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诡异世界种地》 第1章 叮,您的种地系统已到位 “阿,为什么我种的番茄又不抗倒伏又不抗病!”陆犁站在试验田旁边,拿着记录表,她的锄头放在一旁。5月的天晴空万里,她的心里却是大雨滂沱。

从前,我对种地不屑一顾,现在种地对我猛烈打击。

陆犁觉得自己毕业无望了,瘫在院长种植在试验田边上的橘子树下,无语望天。从1月到5月,她勤勤恳恳给这个新品种番茄松土浇水施肥,就等着结果来完善自己的期末论文。

种地人种地魂,没有种不好的地,只有种不出的人。陆犁头戴她新买的纯手工编制草帽,扛着她的小锄头,准备回宿舍躺躺。

“叮,亲爱的宿主您好,种地系统12138为您服务。察觉到宿主您具有万中无一的种地天赋,请您通过种植来改变您的命运,拯救世界。”活泼可爱的萌妹音在陆犁的大脑中响起。

“我是种番茄种出幻觉了吗?”陆犁感到背后隐隐冒着冷气。

“不是哦,宿主大人,我是种地系统12138,可以帮助您种出您想要的植物,并用植物交换物品,请问您愿意和我绑定吗?”系统甜甜的声音再次响起。

陆犁左看右看,上看下看,一阵微风吹过,她感觉宽广的试验田透着一丝诡异。广阔的试验田里只有零星几人,且距离她都较远。“富强民主文明和谐爱国敬业诚信友善,南无阿弥陀佛,大慈大悲观音菩萨保佑,愿主保佑我——”陆犁反复念叨着,向人多的地方跑去,试图远离这奇怪的声音。

“完了完了,要么是种地种出精神病了,要么就是撞鬼了,怎么办啊。”陆犁不忘收好自己的种地工具,飞快地往宿舍楼的方向奔跑。

“宿主,我不是幻觉,也不是鬼,我是种地系统12138,您愿意和我绑定吗?”萌妹音里透着一点无奈。

“亲爱的宿主,您还有24小时的思考时间,若24小时后您还是不愿意绑定的话,系统将选择新的宿主,系统合约已经发送到您的邮箱,请您仔细阅读后选择是否绑定。”系统的萌妹音3D环绕在陆犁的脑子里。

陆犁跑回宿舍楼,打开自己的手机,发现真的收到一封邮件,上面写着系统合约。

“完了,不会是什么新型诈骗吧,可是我也没有什么值得骗的啊。”陆犁打开邮件,发现合约还挺合理。

宿主需要收集种子在系统空间里面进行种植,系统空间将模拟出最适合该植物生长的环境,除了少部分肥料系统空间没有,需要宿主帮助收集,松土除草都不需要宿主操心。

种出来的植物兑换积分点,换取宿主需要的工具或技术。(必须是适用于当前世界的技术或工具,不能是虚幻的、编造的。)部分稀缺植物种子也可以兑换积分点。

系统不定期发布种植任务,宿主自行选择是否接任务。种植面积由宿主决定,种植成果只需要上交10个点给系统以补充维持系统空间的能量,剩余部分由宿主自行决定贮存或交换积分点。

系统实验室提供种植模拟以保证种植植株符合宿主任务,宿主只需要为系统提供基础种子,输入指令,由系统实验室进行培育。

系统合约最终解释权由主系统空间所有,宿主愿意绑定系统的话只需要在合伙人处签下自己的名字。

陆犁看完合约,感觉像是什么恶作剧,但是邮件发件人又确实写着种地系统12138,通过软件去找寻发件人又显示该昵称不存在。

陆犁把传家玉坠紧紧地握在手里,觉得自己应该就是撞鬼了,出现了幻觉。

她壮着胆子,默念12138。

“亲爱的宿主,你考虑好了吗?种地系统12138愿意为您服务,您可以称呼我为12138。”萝莉音里满是雀跃。

“12138,你说我要改变我的命运,拯救世界,我就是个普通的学生,怎么拯救世界?”

“亲爱的宿主,这涉及系统保密合约,只有您签署系统合约,我们才能解锁这部分内容。”

“那我选择签署合约。”

陆犁摩挲着冰冷的玉石,渐渐冷静下来,想看看这幻觉究竟能做到什么程度。

陆犁的眼前忽然浮现出一张合约,“宿主只需要用手写出自己的名字就可以完成签约。”系统的声音响起。

陆犁用手书空自己的名字,写完后注意到书桌上多了一个洋娃娃。她往后退了一大步,差点被椅子绊倒。

洋娃娃站在书桌上,不紧不慢地说:“宿主,我们现在就去收集不同种类的基础种子吧。我知道这里有一个种子博物馆,里面陈列着这颗星球现存的几乎所有种子,我需要去扫描数据然后复刻出这些种子。”

陆犁还有点害怕,但是她还是认为这是幻觉。

“我们等下再去,现在我需要洗个澡。”陆犁身上还有试验田里肥料的味道。她拿着干净的衣服,冲进厕所。

她还是觉得系统洋娃娃的出现很诡异,约个心理检查吧,我应该是脑子出现问题了,需要药物干预一下了。陆犁在手机上给自己预约了一个星期二下午的心理门诊,但是洗漱完她还是鬼使神差地走到学校附近的种子博物馆。

“系统支线任务1发布,进入晴天种子博物馆,任务完成奖励积分1分。”陆犁走到博物馆门口,一阵毫无感情的电子音在她的脑子里响了起来,吓了她一大跳。

“宿主,别害怕,等你积分够了,就能换掉任务提示音了。”12138软萌的声音响起。

“那多少积分才能换?”陆犁的右手抓着背包的带子,左手将手机放在耳边,假装跟人打电话。

“宿主其实不用掩饰的,你在默念你要说的话,系统这边也能接收到的。具体多少积分能换提示音,要看系统商城。”

果然宿主还是没有认真看附加文件里面的系统操作指南,但是我有没有给宿主附加来着,好像忘记了。12138感到一丝内疚。

“宿主,我给你发一个系统操作指南,你等会儿回去认真看看。”

“叮。”陆犁的手机传来邮件提示音,正是系统发过来的操作指南。 第2章逃出荒山1 陆犁忽然觉得自己幻想出来的这个系统还怪完整的,操作指南都搞出来了,但是幻想出来的内容越具体,是不是就代表自己病得越严重。

作为一名大三的农学生,陆犁很担心自己的精神状态,但是她还是走进了博物馆。

“系统扫描中。”

“系统扫描完成。宿主积分值加一。”

毫无感情的系统提示音又响起,陆犁感觉脑子里多了什么。她忽然意识到洋娃娃并没有跟过来,为什么她还能听到系统的声音。

“宿主,洋娃娃只是系统形态的外显,在刚签合约时能够看到,之后系统就只能在系统空间帮着种植植物了,但是积分可以让系统外显出来帮助宿主完成任务。”12138的声音再次响起。

陆犁有被突然出现的系统吓到,“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

“因为宿主问的时候有提到系统,所以我能感知到宿主的问题。另外我已经扫描过了,宿主除了压力有点大,轻度焦虑以外没有任何心理问题,身体也十分健康。不用怀疑系统是否真实存在。”

12138的声音里有些无奈,她觉得自己签的第一个宿主脑子就有问题,但是宿主种地天赋高,应该也能弥补这一点吧。

晚上,陆犁回到宿舍,躺在床上休息。

夜深人静时,忽然响起一阵细微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请您确认是否成为诡异世界任务者,请您确认是否成为诡异世界任务者,请您确认是否成为诡异世界任务者。”

“任务者已确定,首次任务时间6月8日早晨8:00,请任务者务必做好准备,现发放新手礼包。”

半梦半醒的陆犁以为是舍友在放小说,翻个身继续睡。

次日早上八点,陆犁被一阵刺眼的白光晃醒。

陌生荒凉的山里,古树参天,只有不知名的鸟儿在叫着。山连绵起伏,人是除了陆犁以外一个都没有的。

陆犁揉揉眼睛,又掐了掐自己的胳膊。痛,好痛,不是做梦也不是幻觉。她面前是看不到尽头的山,身后也是。她一醒来就在山顶,太阳悬挂在天空正中,亮得晃眼睛。

智能手表上写着早上八点,但是从光影判断,现在应该是正午。难道是被拐卖到邻国,所以有接近5个小时的时差吗?陆犁正在大脑风暴,种地系统特有的任务提示音打断了她的思考。

“检测到宿主进入异世界,种地系统将进行调整。发布支线任务,收集荒山上的野果一种(未知种类)。”机械音毫无感情。

陆犁看了看自己身上全套的登山装备,还好防护是到位的,不用害怕山里的小虫子掉进衣服里。据说山里的蚂蟥闻到人味儿会跳着朝人弹射过来,陆犁从未进过深山,但是还是刷到过一些科普视频。

她观察山上的植被分布情况,判断自己所处的位置。可是植被分布混乱,明明该长在山顶的植物却长在山脚,该长在山脚温暖地区的植物却长在山顶。山风里带着一股特别的花香,却根本找不到花朵。

“宿主,那些叶子都是花朵,异世界的植物跟您原来的世界差别有点大,但是果实跟您认知里的差不多,只是功效不一样了。您以后就知道了。”12138的声音响起。

“那我还能回我本来的世界吗?”

“根据系检测,应该是可以的。这个世界类似于宿主世界的游戏副本,副本通关就可以回家了。通过系统扫描,这个世界范围很小,那些山都是虚影,只有宿主所在的这座山是真的,任务范围应该只有这座大山。”

“那12138你知道任务是什么吗?”

“这个需要宿主自己去寻找,系统也受规则限制,并不是万能的。”

“行吧,那我自己找找。对了,12138你能保护我的生命安全吗?”

“理论上系统可以在宿主受到生命威胁时保护宿主,但是这个世界的规则有点儿模糊,系统不一定能反应过来。”

“那我这能自己保护自己吗?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大学生啊!”

“宿主具有超出常人的种地天赋,主要体现在想种什么就百分百会得到相反的结果。某种程度上来说,宿主的过程全对,但是结果全错,也是一种天赋。”

“?”陆犁被气到说不出一句话。

“就像宿主种的小番茄,如果一开始就往不抗倒伏不抗病的方向种植,就能得到您想要的结果。”

“?”陆犁拒绝与系统沟通,并且检查旁边的登山包。

包里有水有面包和睡袋,感觉能吃两天,还有一张小纸条。

纸条上的四个大字歪歪扭扭,“逃出荒山”。

这会是我的任务吗?但是系统扫描只有我脚下的山是真实存在的,其他山都是假的。不知道系统扫描有没有问题,下山试试那些所谓的假山能不能探索。

陆犁的面前有两条向下延伸的路,一条路上镶嵌着零星石子,路边长满带刺的灌木,它蜿蜒着进入树林。一条路平坦笔直,路边有不知名的野花,可以看到路的尽头有条河。

陆犁觉得在山上,路上一点儿石头都没有不太合理,那河波光粼粼,看似正常,但平静的水面下有什么谁也不知道。

树林也不太安全的样子,但是收集野果得有树才有果吧。通向河边的那条路一览无遗,根本就没有果子。

陆犁刚准备走向树林,系统发话了。

“宿主,走向河边的那条路,那些不是花,是果。你忘了吗?这里的叶子才是花,那花就是果。这个副本应该是宿主的新手副本,还有新手保护期。宿主放心闯关。”

“你不是种地系统吗?怎么对副本这么清楚?”陆犁感到十分困惑。

“系统刚刚解锁了一部分您的世界的相关内容,显示拯救世界与诡异世界降临有关,并且有一份诡异世界相关副本的解释。”

“那有我现在这个副本的相关内容吗?”

“副本解释里面只写了新手副本会有保护期,并且每个新人都有自己的新手礼包。新手副本一般为单人副本,难易程度一颗星。”

“宿主,别太担心,系统有三次将您救出副本的机会。既然您绑定了本系统,那么本系统是要对宿主的生命安全负责的。”12138的声音严肃,像是在说什么誓言。

“我相信你,12138会保护我的,对吧。”陆犁轻柔的声音像一阵清风。

“我们不会分开的,直到系统合约结束。”12138的声音坚定,给陆犁注入一股继续向前走的力量。 第3章 逃出荒山2 她沿着开满小花的路走去,路上没有花香,但是有一股陈旧的腐烂的味道。

“它们到底是什么植物?我能走出小路的范围去摘取它吗?为什么不能像保留博物馆的种子一样扫描然后复刻它们呢?”陆犁一边匀速疾走,一边在心里问着系统。

“这些植物里面有一股系统暂时没有接触过的力量,需要通过宿主接触去确定和分析这股力量,才能复刻它们。是系统没有用,不能在没有接触的情况下识别这股力量,不然宿主就不需要冒险去接触这些不知名的植物了。”12138的声音里充满内疚。

“没事儿的,系统也不是万能的。12138,你带过几个宿主?”

“您是第一个,所以这也是系统经历的第一个世界,系统库里面只有基础资料,但是宿主经历的副本多了,系统可以通过资料分析出诡异世界的底层逻辑,从而保证宿主的生命安全。”

“我记得系统空间可以种植,那我遇到危险可以躲进去吗?”

“理论上是可以的,宿主可以改造系统空间,只要不影响种地区域的规划,系统空间就是宿主独有的世外桃源。”

陆犁发现小路尽头的河流始终在一个不近又不远的距离,似乎是遇到了诡打墙,陆犁停下脚步,开始思考怎么继续往前走。

老人说,遇到诡打墙,需要闭着眼睛往前走,被诡迷惑的只有眼睛,只要闭眼往正确的方向走就能走出去。那怎么才算正确的方向?万一闭眼后路上忽然出现什么,陆犁都来不及反应。

不对,花的味道变了,腐烂的臭味在变淡,但是花的数量在增加。好奇怪。

陆犁用登山杖去触碰了一下花冠,花中央伸出一只像是被水泡过的苍白肿胀的小手抓住杖尾,使劲把登山杖往前拉,陆犁一个踉跄差点跌入花丛。

“姐姐,你也是被丢下来的吗?”

“姐姐,水里好冷啊。”

“姐姐,河里的鱼咬我,好疼好疼。”

“姐姐,爸爸为什么要丢我到水里啊?”

“姐姐,姐姐,姐姐——”

陆犁的耳边传来嘈杂的声音,远处的河水里一个个女婴沉沉浮浮。花丛深处一个黑色的小身影死死盯着在路上的陆犁,眼里满是恶意。

她们都没有长大的机会,困在河水里,也再没有转世的机会。

陆犁认识到这些应该是被抛弃的女婴,她只比她们运气好一点,被父母抛弃在冰天雪地里,却被孤儿院的院长捡回去养活了。

她在孤儿院里面总是吃不饱,好在后来她上学了,被人资助,国家也给了她一点补贴,让她能够吃饱。后来她选择读农业大学,是为了培育更多更好的农作物,或许粮食产量越来越高,就不会有吃不饱的孩子了。

陆犁有点想院长妈妈了,周末本来该去看看她,去陪陪孤儿院的孩子们的,可是她被拉入了这个该亖的副本。也不知道外面的世界过了多久,院长妈妈发现我没去还联系不上应该会报警吧。陆犁脑子里的想法开始混乱起来。

陆犁的瞳孔有些涣散,脚步偏离小路,开始向花丛走去。

每朵花里都伸出一双小手,似乎是要拥抱陆犁。

“姐姐,来陪我们玩。”

“姐姐,过来,过来,过来。”

陆犁的大脑混沌起来,脚步僵硬,系统在她脑子里急得只哇乱叫,但是陆犁一点儿都听不到。

在她的手快触碰到花朵时,她的身上闪过一阵金光,花朵中伸出的手像是被什么烫到,冒出阵阵黑烟,急急地往回缩。

陆犁的大脑一下子就清醒了。她看着自己挪动到路边的脚,联想到她听到的诡异的声音,怀疑自己被催眠了。

“系统,我刚才怎么了?”

“宿主刚才差点儿就掉到花丛里,被这些花抓走了,但是宿主身上好像有什么东四能够烫伤这些鬼手花。”

“你说它们叫鬼手花?那你知道它们是怎么来的吗?”

“系统资料刚刚更新的,可能是宿主触碰了它,所以就解锁了相关的内容。”

“所以它的弱点是什么?”

“鬼手花,被抛弃的鬼婴的怨气所化,喜欢阴冷潮湿的环境,与鬼婴共生共死,鬼婴转世投胎或者魂飞魄散之后就会枯萎。”

“那系统还要收集鬼手花,这不是得先养小鬼吗?我一个普通大学生,去哪里给你养小鬼,收集不了一点儿。”

“小鬼其实是一种能量体,系统空间的奖励里面有在诡异世界做任务的系统收集的无害的小鬼,宿主别担心,系统会保护你的,继续往前走。”

陆犁暂时相信了系统的话,但是还是从包里掏出一张丝巾打湿之后捂住口鼻,用来阻隔鬼手花的香气。

虽然陆犁天天叫嚣着自己已经累得像个死人,但是真的让她去死,她还是更愿意活着。她不知道鬼手花的香气可以怎么阻隔,但是挡住口鼻能够少吸入一点儿,意识就能更清醒一点儿。

她回头看,发现小路正在被花丛吞噬。这些鬼手花似乎长了脚,把她走过的路都长满了,花丛却在离她一米的地方停下了,似乎多了一道屏障隔绝了她与花丛。

“宿主,是新手礼包里面带的保护屏障,应该是刚才被动触发了。”

“你们系统之间有交流群之类的吗?小说里面写系统之间是可以联系的,你们应该也能吧。”

“宿主,我有几个诡异赛道的前辈,她们正在给我发资料。你找找登山包里面是不是有什么有联系功能的工具,前辈说一般诡异小世界都会有能够记录宿主道具之类东西的记录仪。”

陆犁翻完登山包又翻衣服口袋,找到一个未开机的智能手表,长按开机以后,大脑里突然响起一阵陌生的声音。

“恭喜任务者找到任务手环,每一位进入诡异世界做任务的任务者都需要找到自己的任务手环,否则通关也无法离开诡异世界,将成为诡异世界的一员,现在开始扫描任务者,记录任务者基本情况。”

“扫描错误,扫描错误,扫描错误,即将上报诡异世界创造者——” 第4章 逃出荒山3 “啊,宿主你怎么直接激活了,等我先屏蔽一下系统信号。”系统12138正在专心致志地听取前辈的经验,一转头发现宿主马上要被上报给诡异世界创造者。

“扫描信息成功,录入任务者基本信息,停止上报。”

任务者姓名:陆犁

性别:女

年龄:21

特长:种地

体力值:23(成年男子为10,任务者是天生的大力士)

灵敏值:46(你灵活得像只猴子)

智力值:136(你的智商很高,但是精神状态貌似有点儿问题)

道具:保护罩永久(你运气很好,保护罩一个副本内可以用三次,一次维持4个小时),农具一套(包括犁、耙、锄头、铁锹、镰刀,镰刀可收割所有诡异世界植物,其余工具可用于种植,但是很可惜你没有地方种植),登山包(可成长型空间道具)

初始积分:0(可用于兑换任务商城里的道具)

“12138,我有种植鬼手花的工具了,你知道鬼手花的种子长在哪里吗?”

“鬼手花的种子在鬼婴诞生之地,外形像迷你人头骨,不能用手触碰,会吸食人血,只能用特定的工具采摘。”

“宿主,目前来看鬼手花应该不是系统任务要求的野果,它是系统已知的种类,但是任务后面写了要未知种类。但是并不影响宿主种植鬼手花,说不定它还有用。系统空间种植的鬼手花可以承载鬼婴的灵魂,是很好的灵魂收容器。”

陆犁按照任务手环的提示取出镰刀,向花丛挥去。

鬼手花被从中割断,断口处流出鲜血,很快又愈合。

“任务者收割鬼手花一束,物理超度鬼婴23只,可兑换诡异积分23,任务者是否兑换。”

陆犁按下是,积分栏瞬间变成23。

陆犁割了一大片鬼手花,积分达到1000之后,任务系统显示该物种可兑换积分已经达到上限。陆犁遗憾地收起镰刀,打开手环,发现激活任务商城只需要一百积分,她马上激活任务商城,然后浏览起来。

替身娃娃最便宜,两百积分,一个可以用三次,买两个。手电筒三百积分,可以驱逐诡异,买一个。现在陆犁只剩下两百积分了。

她继续往前走,耳边又传来婴儿的哭声,草丛被风吹得沙沙响,没有花朵的鬼手花丛茎秆在风中摇曳。

血红的汁液顺着茎秆流下,从鲜红色变得漆黑。

“系统,你说这些汁液有没用,系统空间的实验室可以分析它的成分吗?”

“理论上是可以的。”

陆犁从系统空间里面拿出试管,又拿出镰刀割开了较为粗壮的一根花茎杆,红色的汁液粘稠但流速还挺快。收集满半根试管的汁液以后,陆犁将它放到系统空间,由系统进行化验。

陆犁继续往前走,藏在花丛里的黑影跟在陆犁身后渐渐聚拢的花丛里。

陆犁总觉得有粘稠的视线粘在自己身上,但是系统扫描后又说荒山里只有自己一个活物,那就只能是死物了。

被不知名生物盯着的感觉并不好受,陆犁刚才沉浸在收割鬼手花的快乐中,只觉得有东西盯着自己,但是她现在感觉这个东西有恶意。

太阳依旧在天空正中,陆犁将登山杖竖着插在路上,从影子判断现在还是正午十二点。

这不科学,荒山的时间流速有问题,或者说光影是真的,但是太阳是假的,那利用影子来判断时间的方法并不适用于这个副本。

陆犁看着后面已经被花海吞没的路,前面不知道还要多久才能抵达的小河,席地而坐,拿出背包里的面包吃了起来。收割鬼手花也是一项体力活,对体力值是有消耗的。

根据陆犁多年看小说的经验来看,不知名生物现在只能远远看着她,说明她还没有触发死亡规则。既然如此,她得先修整一下自己。

陆犁在收割鬼手花的时候顺便捡回了掉在花丛里的登山杖。她一只手拿着干巴面包啃,一只手拿着登山杖,用来防备突发情况。

吃完面包,陆犁又拿出背包里未开封的矿泉水喝了一口,那种噎嗓子的感觉终于消失。

她继续往前走。

她感觉自己应该走了几个小时,太阳光虽然刺眼,但是并不晒得人发热。这个太阳像是冰箱里的灯泡,光很亮但是不温暖。

她的腿像灌了铅,再也走不动一点儿,花丛中却忽然分出一条铺满鹅卵石的路,一座小木屋突兀地出现。

木屋的门敞开着,屋内是渗人的黑暗,似乎在一张怪物的口器,等着吞噬过往的行人。

陆犁深知突然出现的房子有问题,她越过那条路,继续往前走。

木屋紧闭的窗户忽然打开,一个满脸皱纹的老太太冲着陆犁喊道:

“小妹妹,来休息一下吧,太阳快下山了,来我家吃个晚饭,睡一觉再往前走吧。”

老人的声音如同满是褶皱的玻璃纸在摩擦,粗粝低沉。陆犁感觉自己的脑子像是突然被注了水,腿也要不听使唤往回走,花丛也在岔路口一米的地方停下。

她抬手使劲儿扇了自己一巴掌,抬头看了看天空,她竟然没有察觉到已经是晚上了。月光不如日光亮,她生出一股荒谬的感觉。

这个世界没有太阳也没有月亮。

月光照亮了陆犁往前的路,老太太还在呼唤她。陆犁坚定自己的内心往前走,一股信念支撑着她,走到河边就好了,走到河边才会有安全屋。

她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潜意识。12138没有了声音,她正在一边整理诡异赛道的前辈给她的资料,一边观察着宿主的境况。

在陆犁将要往回走时,12138差点儿出声叫住陆犁,但是陆犁凭借自己的意识继续向前。

12138能够扫描出来,那不是安全木屋,而是一个土堆,经过前辈给的资料的投喂,她判断出来那是无名孤坟,抓人去做替死鬼。

“宿主,往前走,到了河边再停,系统扫描出来河边有一个安全的木屋。”12138的声音响起。

陆犁凭借自己模糊的意识抓取到关键词,河边、安全木屋,她继续往前走。 第5章 逃出荒山4 陆犁迈开自己沉重的步子,她的脑子里冒出来夸父逐日的故事,不知道夸父追着太阳走的时候会不会想停下。

她注意到月光下的花丛似乎更活跃了,阳光下鬼手花花蕊里面的小手需要触碰才能伸出来。

月光下,鬼手从花中伸出,漫无目的地抓放,当陆犁走近时,似乎能感受到鬼手的狰狞。

木屋里的老太太在陆犁走远以后逐渐没了声音,花丛慢慢覆盖鹅卵石的路,慢慢爬上木屋,吞噬了一切。

老妇人坐在窗边,最后只剩一双手在向着陆犁的方向招着,然后一点点沉入花海,毫无声息。

陆犁一心往前走,她没有注意到,月光下的花丛没有影子,只有一片黑影顺着花丛往前移动,在花海尽头的木屋外等着她。

她往前走着,月光下的鬼手花张牙舞爪,挤在她的周围几米的地方,却又不敢靠近。

在经过了漫长的行走以后,她终于感觉自己走到了河边。

左边的木屋窗户里透出温暖的黄色的灯光,还能看到屋子里放着一张木桌,木桌上精致的食物正冒着热气。

它似乎是灰暗月光下指引路人往前的灯。可是陆犁之前并没有看到这个亮着光的屋子。

右边的屋子门窗紧闭,看不到里面的情况。门前挂着蜘蛛网,看得出来它很久没有人居住了。

门前还有曾经屋主用来栓什么动物的木头柱子,现在已经堆满了灰,长上了蘑菇,透露出腐朽的味道。

陆犁嗅到一股纸钱燃烧后的味道,她觉得两边都不像安全屋。

此时,系统的声音响起:“闭上眼睛往前走,这都是幻觉。”

陆犁照着系统的话闭上眼,往前走了十几分钟。

“宿主,可以睁眼了,已经到了真正的河边。”

陆犁睁开眼,眼前的河水里长满了红色的荷叶,根系像血管浮动在水中。河边有一个破旧的木屋,门前立了一个牌子,上面写着“安全屋”。

门前的篱笆上爬上了野蔷薇一样的花,木屋下面有支架支撑着,保证涨潮时不会淹没到屋子。

陆犁沿着楼梯上去,推开门,扑面而来的是灰尘。

木屋里放着一张床和一个书桌,还有一个烛台,上面都堆积着厚厚的灰尘。根据鬼片的一般定律,夜晚并不安全,甚至还可能有东西藏在黑夜里,随时等待着伏击。

陆犁并不着急知道水中的荷叶是真的还是假的,她现在急需一个安全的地方休息。

得益于大学生夜猫子的作息,陆犁现在并不算很困,就是腿有点酸疼。

陆犁拿着手电筒照亮木屋,灰尘在屋内起舞,呛得陆犁直咳嗽。

陆犁并没有轻信安全屋的安全性,她用驱赶诡异的手电筒光将小屋每个角落都扫了一遍才开始收拾卫生。

陆犁从登山包里拿出丝巾,简单擦了一下书桌上的灰尘,点燃烛台。

她感觉有些寒冷的屋子里面一下子变得温暖,暗处躲藏的生物似乎已经离开。躲在小屋门口篱笆花丛里的黑影也在烛台点燃以后不敢靠近。

陆犁让系统注意着周围的环境,她把窗户和门都锁上,掏出睡袋准备休息一下。

陆犁并没有熄灭烛台,她感觉熄灭烛台之后会发生一些很恐怖的事情。

夜里,总是会传来婴儿的哭声和河水流动的声音,但是很奇怪,没有任何鸟鸣和虫鸣。

天地间似乎就剩下这条河和陆犁,以及远处鬼手花发出的婴儿哭啼声。

但是陆犁充耳不闻,她的上下眼皮开始打架,在这种种声音中逐渐睡着。

陆犁渐渐进入梦乡。

她的眼前出现一个男人,他身上的衣服带着补丁,人也又黑又瘦,脸上有一道刀疤,疤痕从左边眉毛尾部到右边嘴角。

男人的手里抱着一个婴儿,婴儿不哭不闹。

男人一边往河边走,一边说:“孩子,你别怪我,要怪就怪你不是儿子。你走了,来的就会是儿子了。”

男人像丢什么垃圾一样把孩子狠狠一抛,冰冷的河水淹没了刚出生不久的婴儿的口鼻,小小的人就这样渐渐沉入水底。

男人走后不久,又有佝偻着身子的老太太用布包裹着女婴的尸体,抛入河中。

他们似乎看不到,河水逐渐变得腥红,逐渐长出血色荷叶,荷叶的根部连接着那些小小的尸骨。

好多人往河里丢了好多具尸体,河水腥红中泛着黑气,黑气逐渐化成一个人影。

不远处的路边也开始长出不知名的花朵,只有陆犁认出来那是鬼手花。

村子里渐渐没有了女人,村里的人也不会留下自己生的女儿,而是从外面买羊回来,生儿子。

陆犁看着这一切发生,但她的手却一次次穿过那些村民,直到一场大火将村子烧毁。

时物变迁,村子的痕迹开始消失,树木重新占据了这个村子。

陆犁忽然觉得这片树林很眼熟,这不就是她没有选择的那片树林吗?

陆犁感觉眼前的一切变得虚幻,她忽然睁开眼,是天亮了。

“宿主,你没事儿吧?”12138焦急的声音响起。

“我没事儿,就是做了一个噩梦。”陆犁的短发被汗水浸湿,声音有些喑哑。

“宿主,前辈说如果宿主在副本中做梦,很有可能是副本中有生物想跟宿主讲故事,而这个故事很可能是宿主通关的线索。”12138提示道。

“12138,你还记得我们昨天超度的那些婴儿,大部分都是女婴吗?我可能知道这座荒山的由来了。”

12138不懂得人类的想法,她只觉得宿主的话牛头不对马嘴。

“宿主起来整理一下,继续下山吗?”

“马上,我收拾好就继续走。”

在经过昨夜的梦以后,陆犁通过那些人的视角对山里的环境有了更深的认识,她知道沿着河水流去的方向往下走会有一座石桥,穿过那座石桥,再穿过一片槐树林就能到达曾经的村口了,到村口就能看到公路,顺着水泥公路往前走,就能下山了。

只是陆犁不知道,是不是到了山脚就能逃出荒山。她总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第6章 逃出荒山5 陆犁收拾好登山包,准备沿着河水的方向往前走。白天的河水清澈见底,可以看见里面的石子,以及一些长在石子上的青苔。

河里没有任何生物,这很奇怪。夜里的荷叶去哪里了?陆犁感到一丝困惑。

她感觉有东西跟着自己,可是阳光下什么也没有,她不知道的是,她和登山包之间的缝隙阴影里藏着一个黑影。她觉得自己身上有点儿冷,她拿出购买的手电筒把自己照了一遍,终于感觉身上暖和了。黑影顺着她的影子躲到路边的花丛里。

陆犁又拿出面包啃了起来,每一口食物都很珍贵,她细细咀嚼着。虽然在进副本的第一天,系统空间里面就种植了粮食,并且可以调节时间流速,让粮食成熟更快,但是陆犁还是做不出浪费粮食的行为。

陆犁回头看远处那片花海,想到一朵花代表一个女婴,她深深地认识到有的人在深山里走不出去是有原因的,有的人娶不上老婆也是有原因的,有些村落就应该消亡。

但是孩子是无辜的,她眼角微红,抬头擦掉眼角的泪花,然后继续往前走。

作为一名在雪夜里被抛弃的孤儿,或许她的父母也是想要她死的,但是她运气好活了下来,这些出生在村里的孩子却没有这样的好运。

河边的路感觉比花丛中的路好走一些,并没有产生什么奇怪的幻觉,也没有阴冷的感觉。河边的路格外平坦,泥土像是被无数人踩过才十分夯实。或许是那些沿河洗衣的妇人将土地踩实的,也或许是来扔孩子的人走得多了,路就有了。

羊肠小道一直延伸到石桥边,石桥边上有一座小小的土地庙。陆犁记得梦中的河边并没有土地庙,她开始观察这个低矮的土地庙。

土地庙只有半米高,里面的神像端坐在泥地上,慈祥的笑容有些诡异。神像看不出质地,但也不像泥塑的,像是某种石头雕刻的。神像久经风霜雨雪,有些褪色。神像前有已经变质腐烂的花生,彰显着几年前还有人给它上过供。

土地庙一般是人们乞求五谷丰登时修建,保佑一方风调雨顺。可是这里已经没有活人了,还有谁供奉它。老话说荒地里面的神佛拜不得,因为里面住的可能不是正神,而是不知道哪里来的孤魂野鬼。更何况,陆犁现在身处诡异世界,神像里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她正纠结要不要掏出铁锹敲碎神像,看看它们的内里到底是什么,她眼前的景色就开始变换。

破败长草的石桥变成了木桥,土地庙褪色的神像也变得鲜艳,远处的花海消失,还多了一些木屋和茅屋。穿着古代服饰的人来来往往,他们似乎看不见陆犁。他们的操着一口古音叽里呱啦不知道在说什么,发音有点像狗熊国的语言,时不时还带着些弹舌。陆犁越听越迷茫,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她还在那座荒山上,但是不知道在哪个时空。

她站在石桥边上,看着人群来往。有人挑着柴走过,在土地庙前放下点野果,拜了拜,又离开。有人带着自己的孩子不知道去哪里。有小男孩在河边挖着什么,正玩得开心,被大人揪着耳朵拉回家。

系统的声音适时拯救了她,“宿主,我们应该在神像创造的领域里,这些人说的都是古代种花国的语言,比现代的语言发音复杂多了。刚好系统商城在搞大促销,万能语言转换器只需要1积分,你需要吗?”

“要要要,这些古人叽里呱啦说得我头疼,要不是选修过古汉语,我甚至都会觉得他们是外星人。”陆犁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选择兑换万能语言转换器。

“兑换万能语言转换器成功,该转换器可以将所有语言用双声道传入宿主大脑,一边为原语种,一边为宿主能听懂的中文,也会将宿主所说的中文自动转化为交流者所使用的语言。”

一条镶嵌红宝石的项链凭空出现在陆犁手中。

“这就是万能语言转换器吗?怎么使用的?”

“宿主把它戴在脖子上,按一下红宝石就启动了。”

陆犁照做后,项链消失,反而是她的脖颈上多了一个迷你的项链纹身。

“12138,项链怎么不见了?”陆犁感觉到一丝困惑。

“应该是它自动融入了宿主的身体,宿主脖子上多了一个项链纹身。”

“那我不是不能考公了吗?系统你害我。”陆犁感觉一阵火气从心头冒起。

“问题不大,别人应该看不到这个纹身,除非他也绑定了系统。但是每个小世界有系统协议,一个世界只能有一个系统。”系统的萝莉音笃定回答道。

“那就好。”陆犁也不再生气。横竖她现在也看不到那个纹身是什么样子,她看不到,别人也看不到,有用还不影响考公考编。

“宿主,你们人类对考公的执念那么深吗?”系统对人类世界的考公文化并没有太深的了解,她只从前辈那里听说某部分人类自己考不上,但是却希望孩子考上,从而造成了悲剧。

但是这和一出生就端上铁饭碗的系统有什么关系呢?系统生来就有自己的工作,所以她不能理解人类为了钱和权利的执着。

“算了,12138你没事儿可以多上网,就能对人类有更多了解了。没事儿还能多看看民风民俗,对我们闯副本也有帮助。”陆犁说完就结束了和系统的聊天,她要去听听这个村里到底发生了什么,这些人到底在说什么。

她抬腿往村子里走去,一边走一边听那些村民的交谈。

一群大娘抱着衣服往陆犁的方向走,陆犁这才发现她现在站的位置是不远处有些在浣洗衣服的姑娘。村里什么地方八卦最多,除了爷们多的小茶馆就是大娘聚集地。

干活儿的人聚在一起,总要说点儿什么来解闷,这不,这些结伴来河边浣衣的大娘正说笑着什么。

陆犁直觉她们会说出什么关键的信息,快步朝她们走去。远远地就听见几个词,冲喜、寡妇和再婚,大娘嘴碎正好方便了陆犁收集信息。

她渐渐走近,终于听清了她们在说什么。 第7章 逃出荒山6 “你听说了吗?住村尾的老猎户捡到的那个孩子要成婚了,对象是隔壁村刘二傻子家的寡妇。”一个大娘手里拿着一盆要去河边浣洗的衣服,一边和同行的大娘们说着。

“刘二傻子不是一个月前人没了吗?刘家老爷白发人送黑发人,家里的白幡挂了好几天,还请了道士唱了好几天的灵。”

“那个小姑娘也是命苦,据说是刘家人花大价钱买来给重病的刘二傻子冲喜的。”一个大娘补充道。

“刘家不知道造的什么孽,唯一的一个儿子是傻子,还是个肺痨鬼。”另外一个大娘挠了挠头,继续说道,“刘老爷的正妻拼死拼活生下个废物,但好歹是个带把的。刘老爷娶的小妾只能生出女儿。刘家要绝后了,怎么还能放白家那个小姑娘走啊?”

“可能是刘家人突发善心吧,想为儿子积德也不一定?”

“积德?那个小姑娘刚及笄,家里穷,本来打算送她去刘家当丫鬟,给她才出生没有多久的弟弟挣媳妇本。”

“那姑娘家里也是困难,她爹前些年偷东西被打断了腿,她娘是她爹在河边捡到的傻子。”

“你怎么知道这么清楚?”

“我三姨的表叔的媳妇是那个村子里的,那个小姑娘家的事儿他们村里都知道,上次唠嗑提到的。”

“那个姑娘惨得很,爹瘸腿娘痴傻,看着及笄能说亲了,家里又添了丁。也不知道那个孩子是不是她亲弟弟,反正他爹要养这个孩子来给自己养老。”

“啥,那个孩子还不一定是她爹的,为啥啊?”

“她的傻娘长得好看,她爹瘸腿干不了什么活,你说他们家靠什么养活?”

“难不成靠卖她娘养活吗?”

“是啊,她娘傻,别人给她点儿吃的,说和她玩游戏她就信了。我上次去那边走亲戚,有小孩叫她傻子朝她丢泥巴,她还冲着那些孩子傻笑。”

“不是自己的孩子那个人为什么要养,还卖了女儿养?”

“瘸腿那个说养儿防老,女儿迟早是别人家的,不如卖了给他儿子攒媳妇本,将来他儿子好孝敬他。”

“要我说,那个小姑娘就不能给他养老吗?一定要个儿子?不是自己的也行,瘸子就是老糊涂了。”

“那姑娘现在改嫁,老瘸子不会又贴上去吧?”

“应该不会,听说刘府的老爷认她当了干女儿,过了户,还给她出了陪嫁。想来她的命也好起来了。”

“那她怎么嫁给我们村的猎户,嫁给县里哪一家不都好吗?”

“这我就不知道了。”

“洗自己的衣服吧,那个姑娘我见过,长得水灵,人也聪明,看着是个能把日子过好的人。”

陆犁一边听,一边分析。她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刘老爷死了唯一的儿子不拿冲喜儿媳出气,还认她为干女儿,给她出陪嫁。古代的富户有这么好心?为过世的孩子积德需要做到这个地步吗?

在古代,冲喜新娘的命运可算不得好。白家的小姑娘身上到底有什么秘密,才能得到刘老爷这样的“善心”?

陆犁看着那些妇人洗衣,棍子一下下捶打在衣服上,极其具有节奏感。她们洗好衣服又回家做饭了,家家的烟囱里都冒出白烟,炊烟飘荡又消散,有做好饭的妇人去给地里的丈夫送饭。这个送饭的人正是说她家里亲戚和白家一个村子的妇人,陆犁跟在她身后,想去收集新的信息。

“三郎,来吃饭啦。”妇人站在田边,冲着田里劳作的男人喊道。

“来啦。”男人的声音回荡在山谷中。

正是阳春三月,男人正在田间插秧,身上全是泥点子,他在田边洗干净手,才走向自己在河边的媳妇。

“媳妇,你才怀上,村里的大夫说你得少干点儿活,多休息,这样对孩子好。下次让娘来给我送饭。”男人将他媳妇揽在怀里,手轻轻拂过女人还未显怀的肚子。

“我问过大夫了,干点儿活没关系的,我前头还和隔壁孙大娘去河边洗衣服——”女人的声音轻轻柔柔。

“什么,你还去河边洗衣服?我回去和娘说道说道,你怀的是我牛三的第一个孩子,万事都得小心。”牛三打断他媳妇的话,声音带着些焦急。

“没事儿的,娘要在家里操持,喂鸡鸭,还要打扫里里外外,我去洗两件脏衣服,正好和别人聊聊天,散散心。”女人的手覆上男人抚摸她肚子的手。

“孩子也不闹腾我,正好帮娘做点事儿。我天天躺在家里,多闷得慌。你快吃饭,吃完我把碗带回去。”

男人放开媳妇,拿着碗狼吞虎咽起来。

女人坐在田埂上看着,漫无目的地闲聊,“三郎,听说白家大妹要再嫁了。她丈夫死的时候你还去帮着抬棺材,你还有印象不?”

男人吞咽的动作明显地停滞了一下,像是被什么吓到。

“媳妇儿,这个事情你少听她们嚼舌根,刘家二郎下葬的时候怪得很,我们好几个干力气活儿的汉子都抬不起他的棺材。还是刘老爷找来的道士说少爷有遗愿未了,后来刘老爷在灵堂上将白家妹子认为干女儿才能抬起棺材。谁知道刘二怎么想的,要和媳妇做兄妹。”牛三小声跟他媳妇说着。

他们感知不到陆犁的存在,陆犁在一旁仔细听着他们说的话,觉得刘家的病秧子有秘密。她不知道领域的主人想向她展示什么,或者达成什么目的,她直觉这个刘府里面有大秘密。

汉子吃完饭,将碗拿给他媳妇,坐在田埂边休息。妇人们结伴提着篮子回家。陆犁跟在后面。

和先前赶路不同,此时的陆犁感觉不到累,也感觉不到饿。她觉得自己现在的状态比较像游魂,没人可以看见她,但是她可以飘去任何地方。

她妇人们浣衣时聊天所说的位置,找到了老猎户的家。这是一个只有几间小木屋的院子,被竹篱笆围起来,堂屋的门敞开,里面挂着鞣制好的动物皮毛。院子里种着青菜,以及爬满支架的豌豆藤。

老猎户躺在破旧的木床上,正在和小猎户说着什么。 第8章 逃出荒山7 “孩子,我捡到你的时候,正准备去县里卖毛皮。路过河边,你在木盆里顺着河水流下来的,现下那个木盆在放杂物的屋子里,上面没有任何标记。”老猎户说着咳出一口血,染红了汗巾。

小猎户拍拍他的背,给他顺气。“爹,不管我之前是谁家的孩子,我现在是您养大的孩子,我只有您一个爹。您好好活着,我孝敬您。”

老猎户擦了擦嘴角的血,“爹是老了,腿脚不灵光,从山上滚下来捡到一条命算好的了。你如今要成婚了,爹本来想着再猎点儿什么,给你的婚宴加点儿菜,现在反而给你添乱。”

“爹本来不想管的,但是现在爹命也不长了。只有一个问题一直困惑着爹,你告诉爹,你为什么一定要娶刘家的那个寡妇。”老猎户的声音像是漏风的风箱。

“爹,我们上山打猎时我见过她几次。她在山脚挖野菜,我上山打猎。她喊过我几次李大哥,她挖野菜时被蛇咬了,我给她吸过毒血,敷了药。她一瘸一拐回家,我心疼她。”

“你只是心疼?她都嫁过一次刘家了,见过富人家,还能看上咱这老破小不成?”

“爹,我救过她,后来她本来打算去刘家当丫鬟前,先和我成亲。只是命不好,被爹娘卖了给刘二当媳妇。她说了,她心里有我。”

老猎户打了一辈子猎,和无数人打过交道,他看得出白家的丫头有野心。但是这个傻孩子却非她不娶。刘家二郎他见过,痴傻又身体不好,但是不像是短命的。不知道白家丫头有没有在他的死中插过手。

“唉,爹在石磨下面藏了些钱,是给你攒的老婆本。你拿着,好好对白家丫头。你们好好过日子。”老猎户不再说话,挥挥手让小猎户出去,然后闭眼假寐。

陆犁在村子里飘荡了几日,发现她的活动范围只有这个村子,从木桥到后山,想去隔壁村子看看白家,想去县城看看刘家,都是不可能的。她这几天在村子里飘荡,连村子里有几口人,几只狗,多少鸡鸭都快数清楚了。

陆犁听了无数张家长李家短,看了不知道多少次熊孩子被打光屁股,终于到了猎户娶亲那天。她快忘了自己的任务是走出荒山,只有系统每日在她的耳边念叨多少植物种活了,多少植物好难种。每天夜里她累了就睡在系统空间。

她不确定村民是不是一直看不见她,夜里远处山上有狼在叫,叫得她心慌。只有系统空间最安全,反正夜里她飘荡在村子里也没有事情干,不如去帮着系统种地。

猎户腰间系着大红花骑着高头大马将白家姑娘娶回家。不久,白家姑娘就怀上了孩子。她的肚子格外大,村里的大夫诊断说是双生子,小猎户高兴地绕着村子跑了三圈,硬是每一家都知道他媳妇怀了双生胎。

小猎户兴奋的声音渐渐远去,领域的景色又开始变换,直接到了白家姑娘生产那天。

一月天寒地冻,滴水成冰,猎户家里却格外热闹,因为有新生儿要出生了。小猎户伞都没打,冲到村子里的产婆家里,把产婆扛回家。这天下着雪,雪花落在小猎户的眉毛上,结了冰。他站在产房外,像是个冰雕。

“哇哇哇——”孩子呱呱坠地。

“生了,姑娘生了,用力,还有一个。”产婆有条不紊地指挥着来帮忙的大娘,拿剪子剪断脐带,腥红的热水端出去一盆又一盆。

小猎户听着屋子里面没有了媳妇的声音,面色焦急,想推开门冲进去。老猎户拉着他的手,让他别进去添乱。他只能站在产房门口来回踱步,雪顺着风飘到他的脸上,染白他的眉毛。

孕妇叫得没有了力气,抓着支撑的布条,努力生下第二个孩子。接生婆在旁边给她喂了一口红糖,让她再积蓄一点儿力气。

生完孩子她便无力地躺在床上,任由产婆抱着两个孩子清理现场。生子是女人的一道鬼门关,白家姑娘差点就没能从鬼门关回来。她听见有老妇人唤她休息的声音,但是想着孩子,她还是没有闭眼休息。现在她脱力了,累得闭上了眼。

接生婆擦干净孩子,一回头发现产妇昏迷,用手试探了一下呼吸,“还活着。各位别太担心,这丫头一次生了两个,儿女双全,福气大着呢。”

接生婆将孩子抱出来给小猎户看,小小的婴儿皱巴巴的,眼睛亮亮的,哭得也格外用力。老猎户看着新生儿,皲裂的老脸上流下泪水,他有孙子了。还好,他还能撑一段时间,能看着孩子满周岁。

小猎户进屋看见昏睡的媳妇,腿一软,哐当一声倒下了。吓得周围的人赶忙散开,老猎户进来狂掐他的人中,他才醒过来。

“爹,我媳妇没了。”高大的男人此时泣不成声。老猎户满是皱纹的面皮抽了抽,旁边的产婆笑着说,“小猎户,你媳妇是太累了,睡过去了,你去探探,是不是还有气?”

小猎户手脚并用爬到床前,伸手探探,“真的有气,我媳妇还活着,太好了。”他一边笑一边哭,旁边的人看他的样子也笑了出来。

老猎户拿着温好的羊奶喂给刚出生的孩子,给来帮忙的人家一人几斤肉,寒暄着让他们来吃满月酒,就让他们离开了。

白家姑娘在昏睡中也念叨着自己才出生的两个孩子,小猎户看着自己尚在摇篮里的两个孩子,嘴角怎么都下不去。老猎户经过一夜的折腾,也累了,回到房间睡了起来。

夜深人静,陆犁也看完了妇人生产的全过程不禁感叹妇女生子的恐怖。总有人说生孩子就是生了,很简单,却没有人告诉她生孩子除了痛,还会被许多人看着生,像个物件一样被摆弄,毫无尊严。

还好,白姑娘的丈夫小猎户是在乎她的,第二天一早就给她熬了鸡汤,端到醒来的白姑娘床前,一勺一勺地喂给她。

陆犁想不明白神像为什么要让她看生孩子,但是她觉得故事发展到这里一定有它的道理。她正这样想着,场景又开始变换。 第9章 逃出荒山8 猎户的小院子里摆了几桌酒菜,白姑娘抱一个孩子,小猎户抱一个孩子,正说着什么。

“感谢大家来参加虎儿和鹿儿的满月酒,大家吃好喝好。虎儿和鹿儿以后还要大家的照拂。”白姑娘瘦瘦的,像是一阵风就能吹倒的杆子。

但是院子小,院子里的村民都能听见她的声音。

小猎户不太会说话,他脸上带着喜气,抱着孩子一桌一桌去敬酒。

老猎户坐在厨房里,切着肉,感叹自己的生活越过越好了。

日渐西斜,众人吃完饭,说了好些吉祥话,也逐渐散去。

白姑娘给孩子喂着奶,同村的大娘帮他们收拾碗筷桌椅。远方传来马蹄的哒哒声。

“小白,姐姐来接你去府上小住了。”一阵爽朗的女声从远处传来,是刘府的大小姐,她穿着一身轻便的骑装,骑着一匹枣红色的马。

她的身后跟着一辆马车,马车上刻着刘家的家族徽章。

很快,马车就到了小猎户的院子门口。白姑娘的脸色却并不好,甚至有些畏缩害怕。

陆犁在旁边看得稀奇,刘家人在白姑娘怀孕生子时未出现,孩子满月当天又姗姗来迟。事情透着古怪。

老妇人从马车上下来,她的目光扫过破败的院落,隐隐有些蔑视。她踩着小厮的背下了马车,轻轻跺脚,仿佛是想抖落什么脏东西。

“月儿,这就是你逃离刘家都要嫁的人家,看着也一般。不如刘府阔气,你这满月酒也办得一般,怎么不办在县城的酒楼里。你孩子满月也不知道给干娘带个信,还要干娘自己来寻找。”刘夫人站在院子门口,仿佛院子里有什么腌臜物,她不再往前。

院子里正在帮忙洗碗的大娘看着雍容华贵的刘夫人正在对着白姑娘咄咄逼人,一个大娘挡在白姑娘的面前,“刘夫人,小白是你们刘家的干女儿,嫁到我们村子里面来也没有人亏待她。小猎户也算村子里面挣钱多的一个,你凭什么看不起。”

“就是,不知道的还以为刘夫人家里多富有。猎户也是靠自己的双手挣钱,挣干干净净的钱。不知道刘夫人在看不起什么。”

“小猎户不知道比刘夫人那个肺痨鬼傻儿子好多少,刘夫人不会是看着小白生活过得好了,自己的儿子却没了,来搅和他们的好日子吧?”一个大娘用在场的人都能听见的声音小声嘀咕。

“这里是李家村,猎户也是我们李家村的人,刘夫人当着李家村的人的面,欺负我们李家村的人,这不好吧?”还没离开的一个庄稼汉站出来,挡在刘夫人面前,大有她再说一句就喊人围上去的架势。

一群人七嘴八舌地说着,刘夫人的脸色也变得五颜六色。

“月儿,你是刘家的干女儿,干娘来看看你,还有错了?”刘夫人并不理会那些大娘,只是一味冲着白月发火。

白月不知道刘夫人来她家的目的,当初她被刘家收为干女儿的事情就很蹊跷。她不愿意多想,找到机会联系小猎户,让小猎户来提亲,刘老爷也让她嫁了。

只是当时刘老爷说她嫁了就不要联系刘府了,刘家给她出了一些陪嫁,足够她和小猎户生活。只是小猎户没有动过那笔钱,依旧靠着打猎来赚取家用。

他当时说那是刘家的钱,用起来烫手。而且不知道刘家有什么阴谋,会给无依无靠的她钱财和身份。

白月正在想着怎么敷衍刘夫人,刘家的大小姐就发话了。

“小白,爹说你刚生产完,在乡下休养不好。想让你带着孩子来刘府休养。”刘家大小姐的声音如出谷的黄鹂。刘家大小姐看着像是二十几岁的妇人,她嫁给刘家对门的李家,她总爱回娘家串门,白月才会认识她。

“姐姐,我才生产完一个月,身体没有恢复好,坐不了太久的马车,就不来叨扰了。”白月的声音一改之前的有力,弱得仿佛下一秒要散去。

周围的大娘发现刘家似乎是好心来让白月去刘府修养,觉得自己之前说话太过分了。现下也不好开口。

院子里一下子安静下来。陆犁站在一旁,看着刘家带的几个家丁,他们的站姿不像普通家丁,更像打手。不管刘府为什么要带走白月和她的孩子,但是这里面一定有阴谋。

“亲家母,白月是我李家的媳妇。我李家虽然是普通的猎户,但是自己的孩子还是能自己养的。”老猎户一眼看出来刘夫人今日来的目的是带走他的孙子。

刘夫人的眼睛总是时不时看向屋子里的孩子,还有那几个不知身份的家丁,他们一来就在找着什么。满月宴的主人公是谁,当然是刚满月的婴孩。

刘家趁着宴席结束出现,人少时来试探。究竟是想对孩子做什么?

陆犁也发现刘家人的目标是刚满月的这对双胞胎。她之前总觉得这对双胞胎眼熟,可是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她的脑中飞快地闪过一个念头,但是并未抓住就逝去了。

刘夫人见现在带不走孩子,只能貌似退一步说:“月儿,干娘过几日四十大寿,你能带着孩子来刘府看看干娘吗?”

白月不好拒绝,只能说:“月儿到时一定会来看看干娘的。”

“那月儿记得全家都要来,姐姐等着月儿。”刘大小姐补充道。

刘府的人来得莫名其妙,走得也莫名其妙。刘夫人让小厮留下一封寿宴的邀请函就离开了,马车一改来时的缓慢,快得仿佛后面有恶鬼在追着。

陆犁忽然觉得刘家很有意思,提出一个不可能实现的目标,让白月马上跟他们走,然后又退一步提出一个更容易的目标,让白月去参加寿宴。

刘夫人明明是大户人家的主母,怎么会愚蠢到在别人的地盘耀武扬威,她似乎不想白月去她的寿宴。刘大小姐也很奇怪,她看似站在白月那边,但是让白月去奔赴寿宴时,她眼中的恶意毫不掩饰,周围的人仿佛没看到一样。

在刘夫人邀请白月一家去寿宴时,还有人劝着他们去赴宴,好像为了推动寿宴剧情的npc。

那这个寿宴上会发生什么呢? 第10章 逃出荒山9 陆犁感觉自己眼前的的景色又开始变换,她的脚步好像不再局限在小山村里。她跟随着白月一家的脚步,来到了刘府。

今日的刘府正在举办寿宴,宴席上坐着许多衣着华丽的人,他们谈笑风生,他们觥筹交错。但是陆犁发现他们的动作都很机械,完全没有村民的活人感。虽然陆犁知道村民大概率也是幻觉,但是至少村民的动作不僵硬。

陆犁看着喝酒吃菜的众人,有以一种荒谬的直觉,这是一群纸人。他们的眼神也很空洞,直勾勾地盯着前方,眼珠子也不会转动,眼眸黑得吓人。她开始思考若是这个时候,她被发现,应该会被这些纸人齐齐盯着,不敢想那个画面多渗人。

白月还坐着村里到县里的马车,她的怀里抱着自己的孩子,猎户怀里抱着另一个。

白月带着她的丈夫孩子进入刘府以后,刘府的众人好像被注入了生气,人们的动作开始灵动起来,表情也不再空洞。

“宿主,领域的主人应该就在白月和她丈夫一家当中,他们的到来让刘府一下子活过来了。”系统的声音响起。陆犁并没有理会系统咋咋呼呼的声音,而是趁着这个机会开始研究刘府的布局。

她总觉得刘府阴森,但是又说不出来哪里阴森。刘府的天四四方方,似乎框住了里面的人。

她穿过前厅,到达一般鬼片里怨气最重的后院。刘府最后面的一个破败的小院子里面种着一棵几人环抱的老槐树,槐树已经枯死,槐树下还有一口被巨石压住的水井。槐树招东西,老槐树更是阴气浓重。水井里面似乎有声音传来,陆犁看不懂巨石上刻着的符文,但是能感觉到不妙。

她又到前堂观察,前堂更是离谱。

刘府的前堂种着柳树,柳树旁还有一个池塘。正是三月,万物复苏的季节,刘府的柳树却没有任何新芽,池塘上浮着厚厚一层腐烂的树叶,池水漆黑。

刘府的花园里种着的花也不像是打理过的样子,残枝败叶满地都是。但是没有人觉得不对,还有姑娘站在刘府花园的亭子里,说说笑笑。她们拉着白月的手,将她带到亭子里。

白月的孩子去哪里了?陆犁忽然看到有两个奶嬷嬷抱走了白月的孩子,来做客的一名黄衣少女拉着白月的手往花园的亭子里面去。少女的手死死扣住白月的手,她怎么也挣脱不了。

她们说笑,白月仿佛融入了,又好像被隔绝在外。刘府的几个姐妹总会在说话的时候带上她的名字,可是都不是什么好话。她们娇笑着说:“你克死了我们家唯一的顶梁柱,你要给他偿命,你的孩子也要给他偿命。”

少女们在那个瞬间变成了白骨,她们围着白月,白月似乎毫无知觉,依旧沉默地站在一旁。

“偿命,偿命,偿命——”一只干枯的手骨即将抓上白月的脸,她的呼喊声绵延,陆犁站在门廊下,看着白月即将被枯骨淹没。

陆犁注意在她们说完以后,白月的脸上上似乎有了一个类似瓷器碎裂的裂缝。

这时候前厅开始吵闹起来。枯骨又化作血肉丰满的少女,人们开始聚集在前厅。

“李猎户人不见了!”不知道是谁尖锐的声音在宴席上响起。客人们开始嘀嘀咕咕,刘夫人安稳住客人,又派人在刘府里寻找起李猎户的身影。刘夫人的脸上有着扭曲的笑容,五官皱在一起,仿佛厉鬼。客人们也心怀鬼胎,寿宴上看主人家的笑话,他们的脸上开始涌现出笑容。

每个人的脸上都是笑容,或癫狂,或恐惧,或扭曲。陆犁看着他们带着让人心底发寒的笑容在刘府寻人,虽然寻找的不是她,但是依旧背后发凉。刘府貌似乱起来了,等到一个小厮说他找到了李猎户的身影。

在一间破烂的厢房里面,李猎户和一个女子赤条条地滚在一起,厢房应该是用来放杂物的。这个女子双目紧闭,但是浑身发红。白月站在门前,不敢再看。

直到刘家小女儿打断她的怔愣,“大姐,怎么会是大姐?”

刘家人驱散了在场的家丁,把李猎户抓了起来。

他们似乎是要将小猎户乱棍打死,白月挡在他身前,却在看到抱着孩子的奶嬷嬷的时候选择退缩。她的泪水隐忍落下,似乎是有极大的委屈。

好癫的剧情,陆犁想,完全没有逻辑,所以领域的主人到底想讲一个什么故事,我又要解开一个什么谜题。剧情好像是一锅乱熬的粥,不如趁乱喝了。对了,系统空间里面的小米应该能收获了,晚上试试完全的小米粥。陆犁一边看,一边走神。

刘家人好癫,白月也癫。但是故事讲述的视角不同,造就的情节就不一样,这应该是领域主人眼中的故事,或许他们并不知道真相是什么。

陆犁看着故事接下来的走向,白月因为小猎户的“始乱终弃”而闹着和离,小猎户重新没有能够带走自己的孩子,而是看着孩子跟着白月上了刘家的族谱。

不久以后,白月病重去世,两个孩子也染上疫病去世。刘府的老爷又收了一个新的干女儿,再次将干女儿嫁给村里的富户。

陆犁感觉白月和孩子的死都有隐情,还有她到底为什么一定要吵着和离。

陆犁想走出刘府,探索一下县城这个新地图。可是她发现,她怎么都离开不了刘府的范围,就像她之前不能离开村庄的范围一样,陆犁又开始了在刘府的探索生活。

大户人家长得丑玩得花的人还挺多,她总是时不时被刘府的人辣眼睛。

刘府的夫人看着端庄,其实她的房间里没有丫鬟,全是小厮。她每日沐浴更衣,梳洗化妆都是小厮来照顾她,经常会有小厮取悦她的身体。

刘老爷爱悄悄爬到丫鬟住的房间玩一树梨花压海棠的游戏。

陆犁隐隐猜测那两个孩子其实不是小猎户的,其实是刘老爷的。她刚刚有这个念头,眼前的景色又开始变换起来。 第11章 逃出荒山10 “老爷看上你,是你的福分。你要好好伺候少爷,才不枉费我们白家的脸面。”一个穿着粗布衣裳的男人先对着白月恶狠狠地嘱咐道,然后将白月推到刘老爷面前。

刘老爷的手捏了捏白月的脸,油腻的目光粘在白月的身上。他看着白月有些发抖的身体,恶趣味地将手划过白月的背脊。

“银子,我给你们白家了,这个姑娘就给我们白家冲喜吧。”

小厮将一袋子碎银子丢给那个男人,他掂量了一下袋子的重量,笑得贼眉鼠眼,签下了白月的卖身文书,

“白月以后就是刘老爷您的人了,您想怎么样都成。”男人拿着钱就离开了刘府。

他走出刘府的路上还嘀咕:“大户人家就是玩得花,干干净净的小姑娘不玩,一定要她成了儿媳才玩,管他们的,反正我的钱是到手了。”白父太懂刘老爷看白月的表情,就像是狼看见了羊,怎么可能不吃。

陆犁听到他这句话,肯定了白月的孩子应该就是刘老爷的孩子这个猜测。她眼前的画面忽然又发生了转换,是刘府那个病恹恹的公子。

白衣公子懒洋洋地躺在榻上,时不时咳嗽一声,看着像是命不久矣的样子。

他身边站着一个穿水红色衣衫的丫鬟,他拉住丫鬟的手,轻声问:“听说父亲要为我娶个新娘来冲喜,红莲,你说父亲是不是老糊涂了?”

丫鬟并不回答他的话,只是把自己的手从少爷手里抽出来。

“小红莲,你是吃醋了?”少爷眉头微蹙,剧烈地咳嗽起来,像是要把肺咳出来。

红莲赶紧倒了一杯水给他,白衣公子纤细的手指附在红莲手上,就这她的手喝下了这杯水。他的眼睛亮亮的,目光缱绻。

“红莲不敢吃公子的醋,只是想着公子身边以后应该会有其他人照顾,怕是没有红莲的位置了。”

白衣公子的手不安分,轻拢慢捻抹复挑,红莲的脸色逐渐红润,气息也不太平稳。

“公子,红莲是您的玩具,只听公子吩咐。”红莲的声音微微喘息。

房门外守着的小厮见怪不该,有人抬头看天,有人低头看地。

红莲盛开,露珠凝结在花瓣上,清风吹来。

陆犁觉得够了,最近总是在刘府看到一些不好看的画面,她快长针眼了。刘府的人表面光鲜靓丽,内里却是腐烂肮脏。

红莲面色酡红从刘公子的房间里面出来,衣衫不整,头发凌乱,是个人都知道发生了一些不可描述的事情。

但是更炸裂的事,红莲离开刘公子的房间就到了刘老爷的房间。

“公子对我给他娶妻的事情可有不满?”刘老爷将红莲揽在怀里,胡子扎在红莲的身上,吸食吞吐,可以说是非常地擅长口技。

“公子并未有过不满。”红莲推开刘老爷,站不稳的她半倚靠在椅子上,呼吸急促。

陆犁没有继续看下去了,她又回到系统空间种地。刨土使人平静。某种程度上,领域里面的诡异们也是在耕种了。

她实在不理解领域是想给她看什么,忽然,她想到,白月入府应该也是个重要节点吧。上次她想到重要节点,环境就变化了,现在她在领域里再想一次,领域是不是就会产生变化。

理论成立,实践展开。陆犁从系统空间里出来,想着白月入府,她眼前的景色果然又开始变换。

唢呐吹吹打打,白月坐在轿子里被送到刘府。抬轿子的人穿着喜庆的红衣服,旁边拿筐的人沿路洒下喜糖。小孩子们追着轿子跑,捡喜糖,捡铜板。

白月穿着大红色的婚服,踏入了刘家的大门。

陪她拜堂的却是一只大公鸡,她透过盖头看了一眼,留下一声叹息,最终还是拜堂了。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礼成,送入洞房。”

白月莲步轻移,抱着大公鸡去了新房。刘家的公子也在新房里等着她,他用喜杆挑起她的盖头。

一张苍白病弱的脸就那样撞入她的眼眸,四目相对之后,她们喝了交杯酒。到了造人的环节,刘公子却让白月睡吧。房间里燃起的香味道甜腻,让白月渐渐失去了意识。

她以为是醉了,但是不知道是深渊在向她靠近。刘老爷从新房的屏风后出来,刘公子睡到了隔壁厢房。

“玉儿,别怪爹,爹会给你一个儿子的。”刘老爷拉住刘公子的手安抚道。

刘公子默不作声,但是离开了房间,不愿意再看下去。

陆犁在旁边看着,觉得刘老爷对刘公子的眼神也不对劲。原来刘府乱,不是一般的乱,快赶上某站的文了。

之后每一次,刘公子都让白月先睡,刘老爷上场。

终于有一天,白月干呕起来。她认识到自己有了孩子,但是刘公子看她的眼神及其不喜。刘公子故意换了房间里面的香,白月睡着后意识清醒地被刘老爷弄脏了。

她以为是刘公子,但是身旁人身上没有药草的清香,反而带着一股老人身上的腐烂味道。

白月好像意识到什么,她坐在梳妆台前抚摸着自己的肚子。第二日,刘公子因为肺痨发作,咳嗽到喘不过气来,身旁也没有人照顾而去世。

白月走进刘老爷的房间,和他说了什么。陆犁并没有听到,这一段好像被领域屏蔽了。领域为什么屏蔽一些有用的东西,但是不给该打马赛克的东西打马赛克。陆犁站在房间里面,吐槽着领域。

陆犁总觉得这段被屏蔽的话里面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她想通过口型来判断他们到底在说什么,但是古汉语的口型和现代汉语不同,她的计划也只能落空。

她看到周围的景色开始倍速,得,又要转换视角了。

陆犁现在站在熟悉的河边,忽然想起来自己是要下山。在刘府待了许久,浪费了她好多时间,但是也没有找到一点有用的信息。

她往前走,发现木桥又变成了石桥。

夜色浓稠,远处的有人带着火把向石桥边走来。 第12章 逃出荒山11 “要怪就怪你们命不好,有那样一个爹,只要荣华富贵,不要自己的子孙。”老道长手里提着两具小小的尸体,将他们丢进河边的坑里,烧成灰以后收集起来,仔仔细细用水清理掉坑里的残渣。

道长将他们与黏土混合在一起,捏了对人偶。陆犁终于知道那对双胞胎哪里眼熟了,她在土地面见过他们。土地公和土地婆就是照着他们的样子捏的。

现在能确定,或许不是照着他们捏的,而是用他们捏的。老道士一心一意捏黏土小人,没有注意到不远处的水面上,有一双怨偶正红着眼睛盯着他。

他将捏好后的粘土人烧制成型,交给了刘老爷,收了钱,就离开了。

不久以后,刘老爷在河边搭建了一个土地庙。他给土地庙上供,日日乞求风调雨顺。竟然真的如他所希望的一样,他的田地产出越来越多,他的钱也越来越多。

陆犁忽然觉得天枢穴刺痛,眨眼间又回到破败的土地庙面前,又是那残破的石桥,这次她发现石桥下刻着一个女人的身影,是白月。

刘家人将白月镇压在石桥下,又将她的孩子做成塑像,用来求财。那过桥的办法是什么呢?白月爱她的孩子吗?那样家庭出生的白月是真的会爱她的孩子吗?

陆犁并没有急着上桥,躲在远处的黑影只觉得这座桥很熟悉,让它忍不住想靠近。

陆犁盯着石桥上雕刻的女子看着,忽然发现她从闭眼变成了睁眼,眼睛里闪着明晃晃的恶意。这个时候,12138忽然塞了两个人参果在她手里。

“宿主,这是系统收集的那两个婴儿的怨气培育出来的人参果,可以蒙蔽鬼母的感知。”陆犁发现女子的眼睛又闭上了。

陆犁将人参果拿在手里,走上石桥,石桥上的雕刻的女子出现在陆犁面前。

“将我的孩子还给我,还给我~”女子一席血染红衣,指甲尖锐,面容被黑气覆盖。她的目光瞄准陆犁手中的人参果,似乎下一秒就要生扑过来。

陆犁赶忙收回了自己踩出去的脚,石桥上的女鬼消失不见,石桥上雕刻的女子画像怒目圆睁,死死盯着陆犁手里的人参果。

陆犁走回土地庙的位置,拿出铁锹,狠狠砸下去。石像有了裂痕,还带着尖锐的呼喊:“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妈妈不要我们了?”

他们刺耳的声音影响着陆犁的动作,躲在旁边的黑影渐渐显现身形。他捂着脑袋,一步一步朝陆犁走去,“不要,不要伤害我的孩子!”。

陆犁看着渐渐向自己走进的小猎户,大喊一声,“这不是你的孩子,这是刘老爷的孩子!”

小猎户捂着脑袋的手放开,深黑色的指甲长长。他的腿以不正常的角度扭曲着,似乎是断裂了,一只脚向前,一只脚向后。他依旧往陆犁的方向前进。

“就是我的孩子,月儿生的都是我的孩子。”

得,还是个恋爱脑,陆犁无力吐槽。但是她敲击石像的动作还是没有停下,一下两下三下,石像碎裂。小猎户聚集起来的身体也慢慢破碎,变成黑影,又化成黑气,最终消失在天地之间。

石桥上刻着的女人眼中流下一滴血泪。她在画中被束缚的双手却被放开,她向着陆犁招招手,绽放出一个笑容。画像也渐渐消融,石桥上聚集起黑气,又散开。

陆犁的耳边响起一个微弱的声音:“谢谢,我自由了。祝你好运。”

“恭喜任务者,获得鬼母的祝福,能够增加诡异对任务者的好感。”任务手环发出提示音。

“宿主,桥上现在已经干净了,我们可以继续往前走了。”12138打破陆犁此时的安静。

陆犁对着石桥跪拜了一下,继续往前走。

“宿主,你怎么知道要打破石像?”12138对陆犁果断打碎石像的行为感到困惑,“万一鬼母因此发怒,那宿主的处境不就更危险了吗?”

“因为没有被拐卖的妇女会爱上自己被迫生下的孩子。”陆犁的声音飘散在阴冷的风中。

“可是我之前看着你们的报道里面有歌颂被拐妇女为了全家任劳任怨的报道,她难道没有爱吗?再说,白月也不算被拐卖啊?”12138更加疑惑了。

“拐卖并不是人贩子专属,她的父亲为了钱卖了她,也算一种拐卖。”陆犁边走边说,“被拐卖者身体根本不受自己控制,整日担惊受怕。她怎么会爱给自己造成这一切的凶手的孩子?”

“可是这不也是她的孩子吗?都说母亲会爱自己的每一个孩子,难道是假的吗?”

“12138,母亲爱孩子是一种谎话,用来禁锢被拐妇女意识的假话。总之,你记住,被卖的女子首先是自己,她们需要救赎的只有自己,不包括被迫生下的孩子。”

“那白月为什么不打掉这两个孩子?”

“你知道流产会给母体造成什么伤害吗?再说你怎么知道她没有想打掉这两个孩子?她总有自己的苦衷。她也只是一个被命运裹挟的女子,她唯一的狠心就是杀了刘公子。越说越乱了,反正你记住她是个苦命人就好了。”

“算了,你们人类真复杂,不像我们系统纯粹,只需要完成自己的工作,然后做个机油按摩就好了。没有压迫,没有不得已。”

陆犁走过石桥,发现桥的尽头放了一颗红色的莲花种子。她用登山杖戳了戳,没什么问题。她拾起种子,系统扫描以后,存放在系统空间里面。

“宿主,是鬼母莲子。应该是白月留下的,因为它承载了鬼母的怨气。”

“收着吧,能种植的话,我们也种一株。”

“它需要我们之前没去的那片树林的树木的汁液浇灌才能发芽,宿主再看到那种树木取一点儿汁液,系统可以复制。”

“12138,你还真是言出法随,我们眼前就是之前那片树林。”

陆犁看着眼前的树林,感叹自己之前像个摄像头一样的生活不会又要来一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