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真学府不完全指南》 学府消失 修真学府消失了。

物理层面的消失——琼台玉阁,山林走兽。全部凭空消失了。

在这个连卜修(学习算卦)考试前都要拜一拜孔子的科学时代,凭空消失一座方圆万里的雄伟建筑,也太吓人了。

闹鬼也不能这么闹啊。

有人怀疑是与修真学府常年作对的魔修干的。

这就不利于团结了。

要知道,当今时代可是和平时代,正派名士早就和魔修和平共处了。毕竟修真界这么多年打打杀杀的,邪修早就从那种茹毛饮血的原始修习方式进化了。

当然啦,平时可能还是有些小摩擦,发生一点偶尔炸毁一座宫殿的小事件。

关键是,要是他们有这种能力,早就一统修真界了好吧,还用年年打口水战吗?

也有人说,是不是民间奇能异士干的。

毕竟他们早就想收购咱们学府这块地做旅游景点。

那啥,后山不就被收购了吗?连云游在外的修士都要买票入内。

众修士左思右想,有人提议当务之急还是要快点弄清楚学府为什么消失了,现在在何处?

毕竟这学府消失了,也不能短时间重建是不?

也没人有这万丈高楼平地起的能力。

最重要的事是——

我们没钱。

最终,大家一致决定,还是先找一下云游在外的师兄师姐什么的吧。

人多力量大嘛。

所以,如果你看到这里:

师兄/师姐/师妹/师弟:

学府遭遇重大变故,

速归。 山海秘境 此时,修真学府的灵网论坛已经炸开了锅。最上方挂着醒目的几个红头大字

《宗门被端,速归!!!!!》

没有内容介绍,只有一张醒目的图片,拍的是本该是修真学府原址而现在空空如也的一片寸草不生之地。

评论区立马就炸开了锅

1楼: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的学府呢?我那么大一个学府呢?什么意思?你是说我床底下那些珍藏也一起......不说了家人们,抄起家伙就是干!

2楼:起猛了,睁眼发现家被端了???不!!!我辛苦画的符!!我的钱!!

3楼:机会来了家人们,我要向学府捐款,重生之我要当股东!!!

4楼:弱弱地问一下,上学期挂了的丹药课现在还需要补考吗?

下面还有一堆回复的

同问+1

同问

5楼:学府被端了,那我之前在学府的美好时光算什么?

6楼:先帝创业未半而中途学府被端。

7楼:谁干的!?到底是谁干的![大傻春怒吼],警告端了我们学校的人,你惹到了世界上最好惹的人,怎么样,一拳打在棉花上了,暖和吧。

回复:什么呀,害我莫名其妙笑了一下。

......

修真学府的消失的第一时间,修真宗府立刻派出了各大顶级战力前去调查,这些人销声匿迹了足足五天,在愈演愈烈的焦急等待着,终于有人八百里加急传信回来,带来了震撼整个修真界的消息。

学府没有消失,而是出现在了消失了八百年的山海秘境之中。

这简直像一枚炸弹,引起全修真界的轩然大波。

修真界宗府门口:

一只靴子踏进水坑,溅起浑浊的污水,啪地打在了主人的衣摆上。晏衡没有半分停留,只是紧跟着前方那白衣女子,匆匆地踏入结界之内,刹那间,一阵金光在她背后亮起来,光芒渐微留,人已经消失不见了,只留下一串急促的呼吸声。

耳边白云飞逝而过,晏衡低头看了看脚下的灵剑,有望着张恨水紧迫的背影,她一连掐了几个瞬移决,直到晏衡默数到第五个时,才终于停在了一个宏伟巨大的朱红色大门口。

张恨水歇了一口气,御剑朝上方飞去,停在了大门正中间,那里,一只凶狠的金属怪妖静静地伏在门上,它面目狰狞,形似螺蛳,满口獠牙里衔着一圈金属铁环。

泛着灵光的宝剑向前,载着这张恨水和晏衡靠近这怪妖。

她伸出手,轻轻叩响了金属环,随着当当两声,她吐出二字,音若碎玉“椒图。”

金属怪妖一下子被惊醒,他睁开炯炯有神的眼睛,闪电一样的目光射向二人。扫视片刻,朱红色的巨门才在她们眼前展开。

晏衡张望了一下四周,映入眼帘的就是一个流光溢彩的半圆形的界域,这界域以严密复杂的咒术结成,隔绝了一切信息泄露的可能。

张恨水这才吐出一口浊气,停下急切的步伐,清丽的面容略带歉意的望着晏衡“就是这里了,师妹,一路辛苦了。”

晏衡心道不敢,一路上这位师姐风驰电掣的带着她赶来,自己是一点力都没出。

来不及多言,二人调整了一下呼吸,抬脚迈入光辉流动的屏障,眼前一花,下一秒就出现在了一个会堂门口。

会堂铺着厚厚的地毯,绣着飞鸟峭壁之图,暖黄色的灯光洒下来,显的庄严而肃穆。会堂中央是一个巨大的红木方桌,边缘镶嵌着太阳般的鎏金的符文,桌子两侧,十把珍贵凤凰木椅分别坐着十个男女,或男或女,或人或妖,气质各不相同,但是身上都透着一种”我即巅峰“的牛逼气质。

见二人来了,锐利的目光齐刷刷的看着掠过张恨水,袭向晏衡,即使刻意收敛,也全无恶意,但强大的威压还是让晏衡背后冒了一阵冷汗。

她心里欲哭无泪,愣是被这强大的威压定在了原地。

最前方的老者慈祥的摸摸胡子,笑眯眯地望着白衣女子“回来啦。”

张恨水先朝老者行了一礼,随着又对其他九位男女一拜“有劳各位长老等待多时了。”她侧身让开,露出后面的晏衡“这位就是我在讯报里提到的晏师妹了。”

晏衡有样学样,镇定地朝着会堂里所有人行了一礼“各位长老好。”

殿内,最左边的一位银发尊者看见晏衡的眼睛,不留痕迹的歪了歪头,有些疑惑。

正中间的云拂长老笑了笑,对晏衡招招手,示意她过来坐下”来,孩子,和我们讲一讲那天发生了什么。”

话语刚落,两把梧桐木化形的凳妖哒哒哒的走过来,立在了会议桌前,晏衡点点头,迈过台阶,顶着一道道审视的目光,随着张恨水坐在凳子上,慢慢回忆起那天的事情。

那天,我发现星象很奇怪。紫薇斜照,连珠合璧,天策暂转。“

大厅内一片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晏衡斟酌了一下言语,缓缓继续:“我发现星光变得异常明亮,仿佛比平时更加接近大地,特别是北斗的斗柄,似乎偏离了原本的轨迹,整个天空都在朝着某一点汇聚……”

从出生起,晏衡就没见过这么奇怪的星象。既诡异又祥和,既汹涌又平稳。

左右无论什么大事,也轮不上她这普通人操心,还是该吃吃该喝喝,即使有些心神不宁,也是如往常般,到点吃饭,到点睡觉。

这一觉半梦半醒的睡到了亥时,待她再睁开眼,整个人都愣住了。

连鞋都顾不得穿上,晏衡赤脚跑到窗边,撑着窗框极力仰头朝天上望去,被眼前的一幕震到失语。

你见过,斗转星移吗?

先是一二点银雨极快划过,就像燕子的尾羽闪烁,一下掠过眼前,在你还在遗憾没有看清时,刹那间,斗转星移,无数的星辰拖着长长的,莹亮的尾巴,刷刷刷绚烂的划过眼前,那一刻,好像呼吸被攥住。数不清的亮雨向中天汇聚,夜幕被映照的亮若白昼。巨大的,震撼的,明亮的星辰形成了一圈一圈横贯苍穹的璀璨星河。

这条星河在天地间旋转,最终凝聚成一座星辉漩涡。漩涡中央,是一片深邃无光的裂隙,吞噬了所有星光,仿佛通向某个未知的世界。

十年可见春去秋来,

百年可证生老病死,

千年可叹王朝更替,

万年可见斗转星移。

那一刻,天地灵气涌动如潮,山石震颤,飞鸟振翅而起,远处山海间隐约传来龙吟般的低沉回响,似有远古的气息苏醒。

人声,狗叫声,熙熙攘攘,乱七八糟,无数村寨从沉睡中被惊醒,吵吵闹闹,慌乱不已,所以人都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秘境,就在这天象异变中显现。乾坤洞开,天机泄露。

晏衡看见,在这圈圈流星的正中间,墨黑的颜色不断不断加深,天空好像被撕裂了一个小口,透出无尽的,斑斓的黑色,这口子呈圆形不断被撕裂,扩大,短短几秒,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里,形成了一个足以容纳百人通过的入口,周围,星光旋转,亮彻天际,宛若白昼。

晏衡的描述并不复杂,但却足够清晰,勾勒出天象异变的轮廓。大厅内一片沉寂,只有烛火轻微跳动。

最左边的一位银发的中年男子抬眼看过来,冰蓝色的竖瞳里似乎带着雪域的寒风,他俊美的面庞浸着时间的风霜,声音低沉厚重,像是大雪卷过冰川:“星光汇聚成河,斗柄偏移……确实是天道异变的象征。”

晏衡避开他的视线,那丝强大的威压不经意从他身上泄露出了,也让晏衡极其难以承受。

她的目光垂在地上,落在这中年男子的黑色的影子上,那是一个巨大的猫科动物,轻盈的伏在地上,蓬松的尾巴放松的落在身后。

一位拿着拂尘的道士赞许道:“《周天星象》中记载,斗柄摇动,天机震荡,必有大事发生。此等异象,能被一学生提前察觉,实属不易。”

右边一位耳畔带着长长羽毛的蓝衣女子开口,音色寒若冷玉:“星象异动不止是景象变化,更涉及山海秘境的开启。“

她转头看着晏衡,轻轻点头,漂亮空灵的眸子露出欣赏”一个学生能注意到这些……观星术确实不凡。”

最前方的拂云长老轻轻捻须“是个有天赋的孩子。你还是我修真学府今年新招收的学生吧。“说着,他将询问的目光移向张恨水,看到她点点头,又笑眯眯对着众人说”看来,今年我修真学府运道实在不错。”

在场的男男女女都哄笑起来,严肃的面部线条变得柔和,多了几分前辈的慈和来。

这是一个需要人才的时代,修真界如今山雨欲来风满楼,这表面的和平早就有了裂隙,这些有能力的小辈,多一个,也是极好的。

云拂长老挥挥手“好了,恨水,还劳你带这位师妹前去修真学府报道吧。算算时间,不少新生都到了吧。”

“是”张恨水站起来,恭恭敬敬地和晏衡一齐朝议厅内行了一礼,才向外走去。

会议厅的大门缓缓在她们身后关闭,若有若无的,在那些低低的笑声里,晏衡听到了一声,浅浅的叹息。回头,肃穆的朱红色大门已然合上了。

张恨水转向晏衡,卸下重担似的温柔笑着,拍拍她的肩“累了吧,我这就领你去学府休息吧。”

这位师姐多少有些不善言辞,晏衡扬起嘴角“不累的师姐。”

两人一边闲聊一边慢悠悠的朝着门口走,说着说着,张恨水叹了一口气,“其实学府出现在山海秘境这件事很奇怪,但是目前,修真界也确实抽不出人手来仔细调查这事了,左右也是好事,只能暂时搁在这了。”

“好事?”

“对呀,其实修真界的灵气,早就慢慢枯竭了,近几年,其实已经有些严峻了。我们这几届修真学府的学子,实力也大大不如那些前辈了。”

“幸亏还有那十个前辈还顶着,驻守在前线,那些异种还过不来。”

晏衡点点头,不经意的回想到,那银发的尊者披着一件厚厚的貂毛斗篷,那衣摆上还沾着干涸的鲜血。

洁白的貂毛披在他肩上,像是落下的还没融化的雪花,仿佛冰雪是他血肉的衍生。

张恨水眼底流露出敬佩“最先说话的那位,就是如今霄玉江家的家主,他们世代镇守在北域冰原。”

她好奇的转向晏衡“我听说,他的小儿子今年和你一届入学,叫江......我也不大清楚,听说是个百年难遇的奇才,你知道吗?”

晏衡摇摇头。

两人继续边说边走,说着说着,张恨水面露苦涩“修真界灵气枯竭了,倘若一直和平就罢了,但你也知道,边疆那些领土好多已经被......占领了。“

”还好你们这一届,能够在封闭百年的山海秘境中去修炼,里面灵气充沛,学府还更新了师资力量,集聚了当今修真界的顶尖战力来教导你们。”张恨水叹了一口气“好几十年了,修真界,已经等不得了。”

晏衡轻轻皱眉“异种,有这么可怕吗?边疆禁地,到底是怎么样的。”

张恨水慢慢停下来,握紧手里的剑,又轻轻松开“我很想一些鼓舞士气的话“她望着晏衡,清澈的眼底荡漾着哀愁。

”但是事实上,祂们很可怕。“

”关于边疆禁地,我不能告诉你,但那个地方,足以动摇任何一个修士的道心。我甚至不知道修真界,是否真的可以战胜那些可怕的怪物。”

一路走来,这位学姐都给晏衡一种冰河般坚硬可靠的感觉,直到刚才,冰层轻轻裂开一条缝,透出地下的水流汹涌。

晏衡静默片刻,她没有安慰,而是说“我们是修士。”

张恨水敛下睫羽,握紧身侧的剑身“是呀......我们是修士。” 修真学府,我!来!了! 当御剑穿过一圈厚实软绵的云朵后,一处九天垂落的瀑布出现在她们眼前,二人缓缓御剑向下。

山巅有泉,泻而成瀑,流而成溪,汇而成潭,水流曲折,或急或缓,淙淙如琴瑟寒箫之声,周围翠竹森然,多奇松怪石,烟霞朦胧。

张恨水收起佩剑,白净的靴子踏在了一块青石之上,她带着晏衡向前,抬头望去,银练蜿蜒,若素锦垂帘,清冽寒凉的水流让晏衡不禁缩了缩脖子。

叮泠叮泠——

想象中的冰水没有落在单薄的衣衫上,她好奇的仰头望去,银丝般落下的瀑布朝两侧缓缓分开,颗颗珍珠般的水珠在她们脚边溅起,碰撞出珠帘翠幕般晶莹清脆的声响。

张恨水俏皮的转过来,笑着对晏衡说“这可是我发现的一条密道,可以通到我们学府的后山。”

晏衡忍不住笑起来,狡黠的伸出一根手指,歪头“我知道!我爹,特别特别喜欢收集古书,在我爹的珍藏里,还有一本灰扑扑的古书,关于山海秘境。”

张恨水有些吃惊“你读过?这种书也太难见了。”

晏衡点点头“随手翻了翻,倒是称不上读过。”

两人穿行在湿润的钟乳密道之中,洞内,灵气氤氲,身后,瀑布轰鸣,水雾化成无数细小的星点,悬挂在半空中。晏衡一边走一边观察这岩壁上苔藓般的灵植,眼底止不住的兴奋。

连着走了半刻,几束嫩黄的光影穿进来,拐过一弯,洞口乍现,周遭藤曼缠绕,绿意盎然,鸟鸣啾啾。

滴答——

一滴冰莹的水从洞顶的钟乳石上滑下,落在了晏衡的衣襟内,冻的晏衡缩了缩脖子。

张恨水瞧晏衡突然哆嗦了一下,目光却还盯着前方,她顺着晏衡目光瞧过去,看见了一株植被,哈哈的笑起来“晏师妹,这株草,你也认得?”

晏衡摸摸脖子,有些不确定“嗯......莫约是辟尘草吧,婴勺鸟最喜欢吃。”

“婴勺?”

“特别可爱的一种小鸟,长的像个圆滚滚的雪毛球,红眼红喙,尾巴像个小勺子。“

张恨水来了兴趣,还没来到及说话,一阵清脆稚嫩的鸟鸣响起“婴勺,婴勺。”

两人刷一下扭过去头去,只见一只雪团雀歪歪扭扭的飞过来,翅短如小扇,扑棱扑棱的落在二人头上一处枝叶繁茂的翠梢之上,它在树梢上蹦来跃去,双目乌黑如点漆,圆溜溜的转动,警惕又好奇的望着这两个陌生来客。

“!”晏衡抑制住尖叫的冲动,转过头,星点闪烁的眸子激动的望着张恨水。

张恨水两指合并,请使了一道灵力,就摘下了身边的辟尘草,递给了离树梢更近的小师妹。

晏衡接过去,把草递到婴勺面前,那圆滚滚的毛团子吓得噔噔登像后跳了好几步,歪来歪去的看了一会儿,确定她们没有恶意后,扑棱扑棱翅膀,飞下枝头,叼起辟尘草一溜烟就飞走了。

枝头还在轻轻晃动着,晏衡有些意犹未尽”这外围的灵兽也太可爱了。“

这山海秘境,分内外三层,最外层的动物,多是像婴勺一般可爱无害的动物,中层呢,灵气浓郁,地势多样,灵脉遍布,是许多凶兽的领地,只要不冒犯,也无意攻击。最核心的那一层,尤为神秘,那里的灵气馥郁到可怕,普通修士进去,怕是要爆体而亡。

”走吧。“张恨水说”前面的森林就是学府的后山了,穿过去,我们就到了。“

古木参天,灵鸟转啼,枝叶扶疏,漏下日光,亮若鱼鳞,遍地都是奇花异草,生机盎然。

走着走着,森林安静起来。晏衡目光扫过远处,那里的叶子,怎么有些发黄?

”到了。“张恨水用剑身拂开一处藤曼,打断了晏衡的思维。她指着眼前那片空地对晏衡说”这是教授阵法的师伯亲自画的传送门,站进去开启阵法,就能传送到学府了。“

晏衡赞叹了一声,随张恨水走进去。随张恨水单手掐诀,玄妙的阵法立刻运转起来,流光溢彩的灵气在环绕在她们周围,空气扭转起来,随着一种奇妙的感觉,二人顿时,消失不见。

就在两人离开时,微风吹过远处的林地,带起一丝若有若无的黑灰,随即散去......

当晏衡踏出灵阵时,眼前的景象几乎让她忘记呼吸。

修真学府,其宏伟,若凌云宫阙,其灵动,若天界琼楼,其势魄,浩浩若山海共尊。

晏衡放眼往四周观望,学府的建筑连绵不绝,与自然相交相融。殿阁楼台,层峦叠嶂;飞桥环廊,横空如洪;荫翳蔽日,万仞飞瀑。

晏衡震惊的瞪大眼“这也太壮观了吧。”她瞬间化身为刘姥姥,伸出手指,颤抖的指着眼前的修真学府对张恨水说“这......真的是我以后上学的地方吗?”

张恨水微笑着点点头,心道“我当年入学的时候,比晏师妹表现的夸张多了。”

她当年,几乎可以说是喜极而泪了。

“嗖嗖嗖——”不少年轻的白衣修士御剑从晏衡头上飞过,衣袂飘飘,乘天地而御六气。晏衡跟着扭头看去,他们纷纷停在了西边一座悬浮灵岛之上。

“那座灵岛,是洞玄境界的师兄师姐们的住处。”张恨水看到晏衡震惊的咽咽口水,扑哧一下笑出声“你们现在是启明境界,还没办法住在上面哦。”

她拍拍晏衡的脑袋“好好努力吧小师妹,在灵岛上,风景可美了,夜晚的星星又亮又大。”

晏衡憧憬“这日子也太有盼头了。”

突然,她听到一声低沉悠远的低鸣,朝远处的云层望去,一只巨大的寿龟从厚实的云层后露出头。

云层散开,一座宏伟雄奇的古建筑出现在龟背上。神龟负楼,背载万钧,脚踏云海,岿然不动。鳞甲厚重,灵气腾绕。

”?!!”这么大!!得是好几千万年的神龟吧。

张恨水“这是龟负楼,也叫御教殿,负责教导我们的执教,玄主们平日就在这里办公。你有什么事情或者疑惑可以去这里找他们。”

晏衡仰头又仰头,身体一度平行,看着这座云端之上的高楼“???”

阳光把眼睛刺出了些许泪花,晏衡控诉的看着张恨水“师姐,这也太高了吧。”她把后半句憋了回去,欲哭无泪“这是我能上去的吗?”

张恨水揽过晏衡的肩膀“好了,御剑术很简单的,实在不行,学点阵法,开个传送门过去。咱们学府一向提倡多学多用哈哈哈。”

“走了,带你去大厅报道。”

报道的地点在青龙殿,以青色琉璃为饰,气势恢宏,富丽堂皇。晏衡走着走着,突然抬头望去,楼阁顶端雕刻着青龙盘旋塑像,龙鳞纹理栩栩如生,龙首直指天穹,感觉下一秒就要冲破这青玉琉璃,盘旋而出。

晏衡一连看了好几眼这青龙雕塑“这也太真了吧?哪位工匠如此能力出色?”

张恨水悄悄附在晏衡耳边“这龙可不是普通的龙,兽修的朋友都说,这里面宿着一真龙虚影,倘若到了危机时刻,它便会破顶而出,化险为夷。”

晏衡信了好几分“怪不得这大厅修如此富丽堂皇,简直要闪瞎人眼,原来是按照龙穴的标准建的。”她啧啧称赞“有钱。”

在青龙殿完成了报道,晏衡就沿着灵气缭绕的石阶一路朝新生宿舍走去。空气中弥漫着草木的清香和溪水的冰甜,这块区域热闹极了,晏衡走在这里,耳边时不时传来灵兽的叫声和同学的嬉戏吵闹声。她一拐角,眼前的热闹画面一下子让她顿住了。

晏衡“糟糕,被硬控了。”

这块区域,在学府消失的过程中受到了些许损害,眼前乱糟糟的一团,正是主动返校的师兄师姐们在热火朝天的进行修缮。

在塌了一半的石阶旁,几个器修的师兄们正围着一块巨大的灵石团团转。一个满头大汗的师兄正在用灵力焊接灵石,符文在石面上闪烁着微光,可刚焊了一半,灵石突然就“咯嚓”一声裂开了。

那师兄愣了半秒,带着浓浓的东北腔大喊起来“师姐!!!这可咋整啊,又裂了又裂了,我是不是用力过猛了。”

他生无可恋的回头,猛的拽着身后的好友摇晃起来“匡济你给的符纸行不行啊!!!”

匡济好不容易把他的两只手从脖子上拔下来,嗖的一下窜到一位听到声音走过来的师姐身后,扯着破铜锣一般的嗓子嚎的比杀猪还大声“可怜见的,自己不行还要赖我!”他可怜兮兮的把自己的手掌举的高高的,把自己全部都扎破的手指录给围观的群众看“你以为我们符修容易啊!你瞧瞧为了画符我的手都成什么样了!”

白嘉眼前一花,一道影子嗖地就窜到了她身后,等她定睛一瞧,看到了那个碎成两半的灵石,又随即看到了旁边大大小小一堆碎成渣渣的石块,觉得自己好像也随之一齐裂开了,气的直跳脚“杨承尧你是不是要气死我!”她转过来,凶巴巴的把匡济踹出去“还不快去拿符箓补上。”

一旁有个脸上脏兮兮的小师弟搂了搂又长又脏的袖子,站在杨承尧身后像个小大人似的愁苦的叹了一口气,小声嘟囔“补不了了,灵气都漏光了。”他拍拍灵石,好像在哄一个调皮的灵兽蛋。

匡济一时不查,差点摔个狗吃屎,他揉揉屁股,可怜兮兮的瘪瘪嘴。众人顿时嫌恶的啧啧表示唾弃,白嘉青筋直跳,手里的灵锤差点就甩出去了。

“师姐,师姐!新的石料来了。”远处,有一位师兄兴冲冲的抱着高高的一摞冒尖儿的石料摇摇晃晃的走来,刚走两步,就被隔壁剑修扔在地上的木料绊了一跤,整个人扑到在地,手里的石料咕噜咕噜的,滚到了白嘉脚边。

白嘉闭眼“天杀的,谁能把这群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小子们带着啊!”

她生无可恋的回头,望见了远处的张恨水,两人熟络的打过招呼后,白嘉的目光落到了她身边脸庞白净,乌发柔顺的晏衡身上。

再回头,看看身后这群毛猴似的师弟们身上,顿时心碎地哗啦哗啦的“老天奶啊,给我一个白白净净的师妹吧。”

张恨水忍俊不禁的对晏衡说”这位是白嘉师姐,和我是一届,瞧着风风火火的,但是个心很软的师姐呢。除了我俩,还有很多师兄师姐从外地赶回学府,帮助重建。毕竟学府突然消失,又出现在山海秘境之中,许多建筑也收到了损害。“

“走,去看看我们剑修的进度怎么样了。”

另一边,几个剑修被安排了木料加工的任务。一位师兄挥剑如电,“刷刷”几下,前面的一堆奇形怪状的木料就变成了整齐的方块,他得意的吹了声口哨,冲旁边挥汗如雨的同伴炫耀“瞧见没?这才叫效率!”

另一个抱着图纸的师兄走过来,仔细的展开图和这些整齐的方块对比又对比,不可置信的抬头,颤抖着嘴唇说“倪卓,这是主梁,主梁你懂吗?你削的这般短,整座楼都会塌吧。”

倪卓面色一僵,还没来的及说话,就听见旁边一阵咔擦声,用来摆放木料的桩子被一位师姐一剑劈坏了,瞧着众人看过来的目光,她尴尬的咧嘴笑了一下。

只见这位师兄图纸一扔,风似的一下子闪到这位师姐旁边,星星眼的捧起她的配件“姐,这剑也太剑了!!!哪位大师铸的啊!改天我凑凑钱也去打一把。”

倪卓赶紧跑过去,周围竖着耳朵听的人纷纷丢开手里的工作,七嘴八舌的凑上去

“哎呦,这剑......”

“这算什么,我这把剑巴拉巴拉......”

“你瞧瞧,这上好的......”

“好剑!好剑!”

晏衡和张恨水面面相觑,两人默契的从这堆人身边这边挪开视线,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张恨水摸摸下巴,肯定的对晏衡说“兽修和丹修那边应该是不错的,我们去那边看看。”

更远一些的草坪上,兽修和丹修的师兄师姐们正忙着修复灵草神木。

“轻点轻点,土兄啊,瞧这株的品相,可是长了二三十年的鲮尘草,草根千万不要弄坏了。”一位丹修正趴在地上,好声好气的和一个负责刨坑的土精商量着。

那土精白了他一眼,继续哼哧哼哧地刨坑。

一只圆滚滚的灵狐叼着灵藤跑过他身边,像个小小的运输员,飞速的在草坪上穿梭,正准备把藤条递给主人,突然,一只猴形灵兽从树上跳下来,嘿嘿吼吼的怪叫一声,一把抢走藤条,撒腿就跑。灵狐愤怒地叫了一声,立刻追了上去,两个小动物立刻绕着修缮场地疯跑起来。

“蒋清泉在哪里?”兽修师姐一边指挥一只灵鹿搬石头,一边四处环顾“蒋清泉呢?快该管管你的猴子!”

“拦不住啊,它爬到房梁上了!”另一位兽修师兄慌慌张张地挥着手,试图拽住灵藤的另一头。结果灵藤被猴子一拽,拉断了刚固定好的围栏,伴随着“咔嚓”一声,整个草坪被藤蔓炸得满天飞。

一只三尾灵猫则趁乱跳到晏衡面前,尾巴一甩,居然呼噜呼噜地蹭起她的腿,毛茸茸的大尾巴在身后绕来绕去。

晏衡正想摸它的头,这猫却突然纵身一跃,乘着她弯下腰之时,一下跳到她肩上,垫脚石般跃到一颗刚刚种好的神木上,找了个阳光充裕的地方躺下,舒服的喵喵叫。

晏衡仰头瞧着灵猫树叶间露出来的大屁股“......” 宿舍 修真学府和晏衡的气场非常搭,自从来到了学府,她一路简直顺风顺水,这不,凭借着欧皇附体的手气抽中了女寝风景最佳楼层——第五层,简称5A级景区层,实乃千金不换,给钱不卖。

宿舍楼是环形楼,一层楼有八间寝室,皆是双人寝,内里采用古色古香的木质建筑,漂亮得出奇。

八间宿舍绕着楼层围了一圈,中间铺了一张巨大的复古地毯,上面有一个小茶几,还有几张漆花卉木椅,两张红木粉彩贵妃榻,皆铺着新崭崭的棉絮和抱枕,坐上去松软得不得了,瞧着是供此层楼的同学一起交流用的。

晏衡抬眸看了一眼门牌号,确认了这是自己的宿舍。楼道里洋溢着欢声笑语的打闹声,隔壁宿舍还有人大声争论着灵果到底是要生吃还是要烤着吃。

她推开门进来的时候,阳光透过洁白的纱帘,从窗棂洒进来,地板上的影子随风摇曳,倒映出随风飘起的藕粉色丝带。

丝带的主人翘腿趴在床上,津津有味地看着一个话本,另一手握着一个苹果,咔嚓咔嚓的啃得很香。

一只狸花猫躺在她身边,蜷缩在一起,慵懒地晒着太阳。

听见门口的动静,她一下子抬头瞧过来,少女零碎的额发被发箍压了上去,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这发箍颇为......有趣,在发箍正中间,饰有一奇巧小偶,面目夸张,笑意张狂,蓬松的头发狮子似的炸开,状若冷宫疯了的妃子。

她一下子从床上蹦下来,腰间亮晶晶的银饰在太阳中相互碰撞,发出悦耳的声响。

刷的一声,她冲到晏衡前面,热情洋溢地接过她的行李抱在胸前,腾出一只手“你好呀,我叫陈稚鱼,兽修。鱼就是那个煎鱼,炒鱼,煮鱼,烤鱼,红烧鱼的那个鱼。”

晏衡笑起来,特别开心的握住她的手”我叫晏衡,灵修。”

那只狸花猫三蹿两蹿,跳到了晏衡肩上,湿漉漉的鼻子凑近晏衡闻闻嗅嗅。

晏衡只觉得肩膀一沉,转头就碰上了小猫黑黑的鼻尖。小猫蹭蹭晏衡,喉咙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突然,有什么圆滚滚的不明物体撞上了她的腿,晏衡低头,和两只圆溜溜的小眼睛对上,这两只小眼睛的主人鼻头耸动,长长的胡须颤颤,嘴唇微张,露出两颗长长的门牙。两人对视几秒,随后——

“啊啊啊!”土拨鼠精看到生人,吓的发出一阵凄厉的尖叫,小爪子一甩,手里的书啊,笔啊,还有一块亮晶晶的灵石就咕噜咕噜的就滚了出去,它转身像一颗弹丸似的射出去,连滚带爬地钻进了陈稚鱼的床下,尾巴尖随着滚动一甩一甩的,在空气中划出一道急促的弧线。

晏衡”呃......“

陈稚鱼抱着肚子笑的前仰后合“哈哈哈哈哈哈哈,盼盼,这是我的新室友,不是捉妖师。”她转头在桌上拿了一个苹果,咔咔咔几下削掉皮,弯腰递到床下晃来晃去。

晏衡只听到一阵小心翼翼的“吱吱”声,看见盼盼抖了抖尾巴,探出半个脑袋,又刺溜一下缩回去,下一秒,一个小爪子一下子灵巧地勾走了她手里的苹果。不多时,床下传来咔嚓咔嚓的啃苹果声。

见盼盼不肯出来,陈稚鱼挠挠头,摘下腰间一个亮晶晶的银饰,叮叮当当地晃动着,递到床下。她狡黠地回头,对晏衡说“盼盼还是个财迷,特别喜欢收集亮亮的钱币。”

果不其然,陈稚鱼一边勾它一边向后退,小土拨鼠就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那个银饰爬了出来,飞扑一下把银饰抱在怀里,欢喜地在地上打了两个滚,突然,身体一僵,想起了晏衡还站这里。

它飞速的爬起来,躲到陈稚鱼身后,两只爪子抱着她的腿,小心翼翼地探出脑袋,观察着晏衡。

晏衡歪头瞧着它,温柔的扬起唇角,摘下耳坠子递给它。

盼盼看了看面前水滴状的耳坠子,又抬头看了看晏衡,慢慢从陈稚鱼背后走出来,爪尖轻轻地勾走耳坠,带来酥麻的痒意。

陈稚鱼在晏衡旁边坏笑“嘿嘿,我就说盼盼傻傻的吧,特别好哄。以前我和我哥一起外出行商,回家后打开我俩的珠宝盒子一看,珠宝都不见了,它就圆滚滚地躺在里面,起都起不来。”

盼盼发出几声”吱吱“地抗议,好像在表示自己的清白。

陈稚鱼故作凶狠的朝它挥挥拳头”快把你刚刚丢出去的东西收拾好,不然就把你刚刚偷的那个灵石还给我。“

突然,一阵银铃般的笑声传来,两人朝声源望去,一个大美女依在门口,她水波流转的媚眼涟漪起了笑意,像是陈年美酿,散发着浓郁的玫瑰郁馥。

陈稚鱼收回拳头,难得地磕巴了一下“你好。”

姜纤穿着轻薄如烟的鲛纱裙,裙摆花苞似的散开,波光粼粼,但若撇开眼眸,便见她体态丰盈,面若暖玉,似花苞般温润””你好,我是姜纤,这是林斐。“姜纤俏皮地转身,看向林斐。

晏衡这才注意到,姜纤身后,还站着一位女子,穿着淡色长袍,腰间系着一条简单的素带,发髻梳得一丝不苟,丹凤眼里带着淡淡的笑意,举止透露出一股利落之气“你好,我是林斐,医修。”

姜纤晃晃手中精致的木盒,笑容明媚”快快快,来给你们送点甜点还有一些药草,可以拿来做熏香,有安眠效果。“

陈稚接过盒子,特别真诚地望着她”谢谢。“

除了她们以外,七七八八来了不少人来送东西打招呼,等到了天色渐晚,大家才逐渐散去,喧闹的宿舍楼才慢慢安静下来。

晏衡长舒一口气,终于解决完所有的事,她解脱地靠在宿舍床上。闲来无事,索性打开灵讯开始闲逛起来。

修真学府的灵网司已经更新了论坛的红头大字

现在高高悬挂的热度榜变成了:

《修真学府生存指南,不得不说的那些事》

主题:众所周知修真学府颠覆三观,毕业率极低,小友们到底要如何才能在学府完成自己的修士生活呢?博主在这里给大家整理了几条良心建议,参考如下:

1魔修的同学们一定要学会”桀—桀—桀—的笑声,众所周知这是魔修必备技能。

2不要霸凌穿着破烂的校园同学,尤其是人魔混血。

3 188以上的男弟子最好和自己清冷师尊保持距离,尤其是那种身娇体软易推倒的(划掉)尤其是和身娇体软易推倒没有半分联系的。

4选修无情道的同学最好还是转专业吧,在此博主为你们点三炷蜡默哀,众所周知,这个大热门专业毕业率为0.(乱七八糟的涂改痕迹)

5无情道保研无情道保研无情道保研无情道保研无情道保研

无情道保研无情道保研。

好啦~就分享在这里啦,博主私心说一句

本人是剑修,可代取外卖快递,15r,速度贼快嗖嗖的,欢迎大家来联系博主。最后几个飘逸猥琐的表情符,结束了这篇分享。

文章很短,但架不住各学系的人都跑来凑热闹。

2楼:笑死了哈哈哈哈哈,话说无情道好像建在后山里面,就是为了让本派弟子修身养性,顺利毕业。太惨了,平时到大门拿外卖都得在寒风中飞半个时辰,吹得和门口失去温度的外卖一样凉凉的。

3楼:给新入学的符修一点小建议,不要随便在地摊上买符纸哦,那些都是骗人的。

有人3楼下接着询问:听说你们符修真的会把自己画得完美的符裱起来挂墙上吗?

3楼回复:开什么玩笑,那么好的东西不锁保险柜里谁放心???

4楼:告诫所有阵修,不要在学府里随地大小设阵了。我上次走了两个时辰还在寝室楼下打转。

下面一堆阵修盖楼喷他,

1你没有觉得校园太空了吗?美化校园人人有责。

2楼上走不出去是因为我们装修吗?明明是你不够努力。

3楼上最后咋出来的,求个经验?

四楼很快就回复他了我是卜修,蒙着眼睛算出来的。“

晏衡“......”她拉高被子,缓缓在倒进柔软的被子里。

半夜,晏衡的灵讯又嗡嗡震动了一下,灵友圈小助手发来两条消息。

“您的好友医修林斐发布了两条动态,快来看看哦~”

第一条发布于子时

”三天没合眼了家人们,坐等开炉,成功了就叫甜甜小火炉,失败了就叫笨笨小丹炉。

第二条发布于丑时

【老子轰了你个死炉】发表一条朋友圈。 妄玉 第二日卯时,晏衡很准时地醒了,窗外的晨光透过薄雾洒进屋内,宿舍内传来土拨鼠盼盼“吱吱”地叫声。

她要在云雾缭绕的晨曦中去往练武场上实战对抗课。

简单来说,就是互殴。

在去往武场的路上,有同堂在轻轻哼着歌谣“太阳当空照~,灵兽对我笑~,背着炸药包——”

很多人和晏衡一样震惊地回头,到底是哪个天才唱出这么动听的歌?

那位仁兄眼下两个硕大的黑眼圈,一看就是颇受荼毒,他有些弓腰探颈,身子还在后面,头已经伸出去二里地了。倒是没背包,背了个颇有年代感的青铜大铁炉,一看就是丹修的同学。

“害,是个老丹龟呀,正常正常。”有人笑的东倒西歪,唏嘘着摇摇头。

丹修的同学,常被戏称为老丹龟,因为他们会每天准时出现在早八晚六的高峰路径上,背着他们沉重的壳缓缓前进。

伴随着这位仁兄的感人的嗓音,晏衡很快就到了练武场。

“天杀的为什么是灵修,剑修一起互殴啊啊啊啊啊啊啊!!!“

辽阔的武场前面,学生队伍里,有人憋不住爆发出了一阵毫无底气地抗议。

怎么能把一群战斗狂人安排过来上课呢?

晏衡默默竖起了大拇指,无语凝噎。

据说是学院为了提高行课效率,把学府十六修随机分为一组,互相切磋,毕竟在战场上,敌人可不管你们是不是同一脉的修士。

正值四月春,杏花疏影,杨柳新晴,嫩草毛茸茸的。在练武场一角,七七八八围着一圈少年,春衫薄锦,朝气蓬勃,各个都抱着一把剑,嬉戏打闹声此起彼伏,宛若春日雀鸣,风流如画。

晏衡顺着声音望过去,一下就看见了站在正中心站着一位少年,阳光在他银色的发冠和衣袍上折射出锋锐的光芒,刺得人眼疼,带着毫不收敛的张扬骄矜。

晏衡突然想到在修真总府见到的那位银发前辈,威压逼人,宛若雪暴冰刃。

少年大把雪瀑般的银发束得极高,发丝轻扬,明俊逼人,耳廓边缘,隐隐缀着几道浮现着繁琐符文雕刻的鎏金饰品。突然,他侧过头,和旁边的人说着什么,额上一点璀璨的光辉闪过,晏衡这才看见他额上悬挂着一条细长的金链,链条末端垂入发间,更显几分遥不可及的贵气。

霄玉江家的人,都会佩戴这种饰品。

已经快上课了,练武场安静下来,众人井然有序的站在自己的点位上,伸长脖子瞧着练武场入口处,仍旧空无一人。

御教呢???怎么还没人。

就在众人耐不住开始歪七扭八的时候,一道声音从远处响起。

哒——哒——哒——

沉稳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仿佛每一步都重重地敲打在人心上,一道身影靠近了练武场的边缘,再一眨眼,他已出现在三尺之内,原本窃窃私语的弟子们仿佛被扼住了喉咙,声音戛然而止,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御教终于来了。

妄玉一身漆黑的劲装,衣袍猎猎,肩袖处的暗金纹路宛若裂空的雷霆,一丝丝游走着凌厉的光芒。他腰高腿长地站在最前方,挺拔的身影挡住了晨光,他缓缓地沉下视线,冷冷的目光射向在场所有人,狭长的眼眸闪烁着幽暗的光芒,整个人就像是绷在弦上的利箭一样气势压人。

他眉眼冰冷,眼神漆黑如墨,讥讽的扬起嘴角“站成这样,是在等我给你们点香敬茶吗?”

所有人心头一颤,产在妄玉的死亡视线里,所有人瞬间挺胸抬头,拿出了十二万分的精神。

妄玉刀子一样的视线把所有人都扫视了一遍,才缓缓道”自我介绍一下,本人妄玉,剑修,修罗道。“

咔嚓

哐当

咔咔

晏衡好像听到了很多人心碎的声音,大家不敢去瞧妄玉让人心怵的目光,听到“修罗道”三字,许多人猛地抬起头,齐刷刷地倒抽一口凉气,不可置信地张大了嘴,许多同堂心凉凉地闭了闭眼睛。

修罗道??怎么会是修罗道?

全修真界,修罗道之人不超出十个,个个天资绝顶,意志坚定,身负重任,不是代表最精锐的力量进入黑灵禁地核心探索,就是驻守在最重要的边关要地,与尸山血海为伴。

入修罗道者,皆踏血衣骸骨而行,天生就是人形兵器,寿命短暂,不以护生为本,而以绞杀为道。

屠城,杀生,祸乱天下,兵灾四起,血流成河,大多都和修罗道的人脱不了关系。

此非正道,大家或多或少都是畏大过敬,对于妄玉,难免多了几分提防和畏惧。

“上课之前,先说几件事。”妄玉神色淡漠,声音中不容置疑的威压如山岳般砸下来”一,训练分为灵力对抗和实体对抗。无论男女一视同仁。二,行课期间保持绝对纪律。“

几名弟子战战兢兢的抬起头,对上妄玉冷若冰霜的目光”三,本课程只有我一个指导宗师,任何事,我说了算。“

沉默,沉默,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装死,装死,装死是活着的依靠。

“哼”他不屑地轻哼一声,语气如霜冻般冰冷“你们能来到修真学府,是不是多多少少认为自己是天才?”周围空气像是被冻结,所有人僵硬在原地,不敢有丝毫动作。

在一片冰窟似的气氛中,妄玉继续讲话,他声音很轻,却似一把重锤雷霆霹雳打在众人心头。

”本节课非常简单,出列两人,和我打。“妄玉嘴角勾起一抹让人不寒而颤的微笑”天才们,谁来?“

整个练武场死寂一片,大家要么埋着头,要么东张西望躲开妄玉的眼神。

妄玉缓缓抬起右手,袖袍下的手指修长,却带着无形的力量。他轻轻一挥,空气中灵气陡然暴动,一道凌厉的气刃猛然砸向地面,练武场顿时传来“轰”的一声巨响。青石地面瞬间被劈开一条深深的裂痕,裂痕两侧泛起微弱的灵光,如一头沉睡的巨兽,露出了锋利的獠牙。

那道裂痕直直蔓延至几名站在最前方的弟子脚下,他们被震得踉跄后退,脸色煞白,却连喘息都不敢大声,抬头看着妄玉的眼神满是恐惧。

“站不稳还敢站在练武场?”妄玉居高临下,冷哼一声,内心难免有些失望。

“这届学生怎么这副德性,难道是我太凶了?”

修真学府的宗师实力都深不可测,但大多数人会收敛威压,不似妄玉,丝毫不顾及众人死活。

没有人敢在妄玉摄人的目光下说话,弱小无助的众位学子只能默默流下无助的眼泪,紧紧地抱住自己。 实战对抗 在妄玉越来越低的气压和越来越黑的脸庞中,终于有救世主高声回答”我。“

大伙纷纷望去,喜极而泪“娘嘞,再没人回答恐怕就要被大卸八块了!”

剑修的队伍里,一人从晏衡后方走出,带着毫不收敛的张扬骄矜,他微微行礼”剑修,江聿风。”

少年眼若点漆,气宇轩昂,像是松林间的飒飒之风,爽朗清举,随意地站在那里,那种从内到外的自信,就轻易地把周围的学子衬得黯然失色。

妄玉眼底闪过一丝赞许”还差一人,快点出列。“

瞧见江聿风,本来有几个想出列的人都停止了骚动。

因为没人愿意同这位霄玉江家的赫赫有名嫡长子做对比,一定会痛苦的被秒成渣。

这位霄玉江家的少家主可是凶名在外。

“我听说啊,......”一位瘦高的男子在后面悄悄议论。

”没人?那我点名了。“妄玉皱眉,在看见江聿风出列的时候就猜想到了这个情况,冷笑一声,不慌不忙的拿过记名竹策。

大家的心都猛提了起来,在这么紧张的时刻,晏衡却注意到,妄玉的手上,严丝合缝地带着一双黑手套,他整个人,除了那张冰冷的脸,一点肌肤都没露出了。

”第拾叁,是谁?“冰凉的声音死亡召唤一般的传来。

大家纷纷都松了一口气,在一片劫后余生的放松氛围里,只有晏衡双眼一闭,无助的像一个裸考的学生。

我要一拳把这个破烂的世界打成大蛋挞。

“谁?快点出来!”妄玉不耐烦道。

在同学们同情的目光中,晏衡深吸一口气,慢吞吞地走出来。

她走到队伍前面,像个弱小无助的淋雨猫猫头,和另外两个人身量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乍一眼看过去,就像林黛玉大战豹子头。

”OMG!她完蛋了!“一位瘦得像猴子的人捂脸,忍不住小声发出一阵返祖一样的怪叫。

突然,众人眼睛一闪,只见猴兄腾云驾雾似的尖叫着飞了出去。

不知什么时候,妄玉已经闪到了队伍中了。以他为圆心,周围一圈的同学都像鹌鹑似的瑟缩起来。只见他不紧不慢地收回腿”我说了,行课期间保持绝对安静。“

妄玉随即转过身,横眉冷对”你们两个,站军姿呢?“他不耐烦地挑眉,微微偏头,对江聿风道“你先来。”

锵——妄玉话音刚落,江聿风一掌劈出,破空而来,带起的风声宛若雷霆。江聿风迅速后撤一步。

凌厉的光芒从妄玉眼底闪过,他闪电般侧身躲过,动作迅敏,宛若豹螭,腰高腿长的飞起来,抬起一脚,想向江聿风踹去,漂亮极了。

”我靠!这一脚踹在我身上,掌院得哭着求我不要死。“离妄玉最近的同学咽了口水,抹了一把脸,两眼发直地想。

妄玉勾唇一笑”动作太慢。“

“!”

众人目瞪口呆,心里爆起粗口,那一脚下骨头的咔嚓声在安静的练武场内传到了所有人的耳朵里。

江聿风后背被击中,直接一个猛扑落下去,他知道自己骨裂了,但他丝毫不在意,强行忍着疼痛利落地滚了一圈又站了起来,还欲再动。

一道大力突然拽过自己手臂,两根手指铁箍般狠狠往上一扭,腿弯一痛,电光火石之间,让人牙酸的碰撞声响起,江聿风咚的一下,膝盖直直地撞向地面。

大家的心都凉拨凉拨的,这是上课吗???啊?!我请问呢?瞧这一套索命连环腿。

江聿风只感一阵剧痛,他迅速下沉身体,眼神一凛,只听咯嚓一声手腕脱臼的声音,他强行转身,一个翻身,脚尖轻点,轻燕似的再次落地。

众人眼一花,甚至还没看清,江聿风已经从妄玉手下挣脱开来。

场内一片倒抽凉气,大家都用敬畏的眼光偷瞄江聿风,不愧是霄玉江家的人。

江聿风面不改色,落地瞬间利落地接好了手腕。下一秒,他直接从原地消失了。

妄玉眉头一皱,一阵危机意识直冲他心头,他迅捷的向后一仰,一整拳风破空而来擦过面前,利刃般的风气在他面颊隔开了一道小小的口子。

他不怒反笑”我收回刚才的话。“

江聿风一击未中,有些吃惊,下一瞬,妄玉脚一迈,猛然跃起,一记膝顶狠狠的撞上江聿风腰侧。

”砰!“一声闷响,江聿风的身体断线般飞出去,重重地摔在了练武场边缘,碎石飞溅,上好的金刚石阶被撞出了一道裂痕。

”......”整个练武场鸦雀无声,众人噤若寒蝉,齐齐扭头看着江聿风的身影,为自己今后的悲惨生活默默点上一支蜡。

江聿风居然也只能在他手下走几招,那我等菜鸡怎么办?

没事的,倒不是无路可走,大家还有一条死路可行。

妄玉见他消停了,这才收了手,轻轻地弹了弹衣袍上不存在的灰,心道“不错,是个好苗子。”

江聿风胸口剧烈起伏,扶着地面缓了好几口气,才终于撑着一只手慢慢地站起来,站直了。

银发垂在肩头,半掩着他苍白的脸色,双眸亮若寒星,声音略低,带着一股不服输的硬气“滑了一下罢了,再来!”

他侧过脸,装作若无其事的扭扭脖子,仿佛刚才根本没受伤似的。

围观群众哗然,有人忍不住嘀咕”我去,摔成这样了还来,这也太狠了吧。“

江聿风冷冷的目光横扫过去,那人立刻闭嘴,缩缩脖子,隐入人群中。

妄玉回头,瞧见那对双眸里透出的一股狠劲,仿佛一头藏匿在危险丛林里蛰伏的凶兽,他微微扬眉,勾唇轻笑,倒是没有再出手。

他懒得搭理这小兔崽子,直接指着晏衡那边对着江聿风说”你,那边去。“

众人随着妄玉手指的方向望过去,不知道什么时候,晏衡那侧居然来了两位穿着白色衣褂的医修。

老天呀,谁家大好人上课还有医修在旁边等着的!

江聿风不动,只是不服气的站着,眼底冒火。

妄玉微微皱眉,眯着眼睛看了他一会儿,内心估算了一下他的伤势,才缓缓道”我说了,上课期间保持绝对纪律。“

又是一个不服任何管教的天才。

他脑海中突然闪现出多年之前的一个身影,一样的骄傲,一样的卓越,最后只剩下一片荒芜与破碎。

现场的气氛一阵凝固,微凉的晨风吹过,无法驱散练武场上的沉闷,空气仿佛被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静得让人几乎能听到血液流动的声音。

晏衡上前一步,站着江聿风和妄玉之间。

声音清冽,语速不急不缓,先面向江聿风,温和道”江同学若是没事,那我可也抓紧了。”接着又转向妄玉,微微行礼“妄御教,下一个该轮到我了吧?“

江聿风冷哼一声,不耐烦地偏头望过来,发间的鎏金饰品折射出刺目的光芒,正要看看是谁在管他的事,视线却措不及防的撞入了一双苍蓝色的眸子,沉静若天间星河,深邃若一汪寒潭。

他愣住了”蓝色的眼眸?怎么会?“

就趁着江聿风愣神的那几秒,晏衡背后的医修赶紧围上去,阻断了江聿风的视线,手疾眼快地掏出医具开始治疗。

“全修真界,只有霄玉江家的人才有蓝色的眼睛,一脉相承,从来没见其他人有过,她怎么会有?”江聿风有些疑惑。

妄玉和江聿风的僵持被打断,所有人都大舒了一口气。妄玉嘴角微不可察的扬了扬,对晏衡道”准备好了吗?

晏衡点点头,姿势刚刚摆好,妄玉身影骤然消失,下一瞬,拳风呼啸而来,破空刺耳。

人群中发出小声的抽气声,大家都露出深表同情的眼神。

”天哪,刚才看妄玉的脸色,还以为他会手下留情来着。“

“瞧她这个小身板,怕不是要被妄玉轻飘飘一拳撂飞。”

众人脑袋发麻,惨不忍睹地惊呼“好快的拳!”这一拳要是晏衡没有躲过去,就会颜面扫地地被轰飞出去。

妄玉,当真是一视同仁。

修罗道,名不虚传啊。

大家扭头望着晏衡,见她还没有动作,只是在原地呆愣着,纷纷焦急起来。

”我天!她在干啥呢?快躲啊!“

”完蛋了!完蛋了!“

吃瓜群众都在心底狂叫着,惨不忍睹的捂住了双眼。就在指缝大大的间隙里,突然,晏衡动了。

就在那拳要轰到她脸上时。

众人就眼睁睁地瞧见,晏衡突然抬起一手,掌心一转,轻巧地接住了妄玉那拳,她借着妄玉的力道一推,那样的轻巧,如蝴蝶振翅。接着众人眼睛一花,晏衡手腕迅速一翻,切中妄玉手腕下方,重重地扣住了他的穴道。

妄玉的眼睛亮了起来,心道“古武?不错嘛这届学生,不知道是不是个空架子。”

晏衡动作未停,苍蓝色的眸子闪过凌厉的光,下一秒,蛮横的精神力如决堤的洪流蛮横倾泄而出,玉龙奔腾般灌入妄玉的精神识海。

妄玉只感一道难以忍受的脑中剧痛,几乎生出了一瞬间的空白,他动作猛的一顿,眼中闪过惊喜“精神力攻击?”

妄玉手腕只感一整无尽的麻意,他停顿不过半息,立刻反应过来,眼中闪过玩味”原来如此,还得碰我才行?“

他猛地翻腕扣住晏衡的手,也不松开她,而是瞬间灵气迅速聚拢,形成了一道强大的屏障,朝晏衡精神力反压过去。

与此同时,晏衡在侵入妄玉的精神识海的第一瞬间便怔住了。

“这……这是怎么回事?”她心中一震,眼前的景象让她有些不知所措。妄玉的精神识海中,四处燃烧着熊熊火焰,天空是扭曲的赤红色,烈焰如同无尽的浪潮,在高空翻腾,吞噬着仅存的光芒。

地面裂开一道道狰狞的裂缝,深处喷涌出炙热的熔岩,带着让人心悸的红光。

就在她分神的一瞬间,妄玉的精神力如潮水般反扑。晏衡的意识猛然一震,耳边响起妄玉冷淡的声音:“专心点。”

妄玉的精神力屏障铺天盖地的朝晏衡压来,巨浪一般的力量压的她肩膀一沉,险些站不稳。

”不行,不能这样,我的精神力根本压不过他。“晏衡额间落下冷汗,视线开始模糊。

妄玉冷淡的声音响起”把精神力凝成一股。“

晏衡模糊的视野亮起来,由于精神力透支犹如针扎般的脑子清醒过来,她使劲晃晃头,心一横,所有精神力被瞬间抽出。

妄玉心一惊,山岳一般的精神力来不及收回,直接砸向晏衡,突然,一股强大的精神风暴集聚收拢,巨大的精神力冰剑般刺向他,裹挟着一切力量冲击而来。

一声刺耳的爆鸣声在妄玉识海中回荡,宛若惊雷乍惊。妄玉的精神屏障猛然一颤,赤光四散,居然被硬生生的撞出一道细长的裂口。

”这学生“妄玉心一惊,瞬间放开制约住晏衡的手,巨大的精神力潮水般在他脑海里褪去。

在场的众人搞不清状况,只见妄玉击向晏衡,被晏衡接下,然后又反手将晏衡控住,两人却突然面色苍白,妄玉就这样松开了手。

失去了肢体接触的支撑,晏衡的精神力瞬间断开,她的身形猛然一晃,勉强站稳,苍蓝色的眸子震颤,额前皆是冷汗。

妄玉微微闭眼,精神屏障在裂口处迅速修复,转瞬恢复如初。他的脸色平静,但心头那一瞬间的震惊回荡不去。

居然能瞬间学会凝聚精神力。

他深深地看了晏衡一眼,破天荒的点点头:“不错,你的精神力很强大,很可惜,你还不懂怎么控制才最有用。

没等晏衡开口,妄玉转身挥袖,淡漠的丢下一句“下去,反思。”

大家都傻掉了。

所有人呆若木鸡,目瞪口呆,瞠目结舌,花容失色,惊掉下巴。

什么?你是说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女子接下了妄玉的招式,而那个凶名在外的小霸王居然没接下来?

这和说鲁智深哭哭啼啼葬花,林黛玉轻轻松松拔柳有什么区别。

“她居然撑下来了......”江聿风表情还是一贯的冷淡,心底却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欣赏。

妄玉说抽两人就两人,后半节课就在朴实无华的讲解自己刚才的招式,大家知道这节课又保住了狗命一条,纷纷放松下来。

晏衡站在队伍里,前方,耳朵里灌满了妄玉滔滔不绝的讲解声,突然,一道探究的视线落在了她身上。侧过头望去,居然抓住了江聿风的目光。

“修真学府的医修水平确实很不错,当然可能他特别逞强,竟然又生龙活虎地站回队伍里了。”晏衡想。

突然措手不及的和晏衡对视上,江聿风刷地一下就扭过头去,僵硬几秒,又猛地转过来,眼神透着轻傲和挑剔,不屑的轻哼一声,似乎完全忘记了自己被抓包的囧态,但他转的太猛,高高的马尾随着他的动作狠狠地抽到了旁边人的脸上。

”啊呸呸呸......呃哈哈“那人根本没料到这招,下意识地呸呸两声,宕机的脑子终于反应了过来。

他扭过头,对上了江聿风的冷冰冰的死亡视线,脑子发麻地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妄玉来自地狱的邪恶声音传来。

”喂,你们两个,对就你们,深情对望的那两个,上来上来,给大家做个演示。“他的眼睛就像雷达般直直地扫射到江聿风这边。

江聿风还没从尴尬的情绪中缓过来,一脸菜色地嘟囔”什么深情对望!“

后面的兄弟一脸绝望”臣妾冤枉啊!“

晏衡忍了一下,没忍住,浅浅的笑开,她眉眼弯弯,濯濯如春月新柳。

江聿风视力好,远远的就看见她在偷笑。他恼怒地瞪过去。但注意力,好似又一次,奇怪地跑偏了。

”她的眼睛居然是苍蓝色的。“他想。

恰巧春风拂过,发丝清扬,很柔软的样子,那瞬间,就像是一张绸缎似的小网细细的洒满了面颊。

“砰——”心脏突然猛的跳动了一下。

阳光透过绿叶,耳边是窸窸的风声,妄玉的声音好像越飘越远。

妄玉??!!

江聿风猛然回神,却看见妄玉点点头,退开一步,而刚刚一起被点出来的那位同学站在了他对面。

???江聿风一脸懵逼。

这是要干什么这是???

那同学后退几步,突然,张开双臂,以一百米冲刺的速度朝江聿风奔来。

啊?

电光火石之间,江聿风轰的飞出一拳,面对一个熊一样的魁梧的壮汉一脸激情的朝你奔来,他第一个反应就是狠狠地一下锤在他脸上。

熊同学飞了出去。

妄玉”......“

众人”......“脸痛痛的。

力度刚刚好,懵逼不伤脑。

妄玉气结,大步流星走过来踹了江聿风一脚,骂道”老子让你演示我刚才讲解的招式,你拳头很痒吗要秀一下?“

江聿风闭眼,努力让自己面部不要痛的扭曲,长长的睫毛似雅黑的蝶羽般敛下来。

飞出去的熊同学捂脸,乌溜溜的跑了回来。

妄玉转头,铁血无情的大骂”还有你!我教的飞擒术是这样的吗?你大鹏展翅给谁看的?“

熊同学尬笑,熊同学不理解,熊同学委屈噘嘴。

天哪噜!这种兔子一样娇滴滴的表情怎么会出现在一个如此大鹏依人的190同学身上。

妄玉表情凝固了”......“要命,这个学生怎么回事。

众人呕吐”yue~我受到了精神污染!!“

这么一打岔,五彩缤纷的报时鸟刚好叽叽喳喳地叫起来。

声音不大,但足够所有人听到。

大家都由衷地扬起发自内心的微笑,下课了。

一根长长的尾羽飘飘然落在晏衡肩上,她轻轻捻起来,看了看。

羽毛是蓝色的,晶莹剔透,还有灵力波纹,浪花一样层层叠叠的出现,又消失。

练武场的钟声低沉回荡,清脆的声音划破了沉闷的空气。

妄玉抬起头,目光扫过场上疲惫却不敢松懈的弟子,冷冷地一挥手:“今天到此为止,散了。”

说罢,他自顾自风一样迅速转身,径直走向练武场出口,只留下还在风中凌乱的众人。

真是个绝不拖堂的好宗师。

这一声仿佛解除了某种压迫,众人立刻松了一口气。原本站得笔直的身影顿时垮了下来,几个人扶着膝盖大口喘气,脸上写满了“终于熬过来”的神情。

终于下课了,我感觉快死了。”一名弟子一边揉着酸痛的肩膀,一边低声抱怨。

“别说了,我的胳膊都抬不起来了!李兄你也太倒霉了,妄玉导师那一脚……”另一个人憋着笑,安慰似的拍拍朋友的肩膀。

李御,就是在课堂上蛐蛐,被妄玉一脚踢出去的那位,他揉了揉胀痛的屁股,白了那人一眼“你想笑就笑咯。”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场上的氛围骤然放松下来,三三两两的弟子走向边缘,把散落在地的武器拾起。

江聿风余光扫视了周围一圈,也不知道想找什么,走的极慢。

“喂,聿风,你再不走快点,饭堂里的饭可要被抢光了。”一个少年快步倒转回来,围在江聿风旁边絮絮叨叨的像个和尚念经似的催促他。

又有几人脚步轻快地围过来,衣袂飘扬,高高的马尾一颤一颤的,背后的长剑上的剑穗被太阳晃出亮光“就是啊就是啊,走这么慢作甚?”他们你一言我一嘴的纷纷起哄,又不敢上手去扯他,急的蹦来跳去的。

一群猴子在自己旁边嘿嘿呼呼,江聿风视线受阻,不爽地皱皱眉,语气恶劣“谁让你们等了?先走就是了。”

“啧,你这大爷脾气真是让人受不了。”一个少年郁闷的笑了一下,抖抖背后的剑穗,无奈“行吧行吧,我们走了。”

见他们被自己打发走了,江聿风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偷偷松了一口气,手指在布料上不自觉地摩挲了两下,像是在斟酌什么。

片刻后,他抬起头,眼角余光扫了一圈,确定没有人注意,这才从袖子里掏出一包糖。叫住刚好从他面前走过去的熊同学“喂。”

熊同学僵硬回头,瞧见江聿风定定望着他的黑眸,粗声粗气的壮胆“干嘛。”

江聿风“......”

你能不能清晰的认识到自己是个彪悍的壮士,你在怕什么?

江聿风看着他乌青的鼻梁,有些不自然的从怀里掏出一大包凌糖,朝他抛过去,高傲的昂了昂下巴“别在我面前晃悠,烦死了!”

一团乌漆嘛黑的东西朝熊同学劈头盖脸的砸来,他连忙手忙脚乱的接住。低头一看,傻住了“江哥,给我的呀?”话音未落,面条宽的眼泪不争气地一下从嘴角流出。

“居然是玉祥阁的糖,天知道那家的东西多难买到!!!“

他泪眼汪汪地抬头,想表示感谢,结果发现,面前早就空无一人了。

江聿风早走了。

熊同学失落地垂下头,小心撕开包装袋,瞬间瞪大了眼睛”是那款粉红色的新品!凌绣仙子代言的,啊啊啊啊自己蹲了这么就才买到一次!“

他的心情瞬间过山车似的迅速上升,喜滋滋的拿出一颗丢进嘴里。

太好吃了!

谁又能拒绝粉红色呢?

......

江聿风脚步轻快,心情极好,他跳着迈过门槛,目光落在一旁柱子边的几道影子身上,一下子愣住了,片刻,他大叫起来“你们没走啊?!”

那几个被他赶走的少年,靠在柱子边上,你踢我一脚,我给你一拳,斗来斗去,你推我搡,时不时发出“哈哈哈”的狞笑声。

谁都没走,整整齐齐在这里等着他呢。

最开始那个说他是少爷脾气的那个少年站直了,脸上挂着欠揍的笑“哎呀,江大爷出来啦?”

另一人乘他分心,乘机给了他一脚,飞速的溜到远处,笑得更欠了,冲江聿风眨眨眼“我们要是走了,哪能看到你偷偷摸摸的样子?”

少年吃痛,面目狰狞的追过去。

一抹薄红瞬间蹿上江聿风的耳根,他额头青筋跳动,破防了“闭嘴!!!”

另外几人围上来,嘻嘻哈哈的冲他伸手“江哥刚刚那个是啥,我也要吃!”

“我也要!!!我也要!!”

“先给我!!我八百年没吃过饱饭了!”

远处,隐隐约约传来江聿风爆炸的声音“我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