情。

“头儿,今天好像也不该您值守吧,休沐还上班?真他娘敬业!”

李玄给对方竖了一个大拇指,作为大明的栋梁之材怎么能放假呢?

“呦,仲符来了……”

赵旗长扭头发现是自己的得力干将,随即大笑着站起身来,刚想迎上去就发现了对方身后仙气飘飘,温婉可人的李宁凤。

于是立马改变方向。

“诶呀呀…没想到啊,仲符,你还有一个这么漂亮的妹子,多大了?叫什么名字?嫁没嫁人?”

他之前就听李玄说过自己有个妹妹,再加上对方母胎单身,猜出来不难。

小妹妹嫣然一笑,大眼睛弯成了月牙状,声音甜美软糯,“我叫李宁凤,今年十九岁啦,嗯…还未出阁。”声音仿佛能把人软化了。

你个假小子装什么淑女?跟谁学的。

“………”李玄看着茶里茶气的妹子,心中疯狂吐槽着,茶艺技巧无师自通是吧。

而赵旗长这个硬汉则是被撩拨的心发怒放,没有哪个猛男能拒绝这么可爱漂亮的小妹妹,虽然你可能不知道她私下有多么大大咧咧。

“头儿我这次是来领取妖丹的。”李玄也说出了自己的诉求。

“嗯…你去储物阁吧,刚好有人值守。”赵旗长颔首,伸手为下属指了一个地方。

“好。”

得到地址,他就打算转身去寻仓库,李宁凤也领着幼妹跟了上去,这里人生地不熟的,还是跟着二哥的好。

妖丹属于战略物资,就算有功勋也需要向上面通报才能拨下来。

青石县虽然是一个分部,但平时野生妖兽和孤魂野鬼依旧不在少数,攒下了不少普通妖丹鬼核。

但是更高级点的就需要向元安府总部申请了。

因为对诛邪司的构造不怎么了解,他连着走错好几个地方才找到了挂着“储物阁”字样的堂门。

嘎吱…

“门居然没关?”李玄看着半开的大门,突然感觉有哪不对劲。

但又说不上来。

“那个,宁凤,你先自己在这等着,不要乱跑。”李玄满脸严肃的嘱咐了一番两个妹妹。

“嗯,知道了。”她点了点头,抓紧了幼妹的小手。

转身推门而入。

光线很暗,没有点灯。

“有人在吗?”李玄越来越觉得不对劲了,一种不安的感觉缭绕在心中。

“……是人旗的诛邪人李玄吧。”一道沙哑的男音传来。

人影逐渐靠近,看起来是一个大概三十来岁的中年男子,体型有些消瘦,但气质却相当正派,神似前世那种不苟言笑的职场老纨绔,死板但可靠。

“正是,我是来领取功勋赏赐的。”

见状李玄也打消了心中的顾虑,这可是诛邪司,虽然没有什么人,但也相对安全的。

“嗯…你等一下。”中年男子确认完身份后便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办公位,开始翻找起响应的卷宗。

太好了,马上我就能晋升八品了!

李玄心中一喜,白嫖使他快乐,朝廷这么富有的狗大户不就是让自己薅羊毛的吗?

片刻后那名男子找到了信息,转身走向标着“妖丹”字样的区域,取出了一个拳头大小的檀木盒。

“你要的东西就在这。”

“多谢。”李玄喜滋滋的接了过来,刚打算收好,那名妖旗诛邪人便说话了。

“打开看看,确认一下,如果东西缺少或有误的话,再想替换就麻烦了。”

“好。”他也没多想,用手指轻轻搬开了木纽。

“呵呵…盗窃可是要服徭役的。”中年男子原本空洞的眼神突然变得犀利,一股危险的气息扑面而来。

“什么…”李玄马上警觉了起来,但却为时已晚,木盒已经被打开。

“玉?”里面是几枚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青玉。

还没等反应过来,那名气质正派的中年男子冷笑了一声,陡然迸发出杀气,双手缓缓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稍稍用力,李玄顿时便感觉如同背负一座千斤大鼎般,膝盖一软单膝跪地,肩骨发出清脆的骨裂声。

“陈道长身体换了,心也跟着变年轻了嘛,出门有美人相伴,令晚辈羡慕至极……”

第二十一章 诡异的能力 “陈道长…”李玄疼的龇牙咧嘴,但却也注意到了这句话。

他拼尽全力挤开敌人的压迫,握住盒中的玉石,抬身,猛的掷出,木质地板承受不住压力,应声破碎。

四枚青玉如同高速飞行的子弹,直直射向对方。

中年男子表情不咸不淡,缓缓抬起手臂,轻轻一夹,原本高速弹射,用肉眼难以观察的玉石便出现在了食指与中指之间,剩下的三枚则是巧妙的与其擦身而过。

比我强,绝对比我强!

李玄敏锐的意识到不能力敌,这家伙的实力至少有八品!去找头儿。

想到这他一把捏碎了地上破碎的地板,抛洒在空中,迷惑住敌人的视线,转身一把抓住妹妹李宁凤的手就往外跑。

“二哥他为什么要杀你啊?”李宁凤死死抓着幼妹,卷起裙摆以确保不会被绊倒,绝美的脸上写满了慌张。

“鬼知道,快点跑吧。”

李玄索性给妹妹来了个公主抱,在阴神的锤炼之下,他拥有了不弱于常态八品的气血,只不过骨骼强度和内脏韧性差很远,这是九品与八品之间根本的区别。

中年男子脸色淡漠,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将倒塌的木柜扶好,散落的杂物一点点分类回去,确定没有丢失,才脚步轻盈的走出储物阁。

他全程没有奔跑,但身形如同鬼魅,距离不断缩短。

宛如经验老道的猎人,冷静而从容,看样子似乎并不怕猎物寻求庇护。

“头儿救命啊,有敌袭!”

眼见“人”字样逐渐逼近,他才如释重负般大声喊道。

“李玄你偷盗财物,已经触犯朝廷律法,还不快快就缚。”

沙哑的声音如同缭绕在耳边的魔音般凭空出现。

砰!

李玄的脚步不听使唤的停下,重重的跪在了地上,膝盖出血,双手被无形的压力死死摁住,动弹不得。

“这…这是怎么回事?”

他瞳孔聚焦,愣愣的看着,这难道是其他体系吗?

除了这个,李大郎想不出还有什么原因。

“二哥你快起来啊!”长妹抓住兄长的袖子,费力拖拽。

但却纹丝不动,就仿佛是牢牢嵌在地里。

“二锅快走…快走……”

李宁月已经从呆愣中脱离了出来,憋着泪水,小手紧紧拽着哥哥的另一只手,她也要保护二哥!

眼睛又红又肿,但却强忍着没哭出来。

“陈道长对新身份蛮适应的嘛。”

黑色长靴出现在眼前,李玄咬着牙,满脸倔强。

中年男子冷笑着蹲下,没有注意旁边瑟瑟发抖,恐惧异常但却依旧试图将兄长拉起来的姐妹二人。

“不过,怎么样都罢了,拿了那件东西,就算你是陛下亲自过问的人也要死!”

“拿出来,我可以让你死的痛快点。”

陛下,锦衣卫还是东厂西厂?或者说是别国……李玄在心中疯狂思考有没有得罪什么人。

而且他说的东西指的是什么?

“贼人,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到我诛邪司杀人行凶!欺校尉大人不在否?”

朴刀发出剧烈的破空声,凌厉的剑气从其身后猛砍过来。

中年男子瞥了一眼,便翻身躲过。

赵旗长神态充斥着戾气,手握刀柄,虎背熊腰,周身气血仿佛凝成实质,赫然达到了八品巅峰,骨骼淬炼至金黄色,脏器完成蜕洗,气血外放,诞生微弱的元神雏形。

“我要纠正你一点,我在执行律法,非什么贼人。”中年男子丝毫不惧,眼神轻蔑。

“而你在妨碍执法,包庇犯人同样是重罪!”

………

清风观。

众人在蒲团上打坐,青阳道长在最前方讲道,下方的学生们闭着眼睛,仔细聆听。

其中以道家弟子最为认真,如痴如醉,受益匪浅,这位天师讲的都是最为粗浅的道法,连七品都很少涉及到。

毕竟李长歌这种妖孽终究是少数,二十四五岁普遍都是八品。

“讲的东西也差不多了,足够你们消化些日子。”

青阳道长缓缓站起身,听道的众人也从恍然的情绪中脱离出来。

同时目光也逐渐变得火热,因为重头戏来了,若是能被道家天师看中,那无疑是一飞冲天!

而儒家修士则普遍将目光瞄向了左侧举茶对饮的两位大儒。

要是被这两位赏识,那仕途可就是想不顺都难了!

“前辈,学生今日听您讲道可谓拨云雾而睹青天,心中对道的认识也有了些许进步。”

一名穿着道袍,神情洒脱的年轻道士一步跨出,朝三位前辈分别行了礼。

“前辈这位是元安府静阳子道长的关门弟子,道号景元。”旁边侍立的清风观方丈介绍道。

“嗯…”青阳道长没有因为对方刻意赶来而生气。

景元道士见状心头一喜,他还远远没有达到那种不以物喜的境界,赶紧将自己心中的东西吟了出来。

其他道家修士脸色微变,境界很高,和大家完全不是一个级别。

传闻静阳子已经迈入超凡的境界,如今看来名不虚传,像是超凡强者的徒弟。

“不错,不错…”青阳道长细细咀嚼,波澜不惊的眼中闪过一丝愉悦,伸手随意一抓,一本古朴道经凭空出现。

“这是贫道晋升五品时才明悟的东西,拿去吧,若是能悟透了,则超凡有望。”

景元道士很是欣喜,连忙道:“谢过前辈!”

这对于道家修士而言,无疑是重礼!即使是那位静阳子道长看到也会失态。

接下来就明显降了一个档次,青阳道长全程连眼皮都没抬。

见到这副情形,张谌感概一声:“自从宋国衍圣公主持罢黜百家,独尊儒术,首次开始学术封锁以来,圣人典籍便彻底陷入垄断。”

“道家的核心在大汉,法家的核心在大秦,而儒家的则在大宋,也就只有百家争鸣的大唐稍微好一点了。”

“传承断绝,我大明作为缺少底蕴的国家,处境日益艰难。”

原本圣人的感悟、典籍是完全开放,任何人都能阅读。

可是宋国的衍圣公开了个不好的头,搜集并封锁了儒家著作,儒术开始与王朝挂钩,得到了气运加持,国力飞速提升,各国则纷纷效仿。

这也是为什么越往后越难进一步的原因,即使是在大汉,典籍也不是谁都能借阅的,它们已经与国运绑定,这是能确保不外流的核心原因。

难道兵家不需要典籍吗……旁边闭目养神许久的李长歌在心中想道。

自古以来,各家都有开派圣人,皆有迹可循,可唯独兵家修行体系一切成谜,仿佛是凭空诞生的一般。

青阳道长脸上也流露出一抹惆怅,“谁还有所感悟?”

周围没人说话。

景元道士闭目打坐,手上那卷古朴道经飘荡在胸前,神情痴迷。

瓶颈开始松动,很快就到七品了!

“前辈,晚辈有一篇。”

长相英武的李长歌向前一步,抱拳道。

全程吊儿郎当的沈明礼诧异看了他一眼,仿佛在说,你个兵家武夫凑什么热闹?这不是比武,不是演兵,这是论道!

说好了待会私下套话的呢?

第二十二章 震惊四座 虽然李长歌什么都比自己强一个档次,但沈明礼依旧不认为他一个武将世家出身的兵家修士,能胜过师从静阳子的景元。

这就好比让唱跳rap的奶油小生和泰森打拳击,让健身房撸铁的大肌霸和霍金比奥数。

术业有专攻啊!

青阳道长还是那么的平静,郑经饮着茶,时不时还吟一首诗助兴,张谌倒是眯了眯眼睛,似乎是认出了面前这个英气逼人的男子。

此时,景元道士也结束了顿悟,看见李长歌后也顿时心中一怒。

这不纯纯挑衅吗?

但终究是自取其辱罢了。

很快他就将情绪控制了下来,一个不修心的兵家武夫凭什么和养心十一载的自己比肩?

不过当他涌现出这个情绪时,就代表修心修的还不到家。

“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

李长歌板着脸没有多说什么,而是直接吟了出来。

青阳道长眼神微变,扭过头来,略带着些许诧异和欣赏。

可以用言语表达出来的道,就不是永恒的道,可以用言语表达出来的名也就不是永恒的名。

包括青阳道长自己在内的众人都只是想诠释道、表达道,现在却有了新的感悟。

“无名,天地之始,有名,万物之母。故常无欲,以观其妙,常有欲,以观其徼。”

此时,旁边全程划水的张谌郑经两位大儒也投来了视线,虽然他们不修道,但也能察觉出水平来!

儒家子弟也开始酸了。

青阳道长神态呆滞,开始不断揣摩其中的道韵,不知不觉间间,那股独属于五品巅峰强者的威压如同决堤的洪水般猛然爆发,在场众人感受到了莫大压力。

气浪卷起尘土,空气仿佛凝固。

李长歌额头冒汗,膝盖变得重如千斤,忍不住想跪下去,但生来的高傲还是让他强忍着没有低头!

沈明礼也很高傲,但是远比李大郎艰难,本就白嫩的脸庞更加苍白。

不过,景元道士等八品就惨了,纷纷匍匐在地,宛如蝼蚁。

“收。”经学大家郑经轻轻一挥手,大家才终于肩头一轻。

颤颤巍巍直起身子,超凡强者哪怕是一丝气息就已经不是等闲八九品能抵挡的,之前在李府的那名道家超凡状态很差,伤到了元气,力量十不存一。

“说,接着说,快接着说!”

青阳道长的身影陡然一轻,出现在了李长歌面前,前所未有的失态。

原本的波澜不惊已经被兴奋和激动所取代。

“咳咳…”张谌也负手站了起来,轻咳了一声,“道友自重。”

带着至纯之气的声音传来,老道士这才恢复了一丝理智,收敛了外溢的气息。

一个不收敛的五品巅峰,光是站在那就已经可以杀人了。

李长歌喉咙滚动,从窒息的状态脱离,大口喘着粗气,再晚一点,这位元安天骄怕是已经英年早逝。

稍微平复了一下心情,迎着老道士痴迷的目光,缓缓说道:“此两者,同出而异名,同谓之玄,玄之又玄,众妙之门。”

“道可道,非常道……妙,太妙了,圣人之法也不过如此吧。”

青阳道长痴了片刻,随即就地打坐,神圣的金色光芒出现,陷入顿悟之中!

景元道士也反应了过来,面带恍然之色,同样受益匪浅。

在场的道士无不心服口服!

只不过他境界稍低,远无法与超凡,而且遇到瓶颈的青阳道人比肩,老道士现在便已经是大彻大悟,顺利的话未来迈入四品都是顺理成章!

“没想到啊,这小小的边陲县城居然还有这等机缘……”郑经幽幽说道!

他真的羡慕了,希望自己遇到瓶颈时也能有这么好的运气。

记得圣人曾言,修行即为明悟“天道”的过程,实力与感悟是成正比的。

“三位先生,晚辈要说清楚,此文并非我所作。”

李长歌强压下心中的震惊,抱拳说道。

没想到自己这废物弟弟还有这份才华?不太可能啊,他什么德行我最清楚不过了……等等,不会之前说的都是实话吧!

李大郎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难道真有所谓白胡子道人和传世道经不成?

这是二郎的机缘,得瞒下来……

郑经身形一动,出现在了英武男子面前,有些激动道:“是哪位前辈所作?”

“是舍弟。”

李长歌硬着头皮说道,依旧保持着面瘫脸,只有当时青阳道长释放威压时,才稍稍有些色变。

“……天才,此人绝对是修道的天才,不,妖孽,妖孽。”郑经没有感觉到尴尬,而是不吝夸奖。

对大明来说,强者越多越好。

“弟弟…那家伙什么时候多了个私生子吗……”

张谌感觉很是困惑,他记得李武的次子是个废物啊,还是自己认错人了。

想到这,他也慢慢走过去,看向李长歌道:“汝与前宣武卫指挥佥事李武是何关系?”

李大郎心中起疑,但也如实回答:“正是家父。”

“那就不对劲了……”得到肯定答复张谌也有些搞不清楚,他实在不相信李武会有私生子。

“作者是晚辈之弟李玄。”

“李玄?”鹤发老者震惊的瞪大了眼睛,眼神似乎在说,是你说错了,还是我听错了。

不过毕竟是修心的儒家超凡,片刻后便抚平了情绪,接受了事实。

他能感觉出对方没有骗自己。

“学生斗胆一问,前辈与家父相识吗?”

张谌笑道:“不错,当年你父亲欠了老夫一个大人情,那次被牵连后自身都难保,多年苦修化为泡影,老夫也不好再咄咄逼人。”

“但圣人说父债子偿啊,今后只能指望你了。”

李长歌:“……”

爹,您是真坑儿子啊。

长相俊美的沈明礼陷入沉思,好兄弟的那个废物弟弟他是知道的。

侦破巫蛊咒杀案已经够让人吃惊了,结果没想到还有惊喜……

“自古英雄出少年,贫道倒是不怎么奇怪。”

此时,青阳道长也从顿悟中脱离了出来,精神焕发,气息内敛,但却更加浑厚了几分,恐怕已经完成“悟己”,只剩下“通天”了。

“恭喜道友修为更进一步。”

两位大儒拱手祝贺。

“同喜,同喜。”老道士神情平静,修心修到这种地步已经很少有东西能让他产生波动。

他又看向了李长歌,这次很是欣赏:“贫道欠他一个因果,定然奉还。”

“不知李小友可否引荐一番?”

小友…沈明礼呼吸急促起来,这代表青阳道长认可了对方!

李长歌神情微变,得挡回去!

“理所应当,但在那之前,学生心中还有几个疑惑,希望前辈解答。”

第二十三章 规则 “嗯。”青阳道长颔首,没有拒绝。

李长歌思索片刻,委婉的问道:“学生想请问,前辈您是如何晋升超凡的?”

“你是想知道自己怎么更进一步吧。”老道士直接了当。

“正是,晚辈天资愚钝,已经卡在七品五年有余,瓶颈丝毫未动,所以想请教您。”他索性也不再掩饰。

青阳道长沉默片刻,说道:“你的天赋比贫道强,不过兵家是诸多体系中最特殊的。”

“其他途径需先修心再修法,只有对天地的感悟更进一步,修为才能随之晋升,心和法缺一不可,相互调和。”

“你们兵家则截然不同,需先修法再修心,这就会导致心法不匹配,修为上去就很难明悟之前的东西,就好像乞丐捡到金砖后不会再怀念乞讨时的艰辛一样。”

“所以,你们兵修在超凡之前的晋升难度要更低一些,反之亦然。”

说着,他流露出了一丝疑惑,“这不算什么秘密,既然你父亲是李武,那么按理来说就不会有这个烦恼。”

青阳道长又看了一样张谌,见对方轻轻摇头,才终止提问:“罢了,或许日子一长忘了些什么也说不定。”

李长歌躬身行了一个弟子礼,目光坚定果决:

“请前辈赐教。”

作为家中长子,他能敏锐的感觉到父亲在有意隐瞒些什么,不希望自己的子嗣修为太高、靠近权力中枢,每每问起,便打太极不予理睬。

可是,李大郎却不想按照对方选的路进行,他要保护父亲,他要保护弟弟妹妹,他要查明这一切!

而这些的提前,便是足够的实力!

可是,青阳道长却摇头:“不是贫道不想帮你,而是贫道亦不知,这需要你自己去摸索,谁也帮不了你,这是必须走的路。”

“当然,如果你到了需要选择第二途径的那一步时,若是有想法可以来元安府白云观,贫道不在,就去京城吧。”

果然还是不行吗。

李长歌有些失望,但很快便振作起来,依靠外力本就是邪魔歪道!是自己太执着了

没人能帮忙,那他便自食其力。

父亲行,没道理自己不行!

………

赵旗长眼眶充血,握着朴刀的手都在颤抖,此时他的身上已经有多处骨折,鲜血?湿了玄色长袍,气喘吁吁。

而李玄则依然被牢牢束缚住,双手按住地面,因为长时间保持一个动作,肌肉逐渐僵硬。

“小贼,我本不想伤及无辜,可你包庇罪犯,实在是无法赦免,所以只好一起抓回去服徭役了。”长相正派可靠中年男子看起来并没有受什么伤。

可衣服上的道道划痕还是证明了战斗的激烈,只不过这家伙已经愈合!

虚弱的赵旗长露出一抹棘手之色,随后转头看向李玄:“这个人的修为在七品以上,我不是对手,你快逃!”

在属下和自己的性命之间,他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前者。

“头儿…不行,我不能…不行啊……”李玄贴在地面上,撕心裂肺。

“现在不是逞能的时候!不用管我,我早晚可以脱身……”

“不是,我早就想趁机跑路去搬救兵了,可是我动不了啊!”

还没等赵旗长说完,李玄就打破了这煽情的一幕,无奈的表示,自己并非讲义气,而是不能动。

他的人生信条向来是,死道友不死贫道。

“……”老上司嘴角一抽,正了正神:“我推测这家伙是法家体系的七品。”

“法家被称为规则的化身,律令的维护者,虽然以难缠棘手著称,可超凡之前绝无可能强的这种程度!”

“我听副校尉大人说过,法家七品的限制极多,且漏洞百出,超凡之前,正面战斗力在诸多体系中不突出。”

接着,他重新站了起来,服下一枚龙眼大小的黑色妖丹,强行用气血催动骨髓,将血液传输至全身,骨裂的部分也初步愈合,握着刀的手不再颤抖。

“我就提醒到这,作为我们诛邪司的推理破案能手,这对你来说不难吧。”

赵旗长深呼一口气,大叫一声,便重新投入战斗。

看似正派实则虚伪的伪君子冷哼一声,开始从容应对飞劈来的剑气,眨眼功夫,便恢复到了全盛时期。

困兽犹斗罢了,根据情报,徐辉郑林和妖旗的那个家伙今天不会回来。

“规则…法家……”李玄也不再用蛮力挣脱,既然涉及到规则,那么继续也是浪费体力罢了。

作为网文爱好者,他当然知道规则代表了什么。

长妹也停止继续拉扯兄长的手臂,小豆丁年纪小,可却异常倔强,现在已经累晕了过去,被姐姐安置好。

盖着毯子,小脸苍白,嘴里呢喃着“二锅”,表情很难看,脚丫荡来荡去,似乎是做了噩梦。

李宁凤赶忙抱起了幼妹,轻声哄道:“乖,没事,姐姐在呢,二哥已经得救了,待会就陪你玩……”

听到这话,小女童才稍微安静了些,沉沉睡去。

李玄保持撅臀,趴卧姿势,拳头紧紧握住,攥出了血痕,青筋暴起,异常愤怒。

家人一直都是他的命根子,今天却因为自己受到了威胁。

宁月才不到六岁啊!

“规则…他刚刚说我盗窃……那几块青玉吗………”李玄压制沸腾的气血,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既然核心原因是盗窃,那是不是只要还回去就可以了?

只是片刻,他便否决了,既然是律法,那就绝不是物归原主就能相安无事,要不然,还要官府大牢干什么用?

更何况储物阁离的太远,自己又抽不开身,而且李大郎不想让长妹再冒险。

“等等,那狗贼说盗窃要服徭役?”李玄似乎弄清楚了这条规则,或者说的律令。

之所以自己被禁锢在这,是因为拒服徭役!

只要把苦役服完,那么律令的禁制便会消失,他也将恢复自由之身,这应该就是七品的核心能力。

八品不可能这么逆天。

“难不成我要先服徭役才能脱身?到时候黄花菜都凉了。”

李玄陷入茫然之中,再待会自己就嗝屁了,服密码啊,等到了阴曹地府给牛头马面当牛做马吗?

“不可能,不可能,一定有办法!”

李二郎猜测绝对有漏洞!七品不可能逆天到这种程度,只要中招就只能等死,这样的话,法家早就独霸天下了。

第二十四章 是时候表演一下真正的技术了 等等,刚刚说盗窃要服徭役……可是大明律法并没有这么严重!

李玄敏锐的发现了不对劲了地方,自己并没有带走财物,放前世顶多是个盗窃未遂!

这才仅仅是法家七品而已,绝不可能达到自己捏造律令并执行的程度,要不然副校尉大人也不可能说超凡之前的法家很弱了。

超凡都不一定能做到。

那么伪君子就是沿用了本朝或者是他国的律法。

而律令最严苛的是哪里?秦国,在大秦即使盗窃未果也需要服一旬的徭役,以示惩戒。

李玄的大脑飞速运转,他好像破解了这道律令!

“……我明白了。”

先不管那么多,试试再说!

他扭头看向了一旁正在安抚小豆丁的李宁凤。

少女白嫩如瓷玉的俏脸上充斥着惊恐与茫然,白色襦裙沾染了泥土,女童在怀中安然入睡,如同跌落凡间的仙女。

“宁凤你过来一下。”

长妹听见兄长的呼唤立即抬起了头,将怀中的幼妹小心放好,青葱玉指将一缕青丝挽到耳后,起身走去。

“二哥你想到办法了?。”

李玄僵硬的趴在地上,脸色凝重的盯着她:“宁凤待会你按照我说的做,不要害怕,千万不要害怕,二哥能不能脱身就靠你了。”

“知道了,我可不是那种只知道哭鼻子的弱女子,快说吧。”李宁凤娇嗔一声,认为兄长小看了自己。

李二郎:“你去后面长廊第三个房舍里取一支竹杖过来,记得挑最薄的那种!”

“嗯…”长妹重重的点了点头,眨巴着美眸,激动道:“我马上就去!”

自己终于能帮上忙了!

就是为什么要最薄的呢?害怕把敌人打疼吗?

但她还是没有问出来,不知不觉间,之前那股轻视已经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敬意!

二哥好像变了,变得更加可靠了……

片刻后,李宁凤拎着一根大概一丈长的竹杖小跑着靠了回来,因为赵旗长已经将对方拖住,所以并没有被阻拦。

何况,谁会在意脚下爬过的蝼蚁?

“然后呢?”

“现在用这个打我腰臀中间的那个部位,二十下。”

“嗯…轻点。”

李宁凤:“啊?”

二哥你还有这种怪癖吗……

可现在不是时候啊!

或许是察觉到了长妹那股异样的情绪,李玄连忙辩解道:“不是你想的那样!”

李宁凤眨巴着眼睛,盯着兄长。

李二郎脸色一黑,沉声道:“别问那么多了,时间很紧迫!”

“这…这……好吧。”青春靓丽的妹子也没有继续追问。

就在两人交谈之际,一道魁梧身影如同飞射的炮弹般猛砸了过来,撞破墙壁,肋骨断了两根。

赵旗长捂着胸口,一瘸一拐的走了出来,“我撑不了多久,你快点……”

砰!

又一道身影弹射而起,来到李玄身边,刚打算下杀手,便被魁梧大汉拦住。

“难缠的家伙。”

中年男子低呵一声,再次与其扭打在一起。

“愣着干嘛,快点!”

李玄沉着脸叫了一声旁边发愣的妹妹,少女重重点头,握紧竹杖,有些于心不忍的走了过来。

啪!

“嘶哈…我不是叫你轻点吗?装装样子就行了,你还真打。”

因为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肌肉僵硬,这突如其来的一板子直接让他疼呲牙咧嘴。

李宁凤瘪着嘴,俏脸写满了委屈:“我已经很收力了。”

“啪啪”声此起彼伏,地上的俊朗少年则惨叫连连。

等第二十板落下,李玄瞬间便感觉浑身一轻,仿佛是完成了什么承诺般,如释重负。

作用在手腕上的压力陡然散去,他扶着长妹的小手,强忍着肌肉传来的酸痛感慢慢站了起来,手掌通红充血,腿部发抖。

成功了…老子终于自由了!

李玄打开手臂,就如同肖申克的救赎,尽情呼吸着新鲜空气,他第一次发现自由是那么的美妙。

“二哥这是怎么回事?”妹子美眸异彩连连,充满惊讶,怎么打了几下敌人的能力便消除了?

李二郎没有正面回应,只是将其护到身后,“现在不是解释的时候,你先带宁月走,马上去找老爹,速度要快!而且千万不要独自回来!他的目标是我,不会在意小喽啰死活。”

“好,你放心。”长妹艰难的颔首,她不想丢下兄长独自逃命,可她也知道,就算自己留在这也是累赘。

俯身抱起了鼾睡的小豆丁,好看的眸子盯着兄长:“二哥你一定不能有事!”

嘱咐完,她娇躯一颤,似乎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之后便离开了。

送走了最后的牵挂,李玄活动了一下筋骨,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随手捡起地上的朴刀。

赵旗长还在苦苦支撑着,中年男子并没有使用之前用过的律令束缚。而是拳拳到肉,将身材魁梧的老赵摁在地上反复摩擦。

看样子果然正如副校尉所说,限制非常多。

“你还愣着干嘛?赶紧逃命去啊!”老赵头青筋暴起,怒喝了一声。

你留在这不就是等死?没看见连老子都打不过。

李玄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而是慢步走近了过去,伪君子也停下攻击,眼中流露出一抹恍然。

“情报没错,用那个秘法果然会暂时隐去部分记忆。”

这人特么有病吧,我真认识你吗?

不对……李玄想起了一个故人,他也是修道的,而且修为绝对当得上一句“道长”。

看来这件事不简单呐。

“仲符你别逞强,有老子在这就够了!”赵旗长浑身上下就嘴最硬。

从锦囊取出了一枚龙眼大小的紫黑色妖丹,直接服用了下去,淡淡的红光从毛孔中涌现,外伤逐渐愈合,不过想恢复五脏六腑还需要静养一段时间。

“没用的,他是冲着我来的,那就肯定不会轻易放弃。”

李玄摇了摇头,他知道自己跑也没用,头儿最多就是抵挡,对方要是想走根本留不下。

“头儿你先走吧。”赵旗长这个上司对自己不薄,他不希望对方就这么送命。

“少说这种话,我不仅是你的旗长,还是你的头儿!”老赵头异常倔强。

“那好,我们合力,杀了他!”李玄也没有客气,他对朋友家人从不多说些什么

“你在开玩笑吗?”赵旗长无语的看着他,“这可是法家七品守序者,虽然看样子刚刚突破没多久,可也不是咱们两个能抗衡的。”

“我们还有的选吗?”

第二十五章 反客为主 李玄紧紧盯着前方衣着布衣的中年男子,并没有丝毫惧意,虽然知道打不过,但现在也没有办法了。

只能尽量拖延时间,等老爹前来救场!这是唯一的办法。

赵旗长也恢复了体力,喘着粗气:“你说的也是。”

法家七品修士并没有立刻出手,而是走近了两步,笑道:“我此次前来并非是要你的命,毕竟是前辈。”

“说出那件东西的下落或者配合拓印记忆,我马上就走,你若不信,我可以用律令向天道起誓。”

“但前提是你也起誓不说出去。”

李玄沉吟片刻,幽幽道:“有没有可能你认错人了。”

“……那看来是没的谈了。”法家修士眼神渐渐冰冷,五指拢拳,腿部肌肉膨胀,箭步疾去,如同扑向猎物的猛虎。

因为速度太快,连八品都没到的李玄一时间都有些没反应过来。

幸亏赵旗长及时拉住了他的衣角,对方扑了个空。

感受着飞溅的泥石,李玄心有余悸,自己的修为差太远了,无论速度还是反应,和他根本不是一个级别!

“别慌张,法家八品和七品的能力都需要提前准备,实战派不上用处,这家伙只有九品的怪力和自愈。”

赵旗长沉声提醒。

这么废物吗……李玄恍然大悟,难怪头儿能和他打的难舍难分。

“哼哼,法家在诸多体系中能排进前三,一旦踏入超凡便是质变,但可惜在那之前就不怎么样了。”许是注意到了属下蔑视的眼神,老赵头也解释了一句。

“专心御敌吧,他来了…”

伪君子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再次攻来。

………

京城,摘星楼。

这里是整个大明最标志性的建筑,宛若琼楼玉宇,高耸入云,地基足足四米高,是阴阳家的根据地。

这里平时没有士卒驻守,也没有百姓敢轻易靠近,东君是一位极具传奇色彩的人物,被誉为百年来阴阳家天赋仅次于东皇太一的第二人。

端坐摘星楼即可搅动天下事。

连那位至高无上的景隆帝都要敬上三分。

一道亭亭玉立的身影站在最顶楼,面覆紫色面纱,气质清冷出尘,如同月上仙子。

“果然是谎话,武穆遗书还在你手上,或许我留着你的元神是正确的……这是机缘,亦是危机,就看如何把握了。”

她仰望天空,喃喃自语,声音很是动听,好像天籁之音。

“去吧。”

两支信鸽不知何时飞向了空中,羽毛净白无暇,不似凡物。

………

“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太阳逐渐下山,青阳道长还是波古不惊。

“晚辈有疑问……”李长歌绞尽脑汁,硬着头皮道,根本拖不住,对方好像不见二郎就不罢休。

这可是连五品强者都受益匪浅的东西,很难保证不会见利起义。

“伯贤差不多得了,你现在就差没问青阳道长小时候尿没尿过床了……”

沈明礼有点看不下去,俊美邪异的脸庞靠近李长歌。

李大郎瞪了他一眼,没说话。

“李小友似乎不想贫道见李玄小友啊。”老道士一语点破,但语气却没有丝毫恼怒。

“不是的前辈。”他赶忙辩解。

“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都是天数……”青阳道长意味深长道。

“是晚辈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李长歌老脸一红,再也无法保持面瘫状态。

“不打紧,还有时间。”老道士在蒲团上打坐。

………

哐当!

朴刀重重的砍在了皮肤上,但却如同遇到棉花般,根本破不了防,李玄“啐”了一口血水,向后连退数步。

而赵旗长则趁其分神之际,又劈了一刀,刺到皮肤,微微出血,但也是个小伤口。

他的气血损失严重,就算服用了妖丹,也发不出剑气,这是兵家八品最强也是最主要的攻击手段。

“头儿你不是说只能使用九品的能力吗?为什么还是这么强?”李玄怀疑人生。

“再怎么弱那也是实打实的七品,你以为法家真的是弱到那种程度吗?每一次晋升,九品破魔人便会蜕变一次,也就是换血。”

“这家伙经历过三次换血!”

老赵头的身体已经堪堪达到了极限,忍不住的颤抖。

“啪!”

眨眼间,那名七品法修便恢复了体力,瞬身过来,将赵旗长重重扇飞。

很显然,对方明白趁他病,要他命的道理。

只要解决这名八品巅峰兵修就行了。

“这体质也太吓人了吧……”连李玄都不禁感叹这变态的恢复力,明明是法师啊,结果近战这么强,简直就是人形绿巨人!

“前辈…您不说那就只能搜魂了。”

碍事的老赵失去活动能力,伪君子便朝着李玄扑来。

他躲闪不及只能仓促抵挡。

“嗯…”吐出一声闷哼,李二郎胸口整个凹陷了进去,被重重打飞,摔进人旗房舍里,数张桌案被碰翻,东西向四周滚落。

“呼哧…呼哧。”窒息感袭来,身体失去知觉,五脏六腑几乎被震碎,应该是留了手,所以没有一掌拍死。

差距这么大吗。

就在李玄认为自己死定了之时,身侧突然传来阵阵暖流。

原本粉碎的内脏缓缓自愈,虽然外伤还在,但脱离了生命危险,其余可以催动气血治愈。

“……这是张奉行给我的牌符。”他一伸手便摸到了碎渣,刻着锦衣卫专属图案的令牌已经逐渐暗淡,出现微小裂痕。

不愧是朝廷的东西,下次再敲…借两个。

李玄没有声张,他能感觉到藏在丹田的阴神又融化了几分,精纯能量渗透皮肤肌肉,浸入骨骼,身体仿佛脱胎换骨。

看样子这令牌的作用其实是透支精血,但却误打误撞刺激了体内的阴神,治愈了伤势。

“这应该就是所谓第一次淬骨,我入八品了。”

也是因祸得福。

脚步声响起。

气质古板的中年男子闲庭阔步踏向房舍。

“哼,陈前辈啊陈前辈,您还真是要宝物不要命,乖乖的交给黑尉什么事都没有,说不定也不至于被那个女人盯上,最后只剩下元神苟延残喘。”

那个女人…宝物……李玄心中浮想联翩,既然这么多人想要,那肯定是好东西。

可是那妖道已经死了啊。

“走吧,陈道长。”见对方昏死过去,中年男子便俯下身,想要将其拎起来。

也是用实力诠释了什么叫反派死于话多……

这段时间,李玄受损的内脏已经完全恢复,体力也补足了大半,精纯能量淬炼骨骼,正式迈入八品!

消瘦但有力的手掌触摸到他白净的皮肤,刚想用力,便被握住了枯木般的臂膀。

臂部肌肉膨胀,撑破衣袖,李玄一个过肩摔反客为主,骑在了中年男子的身上。

第二十六章 武穆遗书 “这不可能!”被死死按住的法家修士震惊道。

“燃血符…不可能啊,不可能,你的元神损伤严重,两个月内根本不可能做到炼化阴神!”

他一眼就看出了对方为什么突然仰卧起坐,原本粉碎内脏的致命伤直接消失,气血也恢复大半,正式迈入八品。

除了容纳部分阴神外,就没别的可能

难道没有成功?不可能啊,他得到的情报明明是夺舍,事实也验证了这一点。

李家二少爷死而复生,且推理能力大增。

那位陈姓道家超凡拥有一种很特殊的夺舍手段,可以直接吞噬掉原主元神,主人格占据主导,但本质是两人意识的集合体,不过,在彻底磨合之前,超凡道家修士和超凡阴阳家修士可以感知出来。

“有没有可能,我就是李玄,并非你那所谓陈道长。”他握住刀柄,猛刺下去。

这次覆盖了气血之力,拥有破甲效果,顺利穿透皮肤,鲜血流淌。

“该死,失算了……”

毕竟两人差着整整一个品级,中年男子用膝盖狠狠撞向李玄的私密位置,他身体一僵,中年男子趁此机会齐齐用力,搬住胸口的刀刃,将身上压着的俊朗少年挣脱开。

随后翻身站起,掐住李二郎的脖子,对方则一拳重重打在了小腹上。

两人共同卸力,向后退去。

“真是够无赖的。”伪君子“啐”一口血水,眼神阴翳。

阴神的能量远比气血纯粹,所以燃烧优先级更高,也就是说,这枚燃血符只会透支那一丝融化的阴神而已。

效果更强,而且没有副作用!

现在的李玄单论气血已经达到了弱七品,战斗力大概就是八品巅峰!

李玄吐出一口浊气,他体内气血翻腾,止不住的颤抖。

并不是害怕,而是肾上腺素刺激大脑带来的亢奋!加上有燃血符的作用,完全不知疼痛,也不知疲倦。

俗称磕嗨了!

在这种状态之下,他就好像精虫上脑一样,抛弃大脑就是干!

五指聚拢,箭步疾去,朝着前方还在发愣的中年男子用力撞去,几乎是瞬间,对方也反应了过来,但却于事无补。

李玄已经来到了十步之内。

碰!

拳头重重打在了伪君子的鼻梁骨上,中年男子发出一声沉闷的叫声,脑袋磕在了地上。

粘着秽物的白色硬物飞了出去。

是两颗后槽牙!

他没有给敌人喘息的机会,抓住散乱的乌黑长发,便疯狂反复摔砸,一声声惨叫此起彼伏。

这名七品法家修士已经消耗了相当多的体力,自愈也不是完全没有限制,固然经过三次换血后体力已经深不见底。

但终究是凡躯,也会疲倦也会劳累!

“陈…不,李玄,你难道不想知道那东西的下落吗,放我一马,我会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

撞击声夹杂着沉闷的男音。

“你看我像三岁稚童吗?”李玄觉得对方在侮辱自己的智商!

可却不知道为什么,声音仿佛魔音贯耳一般,充满着奇异的诱惑力,心中的微不足道的贪念被放大。

鬼使神差下,他居然选择了松手!

陡然间,原本一边倒的局势瞬间逆转,伪君子抬膝,重重撞在了李玄的裆部,顺势发力将其甩开。

李二郎一边在惯性作用下后退,一边怀疑人生。

究竟什么情况?

“这是法家八品的能力之一,缔结强制性的契约!哪怕你只有一丝意动,也会在贪念引导下遵守。”

“不过同境界就无效了,而且不能太过复杂,天道誓言除外。”

他颤抖着起身,解释了几句。

“当然,我也要遵守契约,我只知道这东西叫做武穆遗书,传奇品质的兵家典籍草本,前宋国大元帅陈复在被奸臣陷害至死前,于狱中凝聚毕生修为和感悟所做,后来疑似被陈重焕夺到手,目前下落不明。”

“唐汉宋都很重视,特别是宋,开出了让人吃惊的价码。”

这波大意了……李玄十分懊恼,肾上腺素一上来完全不想动脑子,再加上赵旗长说过法家超凡前很废物。

不过也算得知了点有用情报,嗯,前提是能活着离开。

“你都知道那个什么陈重焕夺舍失败了,干嘛还要和我死磕?这应该不是真面目吧。”李二郎一眼就看出这张脸是易容。

自己肯定是不知道什么武穆遗书的,那再追杀也就没意义了。

“不,你身上有陈重焕的阴神……”伪君子不打算放过对方,眨眼间,他已经通过燃烧血液恢复了些许力气。

气血之力是兵家专属,除此以外只有医家能用特殊手段达到

箭步冲到身边,与李玄扭打起来。

燃血符的效果逐渐散去,李二郎也再也没有了之前压着对方打的战力,相当吃力。

不过他却丝毫不慌。

“时间差不多了。”李玄“啐”了一口。

“什么?噗…”突然,一道魁梧的身影径直将中年男子撞翻在地,孔武黝黑的手掌扯断骨头,还没来得及捏碎的燃血符掉落在地。

来人正是醒来的赵旗长!

“头儿你来的可真及时。”李玄如释重负般瘫坐在地上,终于解决了。

他在磕嗨之前就发现赵旗长的伤势已经开始自愈,所以才有底气莽过去,因为有人给自己兜底!

大残的七品法家修士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仲符你真是让我又吃了一惊,我本来以为你只有断案能力,可没想到实力也这么强。”

老赵头拧断对方手脚的筋膜,确认失去还击能力后才笑着道。

常人淬骨时都需要处于绝对安静无人打扰的环境内,在浓度极高的药液辅助下才能完成,但李玄却不需要,这无疑代表了他的天赋。

“主要是头儿的功劳,当时这家伙的状态已经很差了。”他谦虚了一句,心里则一直在思考那所谓的武穆遗书,赵旗长应该是没听见的。

难道线索藏在阴神内?

………

诛邪司外。

刚刚和李大郎扯皮完毕的青阳道长已经赶到黑漆大门面前,而两位大儒亦跟在身侧。

“唉…伯贤你拖延时间拖了个寂寞啊。”俊美的沈明礼轻轻摇头。

李长歌同样自闭了。

本来以为太阳下山,天色渐晚,能把事情糊弄过去,结果老道士只是挥了挥拂尘,他们就立刻化成一道金光,很快来到了诛邪司不远处。

经过沈明礼解释,他才知道这是道家超凡的大神通之一,纵地金光。

就算老道士不出手,也有张谌郑经两人。

怎么都躲不过去!

这时,一辆刻着月纹的马车缓缓驶来

身穿紫裙,面纱掩面的绝美女子脚步轻盈的走下车,娇躯微晃,妩媚的桃花眼挂着肉眼可看的疲惫。

还有淡淡的黑眼圈。

“天杀的师傅,今天明明休沐!困死了,您还是早点嫁人吧……”少女恶狠狠的想道,但没敢说出来,因为东君通晓天下事。

她也是被强行“挪移”过来的。

“雪娴小姐。”李长歌见状虽然疑惑,但还是拱了拱手。

而原本眼前一亮,跃跃欲试的沈明礼也顿时认怂,躲到了好兄弟身后,瑟瑟发抖。

“你不是见到漂亮女子就走不动道吗。”英武男子玩味道。

“喂,这可是“混世三魔王”我不要命了吗?”血色瞳孔的邪异男子翻了个白眼,莫名有些风情万种。

“见过青阳道长。”姜雪娴顿时变得乖巧,恭敬的行了一礼。

“尊师近来可好?”老道士眼中闪过诧异之色,挤出一抹笑容。

“师傅很好。”

一行人交谈之际,两匹骏马也飞快疾奔。

为首者正是徐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