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调美利坚1982》 第1章 穿越职业:哭坟孝子 蒙古族自治区兴安盟突泉县李家村。

村口,大喇叭,响彻全球

“李旷,你爹李天然回来找你了!”

“你爹从美国回来找你了!”

正在一个坟头戴着白孝布痛哭的李旷。

听着村里传来的喇叭声,当即愣在那里。

这一天,李家村举村哗然,那种兴奋劲,不亚于考上了一个清华北大状元。

……

一九八二年。

改革开放第二年。

那位老人在南海边划圈的第三年。

距离东北国企集体下岗潮还有七年。

距离彻底开改开放的标志性事件南巡讲话还有十年。

流行音乐刚在大陆萌芽,我们听邓丽君、听刘文正、听沈小岑,听《万里江山永不倒》,听《少林,少林》,并且认不得电影里那个光头和尚主角叫什么,也不知道他将在未来大红大紫,代表一个时代。

在这个时代,李家村一亩地种玉米一年赚不了80块,80块已经是个非常大的数字,差不多是国营炼钢厂工人中级职称一个月的工资。

而物价呢,县里街上买的瓜子2毛一斤,烤地瓜差不多1毛一个,大白兔奶糖是奢侈品,2元1斤。

想赚80块却不容易,十分不容易,因为根本没有赚钱的路子。

李旷,就重生在这个年代,重生在了李家村。

重生前,他是个备受瞩目的青年音乐家,总是困惑于自身才华与创作欲望之间的不和谐,重生后,去他妈的什么才华和音乐,填饱肚子留住这条小命最要紧。

张国立在拍1942的时候说得对,人要是饿了,话都不想多说一句,音乐在这个时代算个屁。

怎么找饭吃呢?

从地头上刨食吃的话,李旷重生后的这副身板,实在顶不住,他使用镰刀能割到脚,顶着日头能中暑。

他也想过做生意,从深圳那边往回倒电子表能够发家,但消息不通,村里也没能人,不知道深圳那边到底是什么情况。

这个年头,车匪路霸猖獗,说不好去了就回不来了。

上学自然是正路,但没人供养,学着学着说不定就饿死了,而且上学的成功路线太长了,李旷上辈子学的音乐,1982年的音乐人,饿死的更快。

苏联解体还有9年,这消息卖不出钱去,上报国家只会让人觉得你是精神病,但可以自己留着赚钱。

是的,当倒爷发大财——李旷重生一年后,已为自己规划好了未来路径。

而原始的资本积极就要靠他的这门手艺,或者说是“嗓艺”,前世正经音乐学院毕业的他,今生有一副好嗓子,尤其擅长东北哭坟式唱腔。

没错,这就是重生后无父无母无田无地的李旷的暂时职业:哭坟孝子。

什么年代,总要死人的,东北这边又讲究一个气派,坟上锣鼓家伙唢呐都要齐全,尤其要有一口呛住老天爷的嗓子,年代再穷,也不能穷着坟里头的死人。

所以,经李旷考察,这个时代,东北农村,就两个赚钱风口,一是娶媳妇,二是办白事,李旷家学渊源,传说他爹李天然就出过马,所以四邻八乡有白事就习惯性找他。

这一年里,李旷仗着这口好嗓子,有时还客串一下唢呐二胡或笙钟木鱼,一次白事,多则三十五十,少则十块二十,钱是攒下了,干爹干妈也认下无数,真有黄泉的话,泉下肯定不少人保佑他。

原本李旷以为自己这辈子的时代模板是李嘉诚,没想到这天李家村口大喇叭一播,猛得变成了王校长了。

诚然,无论李嘉诚还是王校长,都是略显夸张的比较,但在此刻,一九八二年的中国,有一个人在美丽坚的爹,那在村里受到的羡慕程度,的确也是堪比后世互联网上的顶级富二代的。

……

所以,这个盛夏。

李旷来到了首都的三里屯,美丽坚大使馆就在这儿。

使馆前的队伍排得极长,粗一看得有几百个人挤在美丽坚大使馆前的天泽路上。

天气极热。

大姑娘小伙子额角都挂着汗,浸透了的确良的衬衫,隐隐显露出其中各种颜色的内衣来。

李旷背着军布包,是坐了几个小时的马车,又坐了坐县城到省城的汽车,再乘坐从省城到BJ的火车,历时将近30个小时,才从李家村来到大首都。

现在他身上白半袖衬衫里面套着红背心,背心上还有“春华炼钢厂”五个大字,脚上是解放胶鞋,土里土气。

“喂!说你呢!”

一个手上拿着北冰洋汽水的年轻人喊他。

“前面是武警,不能往里走了,麻溜过来排队,别给中国人丢脸!”

美丽坚大使馆,有中国武警站岗,检查过准备好的签证证件和预约信,才能进去,但有预约信,也得排队,排在这几百人最后面。

一天肯定办不完,所以一般得排个三五天到一周,等见了鉴证官,一句话答不明白,‘咔’一声扣个拒签的章,再申请吧您呐。

李旷等不了,他也不用等,他走到武警前,亮出他的介绍文件,武警瞧了一眼这文件,又瞧了一眼李旷,李旷冲他咧嘴笑,一口白牙。

武警便把那介绍文件递给身边的使馆工作人员,虽在美丽坚使馆工作,但他是个中国人,瞧了下那文件,这人也觉惊讶,反复检查一遍,便对武警点点头。

武警一挥戴白手套的手,示意李旷能进。

“哎哎哎!怎么回事啊!他怎么不排队就能进!”

李旷一进,街上排队的人群就炸了,尤其是那几个年轻力壮的大小伙子,一起涌了上来。

“安静!”那使馆工作人员说,“他拿的是入学通知,并且有预约。”

啊?

刚才李旷那副尊荣,竟然能考进美丽坚的学校?!

但入学通知,也不能插队,使馆工作人员刚才看到的,除了入学通知,还有一封推荐信。

……

普通办理鉴证在一个屋,有推荐信的在另外一个屋。

这屋人少。

三个人,个个都显得挺精神,有一身学术气质的老者,有穿着白裙一看就是富贵人家的女孩,还有一个细长眼个很高的青年。

三人都瞧李旷,显然觉得李旷走错房间了,李旷也不理他们,这已经是他最帅气的一身衣服了,是在村里会引发追捧的潮流呢。

那个大胡子鉴证官说:“Several of you have received recommendation letters from the school, so we will handle them all for you……”

“不好意思,说中文成么?”李旷举手说,“我好久没听英文了,有点跟不上。”

是的。重生以来,根本没机会听英文,当然在前世他的英文也只是凑和。

大胡子鉴证官仔细瞧了李旷一眼,英文差到听不懂,在另外一间屋,几乎立刻就要被毙了,但在这里不同,他们都有推荐信。

能称得上‘推荐信’的,都是美丽坚那边学界、政界、法律界等知名人士开出的签名信件,相当于一张推荐人的脸。

在美丽坚那边的“门阀+人情”社会本质中,推荐信就是一张通行证,使馆不会想轻易得罪那些人。

大胡子中文挺溜:“好吧,还请四位先介绍一下各位去美丽坚的目的和意图。”

“我先来吧。”学术气质的老者说,“我叫秦诗昆,是个音乐家,四年前曾作为中国艺术家代表团团长赴白宫表演,这次是去伯克利音乐学院做私人交流。”

接下来白裙姑娘和细长眼青年也纷纷自我介绍,一个是BJ芭蕾舞艺术团的首席舞者,一个是自称新锐作曲家。

两人都是去伯克利音学学院留学的。

“新锐作曲家,拿的却是军方的推荐信……”大胡子瞧着那细长眼青年,又瞧瞧手中资料,或者连名字都是假的吧?这其中的猫腻大胡子不想管。

这次显然是伯克利音乐学院的专场,一次性放过去就行了。

到李旷,他说:“我不知道去干嘛,他们请我去的。” 第2章 他们求我来的 李旷一句话。

室内沉默了半响。

“你小子挺嚣张啊!”细长眼青年说。

白裙姑娘和秦诗昆也对李旷侧目。

谁会求着这样一个明显农村孩子去美丽坚呢……开什么玩笑。

“……你的意思是,伯克利先生请求你去美丽坚?”

李旷还未答,秦诗昆已十分惊讶:“伯克利先生?哪个伯克利先生?”

大胡子便答:“李·艾略特·伯克利。伯克利音乐学院的校长。”

随着大胡子鉴证官的话语,其他三人才意识到,李旷手中的推荐信来自伯克利音乐学院的校长。

在美利坚,伯克利音乐学院虽然不如茱莉雅音乐学院和柯蒂斯音乐学院那样久负盛名,但也是屈指可数的音乐教育圣地,对国外留学生来说,尤其如此。

如此一来,就显得李旷的话,并不可信。

秦诗昆摇头不已,觉得李旷在撒谎。

因为秦诗昆拿到的推荐信,也只是伯克利音乐学院的一位教授而已,其他两人就更是如此,李旷怎么可能拿得到校长的推荐信。

肯定是假冒的!

但这又有什么必要呢?

马上会被拆穿吧?

大胡子觉得不可思议:“可笑!像伯克利先生这样的大人物,会请求你去美丽坚?”

“事实就是如此,所以你可以打个电话问一下……”

“不用问了!我将拒绝你的签证!”

大胡子拿着李旷的护照就要盖上拒绝的章,李旷一把将护照抢了回来,并声称:“你会后悔的!”

大胡子第一次见到这样的中国人,之前那些中国人哪个不把他当上帝一样尊敬,而今天他已经够客气的了,对方却敬酒不吃吃罚酒!

“保安!把他赶出去!”

几个安保人员马上闯了进来,使馆内,已属美利坚领土,所以中国武警并不能在此驻扎,这些安保人员都是美国军人。

他们五大三粗,便按住了李旷,挣扎中,扯掉了李旷的军绿挎包,内中就掉出一些骨头来,那骨头很光滑,掉在地上似是珠玉一样,发散着惨白的光。

这是什么?

难不成这小子是个屠夫?

众人都疑惑。

而这时,吵嚷声不止叫来了保安,还引来了一位参赞,这位女性参赞负责全部的鉴证事务,此刻走进来并制止混乱,询问发生了什么事,大胡子便说出李旷的恶行,说其侮辱了一位美国名流。

女参赞便问李旷:“You said Mr. Berkeley requested you to go to the United States?”

“Yes。”这句李旷大概听懂了,但还是重复,“请说中文。”

女参赞的中文一般,还得大胡子翻译,双方交流几个来回,大胡子奇怪于他的领导为什么对这个中国人这样有耐心,女参赞却说:

“伯克利校长是恒安石大使的好朋友,我们要对此非常谨慎,但大使现在不在,我们又无法联系到伯克利校长……”

恒安石(Arthur William Hummel)是美丽坚驻华第二位大使,因为喜欢宋朝名相王安石,所以他自己取名为恒安石。

“电话我有。”李旷拿出一张纸条,“去打吧。”

啊?

所有人瞧着李旷手中的纸条。

如果不是现在打国际长途要介绍信,李旷根本拿不着介绍信,才不用到大使馆里来打这个电话呢。

只接到过第三方转交的信件的李旷,非常想弄清楚,那个叫李·艾略特·伯克利的家伙,究竟想要他去美国干什么。

而从李旷拿出字条开始,事情就越来越真了,否则一个虚假的电话号码,立刻就会被戳穿。

所以……

谨慎起鉴。

女参赞先请几位等一下,尔后就拿着那张纸条走了,大胡子继续给剩下三人面试,但三人的心思,却已经不在面试上了。

这小子究竟是什么人物啊……这是他们三个的心思,于是磨磨蹭蹭,签证通过了也不走,半响,女参赞回来,表情中带着一点古怪,说的话是:

“伯克利校长要亲自和你通电话。”

竟然是真的……?!

无论是三个中国人,还是大胡子,都觉得十万分的不可思议。

虽然好奇,也无法继续跟踪下去了,他们只能瞧着李旷进入使馆其他房间。

女参赞将李旷送进那个房间,由李旷单独与李·艾略特·伯克利其通电话,便回到鉴证处。

她看到大胡子正在捡拾地面上那些光滑如玉的骨头——这些东西是刚刚从那个中国少年包里掉出来的,它们的材质和形状都是前所未闻的。

女参赞说:“如果我是你,就不会碰它们。”

大胡子开玩笑的语气:“为什么?这些东西很危险?”

女参赞却提及另外一件事:“你知道刚才伯克利校长怎么称呼那个中国男孩?”

什么?大胡子疑惑。

“他称他为‘灵媒’,而这些东西,前所未见,可能带有诅咒。”

啊?!大胡子被吓得手一抖,那些骨头重新掉落地上,在石制地面上弹出清脆但神秘的节奏来。

“这古老的国家什么都会有……”大胡子擦着自己的手,像是要擦掉那些有可能存在的诅咒,“可伯克利先生怎么会跟一个灵媒扯上关系?还要发给他入学证书和推荐信?”

“恒安石大使和伯克利校长是至交,他曾有一次向我透露过,伯克利音乐学院是一座充满神秘的学校,它在教导人类用音乐去安抚逝去的灵魂,也许这个中国少年就是伯克利校长挑选的特殊人才。”

“……听起来令人害怕,那我不会真的沾上诅咒了吧?”大胡子说,“我感觉自己的嗓子发紧,不会有什么东西在掐住我的喉咙吧?”

“不可能……”女参赞摇头,她也只是猜测,并不认为真的会应验。

但就在这时,女参赞忽得看到,大胡子肩膀上坐着一个枯瘦、惨白的中国老太太,而老太太鸡爪一样的手,就死死扼住大胡子的喉咙!

“……你能看到我?”

老太太注意到女参赞的目光,她猛得抬头,目光中是碧蓝的诡异之色。

“你能看到我?!”

老太太尖叫。

女参赞只觉得这一刹那自己的整个世界观都要崩溃了。

“天啊……”她喃喃低语。

“天啊!”她尖叫出声。 第3章 你得请个祖宗回家 “……我原本是希望找到你的父亲,李天然,他有一种能够安抚灵魂的能力,我们需要他的这种能力,那是一种神奇的音乐……”

电话那边不是小伯克利的声音,而是翻译的声音,而李·艾略特·伯克利(小伯克利)并不通晓中文,所以他必须有一个翻译,才能与李旷交流。

翻译的词汇量应对某些神秘事物时显的有些匮乏,反复跟李旷强调“安抚灵魂”“奇妙音乐”“伟大”和“恶魔”之类的词汇。

李旷皱眉听了一会儿,才明白:“你们是想请我那个便宜老爹‘出马’是吧?”

出马。

东北地区专有学术名词。

灵啊怪啊虝啊悲王啊……这些神乎其神的存在,在东北既是业障也是助力,打不过,就加入,成为这些存在的弟子后,就可以御使其“Magic(魔力)”,去“Soothing the soul(安抚灵魂)”了。

这就叫‘出马’。

但李天然的出的马尤其与众不同,特别灵验,这也是李旷能继承家风与新老客户的原因,小伯克利说,一位美丽坚的大人物推荐的李天然,因为李天然的“Music”尤其具备“Magic“……

“神调是吧,我也会唱,我是专业的,比我爹还强。”

李旷说,他可是专业的、重生归来的哭坟孝子。

被李旷哭过的坟,从没有再犯过任何忌讳,给后人带来任何灾难。

业务能力一流,据曾光顾过李天然与李旷的顾客说,李旷比他爹还强。

“……这是一项非常重要的任务,摩洛哥的凯利王妃需要一个强大的灵媒来安抚其灵魂,否则按照欧洲古老王室的可怕先例,她会变成恶魔……”

“我说过,交给我,I am a professional(我非常专业)。”

只要钱给足,给摩洛哥的王妃哭坟至少得给个80块吧,不要人民币,不要美金,得是欧元,还得承担来回路费,包吃包住。

“……但你还是太过年轻了,我希望你来美国,想办法找到你的父亲……”

“这一点咱们可以达成共识,我也想找到他……”

就为找到那个传说中的李天然,李旷也必须去美国,因为……

“HELP!”

一个尖叫声传过来。

那位带李旷来打电话的女参赞,带着一脸惊恐回到此处。

咋?

李旷被她拉着一路回到特别签证处,大胡子保持着站立的姿态,一动不敢动,但裤裆湿了,滴滴嗒嗒的尿液正慢慢流下来,几个美国大兵围着他,甚至拿着枪,但谁也不敢动,也无法攻击,因为……

他们啥都看不到啊!

只有女参赞能看到骑在大胡子脖子上那个中国老太太,但经过女参赞的描述,大胡子鉴证官已经吓尿了,他感受到自己的脖子被越锢越紧,他无法呼吸了,他要死了,他双眼翻白了……

“你能看到悲王?”

“你看到的悲王是个老太太?”

“你有中国血统啊?”

李旷一连三问。

“……是,我的祖父是中国人……但这并不重要,尊敬的李旷,我知道史密斯不该碰触您的圣物,但他已经知道错了,他诚心忏悔,希望您能拯救他!”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求求你……”大胡子哭的很惨,但不敢动。

“嗯嗯,知道了,我看到了……”李旷示意他看到了,看到那些尿了。

“麻烦的不是你。”李旷对大胡子说,又瞧向女参赞:“是你啊。”

“为、为什么?”女参赞听懂了这句话。

“因为你得请个祖宗回家了,88块,谢谢。”

88块。

人民币。

东北的行价。

一个钢厂中级职称一个多月工资,一笔巨款。

这对拿美利坚工资的女参赞来说,完全不是问题,她茫然跟同事凑了十几张票子交给李旷,这时,使馆中已有更多人围了过来,白日见鬼这种事,并不常见,甚至可以说是美利坚使馆建馆以来的首次。

他们交头接耳,虽然都看不见那所谓的中国老太太,但女参赞看得那么清楚,形容的那么真切,便让他们也心生惊恐,同时无比好奇,神秘的东方古国,还真藏有这么可怕的玄奥么……

收了钱。

李旷便瞧着大胡子脖子上骑着的那个老太太。

这其实不是悲王的原本形态,悲王无形无物无质,不可名状不可描述,之所以显现为老太太,是因为女参赞的观察。

这么说有点量子力学的意思了,万物不决量子力学嘛,李旷也没想到,这还能应用在东北出马仙一行上。

老太太是第8悲王,就是李旷哭过的第8个没名没姓没儿没女的坟中孤魂,是的,重生后哭坟一年,李旷得到的不止是酬金,还有一堆悲王,或者说,一堆悲王分悲。

每个悲王,都是李旷随身带着的一块嘎啦哈(踝关节处的那块骨头),悲王数量越多,李旷压力越大,这些毕竟都是怨魂鬼灵,聚集到一定数量,就会召唤出悲王本悲。

就跟召唤神龙似的,但结果不是实现愿望,而是直接一波带走李旷,带去哪,不好说,李旷也没去过,可最近梦里都能梦到奈何桥、黄泉路啥的,他就知道,那一天总会来的。

李旷问过同行,都没这么灵,但据说李天然也这么灵,所以李旷一直想找李天然交流下,咋能好好呆在人类世界,别被悲王一波带走。

照说呢,不从事这职业也就算了,但事情没这么简单,出马是一辈子的事,没有新悲王,旧悲王就会造反,同样会把李旷一波带走。

出马没有回头路啊。

今天走运,能送走个悲王。

没错,女参赞显然是老太太的后裔,她才能看见她,这种为孤鬼寻到亲缘的情况,百年难遇,李旷还没活过一百年呢,也就遇到今天这一次。

咳。

李旷咳了一下,清了清嗓子。

他要使用那种带有“Magic”的音乐了。

这种能够“Soothing the soul”的音乐,独特的演唱方式和嗓音,也许就是李天然、李旷父子能够获得悲王青睐,安魂去魅无所不能的原因吧。

几个围在稍外一点的使馆工作人员,忽得感觉身后有人在推他们,便不满的转头,谁不想看热闹啊,特别是这种超级神秘的事件,你挤不上去就以后听转播吧……

但一回头,就瞧见了一张瘦削但是充满威严的脸。

“啊……大使先生!”

“可以让一下么?”恒安石托着手中的电话机,一只手拿着话筒,“我的老朋友想见证一下这里发生的一切。”

恒安石的老朋友,自然是刚才跟李旷通过电话的小伯克利。

小伯克利需要有人去安抚凯莉王妃因横死而可能变成恶魔的灵魂,既然李旷说他做得到,小伯克利当然希望能够目睹,哪怕隔着万里,只能听一听。

听一听那位大人物所说的“神奇音乐”也好。

于是,便开始了。

“……咱们日落西山黑了天,家家户户把门关……”

“……屋檐如悬崖,风铃如沧海……我等燕归来……”

“……我送你离开,千里之外,你无声黑白……” 第4章 跳大神 “我就知道,东北神调,跳大神的!”

美丽坚使馆内的工作人员,不止有美国人,还有中国人,工作一般都是杂工,其中一位扫地大妈,祖籍便是东北,对乡下这些神神叨叨的出马仙之类,有所了解。

毕竟出马仙可以说是这个年代东北最吃得开的服务行业了。

在第一句神调响起的时候,那大妈就拍大腿说“东北神调,跳大神的”,她言之凿凿,让周围几个懂中文的美国佬大觉惊讶。

一个美国佬语气中带有诧异和一点点尊敬的问:“你也知道这位灵媒的魔法?”

大妈顿觉自己地位陡升,大嘴一张:“什么灵媒魔法,到乡下农村红白喜事过年的时候,不少人都能唱几句,这玩意也就能忽悠忽悠你们这些……美国人。”

“美国人”之前有一个形容词被大妈吞回去了,要么是“没见识”,要么是“傻了叭叽”之类。

噢~几个美国佬忽得觉得眼前情景也许没那么神秘了?

但当“屋檐如悬崖,风铃如沧海”的歌词传过来的时候,优美的旋律和听不懂但觉得很讲究很对帐的歌词,又带给了听者新的体验。

“这跳大神的,唱的很好听……你的家乡到处都是这个水平的歌曲?”

面对疑问,东北大妈也是一脸懵,她也没听过诶,这歌比邓丽君的都好听一点,东北神调,跳大神的,不都是几个调门几首调换来换去的么,这怎么……没听过?还怪好听的。

大妈吱吱唔唔无法应对。

那边听了李旷的《神调·千里之外》,老太太形态的第8悲王,开始显露出仔细倾听的表情,随着倾听,她的形态开始扭曲,老太太的外皮被渐渐剥掉,显露出其内一片犹如梵高油画般的混乱色泽来……

这一幕,极为猎奇,直击观者的理智深处。

“转过头去!”

李旷在这一幕开始的时候,适时在歌声中插了一句。

这一声高喝,让女参赞一个激灵,猛得掉转头,不再看现场。

大胡子不止扭头,还死死闭住眼睛。

其他美国使馆内的人等,也大部分都齐齐掉转脑袋,当然也有不听话的,毕竟说的很悬乎,但其实什么都看不见呐。

这其中,就包括那个东北大妈,她琢磨着如果美国佬爱看跳大神,她找几个乡下朋友来美国使馆表演,那也算是能赚美元了,能赚一大笔呀。

于是,那些仍然目睹现场的人们,就看到空气中开始浮现出一种花花绿绿的东西,像是脑袋被谁锤了一拳,眼前冒出的星星,但星星是带颜色的,花花绿绿,布满空气。

像是谁往空气中喷出一个纸礼花。

这一幕看似华丽,却带有令人心悸的冰冷,难以言喻的恐惧,在所有目击者的心灵中沸腾起来,那是冰做的火,是寒冷的焰,是心脏狂跳的惊悸……

啊……

他们瞪大眼睛,恐惧蔓延。

而在李旷眼中,老太太就像是一个被扒开的包子,人类外皮被剥开,显露出其中扭曲的、五颜六色的、异质元生物形态。

完全不似人,也不似神,甚至不似人类漫长历史中对任何一种生命的定义。

衪是,

悲王……

这是悲王……

或者说,悲王的一部分真实身体……

是不是身体都不好说,也有可能是其思想污染到的现实世界一角……

悲王很喜欢这次李旷唱出的神调。

衪显露出一部分真身,愿意倾听李旷的诉求与祈祷。

“把8号还给她的亲人。”

如你所愿。

星星开始褪去。

像是有条不可言喻的华丽之蛇褪去了它的存在感。

一颗嘎啦哈(脚踝骨)从空气中掉到到大胡子脑袋上,又掉到地面上,滴溜溜的转,又被李旷拾起。

嘎啦哈掉在地上的‘叭’一声,似是开关般,关掉那些瞪大眼睛、不能呼吸的人脑中的恐惧,他们一起“啊”的惊叫了一声。

“天啊!那是什么!”

“是鬼魂么?!”

“我的心脏……天啊,我需要药!”

这时一个大哭声响起:“对不起!我错了!我对不起你啊!求大仙原谅我啊!”

那位大妈哭的尤其伤心,她跪在那不断磕头,为自己刚才的亵渎之心而忏悔,她意识到了,这绝对不是普通的跳大神,不是普通的神调,她好像真的得罪大仙了啊!

而听从李旷劝告,转头不看避过这一幕的,则半点事都没有,只是疑惑于自己的同事们看到什么了,被吓成这个样子。

看到什么,不好形容,只有恐惧是真切存在的,现场有点混乱,而在混乱之中,李旷拾起那颗嘎啦哈,托在掌上,送到女参赞面前。

“迎你家老祖宗回家吧。”

“啊……啊啊……”

女参赞的经历是,她一转头,再一回头,那老太太鬼魂就不见了,这个中国大男孩则把那颗明显会引起变故的‘圣物’,让她拿走,她怎么敢呢?

李旷说:“要不当祖宗请回去,要不变成灾祸跟你一辈子,你自己选。”

他知道女参赞害怕,但这并不是坏事,中国人常说“祖先保佑”,比如一场必死的祸事擦身而过,那是祖宗在地底下不知道托了多少关系,这就是保家成业的祖宗之力。

女参赞拿这颗嘎啦哈回去,不说能保她发大财、升大官,但至少能在身体健康之类的问题上,助一把力。

女参赞被李旷一吓,便只好接过来,两只手指掐着。

李旷皱眉说:“尊重点你家祖奶奶。”

女参赞马上做出拜佛的姿态,双手合十捧奉着。

李旷则满意看到,女参赞一旦接触到那颗嘎啦哈,老太太便又出现了,这一次,连女参赞都瞧不见她,但她的模样,已变得慈祥而和蔼,一手挽着女参赞的手臂,一手挥摆着跟李旷告别。

“再见,第8。”李旷也挥挥手,但他有个疑问啊,”你到了国外还灵么?”

呵……老太太显露出一个微笑,消失在那里。

“你……你在跟谁说话?!”女参赞仍心有惊悸的问。

“你祖奶奶,带回去好好供奉她老人家吧。”李旷说,又琢磨:“这次用的劲太大了,把悲王本体都召出来了,周董牛逼……”

……

“……无比神奇的一幕。”恒安石对电话那边的小伯克利说,“但我现在需要我的心脏病药物。” 第5章 卖国贼 悲王对神调的要求很高,民间那些被传唱了成千上万遍的神调,根本召唤不到悲王,更别提用悲王的力量安抚灵魂了。

李旷哭坟哭得好,纯粹因为他是穿越者,结合后世那些经典歌曲改编的神调,悲王极欣赏,这不一首《神调·千里之外》就召唤到了一小点悲王本体。

当然,只是穿越者身份也不成,还得有一些特殊血脉力量之类的,比如李天然和李旷这一脉,天然就适合孝子哭坟、安抚天下苍生的灵魂之类之类的说法。

李旷不知道李天然是怎么搞定悲王的,反正是自觉自身业务能力更强,毕竟他是穿越者嘛,未来四十年中华甚至全球金曲小曲库都在胸怀中……

说起来也有点悲凉,哪怕穿的再晚十年,他也能用这身超前的音乐知识,混个风生水起。

可现在,没有出路,只能哭坟,其实也动过去香港、首都等还存在音乐之路的大城市,闯一闯的想法。

但自从第一次哭坟唤悲,拿到第一颗嘎啦哈的时候,李旷就知道,他就得在出马这条路上没有回转余地了。

还好,命运今天终于转折了。

三天后。

李旷拿着由小伯克利赞助的机票,来到首都机场。

一张由首都到纽约的机票,竟然是商务舱,价值3500美元,也就是将近20000人民币。

没有小伯克利的赞助,李旷在土地里刨十年,也赚不到这笔路费,即便是降格到经济舱也是一样。

飞机航行在高空,李旷从窗口瞧着地面上如同井格一样的祖国大地,想着老子还会回来建设家乡,用音乐超渡亿万生民的……

这愿望都有点扭曲了。

因为时刻不离的悲王,已经扭曲了李旷的人生。

他不得不一直从事哭坟行业,以找到新的悲王,安抚旧的悲王,直到某一天将所有悲王都送走,但那又谈何容易。

“如果悲王在国外失了灵那可就太好了……”

这也是李旷一有机会就亟待离开大陆的原因之一。

中国的神。

到了国外,总不成还这么好使吧?

“李旷。”一个声音唤他的名字。

李旷一转头,瞧见了那个细长眼的高个青年,就是那天同他一起签证的那位。

“真巧啊,咱们同一班飞机?还没自我介绍,我叫陆南南。”

陆南南,这名字可有点Q。

而且陆南南今天的态度大有不同,显然是那天知道李旷的确被伯克利音乐学院的校长所邀请之后,有的变化。

“你好。”李旷不咸不淡的打招呼,他对这位没啥兴趣,除非能送陆南南一颗嘎啦哈。

“你去伯克利是学习古典音乐么?”陆南南的兴趣显然更大。

“这倒还没想好……”李旷不打算跟陆南南聊什么,但陆南南请求空姐帮他调整了位置,在李旷身边坐下了。

“古典,爵士,通俗(流行),嘻哈。”陆南南掰着手指数着,“这就是美丽坚音乐界的鄙视链,如果有机会,一定要进古典音乐系,尤其是最新开设的灵魂音乐(Music Therapy)专业。”

李旷从这开始觉得陆南南真是去学音乐的了,虽然初始印象是觉得他是个因啥特殊原因需要这个身份出国的二代之类。

聊了一会儿,李旷两世为人的经验,也渐对陆南南放松戒心,并听闻了陆南南二代的身份,因为陆南南透露了一下,他之所以叫这个名字,是因为宝岛在大陆南方,他也不姓陆,他家老爷子终身以收回宝岛作为理想。

但真实名字和身份,都不能说,否则这架飞机就要返航了。

这个秘密,有效拉近了李旷和陆南南的距离,二代们真想结交一个人的时候,其态度和为人手腕是相当圆滑、有效的。

当然,李旷也不知真假,就是听个开心呗。

“这个你瞧瞧,我的作品,还没写完。”

陆南南递过来一个笔记本。

还真有作品……?

李旷对音乐是本行,当然感兴趣,并且他以后来者的经验知道,1982年绝对没有一个叫“陆南南”的作曲家,正在成长中的也没有,中国音乐史中就没有这一号人物。

所以,这部音乐……

一瞧其格式。

李旷就有点纳闷,因为是五声音阶。

“古曲?你作的?”

“仿前人作品,怡情小品而已。”陆南南开始装逼了。

但不对……这首曲子,李旷有点眼熟,这是……这是《广陵散》吧?还没抄完,只是一小半。

李旷前世的专业不是古曲,也不是交响乐,就是通俗流行,但起码的音乐知识还是有的,因为上过专业的音乐鉴赏课啊。

《广陵散》这首传说已经遗失的曲子,其实一直记载在一部叫做《神奇秘谱》的书里,这书是明太祖之子朱权编撰的,建国后被重新整理刊印,不对……

现在是1982年,那本书还没刊印呢,传说中那本书印刷时颇经历了一些曲折,险些流失海外之类的。

“有机会的话,请帮我把这部作品,转交伯克利校长。”陆南南笑着说,“如果有机会能见到伯克利先生就最好了~”

哦……前后串起来了。

重生后,李旷接触到世界的真相,这个世界的音乐背后,有神奇的能量,《神奇秘谱》是珍贵的财富,陆南南想通过李旷引荐,把一份中国的音乐秘宝交给小伯克利,借之换取一些利益。

什么二代,可能是唬人的,但手头这份《广陵散》残谱,却是真实的。

李旷瞧着眼前这位,恍然表情:“卖国贼啊。”

啊?陆南南被这句话弄得一愣,怎么聊的好好的开始骂人了。

“你怎么说话呢!”陆南南脾气上来了。

“不好意思一不小心说了真话,身边有时候太吵,我总分不清一句话是不是说出去了。”李旷表达出根本没什么诚意的歉意,“这份《广陵散》的剩余部分呢?都给我看看,我帮你转交给伯克利校长啊。”

全套《广陵散》的话,悲王肯定喜欢,李旷拿着就有大用了,藏于地底数百年的曲目,数百年无人识得,能唤出的肯定不止是悲王的边角料,说不定悲王一高兴,就允许李旷送走几个分悲呢。

李旷只是认得这曲子,不代表能复述出来,他可没有其他穿越小说里主角全本抄袭《红楼梦》的本事。

陆南南一脸无辜:“你说什么?什么《广陵散》?这是我作的古曲啊。”

二代果然脸皮厚。

“我没说这是《广陵散》啊,你作的这个曲子我非常喜欢、欣赏、崇拜……拜托别吵了~”李旷脸皮同样厚,并且显现出一点精神病的特质,他往身边吼了一下,又转头看向陆南南:“求你了,让我见识一下呗~”

“你在跟谁说话?”

“你啊?”

还有我!

一个身穿破损坚甲的古代将军,宛如带着从古代沙场而来的风霜厉气,正拿着手中断刃长刀比划着陆南南的脖子。

卖国贼!人人得而诛之!他喊。

只有李旷听得见,因为这将军也是悲王,第3悲王。 第6章 第4悲王 每个分悲王都是悲王,但悲王的本体藏伏在东北那片广袤无边的白山黑水之下。

悲王与每个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人们魂灵相连,那些无依无靠的孤鬼,就会暂时回归到衪的怀抱中。

再借由衪的使者,那些出马仙,送还回流淌着其宗族血脉的后裔身边,接受朝奉,延续香火,东北大地,便是悲王的广袤神域。

理论上离开东北大地,悲王的触手就该无法达到了。

理论上是这样没错。

但当李旷下了飞机,接受美丽坚海关安检时,瞧着当一个黑人警官检查他的随身物品,那八枚嘎啦哈,被黑人警官戴着白手套一一接触,便有一个悲王冒了出来,他留着长长的辫子,不屑的说‘昆仑奴’。

那是第4悲王,该是清朝的一个诗人,吴姓,脾气酸了叭叽的。

所以悲王的势力范围这事好像没李旷想的那么简单……好像还更活跃了……

现在回忆一下,李旷目前有九个嘎啦哈,九个悲王,第9悲王无名老太太已被送走,第3悲王断刀将军想砍了陆南南,第4悲王目前正对黑人警官的肤色指指点点……

黑人警官问:“Sir, what are you talking about?”

“我?我没说话啊。”李旷摇头。

黑人警官叫来一个翻译,嘀咕了半天。

那翻译便说:“雅各布警官认为你对他使用了一个带有侮辱性的称呼,但他并不打算追究此事,希望你以后多加注意,另外,你需要解释一下,这些骨头是什么东西?”

我说话了……是吴诗人说的吧……李旷琢磨。

出马仙擅长的是请神,上身,这一套,所以理论上李旷可以请他随身带着的九个(目前八个)悲王上身,但那会引发悲王的注意,他得贡献更多神调以满足悲王。

前面说过,悲王对神调的质量要求很高,一旦听过,下次就不灵了,而李旷完整记得后世的歌曲数量有限,所以,请神上身这种事,消耗较大,另外,请神这事装神弄鬼,傻了叭叽的,李旷一点都不想干。

但由于李旷作为出马仙的资质和专业性实在太好,所以一旦某个分悲王活跃起来,就会影响李旷的身体,经常看到他们,跟他们对话,甚至被其所控制、影响,自己嘴巴里冒出一两句稀奇古怪的话来。

这在东北农村,完美符合当地人们对于一位大神的印象,不过到达美丽坚后,就有点不合时宜了。

此刻,面对质问。

“那是骨头。”

李旷当然不会说是人类骨头。

“猪的骨头。”

“关节的骨头。”

“我是一个萨满,道士,魔法师……Ok,魔法师能够理解,无所谓,就当我是吧,那是我的作法工具。”

李旷描述完毕自己的职业后,首先是翻译的脸黑了,他犹豫着将这番话翻译给那个叫雅各布的警官听。

雅各布一张黑脸,显得更加严肃。

李旷觉得他可能不信,便说:“我可以对你做个法。”

第4悲王对眼前这位“雅各布”感兴趣,说吴诗人是雅各布的祖先,未免有点扯,说不定只是悲王看到黑人乐了一下而已,但也可以试试,万一能送走呢?

“给我……嗯(算汇率呢)10美金,我可以对你做法。”

送你个祖宗。

翻译对雅各布进行翻译。

一边翻译,还一边悄悄后退了几步。

“嗯……嗯……日落西山黑了天啊,家家户户把门关……”

李旷为防对方不信,已经开始了施法前摇,不给钱也没关系,回头自己补给悲王就行了。

神调的曲调一响,便让雅各布打了个冷颤,他从口袋里掏出10美金,缓缓交到李旷手上。

现在,警察雅各布的厚嘴唇有点颤抖,他有点勉强的说:“我无法理解,如果我不幸冒犯到了您,一位魔法师,那您向我索要钱财的同时,为什么还要诅咒我?”

“他说什么?”李旷看向翻译。

“……这与我无关!”翻译已经躲出了十米外。

到底,吴诗人没被送出去。

让李旷颇觉惋惜。

虽然吴诗人跟雅各布有亲缘关系的可能性不大吧……

但说不定呢……

八个悲王跟着他实在有点挤,能多送走一个就算一个啊……

出了机场。

李旷遇到了来接他的人。

“LI!LI!LI!”

一个举着“LK”牌子的长发年轻人对每一个经过的亚洲面喊着“LI“的名字。

李旷走近他并怀疑的问:“LIKUANG?”

“HEY~兄弟~终于接到你了!”

长发年轻人一把搂住李旷的脖子,似乎想要亲他一口,李旷赶紧按住他的脸,他这辈子的初吻还在呢。

长发年轻人叫Steven Siro Vai(史蒂夫·范)。

史蒂夫目前在伯克利音乐学院学习爵士乐、流行乐以及所有一切他能够读到的曲谱,他的座驾是一辆78年产的斯巴鲁,车身上被刷满了明亮的桔色条纹,当这车辆载着李旷混入纽约市的车流,李旷在空气中嗅到了陌生而繁华的灼热气息。

这一刻,李旷看到了1982年的纽约,桔色的、明亮的、正在冉冉升起的纽约。

对美丽坚来说,这是一个充满希望的黄金年代,它的对手苏联尚未倒台,两个国家在两种制度的各种优秀性上做一切竞争,美丽坚的工人阶级因此获得了丰厚的报酬,一个钢铁工人一年可以拿到2万美元的工资,这笔钱足够一家四口过上优渥而体面的生活。

毫无疑问,这与此刻的国内是两个世界。

与李旷记忆内的那个中国倒是非常相似。

到处都是崭新的摩天大楼,它们才刚刚被建筑起来,也有一些更古老的标志性建筑物,已经存在了半个世纪或更久。

“看~双子塔!”史蒂夫说,“我打赌你在中国根本见不到这么高的楼!”

世贸中心双子塔,从很遥远的地方都能看到它的玻璃幕倒映着夕阳的光,像是又有一轮太阳正在其身上升起。

李旷不太能听懂史蒂夫说什么,但根据他手指的方向,倒是领会了其意思。

李旷感慨:“绝版啊~”

“我看到你并不对纽约感到惊奇,和我想像中的中国人不一样,但你的英文的确是个很大的问题,因此,按照校长的指示,你需要完成预科的学习,主要是解决语言问题,同时做一些基础的音乐训练……”

史蒂夫并没有把李旷带到伯克利音乐学院,而是带到了一个语言学校。

李旷对史蒂夫充满俚语的英文,有点接受不能,被扔到这幢建筑之前后,他略显怀疑。

这伯克利音乐学校,是不是小了点? 第7章 天才们 史蒂夫比划了一下,连带着一些单词,才让李旷意识到,这不是伯克利音乐学院,而是……嗯,怎么说呢,一个大学前的培训班?

类似语言学校之类的?

它在纽约,而不是波士顿,虽然两个城市很近,所以李旷的机票才是BJ到纽约的,小伯克利安排好了这一切。

但它显然不止是语言学院这么简单。

这是一个三层楼建筑的白色建筑,位于纽约LIC(长岛),LIC聚集了一部分纽约及波士顿的文化及艺术人士,形成了很有趣的艺术、历史与现代生活相融合的氛围。

还没进去。

就听见内中传来悠扬的钢琴声。

史蒂夫在前,一推开门,恰好与一个金色头发的女士面对面。

“Hi,史蒂夫~”那女士向史蒂夫打招呼,“听说你去接一位来自东方的音乐天才了?”

史蒂夫先是和她打了个招呼,然后对李旷说:“这位是宝琳·凯尔,她在《纽约客》有一个音乐专栏。”

李旷听懂了其中“The New Yorker(纽约客)”这个单词,便‘哦~’了一声,他知道这本杂志创立于19世纪初,在纽约甚至整个美丽坚都影响力巨大。

然后史蒂夫对宝琳·凯尔介绍:“他叫LI,就是你说的东方音乐天才。”

“很高兴见到你。就是你么?”宝琳·凯尔跟李旷握手,目光中充满了好奇,“金认为东方不可能有什么音乐天才,伯克利校长把你从东方带到世界的中心并对你寄于希望是个巨大的错误……”

史蒂夫说:“宝琳宝琳宝琳~收起你记者的挑拨本事吧,LI对英文不是那么在行,你的手段在他身上行不通。”

宝琳·凯尔笑着:“我只想看看天才之间的比试而已。”

天才……之间……什么意思,李旷没懂。

往里走。

人很多。

聚在一个较宽敞的客厅里。

大家都端着酒杯,或者聊着天,因为李旷进来,而有一部分人把目光集中在他的身上,另外一些人则仍旧以客厅中央的那架钢琴为焦点。

一个黑人正在演奏钢琴。

或者说,黑人少年。

他弹奏的是爵士,爵士是一种很随性的音乐形式,它其中含着福音歌曲、舞曲和流行音乐的元素,它早期更多是一种音乐风格,一种在酒吧和妓院可以弹上一整天的暧昧节奏,后来形成了爵士乐团后,有了固定演出,各种歌曲形式才逐渐鲜明起来。

而这个黑人少年弹奏的风格更为前卫,听起来似乎是爵士摇滚,当下美丽坚更流行的两种音乐形式在他指尖下时而悠扬婉转好似情人呢喃、时而爆裂出如战争鼓声的节奏感,让人不由自主想要跟随这个节奏翩翩起舞。

爵士啊……李旷一刹那就被吸所吸引了,爵士是这个时代美丽坚音乐的灵魂之一,它不止是爵士,还是这个国家的风情,这一刻,属于1982年的浓重气息熏染着李旷的灵魂,让他有种如梦似幻的感觉。

“比尔·布里奇塔。”史蒂夫对李旷说,“你的竞争对手之一,但不是最厉害的那个。”

“为什么?我为什么要和他竞争?”李旷疑惑。

“你不想进入MT么?最优秀的音乐家种子才能进入伯克利MT,但今年的名额只有两个。”

MT……灵魂音乐系?伯克利今年新开设的课程,且不说李旷倒也未必想读这个,他来美丽坚主要是找爹来了,再说,既然有两个名额。

“我和他一人一个不就好了?”

“不,那个已经被预定了。”

啪啪啪啪啪!

鼓掌声。

比尔·布里奇塔的弹奏已经结束。

客厅中众人都予以掌声。

李旷注意到那个叫宝琳·凯尔的记者举起照相机,这个时代的相机还需要胶卷和闪光灯,光亮过后,大概也就十几岁或者二十岁的黑人少年骄傲的影像被定格。

可能会成为《纽约客》的新闻内容。

除宝琳·凯尔外,现场还有一些应该是记者的人物,又或者是拿着烟斗,坐在一旁,好似什么大人物一样的存在,这些记者和人物为什么会聚集在这里?

“他们都是谁?为什么他们对这里尤其感兴趣?”

“一些记者、唱片公司的老板、爱好音乐的评论家,当然,还有伯克利的教授,他们都对MT今年的人选感兴趣,毕竟伯克利是所有人的焦点,哪怕是落选了,也能成为新闻焦点。”

说‘伯克利的教授’时,史蒂夫特有所指,李旷望过去,便看到客厅一角,站着一个西装笔挺,拄着手杖,鼻子像鹰钩一样的中年男人,他棕色西装口袋里的一角红色手巾尤其惹眼。

在李旷望过去的时候,中年男人也正望过来,他的目光也像鹰一样冷冽。

“恩斯特·普奇教授……”说这个名字的时候,史蒂夫的音量都放低了,“他认为,如果不是家族传承的关系,伯克利音乐学校的校长应该是他的囊中之物。”

哦?

目光不善啊。

李旷想。小伯克利把他请来的,这位教授是不是认为他站在对立面了?

李旷和史蒂夫在这边蛆蛆人家普奇教授,普奇教授那边也在和身边的棕色长发男性对着这边说话。

那个棕发男性,一头泡泡头发,头发很长,很英俊,年龄不大,但应该比李旷年长一些,也说不好,欧美人都成熟的早。

“那是凯利·金,你之前问我为什么两个MT的名额里面,只剩下一个,因为那个已经属于他了。”

“谁?”

“凯利·金。”

“Kenny G?”

“是。”

“可他不是个萨克斯手么?”

“为什么他只是个萨克斯手?他擅长一切乐器,他是个天才。”

李旷的英文磕磕绊绊,与史蒂夫的交流并不顺畅,但史蒂夫也能看出李旷对于凯利·金的惊讶。

史蒂夫好奇的问:“你认识他?”

“没人不认识他吧……这条世界线有偏差吧……”

直到李旷穿越之前,也就是2025年前后,凯利·金的一首萨克斯曲《回家》,仍然飘荡在中国神州大地的不少绿皮火车上,在火车即将抵达终点时,充满归家意味的《回家》便吹响了一个时代中国人的乡愁。

这首萨克斯风美丽,真实,清秀,无杂质的超空间立体感,尤其是里面的莎鼓和金锤等重金属的敲击感,细腻钢硬又无限延伸,给人以无限美好的遐想和向往,侧耳倾听,就仿佛有了家的味道。

李旷想,很好,1982年,刚到纽约,就让我打凯利·金是吧? 第8章 《Jingle Bells》 凯利·金站在钢琴前,就吸引了一波掌声。

他在今年初,已经发表了名为《Kenny G》的同名专辑,他的风格被乐界评为“优雅”,将爵士乐与拉丁风格做了很好的结合,这是一条大众化的道路,很多乐评人预言他必将成为一位广受世界喜爱的音乐大师。

但凯利·金似乎不满足对音乐的浅层追求,他想要加入伯克利那神奇的灵魂音乐教学当中去。

他的竞争对手还有几个。

包括刚刚演奏过爵士乐的比尔·布里奇塔。

比尔·布里奇塔虽然也是一位天才,但其在众人心目中并不如同凯利·金一样出色。

喀嚓!

几个现场的记者为凯利·金拍照。

但凯利·金并没有立刻开始演奏,他说:“各位来到这里,是为了欣赏更加美妙的音乐,今天我们看到了一位由伯克利校长亲自邀请,来自东方的天才音乐家……”

凯利·金做出邀请的姿势,请李旷过去,坐在他让出来的钢琴凳上,演奏。

李旷成为焦点。

这些人中,有《纽约客》《名利场》等具有全美影响力的记者,以及百代、环球和大西洋等世界级唱片公司的高管,还有伯克利的音乐教授。

他们当然并不是专为李旷而来,只是惯常光顾这幢白房子,来和由伯克利邀请的、来自全球各地的音乐天才做交流,或寻觅未来的巨星。

这些天才中,凯利·金自不必说,他将是未来的天皇巨星,就算是那位开着78年产的斯巴鲁把李旷从机场接回来的史蒂夫·范,也将是“全球史上最伟大的第十位吉他手”。

伯克利和它背后的爱乐乐团,以及其所代表的神秘音乐之力,足够吸引到全球最优秀的音乐天才和整个纽约及波士顿有识之士的目光。

李旷初入此地,未免有些茫然。

他背着他的军绿色挎包,一刹那成为人群焦点,显得有些无辜、弱小和不知所措,宝琳·凯尔按动快门记录下了这一刻,想着这该用什么标题呢?

《神秘但弱小的东方音乐天才?》之类的。

需要加上问号,是因为东方,那个艺术沙漠,也许能诞生一位天才,但那样的天才,注定是弱小的。

或者这张照片中的LI,只能作为今晚的一位丑角,无法登上大雅之堂,更别提有自己独立的新闻标题了吧?

“好吧。来自东方的神秘音乐家。”凯利·金的邀约并没有得来回复,他自行坐下,并说:“我会弹上三首曲子,并向你做出三次邀请,如果你不愿意展露自己的艺术天赋,也许是觉得我不够资格与你讨论音乐吧。”

笑容。

在听到这句话的所有人脸上弥漫。

他们喜欢看到有关音乐的激烈冲突和讨论,以及最后诞生的那位赢家,如果要说音乐没有高低之分,那可以并肩而立的两位天才,也会令人激动。

噔!

凯利·金把手按在G大调上。

然后,就在众人凝神以待,期待他将弹奏怎样高难度的曲目时。

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一连串活泼、连续但又极其简单的曲调流淌而出。

啊?这一刹那,众人脸上都显露出诧异之色,但马上又流露出笑意来,另外一些则开始皱眉,更有人开始轻声合唱起来:

“……Jingle bells, jingle bells, jingle all the way……”

虽然距离圣诞还远,但诞生于70年前的圣诞歌曲却可以在任何时刻响彻在美国人心中。

有趣的是,这首歌的首次面世,就是在不远处的波士顿假日学校,詹姆斯·罗德·皮尔彭特作为一位在当时并不出名的作曲家,因这首儿歌而名流世界乐史,同时给他带来了不菲的财富,可谓一首歌吃一辈子的卓越代表。

欢快的《Jingle Bells》过后,凯利·金让出钢琴凳。

这是邀请,也是挑战。

史蒂夫鼓励李旷:“去吧,兄弟,男人宁可面对刀枪而死,也不能懦弱逃避。”

李旷点点头,其实这时鼓励李旷的不止一个人,第3悲王吴诗人一直在那嚷着“岂能让一群蛮夷小瞧了我等华夏子孙!”

到了美国,吴诗人异常活跃,李旷现在知道了,吴诗人不是和机场那位黑人警官有亲缘,其就是个民族主义者,大愤青,看到外国人就激动,当年被流放宁姑塔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愤青脑子……

瞧李旷走过来,凯利·金显露出笑意。

一首《Jingle Bells》是挑衅也是轻视,谁会拿儿歌来跟对手比较呢,只有觉得对方只有儿歌水平的时候。

凯利·金想说什么。

就听李旷说:“闭嘴!”

“抱歉,不是说你。”李旷跟凯利·金道歉,“如果说你我会说‘Shut up!’。”

很好,凯利·金知道刚才李旷说的是‘闭嘴’的意思了,原本还不知道,他又听不懂中文,于是冷哼了一声。

钢琴……

李旷把手指抚过钢琴的按键。

一年多没弹了。

都生疏了。

上辈子李旷在钢琴上下了苦功的,也拿过“最杰出青年钢琴演奏家”之类的奖项,但钢琴这回事,一天不练,自己知道,三天不练,乐队门儿清,一周不练,全世界听众都听得出来。

前世国内比较著名的两个青年音乐家,李某迪和某朗在某个时期,还能比较比较,后期由于李某迪的荒废,已是云泥之隔。

李旷对凯利·金笑着说:“这辈子还没摸过钢琴,我试试。”

他说的是磕磕绊绊的英文,凯利·金也听得懂,便摇头,他不信,钢琴是乐器之王,从事音乐,特别是想进入伯克利的人,不可能不懂钢琴。

李旷把手指按在钢琴上。

往日里熟悉的触感又回来了……回不来太多……弹不了太高难度的……简单的也悬……

于是,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一连串活泼、连续但又极其简单的曲调流淌而出。

哦?

这一次李旷演奏的时候,听众略觉惊讶,随即又流露出笑容来,因为这是他们今天第二次听到这首《Jingle Bells》了。

有意思的回击。他们想。

简单的乐曲,李旷却弹的十分用力,卖力,上辈子弹钢琴时,别人都说他弹得像郎朗,当然不是技巧,而是姿态,就是夸张和个性化,恨不得把眼前八十八个键的钢琴当庄稼地一样锄了的感觉。

李旷却不觉得,他当时很牛B的说,等我出名了,就是郎朗像我。

现在,李旷前扑后仰、上窜下跳的完成了这首《Jingle Bells》,这个时代,还不太流行这样的风格,爵士讲究的是内敛而风流,这种神经质的、张扬的钢琴弹奏方式,尚且是首例,算是李旷带给这个时代的第一次风格撞击吧。

哈!

按下最后一个键,李旷猛得站起,一个调都没错!一年没弹了!哭了一年坟了!竟然一个调都没错!

他张开双臂,对着所有观众鞠躬示意,像是自己完成了一首多么伟大的曲目演奏。

就冲李旷这个自信,众人下意识的觉得该鼓个掌。

但……一首《Jingle Bells》而已,也不值得鼓掌吧…… 第10章 看狗都深情 有趣的回击。

现在轮到凯利·金重新坐回到钢琴前。

凯利·金想了想,他还是不打算拿出太难的曲目,因为他注意到自己的对手,似乎真的不太擅长钢琴演奏。

用尽全力击溃这样的对手就显得有点太过重视他了……

不如……

凯利·金手指敲在钢琴键位上,再一次轻悦愉快的节奏响起,坐在不远处一张圆桌旁喝着鸡尾酒的男人听到这个节奏,便显露出愉快的表情。

这位中年男人,是大西洋唱片公司的一位高管,之所以对这首钢琴曲表达出了熟悉和愉快,是因为这首钢琴曲的名字叫《小象走路(《Baby Elephant Walk)》。

创作它的作曲家名字叫做亨利·曼奇尼(Henry Mancini),而这位大西洋唱片公司的高管,是亨利的儿子,大家一般称呼他为小亨利。

亨利·曼奇尼是美国著名的作曲家、电影配乐大师,获得过四次奥斯卡音乐奖、七次金球奖、二十次格莱美奖,标准的美国音乐传奇,他编曲的《第凡内早餐》《粉红豹》注定成为影史经典。

凯利·金的第一张唱片也是由大西洋唱片公司,也就是小享利出品,现在选择这首钢琴曲,在致敬,说穿了,拍马屁。

《小象走路》是一首中等难度的钢琴曲,比《Jingle Bells》是上了几个难度阶梯,但也并不算绝高难度,这仍是一种轻视。

虽然和众人预想中的天才对拼场景有些差距。

但当凯利·金弹奏完毕,众人还是予以掌声,更多的人对小享利举酒杯示意,没错,这一杯酒,是致敬传奇的享利·曼奇尼的。

李旷一边坐下一边说:“……你还是更适合萨克斯。”

什么?凯利·金有些没听明白。

“这首钢琴曲原本就是为管弦乐队创作的,然后改编成钢琴、小号或者萨克斯独奏,你使用萨克斯吹奏它,肯定比钢琴弹奏要好上许多,你弹的太温柔了,没有力量感。”

《小象走路》,李旷上辈子精研过,这首钢琴曲特别适合初中衔接的钢琴学习者做为课题。

李旷上辈子有段时间过得青黄不接,教了一段时间的钢琴课,这一首简直是必修题目,他听出了凯利·金在这首钢琴曲上的演奏并不完美……

哦,对了,不是不完美,是时代的局限性。

“也不是你不够好,只是时代的问题。”李旷又说。

为啥呢,因为现在是爵士乐的时代,爵士乐就是这么软绵绵的,它的发源就是一种助兴和即兴的音乐,兼具艺术性和挑逗性,肯定不会充满力量感。

虽说后期以Bebop和Cool Jazz、Hard bop等爵士乐形式不断发展,使其更具节奏感,但根源不会变。

爵士真正的变革,要在其没落之后,被摇滚、重金属等音乐形式收编,才有了李旷前世年代里的爵士风格,真正的硬爵士,但也没落了。

想到这一切,李旷点点头说:“YOU ARE SO SUCK(你太烂了)!”

哈?

凯利·金被说蒙了,前面李旷那一大段,由于其英文水平暂时词不达意,所以只能用中文,凯利·金没听懂,最后这句却听懂了,这家伙……骂我烂?

但最后这个总结,却不是李旷说的,李旷也没这么大的对洋人的怨气。

这是吴秀才说的。

李旷意识到这一点后,惊讶着嘀咕:

“啊?你什么时候会说英文了?”,“什么区区小道洋文而已,一种语言很难好吧?”“你这么说显得我有点白痴。”“我知道你是状元,是,我不知道一个状元的含金量”……

其他众人则看到,李旷骂完凯利·金后,开始在那里用中文嘀嘀咕咕,大家都听不懂,却震惊于李旷的无礼,凯利·金脸色发青,在那里运气,觉得自己对这个中国小子太宽恕了,应该给他更厉害的看看。

这时,史蒂夫开始左右串联:“打赌么?谁会赢?”

在场还有一些伯克利学院的学生,他们是来凑热闹的,虽然没什么存在感,但火药味越浓,他们越兴奋。

“我赌凯利·金,20美元。”

“凯利·金,30美元。”

“凯利·金,50美元。”

……

啊……收了一圈赌资,史蒂夫忽然觉得自己要破产,因为只有几个傻瓜赌李旷赢。

“……我也是个傻瓜,大号的。”史蒂夫拍了下自己的脑袋。

……

手指按下去第一个键,李旷就觉得感觉不太对。

一年没摸钢琴,这一年里,只顾着求生,甚至没惦记这个事,后遗症显现了,手指跟不上脑子,节奏跟着挺勉强,该有的力量感也没有。

于是,弹了两下,李旷就停下来,开始思考。

吹出去的牛B,如果被戳破了……就戳破了呗……

李旷不太有所谓,反正这又不是什么专业性质的、决定生死的比赛,等他手感恢复了,再暴打这个从萨克斯转行钢琴演奏的已不知道将来是否伟大的音乐家。

李旷虽然觉得自己有责任和义务让凯利·金对钢琴感受到绝望,免得音乐史损失一个伟大的萨克斯乐手,但也不必是现在嘛……

可有人不这么看。

“尔若是输给洋人,就自刎谢罪去吧!”

“……有必要这么认真嘛?”

似乎很认真。

吴秀才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把断刀,哎哎,这不是第4悲王的那把嘛,你这穷酸状元要干嘛?

“若是输了,有损我大国威仪,尔有何颜面活在这世上!”

“……天天唱高调!天天唱高调!有本事你弹!你来弹!”

“我来……”

“……就我来~”

一个柔媚入骨的声音,在李旷耳边响起。

李旷回头一看,就见到了一张雪白的面孔,不是第9悲王吓人的那种白,而是一种冰肌玉骨的白瓷感,一双桃花眼,眼角带着天然的嫣红,含情脉脉,这眼睛,看谁都是媚眼,看狗都深情。

“……小7你怎么也出来了。”

“民族大义在上,3哥一叫我就来了~待胭脂帮公子弹奏~”

“你别在我耳边说话,我有点软……”

“嘻嘻,是软还是硬呀……”

这就是第7悲王,胭脂。

她说自己叫胭脂,也不知道真假,反正说她自己色艺双绝,当年跟小凤仙是同事,如果不是她命途多舛,死得过早,跟了著名爱国将军蔡锷流芳百世的就不是小凤仙了。

“别闹,胭脂,你别闹,钢琴你会弹么?”

“不是我弹,我愿借公子一双手罢了~” 第11章 胭脂 是悲王主动要出来,又或者是李旷请出来的,差别很大。

请神是要还愿的,神自己要来就无所谓了。

所以胭脂说‘愿借李旷一双手’,李旷就可以认为是胭脂自己想出来的了。

这可少见,稀奇,悲王们除非遇到可以寄托、转生的宿处(多指后代子孙),否则是很难自行出现的,李旷去请,也要看它们愿不愿意。

但到了美丽坚,到了纽约,都变得主动起来了。

这其中肯定有玄妙,但李旷就遵循一个原则,白来的,不要白不要。

胭脂将一双柔柔嫩嫩好似葱白样的手,盖在李旷手上,李旷只觉一个激灵,然后,他记忆中那首《小象走路》便应指而生。

《小象走路》这首钢琴曲李旷太熟了,它甚至是后面钢琴六级的比赛预定曲目之一,所以李旷闭着眼睛都会弹,但他弹的又跟凯利·金不一样。

很多钢琴曲都会随着时代变化而有所改变,那种千锤百炼的风格不是个人原因,而是时代红利,就像是现在美国流行爵士乐,二十年后电子乐大行其道,二者最大的差别在李旷看来就是一个软,一个硬。

干脆利落的分隔音,以及连续音时不拖泥带水的处理方法……这种风格让李旷的《小象走路》和凯利·金的《小象走路》在观感上大相径庭。

并不是说谁弹得更好,音乐之道,百种风格,千种欣赏,本就没有高低之分,只是李旷对这首钢琴曲的演绎,结合才时兴的电子乐,显得有点超前,带有实验和思考性质,这就有点妙了。

在场观众都挺懂行,不是音乐圈内人,也是行业记者,基本的审美能力绝对是有的,此刻看着这个来自东方的年轻音乐家,用一种新颖的手法处理一首爵士钢琴曲,难免流露出诧异之情,思索后又有欣赏之意。

噔!

李旷按下最后一个按键。

他弹奏时习惯性的张牙舞爪,弹完后则看着自己的手发呆。

“……厉害啊,胭脂,你很厉害啊。”

李旷是才知道他的第7悲王,也就是胭脂姑娘,吹嘘的色艺双绝不是盖的,不是牛的,是真牛啊。

刚才胭脂上他的手,便让他的手变得灵巧与有力起来,与当年他最演奏技巧最巅峰时也不遑多让,甚至更厉害……

那胭脂生前,肯定是个大师级音乐家啊!

“这种乐器,胭脂也不是没见过,它与扬琴极为相似,都是以弦之震动发音,扬琴以琴锤敲击钢弦发声,钢琴多了手指按键一步罢了,且二者都是十二平均律为律制,能够任意转调,原理相通,胭脂弹来,并不为难……”

“厉害厉害,音乐大师~”

“胭脂厉害的还不止是这个呢~”

“戒色,别闹。”

戒色不是纯戒色,是戒鬼色,胭脂这种尤物、磨人精,缠上李旷能把李旷吸精榨髓,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

啪啪啪啪!

鼓掌声。

自己嘟囔了半天的李旷,抬头便见到周遭人等在鼓掌,凯利·金则站在他面前运气,显然,又到了交换位置的时候,而刚才那一局,瞧着就是李旷又将凯利·金的曲子又演奏了一遍。

瞧着不分胜负,但总归是凯利·金输了一筹,因为他出的题目,都被化解了。

胸前口袋插着红手帕的普奇教授,在凯利·金第三次演奏前,在他耳边说了些什么。

凯利·金点点头,又瞧向李旷时,表情已非常严肃。

而宝琳·凯尔则在自己的小本子上记着:

“……来自东方的年轻音乐家引起了凯利·金的重视,这个年轻人不像他表面上那样简单,他称自己没见过钢琴,但对这种乐器表现的游刃有余,他更喜欢自言自语,而不是与旁人交流,这是否是某种精神疾病的征兆……”

“……面对LI的反击,凯利·金又会做出什么反应呢……”

什么反击呢。

众皆期待。

就见凯利·金把一张曲谱放在钢琴上,眼尖的人,已经注意到那曲谱节奏极快,大量半音节构成了整段曲谱。

半音节常用于装饰旋律或和声,作为主旋律的话,就极考验弹奏者手指灵活度和准确性,这样特殊的曲谱并不多……

是那个吧?

“……柯萨科夫?”

“对,《Полетшмеля》。”

……

凯利·金面对那曲谱,凝神片刻,然后猛得把手指敲在钢琴键上,紧接着,就是一阵狂风暴雨般的半音阶向所有观众耳中袭来。

今晚终于进入高潮了……客厅内的所有人都是精神一振。

这是一首难度很高的曲目,它的名字叫《大黄蜂的飞行》,是是俄罗斯作曲家尼古拉·安德烈耶维奇·里姆斯基-柯萨科夫的名曲之一。

它摘自一部歌剧《萨旦王的故事》,其中第3幕第1场描述王子化为大黄蜂攻击两个反派的场景,它的旋律极快,独奏音乐家们返场时常用它来炫技。

自问世以来,它被改编成为各种乐器的独奏曲,包括钢琴、小提琴、中提琴、大提琴、长笛、单簧管、双簧管、小号、萨克斯、吉他,甚至铜管五重奏。

可能它唯一的缺点就是太短了。

原本的演奏时长大概90秒左右,此刻凯利·金的演奏也是时间相仿,这证明凯利·金有大师级别的钢琴演奏水准。

在这个客厅,能够亲耳听到这样的钢琴曲表演,也算幸事。

所以,等着凯利·金双手放下,最后一个音节快速收尾,所有人都开始鼓掌,掌声不是十分热烈,因为还是有点遗憾的,这是凯利·金的第三次出题,大家以为他会使用一首原创曲目。

应该是一首爵士。

但没想到是这样的纯粹炫技。

技巧重要,但始终是技巧,原创与风格才是这个黄金年代大众追逐的主流。

李旷则皱眉拒绝接下来的表演,他用磕磕绊绊的英语说:

“这毫无意义。”

“我以为你会更有创意一点。”

“但还是这个曲目。”

“算了,我不想和你比了。”

李旷的拒绝,出人预料。

凯利·金显露出嘲讽的表情。

史蒂夫则一把抓住李旷,急切的说:“兄弟!我收了将近500美元关于你会输的赌注啊!你不比我会破产的!” 第12章 这是你们自找的! 史蒂夫那辆79年的斯巴鲁也就值500美元,如果李旷拒绝表演,那他的车就没了。

李旷也不明白,史蒂夫要如何好赌和失智,才能把赌注压在他身上,但他的确不想再弹下去了,《大黄蜂的飞行》,也就是后世的《野蜂飞舞》,他都要弹吐了。

自从郎某人在某年春晚表演过这个曲目之后,他当时作为音乐系的学生,大家都开始研究这个,然后又要表演这个,甚至父母对外炫耀时,也让他来一段这个。

《野蜂飞舞》难嘛,那么多半音阶,要在90秒、80秒、70秒甚至更短的时间内完成,肯定难啊,但那没啥意义,纯粹是炫技。

关键是,他现在没技可炫,他的手感还没恢复呢。

史蒂夫抓着他:“你可以弹别的,随便弹什么都行,能赢就行!”

李旷摇头,他不想弹,也不想赢。

弹啥,他都得借胭脂的手来用,借了就得还,还愿除了花钱外,还得用一首神调,何必浪费在这里,有啥意义,毫无收获。

为什么凯利·金此刻演奏的曲目,都正打在李旷前世的经验上呢?这也令人生出疑惑,李旷觉得有古怪,不想玩了。

“尔若是输给洋人……!”

看不见看不见看不见……李旷直接当作看不见吴诗人。

悲王是鬼,是意念,是一阵烟,是一团雾,或者能偶尔影响李旷的言行,那也是在李旷失神的时候,李旷集中注意力,坚定心智,当能克服它们。

在没做亏心事,不欠鬼债的前提下,人还能让鬼欺负了?

“我赌1000美金。”

忽得有人扬声开口。

“我赌1000美金,这个中国小子会夹着尾巴逃跑。”

开口说话的是西装上衣口袋插着红色手帽的恩斯特·普奇教授,他在那默默瞧了一会儿,这时忽得开口,开口便吸引了众人注意力。

“史蒂夫,你不是正在收集赌注么?收下这1000美元。”

普奇掏出钱包,数出了1000美元,虽然在座诸位不乏一些纽约的精英阶层,但1000美元仍不是个小数目,对学生身份的史蒂夫来说,就更是如此。

史蒂夫觉得这太过份了,他嘟囔着:“教授,这太多了,也太苛刻了,我赔不起。”

普奇摇头:

“如果他没有逃走,你就赢到了1000美元,怎么样,还觉得苛刻么?”

“难道这个中国小子连坐回到钢琴前的勇气都没有么?”

“那真要令人怀疑伟大的伯克利校长的遴选目光了。”

史蒂夫听到这种条件,眼睛瞬间一亮,他抓住李旷的胳膊,担心李旷没听懂,便一个单词一个单词的重复给李旷听,好像李旷是个弱智一样。

“……我听懂了。”

李旷仰天长叹,他现在很有种武侠电影里‘你为什么逼我出手’的感受。

他一字一句的对史蒂夫说:“我要分一半!”

史蒂夫先是疑惑了一下,再是连连点头:“OK!OK!”

当然OK,哪怕被分走一半,并且李旷输掉,也足够弥补他的破产危机了。

李旷往回走,众人瞧着他,觉得这事还真挺有戏剧性的。

说实话,如果这位东方小子放弃,虽然姿态摆得那么高,旁人并不会觉得他真的赢了,但也的确会让凯利·金和普奇教授难受一会儿。

因为普奇教授想借此打击小伯克利威信的意图,则落空了。

谁都知道普奇在和小伯克利争夺校长的位置上失了利,但仍未放弃。

这种热闹,很有趣,他们只嫌不够多。

李旷走回钢琴前,先是对凯利·金和普奇说了一句“You are brought this on yourself(这是你们自找的)!”

说完这句,他忽得乐了一下,因为他觉得这个场景很像之前看的某部电影桥段,可惜的是,钢琴琴弦点烟这种场景在现场中不可能发生,那只是影视夸张罢了。

但的确需要准备一样道具。

“有表么?”

李旷问亦步亦趋跟着自己的史蒂夫。

史蒂夫指着自己腕上的TIMEX电子表,意思是,有啊。

“借我用一下。”

史蒂夫摘下后,还是不明白李旷要干嘛,但把表交给李旷,李旷则瞧了它一眼,然后举起来向众人示意。

他说:“Starting from 0 seconds(从秒针归零那一刻开始)。”

什么意思?

暂时没人明白。

但是,是的,他们能看到。

电子表上的计秒数正在跳动,现在是“20:32:50”。

“20:32:52”

李旷把电子表摆在钢琴上。

“20:32:54”

李旷抬起双手悬空平放在琴键上方,微微闭上眼睛。

“20:32:57”

李旷睁开眼睛。

“20:33:00”

第一个音阶响起。

之后就是狂风暴雨般的59秒。

那些半音阶像是从天花板上坠下来那样砸进所有人的耳朵里,又像是一阵清冽的冰雹坠入他们心间。

《大黄蜂的飞行》由科萨科夫创作于1900年,距今已有将近百年历史,前面提过,这首钢琴曲由于演奏难度高、效果好,常被各种演奏家用于返场炫技使用,在座诸位听过各位音乐家的演绎没有上百次,也有几十次。

但这次不同。

这次格外的……具有韵律感。

甚至是一种机械节奏般的韵律感,这一次,李旷弹奏钢琴时那夸张的动作幅度和他指尖跳动的节奏感融为一体,观者能够感受到他全身每一次脉搏都在跟随着某种律动感。

这是一次狂欢。

也是一次狂舞。

它虽然只有短短数十秒,但毫无疑问是对所有观者既有音乐理念的冲击和洗礼。

最后一个音阶落下。

宛如天际落下的暴雨,又骤然晴天,它来如霹雳,去如惊鸿。

而那只电子表上的时间则停留在:

“20:33:59”

五十九秒。

这个中国年轻音乐家将刚才凯利·金演奏的《大黄蜂的飞行》从将近两分钟浓缩到了五十九秒,且其中没有任何一个错音、漏音——只有最高超的音乐鉴赏家才能在这种突如其来、宛如撞击灵魂的音乐冲击中,还保持清醒,能够辨认音符的准确性,还好此刻这个房间中不缺少这样的人物。

啪啪啪……

无意识的掌声,从宝琳·凯尔掌中响起,这引发了更多的掌声,随即又让那些深思的人们开始鼓掌。

但马上宝琳·凯尔就陷入懊恼和懊悔。

我在干什么啊!她想,这是个记者,我为什么要参与庆祝,我应该记录这个时刻。

她冲过去,要求正要离席接受祝贺的年轻的东方音乐家重新坐回去,在按动相机快门按键的时候,又觉得这不对劲。

“帮帮我,天啊,史蒂夫,帮帮我!”

史蒂夫不知道她要求什么,但他很聪明,在简单的几个词之后,就明白了宝琳·凯尔想要什么。

她想要时间。

于是接下来史蒂夫把他的TIMEX小方块上的时间调整了两次,宝琳·凯尔按动了两次快门,那两张经典的照片就诞生了。

“谢谢!”宝琳·凯尔给了史蒂夫一个香吻。

“我也可以给你一个吻来换两张照片么?”《名利场》的男记者说。

现场所有人都笑了起来,但不包括凯利·金和普奇。 第13章 支柱和基石 一家咖啡馆。

恩斯特·普奇的脸色有点难看。

作为曾经的纽约爱乐乐团“ROCK(基石)”成员之一,他本以为自己能够拿到伯克利的校长之位,但没想到老伯克利直接以家族传承的方式,将伯克利音乐学院交给了自己的儿子。

恩斯特·普奇不认为小伯克利有能力坐稳那个位置。

伯克利音乐学院担任着为全世界20支爱乐乐团培养后备音乐人才的使命,小伯克利甚至不是一个合格的音乐家,怎么可能担负起这样的重任?

不是音乐家,怎么可能有相应的审美趣味,从东方找来的学生,也就是个笑话罢了。

实际情况或许有点出乎预料……但那个叫LI的学生,只不过会一点抄袭的本事罢了。

“他只是重复你弹过的曲子,并有一点小聪明式的创新,你不必感到挫折。”

恩斯特·普奇安慰凯利·金。

“不是。”凯利·金摇头,“大西洋唱片的克里斯·曼里奇先生已经表态要给预定他的一张唱片,百代唱片的蒂纳·特纳先生也表现出一样的兴趣……”

恩斯特·普奇打断他:“前提是那个中国小子能够有一整张这样风格的钢琴曲目!那不可能,这是一种全新的风格,是对现有爵士乐的颠覆,那不可能!”

凯利·金瞧着自己的教授。

恩斯特·普奇懊恼的叹了口气,是的,他很清楚那一曲《大黄蜂的飞行》代表着什么,一种全新的风格,但就像他说的,那只是灵光一闪,以那个东方小的年龄,不可能长久持有这种颠覆性的音乐风格。

“也许LI说得对,还是萨克斯更适合我。”凯利·金说,“普奇教授,感谢你的好意,不是每个人都能成为一名伟大的指挥家的,我有其他的音乐之路要走……”

凯利·金对恩斯特·普奇鞠躬后离开。

恩斯特·普奇瞧着他离开咖啡馆的背影,紧紧皱眉,如此经不起挫折的家伙,看错他了!

那个中国小子看起来是绊倒小伯克利路上的大麻烦,难道就这么算了?

“普奇教授!”

一个声音响起。

恩斯特·普奇看到远处那张咖啡桌旁站起来的人,又一张中国面孔……

现在纽约有这么多中国人么?恩斯特·普奇厌恶的想。

“我是陆东东,您在中国收的学生啊~”陆东东走过来向恩斯特·普奇伸出手。

“哦……东西带来了么?”恩斯特·普奇记起来了,“我为你申请一张鉴证和帮助你入学伯克利,你把那本神奇的中国古曲谱给我,这是一桩交易,仅此而已,你不必叫我教授。”

“如果我说我已经破解了这些古谱的秘密,可以让它变为一首‘回响’呢?”陆东东说。

哦?恩斯特·普奇眼中现出奇光来。

“你知道‘回响’?”

“爱乐乐团的最高机密,带有神秘力量的乐章,我当然知晓,尊敬的爱乐基石、恩斯特·普奇教授。”

恩斯特·普奇并不想在气场上屈居劣势,他说:“知道这些并不代表着什么,爱乐乐团的秘密在欧洲和美国的皇室与上层间广泛流传……你想要什么,中国小子?”

陆东东说:“我想成为支柱(Pillar)。”

恩斯特·普奇愣了一下,便显露出嘲笑的表情:“哈哈,无论哪个爱乐乐团,从未有过东方支柱,这纯粹是妄想。”

“有了这个就不一样了。”陆东东拿出那本《神奇秘谱》。

……

伯克利音乐学校。

校长办公室。

小伯克利正在伏案办公,老伯克利走了进来。

老伯克利已经65岁,到了退休的年纪,三年前他放弃了伯克利音乐学院的校长之位,将之传承给了小伯克利,这在校董会上引发了一番争议。

毕竟,伯克利音乐学院不止是一家私立音乐学校,它同样跟全球各地的爱乐乐团关系密切,它向爱乐乐团输送了大量音乐人才。

而爱乐乐团,则掌控着一种神秘的“回响”之力,比如柏林爱乐的回响就是“复活”,纽约的回响则是“黄金年代”。

那需要一整支乐队,演奏特定的曲目,传说那些曲目是上帝的赐予,但必须由乐队首席来领衔,所以爱乐的首席,又被称为支柱(Pillar),在欧洲及美国都拥有崇高地位。

赫伯特·冯·卡拉扬(Herbert von Karajan),现任柏林爱乐乐团的首席指挥,他在一次使用“复活回响”的演奏中被意外所伤害,失去了绝大部分寿命。

柏林乐团中没有可以继任首席的候补,小伯克利认为目前全球爱乐乐团都存在这样的问题,因此,提出开设MT(灵魂音乐)系,以全球招募而非内部推荐的方式,寻找爱乐未来的首席。

这显得有些鲁莽,也给了不少人以破绽,一直对伯克利校长之位心生觊觎的恩斯特·普奇教授,便想借着打击小伯克利之威信,动摇其校长之位。

这些便是前情摘要了。

此刻,两位伯克利都知道了昨晚在LIC发生的有趣故事。

“莱纳德·伯恩斯坦(Leonard Bernstein)不愧是目前爱乐最强大的支柱,他推荐的人选果然不凡。”

老伯克利说,但莱纳德也老了。

小伯克利说:“莱纳德推荐的可不是他,而是他的父亲,我邀请他到纽约来,一开始的目的,只是为了找到他的父亲。”

“莱纳德认为他的父亲能够担任乐团首席?”

小伯克利摇头:“不。莱纳德说他有能力解决王妃的事,但不建议其担任乐团首席,他的原话是……那将比让恶魔占领纽约还要可怕。”

“似乎是个麻烦,希望他的儿子不是麻烦。”老伯克利又说:“普奇心胸狭隘,恐怕还会找他麻烦。”

小伯克利对此一直不解:“普奇教授曾是纽约爱乐乐团的七位‘ROCK(基石)’之一,他没有机会成为‘Pillar(支柱)’啊”。

ROCK,也就是基石,是组成一支拥有“回响”的爱乐乐团的必要组成部分,七位基石,一位支柱,各自负责不同的音乐部分,由此可以演奏带有神秘之力的乐章。

但普奇是退役的基石,不可能再成为支柱了。

“正因为如此,他希望他支持的人成为首席,因为他的基石身份,他拥有相当的威望和人脉,这正是最大的麻烦。”

老伯克利点点头,说“不止是我们的麻烦”,他沉默了一下,又问“LI在哪?”

小伯克利知道自己父亲的关注点在哪,如果曾是“基石”的普奇教授有意找他们的麻烦,那昨天晚上才给过其难堪的年轻东方音乐家,将有可能是其找麻烦的对象。

所以,李旷在哪。

“好像在……逛街?”

“逛街?在哪?”

“Fifth Avenue(第五大道)。”

“啊?”

……

第五大道(Fifth Avenue),是美国纽约曼哈顿一条重要的南北向干道,南起华盛顿广场公园,北抵第138街。

在60街到34街之间的第五大道,则被称为“梦之街”,因这里聚集了许多著名的品牌商店,是高级购物街区。

1982年的第五大道,已有下述品牌在此开店:

Chanel、Dior、YSL、Prada、Valentino、Dolce & Gabbana、Burberry、Louis Vuitton、Gucci、Tiffany & Co.、Harry Winston、Mikimoto、Piaget、Bvlgari等等等等。

史蒂夫哪怕是赢了1500美元,也不敢踏入其中任何一家店铺,除非他最心爱的姑娘指着Tiffany店内的TIFFANY SETTING告诉他,她要这个。

“我要这个。”

李旷指着玻璃窗内的Tiffany经典款式六爪镶嵌钻戒对史蒂夫说。

他说的是中文,但史蒂夫完全听得懂,因为站在这里,无论用哪种文字,所表达的内容只有一个:想要。

大家都想要它,每个纽约的姑娘都想要它,虽然由奥黛丽·赫本主演的《蒂芙尼的早餐》,已是20年前的老电影,但它依然带给无数女孩关于一颗Tiffany钻戒的梦想。

这个款式,恰好是奥黛丽·赫本在电影中戴的那款。 第14章 世界级演奏家 史蒡夫的脑袋像是拨浪鼓一样。

他说:“不可能,你已经没钱了,你已经花光了你赢到的那份,这支戒指,它价值1099美金,你不可能拥有它。”

“我想要,非常想要~”李旷盯着史蒂夫瞧。

是在撒娇么?

史蒂夫打了个寒颤。

“算是我问你借的嘛~”

完全不同。

LI和昨天完全不同。

史蒂夫有点麻,他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但……考虑到自己能赢到1000美元,完全是因为李旷昨天的表现出色,那首《大黄蜂的飞行》,让那么多唱片公司的高层都眼睛发亮。

所以,可以借。

现在,李旷不仅花光了自己昨天赢到的赌资,以及原本在中国辛苦一年哭坟赚到的积蓄,还欠了史蒂夫一千美元。

这可真是太棒了……

一天的逛街结束,在第五大道的落日余晖中,李旷瞧着眼前人世间的一切,叹了口气:“这世界真美好啊,真希望能多出来看看……”

说完。

李旷像是低血糖一样,突然晕倒,他倒的毫无征兆,史蒂夫吓了一跳,忙过去扶住他,但马上,李旷又重新站了起来。

他问史蒂夫:“……发生了什么?”

“你突然晕倒了……”

“不,我是说……”李旷瞧瞧天色,神色很郑重,“已经过去一天了是吧,这一天发生了什么?这又是哪里?”

你……兄弟,你身上发生了什么事?史蒂夫有点谨慎的瞧着眼前这位中国人,他们认识的时间刚刚超过24个小时,并不是十分了解,因此令人不安。

“这是……第五大道?”

“嗯?就那个卖奢侈品的地方?!”

是。

太棒了!

“FUCK!”

李旷低头瞧着自己花花绿绿的手指甲。

“这是什么?”

“你做的纽约最流行款式的美甲。”

“多少钱?”

“15美元。”

“FUCK!”

李旷又瞧着自己手上拎着的购物袋。

“这是什么?”

“香奈尔小香风裙子和LV的水筒包。”

“多少钱?”

“大概600或700美元。”

“FUCKFUCK!”

李旷又看向自己的手指。

“这又是什么?”

“蒂夫尼的戒指,这个1099美元。”

“FUCKFUCKFUCK!”李旷仰天嚷着:“胭脂!你是个败家娘们!”

没错。

昨天李旷为了演奏现代版《野蜂飞舞》,不得不请求胭脂再借他一双手,但这次再借,就不是胭脂主动提出了,因此就要付出代价,胭脂的要求是:她想出来看看。

也就是附体纽约一日游,至于其中花个钱,欠个债,纯粹就是游玩过程中的小插曲了,没谈个恋爱、结个婚都算是胭脂少体验了一些斯世美好了。

这就是请悲王上身的代价,代价有多有少,少则一曲神调就能打发,多则要赔上李旷一个身子。

要不李旷怎么不爱请悲王上身呢。

郁闷。

尤其是李旷在得知自己花光了所有积蓄,还向史蒂夫借了一千多美元的时候。

李旷重申:“这败家娘们!”

……

中央公园。

蒂芙尼蓝盒咖啡馆。

这家咖啡馆在100年后还在,它全部装饰为蒂芙尼蓝的色调风格,在第五大道上别树一帜,这种蓝包括墙壁、沙发椅、餐盘、胡椒和盐罐,甚至是侍应的围裙和领带,十分特别。

当然,这里的咖啡也不便宜,7美元一杯,而李旷和史蒂夫则不必花费这笔钱,因为他们是来退货的。

“您对本店的服务有什么不满意的么?”

蒂芙尼的经理,一位衣冠楚楚的绅士,带有十分歉意的对两人说。

“也不是有什么不满意,就是觉得……”

“算了。不退了。”李旷却忽得摇头。

啊?兄弟你真是神经病么?史蒂夫瞧着李旷,觉得这家伙脑子里的主意是不是跟火车站牌一样,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一个翻天覆地的变化。

“她那辈子过得也不容易,现在孤零零的,无依无靠,难得有点喜欢的东西……”李旷一边叹息,一边在那使劲抠自己指甲上的颜色和宝石碎。

“留着吧。”

“小香风裙子也留着?LV的包也留着?”

“都留着。”

“谁穿?”

“废话,给她留着穿。”

HER?史蒂夫琢磨李旷话中的指向性,哪个HER?这一位,不会精神有点分裂吧?艺术家多多少少有点精神上的毛病,但这位还不是艺术家呢,这么快就犯病了?

“……那两位慢用,感谢两位的光临。”经理松了口气的样子。

经理走了,两人沉默了一会儿,李旷仍在那专心致致的扣指甲,史蒂夫则觉得这一幕特别别扭,因为他记得几个小时前,李旷收获这副闪亮指甲时的喜悦和兴奋……

他强自转换话题。

“还记得么?大西洋唱片的克里斯·曼奇尼先生想为你出一张唱片,如果你保持昨晚的演奏风格,而不是灵光一闪,或者昙花一现的话。”

“是,记得。”

李旷记得那个大腹便便戴着高筒帽一看就是资本家的人物。

保持风格……保持马克西姆的风格么……

马克西姆·姆尔维察(Maksim Mrvica),将《大黄蜂的飞行》进化为《野蜂飞舞》的世界级演奏家。

马克西姆的音乐是最具现代感的音乐,他将所有古典音乐都赋予现代音乐的风格和气质,这是颠覆性的。

但是,时机稍显不对,1982年的电子音乐才刚刚萌芽,并没有极大发展,想要复制马克西姆,并不容易。

也不是不可能。

李旷琢磨着,他当然不想把马克西姆的音乐偷过来,虽然在1982年,马克西姆大概只有十几岁,还没开始学习钢琴呢。

但那个风格,那个像是电子乐一样弹奏钢琴的风格,却不是马克西姆独创,后面埃丁·沙欣(Erdin? Say?n)、奥古斯特·雷热(Augusta Read Thomas)、约翰·凯奇(John Cage)等世界级钢琴大师都对此有所开创和建树。

站在前人的肩膀上,搞点有趣的花样出来,给这个时代来点震撼。

“克里斯·曼奇尼先生说你能靠这种音乐风格赚大钱!”史蒂夫说。

“谈钱忒俗。”李旷说。

喝完咖啡,出门,经理说他们不必结帐,这是对贵宾的礼遇。

“真香啊。”回忆起免费咖啡的香气,李旷和史蒂夫同时感慨。

“我可以再要一杯么?”李旷问。

“两杯。”史蒂夫说。 第15章 魍魉鬼域 就着蒂芙尼免费又香浓的咖啡,史蒂夫和李旷聊起伯克利MT音乐课程的事。

MT,就是灵魂音乐系。

“MT是今年新设立的课程体系,据说这个课程体系是专为了培养爱乐乐团的首席而设立,这爱乐乐团建立100年以来,首次在伯克利学院从年轻学生开始培养,而非是招募拥有盛名的音乐家成为首席,所以很多年轻的音乐家对MT的入学名额趋之若鹜。”

听着史蒂夫的介绍,李旷点点头。

他知道纽约爱乐乐团的首席都曾经是谁,那是一连串能够写进教科书的名字:

鲁宾斯坦、柴可夫斯基、德沃夏克、拉赫玛尼诺夫、理查·施特劳斯、祖宾·梅塔等等等等。

但史蒂夫接下来讲述的内容,就是李旷闻所未闻了。

“每个爱乐乐团都有自己独特的‘ECHO’曲目,纽约爱乐是最多的,它是爱乐中的天团,每位纽爱首席,都是连欧洲皇室也必须要表达敬重的尊贵人物,大多数首席都有英皇册封的爵位。”

“Echo(回响)?”

“是的,只有一支乐队才能演奏的特殊曲目,被称为一支乐队的独特‘Echo’。”

李旷没听说过这种事,他问:“比如呢?”

“比如纽爱最著名的Echo,《From The New World(自新世界)》。”

《自新世界》是指捷克作曲家德沃夏克的e小调第九交响曲,也被称为《自新世界》。

李旷疑惑:“但这首交响乐不止纽爱能演奏,我们国家的交响乐队也演奏过它,世界上绝大多数乐团都演奏过它。”

这是个很有趣的音乐史典故,五十年代的时候,世界和平理事会决定将德沃夏克定义为“世界文化名人”,中国积极响应,当时正值抗美援朝,于是国内便决定上演德沃夏克的e小调第九交响曲,同时把其交响曲名字定义为《新大陆交响曲》,而不是《新世界》,因为资本主义不配谈‘新世界’。

这种命名,虽然有悖于作曲者的初衷,但却符合当时的政治舆论氛围,也是一桩旧闻逸事了。

“能够演奏出‘Echo’的原作曲谱只留在纽约爱乐,据说只有原谱才有神秘魔力,并且不是每位首席都能完美呈现它的魔力,柏林爱乐的首席,赫伯特·冯·卡拉扬(Herbert von Karajan),就是一次不完美演奏的《安魂曲》时,受了非常严重的伤……”

史蒂夫说得神秘兮兮。

的确,一个曲谱,由技艺高超的音乐家演绎出来,会产生魔力这种事,听着就不可思议。

但会唱神调的李旷却觉再正常不过了,这不就是哭坟没超度成功,被阴魂怨灵伤了阳气么……

“两位先生。”

这时,忽得那位送两人两杯咖啡的经理,开口说话。

两人都没注意到,这位经理一直在那听着。

“非常抱歉,听到了两位的谈话,两位应该是爱乐乐团的音乐家吧,我有一个请求,两位能否给予帮助?”

经理的态度很虔诚甚至谦卑,与对待普通客人时的态度完全不同,如果在中国,这就是差点要跪下,美国不兴下跪这种礼节,所以他话语中至少带了十几个‘Please’。

所以,这是因为什么?

李旷有点好奇。

“我店里有一位员工似乎是被恶灵缠身了,两位能否为她做些什么?”

史蒂夫一听这话,表情立刻就变了,他站起身,摆手示意,Soryy,无法帮忙。

但经理这时已经拉出了身后的姑娘。

那是一个表情很憔悴的姑娘,像是几天没睡过,神情在恍惚中带着恐怖,她说:“……我一旦闭眼就能听到铁钩划在墙壁上的声音……”

史蒂夫忙说:“我们只是伯克利的学生,并不是爱乐乐团的音乐家,所以这种事无能为力,非常抱歉,你们可以去爱乐请求帮助。”

“可爱乐的门票太贵了,我想我需要一张VIP票,但我根本负担不起……”憔悴姑娘掩面哭泣,“我根本不敢单独待着,我不知道还能撑多久……”

史蒂夫非常抱歉的说:“抱歉,我们无能为力。”

他重复:“我们真的无能为力。”

史蒂夫拉着李旷离开咖啡厅。

李旷一边跟着他走一边问:“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史蒂夫问,“我们谈到爱乐,他们就以为我们是爱乐的音乐家,因此向我们求助,实际上,爱乐对所有人开放,他们只想免除那昂贵的门票钱而已,纽约爱乐会定期开设ECHO音乐会,他们可以购买门票。”

“我们什么都做不到,除非你替她负责那张至少要数千美元的门票钱,也许要上万美元的VIP座位才行,我都没有过去纽爱的ECHO级音乐会现场呢,那门票的确是太昂贵了。”

“她以为随便几个弹钢琴或者吉他的音乐家,就能让她心灵安定远离恶灵?根本不可能,必须是爱乐,必须是ECHO。”

史蒂夫的碎碎念,李旷听得断断续续。

但他意识到一个重要的信息点。

爱乐能演奏ECHO,ECHO能驱魔,纽约人都需要驱魔……

这有点扯吧?

“爱乐定期举办ECHO音乐会,为谁举办的?纽约人均都需要驱魔?”

“当然,否则为什么爱乐首席会有国王一样的待遇呢?就是因为整个纽约、整个美国、整个欧洲都需要他们。”史蒂夫反问,他想了一下,又说:“心理专家认为这是一种自我暗示,可能有真正的恶灵掺杂其中,但我没见过,也许是一种时代病吧。”

时代病,一个时期绝大多数人都会犯的病症。

比如此刻中国大陆上的穷病。

“但教堂呢?”李旷问,“寻找心灵归宿不应该求助于你们的宗教么?”

“教堂……你说那个?”史蒂夫指向街边。

一座荒废的教堂,正矗立在那里,它像是被火焰焚烧过,又像是被众人抢砸过,从半掩的、破损的门望进去,能看到内中一片漆黑,即便是在九月的一个热烈午后,亦是显得有些阴森,这是一个真正的废墟,这与李旷记忆中的美利坚完全不同。

在第五大道这种地方,竟然会有如此废弃的教堂,这与李旷记忆中那个宗教一直兴盛不衰的美利坚完全不同。

“他们都说,上帝已经死了,恶魔占据了美国。”史蒂夫说。

“魍魉鬼域。”吴诗人说。

……好像穿越到什么不得了的地方了啊。李旷这才意识到。

“等等。等等。”后面传来那个女侍者的声音。

她一直追,抓住了李旷的手臂。

“我可以先付一些定金,比如1千美元,剩下的我可以分期偿还……”她十分慌张的说,“是HOOK MAN在追我,求你了,救救我!打电话给我!谢谢你们!谢谢你们!”

史蒂夫勉强才把陆旷从她手里解救出来,但她还是把带着自己电话的餐厅蓝色便签条塞进李旷手里,史蒂夫则嘟囔着‘她更像个恶灵’。

“1千美元甚至更多啊……”李旷却一脸向往,“我在中国那边哭个坟才赚10美元……”

这钱我随手就能赚了。李旷想。不赚白不赚。 第16章 ECHO级音乐会 此刻,位于纽约世贸中心的《纽约客》总部工位上,宝琳·凯尔和她的同事们,正在争夺着下一期杂志上的版面。

《纽约客》是一份周刊,它大概有200页到300页之间,又被政治、文化、经济甚至是幽默小漫画分摊了版面,所以能给到宝琳·凯尔的可能性版面并不多。

目前,《纽约客》的发行量已经超过了100万份,它是整个纽约最具代表性的三份杂志周刊之一,它的订阅客户遍布全球,可以说,在这个时代,整个世界都在关注着美国纽约的生活方式。

所以,宝琳·凯尔想拿到她的版面,就必须拿到足够有价值和有趣味的新闻内容,趣味性是最重要的,这是《纽约客》的特色。

“……一首科萨科夫的演奏不代表什么,精湛的技法和精准的音阶很多音乐家都能做到,哪怕是将演奏时间从120秒缩短到59秒,也只是技法上的突破,但,真是如此么……”

宝琳·凯尔把笔按在自己唇上,想了想,又开始伏案写作:

“……大西洋唱片的克里斯·曼奇尼先生,百代唱片的蒂纳·特纳先生……他们并不这样认为,否则他们不会当场就力邀那位来自东方的音乐家其首张唱片的独家代理权,当然,前提是要保持同样的风格……”

“我试图描述清楚这是一种怎样的音乐风格,它并不古曲,也不浪漫,既非爵士,也非摇滚,但又是一切,它在追求听者耳端的极致享受……”

宝琳·凯尔想了想,把那句“It's everything”划掉,新闻嘛,虽然要耸人一些,但也不能过于夸张。

一次风格上的革新,没那么大的影响力,大概只够让“LIKUANG”这个名字在纽约的音乐圈变得略有声名起来……

宝琳·凯尔把今天的稿件写完后,又把她拍摄的两张照片,两张照片的主角都是那个东方音乐家。

差异只是放在钢琴上的那只表。

一只表上是“20:33:00”,另外一只是“20:33:59”。

这篇文章的标题就该是:《59秒,足够颠覆你的耳朵。》

应该还不错?

……

“有一点意思,但不够多,特别是主题。”主编把稿子扔了回去。

“可这是最受纽约关注的音乐主题啊。”宝琳·凯尔争辩。

主编摇头:“关于音乐,读者关注谁又被恶灵杀死了,爱乐又要在哪里演奏,哪位名人花钱买了高价票,冬季花园剧场里的1号包厢现在是谁的,上帝是被音乐杀死的么……而不是纯粹音乐本身。”

“一个东方年轻小子,不会有人感兴趣,哪怕他能用59秒弹完什么《大黄蜂的飞行》,你在文章中提过,他是来参加伯克利考试的,那场万众瞩目的考试就在两周后,为什么不提爱乐对他非常看重,视他为未来纽约爱乐的首席备选,而杀死上帝的恶魔在阻止这一切?”

宝琳·凯尔吐槽:“因为……这是你在5秒前编出来的,而不是真相?”

主编说:“所以你拿不到你想要的版面,除非我的说的是真的。”

这时,一个同事推门而入,他说:“主编,你一定要看看这篇稿子,你知道迈克尔·乔丹么?NACC的一个大学生,他的表现棒极了,他带领一群业余大学生打赢了奥运冠军!他将是未来美国篮球的神!”

“看,这就是我想要的。”主编叼着烟斗称赞着。

宝琳·凯尔一声冷笑,转头出了主编办公室,到工位上拿起自己的车钥匙。

“又被主编退稿了?你这是打算辞职了么?”一个同事问。

“我去调查一个被爱乐选中的东方年轻音乐家,因为受到恶魔诅咒而无法参与伯克利考试的重大事件。”

“真棒!我能一起去么?”

“……不能。”

……

宝琳·凯尔要承认,主编的眼光很精准,至少在吸引读者目光上,主编的判断力很精准。

所以……

她重新回到长岛,想找到那个叫LI的东方年轻音乐家,做更深度的采访,挖掘出一些更精彩的,不限于音乐本身的话题。

但在那间被用作伯克利考生临时住宿的白色楼房中,她并没有找到李旷,只找到了史蒂夫。

“LI在忙,他不想接受采访。”

“是因为考试在即,所以LI在准备考试么?”

“是在准备,但不是为了伯克利的入学试……”史蒂夫说这话的时候,也有点困惑。

宝琳·凯尔有点失望:“他不准备参考伯克利的入学考试?”

史蒂夫摇头:“他会参加的,毕竟他来到美国就是为了这个,如果无法入学,他的签证就会被取消,但他现在是打算……嗯,实话说吧,他打算开一场音乐会。”

啊?

出乎预料的答案。

让宝琳·凯尔有点惊讶。

“LI……要开音乐会?他?他要怎么开?”

史蒂夫说:“可能需要一个场地,一些观众,当然最重要的是,需要一支乐队,所以他邀请了我,我正在犹豫,因为我们加在一起也只有两个人,两个人显然不能组成一支乐队。”

宝琳·凯尔明白了:“我明白了,所以这是一场小型的音乐实验么?”

“也不算吧……这场音乐会是有正式目的的。”史蒂夫摇头。

宝琳·凯尔又不明白了:“什么目的?”

面对这个问题,史蒂夫觉得底气不足,他小声说:“驱逐恶灵……”

什么?宝琳·凯尔没听清。

史蒂夫便叹了口气,拍了一张DM单在宝琳·凯尔面前,“你自己看吧!”

宝琳·凯尔看那宣传单。

就见上面硕大的四个英文字母‘ECHO!’

再往下:

“小伯克利校长推荐!”

“东方音乐天才LI!”

“专场驱灵音乐会!”

“还你天使般的圣洁身心!”

“门票只需要888美元!”

“不要9888!不要8888!不要6888!只要888!”

啊?

宝琳·凯尔愣了。

因为敢自称ECHO的音乐会,都是最高阶的音乐会,约定俗成,只能由爱乐乐团举办,还必须是由首席来领衔,所以门票从数千美元到上万美元,888美元是便宜了……但……可以么……?

“……LI邀请到了纽约爱乐的基石成员?”

“我说了,他只邀请了我。”

“那你们怎么敢自称ECHO级音乐会呢?”

“并没有法律规定说不允许呀……”

“但是……”宝琳·凯尔正在反驳,便忽的意识到,这就是重大新闻啊! 第17章 阴谋论 《纽约客》杂志社。

主编瞧着宝琳·凯尔带回来的消息,还有那张宣传单。

“一个来自东方的年轻音乐家,拥有伯克利校长的推荐信,他打算召开一场ECHO级别的音乐会,这个新闻,足够有噱头吧!”

“噱头是有……”主编点点头,“年轻的,疯狂的音乐家在纽约到处都是,毕竟我们有百老汇,但是有小伯克利先生的推荐就不一样了,ECHO级别的音乐会……这很有意思。”

号称自己能演奏ECHO级别的音乐,也就是纽约爱乐乐团最高演奏等级的、卖上万美元一张VIP票的音乐会的那种音乐,是某些没品没德的流浪音乐家的惯用手段,这种宣传单,到Off-Broadway Theatre(外百老汇)上一抓一大把。

但如果有伯克利校长的推荐就不一样了。

“这会是一篇有趣的新闻的,前提是配合这个。”

主编指着他桌上的一份广告刊印内容。

那是已经打好的小样,用红色配色,打上醒目的字样,就会是惯常用在《纽约客》杂志上的广告内容,并不贵,一期依照幅面大小,只需要十几到上百美元。

宝琳·凯尔读出上面的内容:“爱乐ROCK级演奏家的ECHO音乐会……”

咦?

宝琳·凯尔把这个小样转过来,就见上面写着“恩斯特·普奇”的名字,然后有‘来自古老中国的ECHO级神奇音乐’等等字样。

“恩斯特·普奇是纽约爱乐乐团的前基石演奏家,现任伯克利的音乐教授。”

“他也要开一场ECHO级别的音乐会?”

宝琳·凯尔看向主编,这是怎么回事?

“发挥你的想像力,宝琳。”主编说,“我们假设普奇先生和小伯克利先生因为争夺校长之位有了积怨,再假设普奇先生想借由一场ECHO级别的音乐会提升自己的声望,毕竟只有爱乐首席才能召开这种音乐会,而小伯克利先生就借由他从中国带回来的年轻音乐家来打击普奇先生的意图……”

宝琳·凯尔提出异议:“等等,音乐会各开各的,为什么能够打击普奇先生的意图?”

“如果两人都能成功完成这样一场ECHO级的音乐会,那普奇也只与小伯克利从东方带来的年轻学生级别相似,无法打击到小伯克利的威望……是不是这个道理?”

“但是……”

主编严肃起来:“不要‘但是’,这是假设,是文章脉络,是作者设定,别和一个作者去争论设定,明白么?我们只需要带给读者他想要的阅读快感,懂不懂?”

好吧。宝琳·凯尔点头。

“现在,去写这篇文章吧,明天交稿,你可以拿到1.5个版面,想想如何用精彩的、刺激的、吸引眼球的英文单词去把它填满!”

好!宝琳·凯尔用力点头。

……

史蒂夫听到了……

钢琴声。

断断续续的钢琴声。

还有摔打的声音。

“他一直在里面?”

史蒂夫问比尔·布里奇塔。

比尔,就是那个在李旷和凯利·金打赌之前弹钢琴的少年,他目前只有15岁,很年轻,却已经有了一位钢琴大师的影子,目前也住在这个伯克利培训学校。

比尔说:“是,大概有七八个小时了。”

史蒂夫又问:“哦……那他是故意弹成这样的么?”

是的。

现在里面的钢琴声有点烂。

完全不该是李旷的水平,明明就在前天的晚上,还弹了那种全新风格的钢琴曲。

“呵……”比尔没说话,这是个善良的孩子,他可能想说,就是一直这么烂。

烂了整整一天了。

还占着钢琴房不让别人使用。

“LI~”史蒂夫敲门。

半响,李旷来开门,看见史蒂夫就抱怨:“这钢琴太烂了,我需要一架史坦威。”

史坦威,钢琴里面的顶级奢侈品牌。

柏克利虽是专业音乐学校,也不可能豪奢到给所有学生都配史坦威,何况李旷只是在一所学前的培训学校里。

“好吧,等你赚了大钱,你自己买。”史蒂夫说,“我帮你问了一些熟人,目前能够在一周内使用的音乐厅只有外百老汇的一些剧院。”

一边说,史蒂夫一边把纸上记录的几个剧院地址给李旷看。

李旷看完了这几个地址则嘟囔着:“百老汇?是不是有点太贵了,Off-Broadway Theatre(外百老汇),或者Off-Off-Broadway Theatre(外外百老汇)就可以了啊……”

史蒂夫说:“500美金已经不贵了,他们还提供全套的乐队乐器,包括钢琴,当然不是史坦威,以及吉他、电吉他、小号什么的,当然,你也不需要,但人家毕竟提供了。”

“随便吧。反正还有的赚。艾米莉至少能出2000美元。”李旷觉得那无所谓。

艾米莉就是那天在蒂芙尼觉得自己被恶灵附体的女侍者。

一场纽爱级ECHO音乐会的票,哪怕是Pillar ticket(柱子票,指挨着柱子或墙角这种视野不好的座位),也要3000美元,如果是VIP,也就是前3排,则要10000美元起,包厢价格则在全年50万美元左右。

非常昂贵。

当然,贵有贵的价值。

除了艺术价值外,所有纽约人在遇到疑似恶灵侵扰时,都指望着纽爱去净化灵魂,纽约的爱乐乐团,就像是上帝的忏悔室,只不过更贵。

而艾米莉虽然抓到李旷和史蒂夫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但也不是没有要求,ECHO对纽约人如此重要,自然会衍生出一些骗子音乐家,百老汇到处都是,没有伯克利,或者爱乐的招牌,她绝不敢相信。

就算是伯克利的音乐家,也必须要在一个剧院里表演吧?

所以,史蒂夫就帮着找剧院去了。

李旷觉得麻烦,本想放弃的,但史蒂夫对此有点热衷,他甚至还联系媒体记者为李旷打广告,毕竟一个是赚,两个也是赚,同样一场音乐会,当然观众越多,赚得越多。

李旷觉得他辛苦了,便承诺:“赚了钱就还你。”

“不必在意,兄弟,虽然那是我今年用来缴学费的钱,但如果没有这笔钱,我也不会失去学业的,顶多就是缀学一年罢了。”

“……需要我提醒你那笔钱是赢来的么?如果没有那个赌局你打算去哪赚这笔钱,拉斯维加斯?”

“哈哈,不必在意那些细节。”史蒂夫哈哈笑,“但你的乐队成员怎么办?除了我之外,你可能还需要2到3个人,我有推荐,他们是我的同学。” 第18章 衪们来了,上帝死了 百老汇大街。

百老汇剧场1681号。

这个剧场是百老汇庞大剧院体系中的一个成员,每个百老汇剧场都各有特点,从建筑风格、票价以及演出剧种方面有所区别,和这个剧院绑定的就是著名的、长盛不衰的歌剧《美女与野兽》。

现在,一场排练正在这个剧院进行,剧院打起了“停业”的招牌。

恩斯特·普奇正在指挥他的乐队,这支临时乐队由茱莉亚交响乐团的部分成员组成,茱莉亚交响乐队隶属于茱莉亚音乐学院,是一个历史非常悠久的古典音乐学院。

悠扬的乐曲从以乐队指挥手中的指挥棒为指引,从打击乐组(定音鼓、小鼓、大鼓)兴起,加入弦乐组(小提琴、中提琴和大提琴)为配合,随着铜管组(小号和长号)的加入而进入高潮,又在木管组(长笛和短笛)的接替下变的悠扬而轻缓……

毫无疑问这是一首杰作。

一首来自东方的古典杰作。

它带来了如同大自然般的魅力和魔力,演奏它,犹如身在一片无涯旷野,让每个演奏者都沉浸其中。

但恩斯特·普奇仍觉得它缺少一些什么,缺少ECHO级音乐那震慑灵魂、抚慰人心的力量。

“停、停下。”他用指挥棒敲着谱架,示意乐队停下,然后看向观众席上的陆南南。

观众席上,只有一个观众,就是陆南南,陆南南正在‘啪啪’声鼓掌。

他称赞:“不愧是爱乐‘基石’级的杰出演奏家,以及纽约最具实力的茱丽亚交响乐队,这首《广陵散》被你们改编的如此出色。”

恩斯特·普奇则问:“乐谱呢?原始乐谱呢?”

ECHO级的音乐,必须有原始乐谱作为凭证,恩斯特·普奇看见过它,并验证过,所以才会发出预告,要召开一场ECHO级别的音乐会,同时花了这么多钱租剧院,请乐队,但原始乐谱呢?

“教授先生,我们的交易是,让我加入乐队,我给你原始乐谱,现在我还坐在这里,只是一个观众,这交易无法兑现,你上哪看原始乐谱去?”

恩斯特·普奇皱眉:“我们证明过,你加入乐队后,以你糟糕的技艺,会降低乐曲的等级,你忍心糟蹋这样一首美妙的乐曲?它是你们国家的瑰宝。”

“不是我的瑰宝,有个屁用。”陆南南冷笑,“它应该是我成为纽爱首席的阶梯,否则我宁可拿它擦屁股,对了,我要做钢琴手,别给我个定音鼓之类的玩意。”

“你……”

恩斯特·普奇气结,但说实话,陆南南的钢琴水平,说是糟糕,但也是相对于茱丽亚交响乐队中可以堪称音乐家的那些专业水准的,在他这个年龄,在中国培养出来的,绝对算是优秀。

在恩斯特·普奇眼中,算是糟糕,和另外一个中国人的水准一样糟糕,这些爱惹麻烦的中国人……

“……行。你做钢琴手,给我原始乐谱!”

呵。傻了叭叽的外国佬,还想对小爷吃干抹净,想瞎你的心了……陆南南从随身背的包里,拿出一份由木板夹制、像是油画一样的曲谱,那曲谱已经发黄溃烂,只剩下只言片谱,这就是最原始的《广陵散》。

和之前李旷猜测的不一样,陆南南手中的《广陵散》,并非出自《神奇曲谱》,而是比那更久远,来自半个世纪前一位英国博物学家对于正处于战乱年代中国大地的堪察。

大量国宝在那个时间流失海外,这份有数千年历史的《广陵散》原始曲谱是在敦煌一个洞窟中发现。

那个英国博物学家想将其带离中国,却因意外没有得手,被当地军队缴获,后几经流传,此事早被正史淡忘,直到恩斯特·普奇重新发现了它,便花费了不少代价,将其带出。

国内并不重视这个,陆南南却想用这个在国外搞出一番事业来,所以,要么拿它擦屁股,要么这必须是他的青云之阶,至于其他的,乐曲降不降级,关他屁事。

《广陵散》残谱摆在恩斯特·普奇前的曲架上。

一种奇妙的氛围便在整个剧院中兴起,那很奇妙,像是每颗空气中的浮尘都开始莹莹生光,也许这就是恩斯特·普奇的错觉,但当他挥下指挥棒的那一刹那,定音鼓响起,那种氛围便开始真实下落,像是双子塔上迎着落日余晖开始闪耀的莹光……

由梦幻而真实。

而神圣而人间。

它要来了。

它真的要来了。

ECHO是回响。

那是什么的回响?

就是更加伟大的生命形式降临人世的回响……

为什么说上帝已死,就是因为这些伟大存在的回响开始响彻欧罗巴大陆和美利坚合众国,衪们来了,上帝便死了……

但就在这时,一个不和谐的音符,打断了这种神圣的升华。

恩斯特·普奇猛得睁眼,停下手中指挥棒,怒视那个不和谐音符的来源。

陆南南。

……

癫狂。

这是此刻剧院中所有人观察恩斯特·普奇的感受。

随着那张《广陵散》残谱摆在他面前,恩斯特·普奇就开始癫狂。

恩斯特·普奇之前的指挥风格并非如此,他曾是纽约爱乐的基石成员,也是候补首席,所以对指挥一支乐队并不陌生,但他的风格向来是稳定而严肃的,但这一刻充满了癫狂与激情。

所以,他的愤怒也很癫狂。

他冲到陆南南面前嚷着:“你这个废物!”

陆南南勉强吐出一口气,忍了下来,要按照他之前的脾气,早锤这丫挺的了,现在人到国外,龙游潜水,就得忍一下……但老子拿走残谱你丫屁都不是!

……

恩斯特·普奇这个情绪,持续到了排练结束。

然后,这癫狂情绪太重,导致他也觉得自己要出去换口气。

在百老汇大街上,他吸了一口气,到路边售票处兼报刊亭花3.5美元买了一本《纽约客》,这本周刊杂志是纽约人休闲时的最爱,这里面有大量有趣新闻、知识和漫画。

所以,当他看到那篇《前纽爱基石VS年轻东方音乐家,谁能演奏真正的ECHO?》时,他陷入疑惑,再看内容时,他那刚刚平息的癫狂又猛得猛涨起来! 第19章 他爱音乐 让恩斯特·普奇觉得愤怒的,不止是《纽约客》竟然将他与一个东方来的年轻孩子相提并论,还有的是,那个中国孩子,要召开音乐会的地点,竟然也在百老汇,并且与他的音乐会日期相同。

这是他聘请的乐队成员告诉他的,因为看到了隔壁剧院正在刷的广告——这是租用剧场后,剧院要提供的服务之一。

那个中国骗子租的剧院,也距离他租的剧院很近,二者只隔了不到五十步的距离,虽然那个剧院既没有悠久的历史,也没有绑定的经典剧目,看起来像是从杂货店改建而来的,但这简直就是侮辱!

“你们怎么敢把剧院租给一个中国骗子!”

恩斯特·普奇对着百老汇街角那个小得像是蜗牛一样的剧院的经理吼了一通。

剧院经理觉得莫名其妙,他什么时候把剧院租给中国人了,来预定场地的明明是个美国人啊……

对。那是史蒂夫租的。

“我们把剧院租给谁,和您没什么关系吧?”剧院经理觉得莫名其妙,“哪怕您曾是纽爱的基石级音乐家。”

“与一个中国骗子合作,让他使用你们的剧院,你们的剧院以后将无任何声誉可言了!”恩斯特·普奇厉声说。

剧院经理说:“先生,我们的声誉只值每天500美元,不像您,付得起每天5000美元租用1681(指那间百老会剧院的门牌号),如果您愿意向我们支付这个金额,我也愿意拥有那样的声誉。”

没错,一天只能租500美元的剧院讲什么声誉呢,这是整条百老汇街道最破最小的一间剧院了,昨天他们还举办了脱衣舞娘选美大赛,难道有什么比这更影响声誉的?

恩斯特·普奇悻悻而归。

陆南南得知此事后,便劝他:“要丢脸也是丢小伯克利校长的脸,这不正合你意,你生什么气?”

陆南南一边说一边心里想:傻叉脑子不转弯。

恩斯特·普奇想了想,觉得……对啊,是这个道理,接下来,便更加卖力的排练,对乐团中的短板陆南南尤其苛刻。

陆南南又在心里骂:傻叉脑子一根筋……

是的,陆南南觉得这个恩斯特·普奇脑子有点问题,特别顽固,尤其面对小伯克利校长时,简直像是个傻子。

真的,一个伯克利音乐学院的校长之位,有那么重要么?

能够演奏ECHO的话,难道不该以成为爱乐首席而努力么?

爱乐首席在欧洲和美国可是国王级的待遇。

傻叉!

……

伯克利音乐学院。

校长办公室。

史蒂夫被叫到这儿来。

然后,一本《纽约客》被扔到他的面前。

面对小伯克利校长的询问,为什么李旷会想要召开一场音乐会,为什么和恩斯特·普奇扯上关系,史蒂夫一问三不知:“不知道啊。”

“我已经询问过《纽约客》的作者,资料都是由你提供的!”小伯克利皱眉,“你们究竟想干什么?”

拿着他校长的名声去装神弄鬼,顺便败坏伯克利的声誉么?

史蒂夫便摆出可怜相:“实际上有一个可怜的女侍者自称被恶灵纠缠,善良的LI只是想要帮她开解心绪,至于我,我只是在LI的要求下,帮他找了个演出剧院罢了,至于和普奇教授的音乐会时间撞车,纯粹是巧合……”

“而ECHO,只是个宣传语罢了……”

史蒂夫越讲声音越小,因为圆不过去了。

那么多音乐骗子在自称拥有ECHO级别的音乐,因为这种自称没什么危害,不会有人因此受到管理部门的罚款,也不会真的召至恶灵追杀,都是假的了,怎么惹到恶灵?

史蒂夫只想搞点钱,没想到小伯克利校长竟然这么闲,会去瞧几百页《纽约客》中关于这场音乐会的那页,也没想到宝琳·凯尔会把这件事描述的这么夸张。

小伯克利质问:“你们有资格用伯克利的名义开音乐会么!”

当然……没有……史蒂夫的脑袋快垂到桌子上了。

小伯克利重申:“我不会禁止你们使用伯克利音乐学校的名义去做商业演出,但你们的水准能够达到哪怕是一位毕业生的要求么!”

如果能……我不就已经毕业了么……史蒂夫的脑袋一点都抬不起来。

“带我去见见他。”小伯克利说。

完了……史蒂夫想,这场音乐会要泡汤了。

当然,从这件事被揭露到小伯克利校长面前时,就已经大概率要完蛋了。

……

剧院,只需要500美元。

乐队,还是免费的。

虽然李旷自己就能够完成他的演出,他的神调,但为了真实可信,有一支乐队当然更好。

史蒂夫之所以如此热心,李旷觉得是因为他承诺将整体收入分给史蒂夫一半的原因,这分成比例有点草率,但没有史蒂夫,李旷也无法完成这一切……

让李旷自己去操心,就会很麻烦了。

心里琢磨着这些,李旷人则站在比尔·布里奇塔,向他施加以无形压力。

比尔原本趁着李旷上厕所的时间,占据了琴房,但此刻身后无形压力袭来,他回头就瞧见李旷那张扑克脸。

“没事,你弹你的,我不是在催你。”

比尔动了一下嘴唇,想说什么又不好说,你独占琴房好久,轮也该轮到我了吧……

又弹了一会儿。

比尔总觉得不自在,身后好像站着一只鬼那样,转头再瞧,就见李旷正在玩着一种白色的骨头样东西,数量很多,抛来抛去的。

“那是什么?你在干什么?”

“没什么,就是巫师的玩意,人类膝盖骨头之类的,但它承载了人类的灵魂,只需要把人类的膝盖上面的圆盖打开,就可以把它取出来,好奇么?可以借你玩一下……”

比尔:……

最后,比尔是含着眼泪离开琴房的。

李旷对着他说:“你真好,等我赚到钱后送一架史坦威!”

比尔显然并不相信。

而李旷,在撵走比尔,坐在凳子上,把手指放在钢琴上那一刻。

李旷焦急的心情终于暂时缓解下来。

很难形容这是怎样一种情绪。

阔别久违的音乐世界很久,又重新回归的感觉,以往的水平完全消失不见,李旷急于把它们拿回来,并不是为了两周后伯克利的入学考试,哪怕入学不成功,他就必须返回中国。

也不是为了更近的那场草率的音乐会,李旷甚至觉得那有点耽误时间了,哪怕能赚几千或上万美元。

接触音乐,回归音乐,暂时离开困顿的生活,音乐的吸引力一下子放大至极限,而无力的弹奏、糟糕的手感,则像是扼住他脖颈的绳索,他哪怕有一丁点懈怠,绳索都会猛得缩紧,让他窒息。

天啊。

他爱音乐。 第20章 《克罗地亚狂想曲》 他爱音乐。

爱钢琴。

爱那些曲谱。

爱莫扎特、爱贝多芬、爱巴赫、爱柴可夫斯基……

他又记起了前世自己是如何死去的,那也是一次次的疯狂创作和尝试,并未得到他想要的硕果,人们只评价他为一个优秀的演奏者,而非是一位能够别出机杼的音乐大师。

于是他把自己关在远离人群的深山中,向春雨、秋霜、空山、飞鸟索取灵感,然后突如其来的心衰击垮了他,那种疼痛让他不自觉的用头去撞击墙壁,用嘴去啃食墙上的墙灰……

衰竭的心脏一点一点将他的生命抽离出身体,他的肉体遭受到了极大的痛苦,但这痛苦远不如他之前承受过的心灵上的痛苦,庸俗的创作者,短暂的灵感与喜悦,长久的无能与不甘……

也许是音乐之神给了他再一次机会,让他重生在1982年,但给予他解脱的反倒是困顿的生活,在你肚皮饿到发瘪的时候,根本不必谈什么音乐,什么理想,活着就是最大的幸福。

但此刻他摆脱了那些基本的生活桎梏,对音乐的渴望又重新占据身心,这是幸福的,也是不幸的,因为有极大的幸福才有更多的不幸。

还好,此刻是1982年,至少他能带给这个世界一些新鲜的音乐,并以此获得观众的回报和认可,用以获得更多的尊敬和荣光……但是……这样就够了么……

李旷开始用逐渐熟练的手指弹奏起了一首他印象中极为深刻的钢琴曲。

……

“他还在里面?”

史蒂夫问客厅的比尔。

比尔正在研究一首小提琴曲谱,向首席努力的音乐家往往是多面手,适用于钢琴的曲谱往往也适用于小提琴,既然抢不到钢琴的使用权,比尔也不想停止努力。

“是。”比尔叹了口气,“我怀疑他会饿死在里面,所以在门口放了一个三明治,但我估计它还在那……”

这时,比尔看到了史蒂夫身后的小伯克利,他急忙站起:“伯克利先生!”

小伯克利对着比尔点点头,比尔是他从非洲带来的音乐天才,小伯克利对比尔寄予厚望。

“你觉得LI怎么样?”小伯克利问比尔对于李旷的印象。

“他对音乐有点……疯狂的热爱。”比尔说。

“那他的音乐呢?”小伯克利继续问。

虽然小伯克利更想找到的是李旷的父亲,那个传奇的李天然,但也对于李旷的音乐天赋感兴趣,他的好朋友,美国驻华大恒安石说,李旷的音乐中有种神奇的力量。

“……很难形容。”比尔说不清楚,那一晚李旷表现很惊艳,这几天的练习中,却显得有些蹩脚,那种生疏和笨拙不是可以伪装出来的。

但比尔不太好意思背后蛐蛐别人,他有种乖巧的善良,可能也是因为年龄较小的原因,还有点不涉世事的天真,可能是因为自小就因为音乐才华而远离饥饿和世俗的原因。

几人一边说,一边来到一楼深处。

这里是琴房,有时候钢琴会被推到客厅去表演,更多时候会摆在这,琴房做了隔音处理,是避免演奏者打扰到他人。

也就是因为琴房有隔音处理,所以他们来到门口才听到了弹奏声。

那是一段节奏旋律极快的曲子。

但并不在他们的记忆库中。

大量和弦和连续键的使用,让整个曲风都显得的紧张,宛如硝烟尚未散尽的战场。

悲凉感之后又是一连串的明快节奏,像是无论战争如何残酷都无法压倒那旗帜鲜明的反抗精神。

他们像是看到:

……云朵在天空呈现出一种忧郁的灰色,

倒塌的墙壁让凌乱的碎石铺了一地,

尘埃在空气中摇曳,

最终落定,回归泥土。

在战火摧残后的断垣残壁中,

开着一朵不知名的白色小花……

琴曲仍未完成,弹奏声却已悄悄歇止。

啊……比尔有点震惊,他刚才说过,李旷的音乐水平‘很难形容’,这不是一个好词,但此刻这首乐曲,却如此美妙。

“这是……?”史蒂夫疑惑。

史蒂夫没听过这首曲子,当然,这并不奇怪,穷尽一生,一个音乐家也不可能听过世界上所有乐曲,但水准之上的,应该有所涉猎,否则就不是一个合格的音乐家,这首乐曲,明显是一首绝对的佳作。

两人同时看向小伯克利。

小伯克利作为伯克利音乐学院的校长,绝对有水准之上的音乐素养,此刻也是略带震惊之色,有些狐疑着说:“……是他全新创作的?”

一边说,小伯克利一边看了一眼从口袋里掏出的一个笔记本,像是确认了什么一样,缓慢点头:“真的是他全新创作的,从未在这个世界上演奏过的一首乐曲。”

小伯克利校长认证,一首全新创作出来的绝佳作品。

所以李旷之前那些稀烂的演奏竟然是一个创作过程么!

比尔眼睛瞪大了,满是惊讶之情。

史蒂夫也震惊了一下,继而满怀喜悦:“如果LI能够创作出这种级别的乐曲,他完全有开音乐会的能力吧?!”

“这是ECHO?”小伯克利问史蒂夫。

史蒂夫嘿嘿干笑。

这时,琴房内传来‘砰’一声。

三人对视一眼,再瞧一眼地上纹丝未动的三明治,忙是闯了进去,果然看到李旷歪倒在一边,史蒂夫忙是给他灌了几口水,塞了一些豆子,才让李旷缓过来,果然是饿的。

史蒂夫确定李旷没什么事后,忙问:“你刚才弹的那首曲子叫什么?它太精彩了,是你创作的么?是你准备在音乐会上弹奏的么?”

“……你听到了啊,那是……”

那是《克罗地亚狂想曲》,但现在那场战争还未发生,李旷只能给它改个名字。

“……那是《战争狂想曲》,那是我……那不是我的作品,是我们国家一位音乐家为纪念那场战争而写的……”

“是哪位音乐家?哦,我是李·艾略特·伯克利,很抱歉,邀请你来纽约,但却到了现在才来见你。”

原来是你啊……李旷向他微笑,并回答他的问题:“一位无名音乐家,我也不认识他。”

小伯克利说:“太可惜了,这首作品很精彩,你的演奏也很精彩,可惜没有演奏完成,我希望你在你的音乐会上,能够演奏它,让纽约见证一下中国艺术家的美妙创作。”

史蒂夫惊讶:“您同意那场音乐会了!”

小伯克利说:“是的。”

“你真棒!”史蒂夫亲了李旷一口。

……

三天后。

李旷站在百老汇大街上。

这条街道在100年前存在,100年后依然存在,无数音乐天才在这里创作出了经典流传、百年不衰的音乐剧,几乎每个知名剧院都有它的经典歌剧,所以……

那是《西贡小姐》所在的百老汇大街1681号,当然,现在《西贡小姐》还未诞生。

那是《阿依达》所在的1564号……

那是《歌剧魅影》的剧院……

那是《猫》的剧院……

而我的。

我要演出的这个剧院。

它又小又脏,门口上贴着“脱衣舞娘选美大赛”这样的海报。

怪不得它只值500美元。

脱衣舞娘的海报旁,还贴着李旷的照片。

就是李旷那天晚上弹钢琴时的照片。

旁边还有宣传标语:“来自东方的神秘音乐家,将奏响ECHO的节奏,净化你的灵魂……”

“真棒,听起来像是个神棍。”李旷评价。 第21章 最后一个乐队成员 “嘿,这不是跳大神那小子么?”

在李旷打量自己将要演出的剧院的时候,一个声音在他背后响起。

熟悉的声音,李旷转头,略显惊讶:“哟,是你啊。你怎么在这儿?”

“我是恩斯特·普奇团队的首席钢琴手,以后请多指教~”陆南南介绍自己,“听说你也有一场音乐会,你的乐队呢?”

李旷呶了呶嘴:“我的铜管组。”

指史蒂夫。

“我的弦乐组。”

指比尔。

“真壮观。”陆南南感慨,“一个成军啊,即便这样你还少木管组和打击乐器组吧?”

一个成熟的,像点样的交响乐队,由弦乐组、木管组、铜管组和打击乐组构成,至于钢琴、吉他,则是为了增加表现力而额外添加,所以李旷的团队略显寒酸。

“但我是首席指挥。”

“就指挥两个人?”

“那我也是首席。”

“哈哈哈~”陆南南竖起大拇指,“牛逼!丢人丢到国外来了~ECHO级的音乐会……纯为了骗钱吧?你要缺钱跟哥哥说啊,几万美元还是能够支援同胞的。”

“你可别丢人啊,普奇教授的茱丽亚交响乐队水平很高的,你靠卖国拿来的钢琴首席位置,别半路被人轰下台了啊。”

李旷表情不变,陆南南也带着微笑,但两人分开后各自转身,口中都是爆发出咒骂:

“傻逼!”

“傻逼!”

显然肺管子都被戳得不轻。

……

音乐会都是今天。

华灯初上。

百老汇大街开始热闹起来。

经典流传剧目一般每周一次,比如《猫》《歌剧魅影》《雨中曲》等等,这些歌剧的门票在25到45美元之间,让纽约人可以像是看一场电影那样,去看一次经典的歌剧,但在一连串经典的、深入人心的歌剧广告之间,两个关于“ECHO”音乐会的招牌,就显得尤其出众。

上帝已死,上帝又无所不在,每次真正的ECHO级别的音乐会,都是一次上帝赐福人间的奇迹,但前提要是“真正的”,现在,纽约人瞧着这两场ECHO音乐会的广告,抱有审视的态度。

李旷这边的音乐会将在晚8点正式开始。

此刻已经7点一刻,小小的,能容纳50人的剧院还空无一人,舞台上摆好了钢琴,小提琴,长号和定音鼓,比尔是小提琴手,史蒂夫擅长长号,至于定音鼓,是为了乐队的第四位成员准备的。

这位成员由小伯克利校长推荐,据说是伯克利音乐学院很优秀的一位学生,用来补充李旷乐队缺失的成员,但实际上,缺人缺成这样,怎么补也是个残疾,李旷猜不透小伯克利校长的用意,也懒得猜。

实际上,如果神调有效,有李旷一人都足够,如果神调无效,退钱就好。

等待是无聊的。

比尔在观察爬到小提琴上的一只蚂蚁。

史蒂夫则对舞台上破旧如同一张鬼脸的木头裂痕感兴趣。

李旷支着下巴好像在打瞌睡,然后不小心碰到了钢琴上一枚黑键,钢琴声骤响,所有人都吓了一跳,包括正在观众席上打瞌睡的剧院经理——座位上空无一人,但剧院经理在那,众所周知,一个剧院的经营者不算是人,因为他提供不了门票收入。

“……怎么还没来?”

李旷都等烦了。

艾米莉,就是那个自称被恶灵附体的女侍者,怎么还没来?

史蒂夫说:“她说会提前一刻钟到。”

又看看时间:“差不多了。”

“快点来,快点结束吧。”李旷觉得这音乐会没啥意思。

为了音乐会,他们排练了三天,还准备了整整三首曲子,当然这些都是为了迎合小伯克利校长对音乐会的基本要求,但最终只为了艾米莉的2000美元,不是么?这让李旷觉得有点没劲了。

“是啊。”比尔同意这一观点。

“马上就来了~”史蒂夫是对这场音乐会最热心的那个,有钱赚嘛。

这时,忽得剧院门一响。

一个人踩着如同雨点一般的高鞋跟击打地板的响声,走了进来,那鼓点声是极有节奏的,让舞台上三人耳中都宛如响起了‘踢’‘踏’‘踢’‘踏’的快拍节奏,而随着这脚步声,一个高挑的、匀称的、甚至只瞧其从阴影中逐渐清晰的身影,都会生出“美艳”二字的身影,从剧院门口走向舞台。

即便在逐渐清晰起来的舞台灯光照耀下,她的肤色也没有明亮起来,反而显出一种蜜色的细腻,她的脸很小,五官很立体,一头卷曲的短发,明亮的眼睛,让她的美立体且具有冲击力,一位漂亮到可以登上杂志封面的年轻非裔美人儿。

实际上她也在杂志封面上,去年和今年,《Seventeen》(一本专门记录纽约最年轻美女的杂志)和《Glamour》(英国高端女性时尚周刊),先后用她的照片作为封面,两个标题分别是:

《伯克利的音乐女精灵》

《她的美撼动纽约城》

她就是:惠特尼·休斯顿,19岁的惠特尼·休斯顿。

“Hi,Whit,你来了~”

“我的时间很紧张,所以我们什么时候开始?”惠特尼坐在她的位置,那只鼓的后面,一边回答史蒂夫的问题,一边跟所有人打招呼:“Hi,乐队成员们……其他人是去卫生间了么?”

乐队成员们……如果按照中文来计算,此刻舞台上的乐手都无法满足“乐队成员”字面的数量,不禁这个女孩有点惊讶。

“……她是谁?”李旷问史蒂夫。

史蒂夫说:“就是我们期待的人呐~由小伯克利校长亲自推荐的女性鼓手,伯克利音乐学院的天际彩虹,所有学生的梦中情人,惠特尼·休斯顿~”

“哦……是你啊,但我要的不是她啊。”李旷挺喜欢的惠特尼·休斯顿的,但现在最需要的不是她吧?或者说,需要的不是更多乐手,而是观众,没观众表演个屁。

“那是什么意思?”惠特尼表情有点冷冽,她是来帮忙的,不应该受到好的招待么?

“什么意思?我们需要的当然不是一个没有参加过排练的乐手。”李旷说,哪怕你是惠特尼·休斯顿,如果不重视配合,也当然不是被需要的,那是音乐,音乐不可以被辜负。

“对于这件事,抱歉,我很忙,接到小伯克利先生的邀请后,我的确无法分身赶来,但是……”

李旷说:“无法分身就请离开吧,我重申,现在也不需要你……”

史蒂夫见两人都快打起来了,忙说:“Whit拿到乐谱了!她肯定自行练习过了,对吧?Whit?”

惠特尼·休斯顿盯着李旷,站了起来。 第22章 圣髑 惠特尼站了起来,瞧着有点气势汹汹,李旷以为她想打架,便略有点慌,左右瞧了一眼,觉得只有眼前的曲谱架子还算合手,准备抄起来……

但惠特尼只是脱下了她的深红色小夹克,同时口袋里掏出一双白色手套,戴在手上。

呵……又不是拳击手套。

没什么了不起的。

李旷安下心来。

然后,惠特尼重新坐下,在自己面前放了一张曲谱,又拿起鼓锤……

哦,所有人都瞧着她?要干嘛?

众所周知,定音鼓虽在一支乐队中很重要,起到起点音、节点音和装饰音的作用,但定音鼓是不能单独演奏的……当然,也不一定。

这就要回忆起著名的德籍阿根廷裔作曲家毛里西奥·卡赫尔了。

毛里西奥有一首很有趣的《定音鼓协奏曲》,就专门鼓手而设计,鼓手面前放置七面鼓,并有一整支乐队配合他的打击,形成一首节奏分明、风格欢快的协奏曲。

值得一提的是,为了让这支协奏曲结束的足够有冲击力,七面鼓中有一支全程都不使用,但结束的时候要求鼓手用头撞进去,毛里西奥还特别在曲谱上画了这一幕鼓手脑袋扎进鼓中的画面,每次表演均被严格遵守。

此刻是1982年,这首《定音鼓协奏曲》还没被创作出来,毛里西奥还正在研究他的指挥艺术,比如让指挥家在乐队表演中后期装作心脏病发作晕倒,让观众欣赏一支乐队在没有指挥时的黑色5分钟……是啊,真正的音乐家总是在用‘绳命’演奏。

总之,惠特尼拿起鼓锤的时候,没人觉得她能表达什么,毕竟在一支乐队中,鼓手只是纯配角。

而当“咚咚、咚咚咚咚”这样富有节奏性和强弱变化的鼓声响起时,李旷、史蒂夫和比尔都略显惊讶的慢慢张开嘴巴,因为惠特尼的敲击,明显是《克罗地亚狂想曲》,又或者此世该命名为《战争狂想曲》的曲调。

要知道惠特尼面前可不是六只定音鼓,而是只有一只,能敲击作响并作出不同层次音阶变化的,只有鼓面、鼓身和鼓锤三部分,用三部分的音阶表达出七阶的曲谱,这有点扯吧……不,这简直太扯了!

这有点神乎其技,无法想像了!

“哦……同行~”一个声音在李旷耳边响起。

他一转头,就看到胭脂千娇百媚的倚在钢琴边上,她穿着旗袍,云朵般的秀发被照得边缘发光,像是那个年代正当红的歌星站在只属于她的、万众瞩目的舞台上。

“你看她的手套,那是一个‘仙’。”胭脂在李旷耳边低声笑着说,“她请来了‘大仙’。”

胭脂口中的‘仙’,说是‘鬼’也并不无可,只不过有了悲王的认可,有了编制,上了岸,但在美利坚哪有这样的说法,李旷只听说过一种,就是‘恶灵’,惠特尼被恶灵附体了?

咚咚咚!咚咚!

这时,惠特尼那边已经一曲演完。

她扬起手中鼓锤,瞧着三个男性,两个已经被惊到张大嘴巴,另外那个则忽得迳直走来,对她莫名唱出好几句:

“日落西山黑了天,龙归淮海虎归山,鞭要一打鼓就响,鼓要一响请神仙,请问大仙你姓甚名谁出何端啊啊啊啊?”

惠特尼完全听不懂。

并且这个曲调从未被她听闻过。

作为一个音乐从业者的素养让她立刻对这个曲调涌起了兴趣。

但这时……她的手套动了一下。

她还没摘下手套,那手套动了一下,便牵动着她的手指在动,那手指好像是有自我意识一样,开始在定音鼓面上开始写字。

啊……惠特尼骇然!

字还没写完,只写了一个'K'和一个'A'……惠特尼已经把它死死按住。

这一刻,惠特尼有点紧张,她捂着自己的手套,像是捂着一个炸弹。

李旷问她:“你怎么不让它说话?”

惠特尼骤然抬头盯向李旷:“你为什么能操纵这个Relics?!”

Relics……即为圣髑,就是圣人遗体、遗骨,一般分为三个不同等级分类:最高等,为圣人的遗体、遗骨,次一等,圣人生前的用物,及更大范围的,接触了他们遗体的物品。

比如第一种就可以是耶稣的尸体,第二种仗之以施展过五饼两鱼奇迹的篮子,第三种即是耶稣的裹尸布和钉在他身上的朗基奴斯枪之类。

这个词比较生僻,李旷寻思了一下才明白它是什么意思。

“圣髑……和我的嘎啦哈一样啊……它是怎么来的?”

吴诗人说:“定是人死为仙后释出。”

李旷琢磨:“K和A……技艺精湛的鼓手,Karen Anne Carpenter(卡伦·卡朋特,32岁死于神经性厌食症的天才鼓手),这是她?”

“如果这是她……”李旷想去碰一下惠特尼的手套,“那纽约的悲王是谁?”

没错。

如果惠特尼手上的东西,和李旷的嘎啦哈是一样的东西,是一个遗物、圣物、召唤出马仙的关键,那纽约这片高楼林立的大地之下,是哪一个悲王在操纵生死?

ECHO是在召唤衪么?

衪是谁?

李旷凝视脚下的地板,心中涌起强烈的兴趣和好奇心。

这时。

胭脂说:“不止一个。”

吴秀才说:“有很多个。”

武将说:“无数死亡、仇恨和欲望在黑暗中注视着这个罪孽深重的国家。”

他们一起说:“它终将毁灭在无穷的贪欲和无尽的罪恶之中,在那之前,把尽可能多的灵魂奉献于我!你将因此获得你想要的一切!”

是悲王的声音。

悲王的声音像是一条扭曲的、五色斑斓的蛇,钻进了李旷的耳中,它不是声音,而是一种超越感官的信息、资讯、意志的直接传递,像是一个高维生物,只用一个目光,就对地上的蚂蚁施加以可怕的压力。

悲王希望他毁灭这个国家,掠夺走其中的灵魂,这是悲王允许他抵达美利坚的要求。

……但我们是合作者……我不是你的奴隶……我的灵魂不归属于你!

李旷的意志在挣扎。

悲王五色斑斓的蛇一样的意志在说:你想要的也不过就是无双的才华,绝世的灵感,拿那些灵魂来换,拿那些圣髑和灵魂来换……!

这一刹那,李旷眼前猛的掠过无穷无尽的多维世界,无数灵感之泉正从无数泉眼中流出,哪怕每处只有一滴,汇集起来也是超越一切的庞大数量……

现在,只要吮食一口,必将有美妙的乐章自他心底迸发而出,那些乐章纯粹原创,不是抄袭,所有一切都是属于他的,那是他前世直至死亡也未曾抵达的灵感殿堂。

啊……他想要那些……

啊……他想要……

砰!

鼓锤砸在脑袋上。

李旷回过神儿来,这才意识到,他正在抢惠特尼的手套,那件也许是来自卡伦·卡朋特的圣髑。 第23章 你就是骗子! 李旷想要抢惠特尼的Relics,这个插曲在短短一刹那后,便被当事二人不约而同的掠过了。

李旷是出于羞愧……当面明抢这与强盗无异,他肯定是被悲王蛊惑了,没经大脑思考用出这种完全不理智的做法,他当然对Relics感兴趣,那也不能直接抢。

惠特尼则显然非常不悦,不然她不会用鼓锤敲李旷的脑袋,但却经由此事,更确定某种境况或情况一样,依然选择留下来。

剩下的史蒂夫和比尔则处于懵B状态,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由于心怀鬼胎的另外两人,更不想提及此事,于是四人乐队还是四人乐队,维持着脆弱的合作关系。

好。

乐队齐了。

现在观众在哪?

李旷在15分钟前提的‘她怎么还不来’,自然指的是这次演出的赞助者,第芙尼咖啡馆的侍应生艾米莉,那现在音乐会开始的时间已经到了,艾米莉在哪呢?

……

半个小时前。

艾米莉正由她的餐厅经理,也就是她的恋人乔治陪同,去往百老汇大街2333号剧院,她打算为这场音乐会付出3000美元的费用,来驱赶走她身上的恶灵。

由于《纽约客》杂志的报道,他们很清楚,将有两场自称ECHO级别的音乐会,将在百老汇大街同时举办,二者在举办时间上很巧合的打了个擂台,这巧合则是因为另外一个时间节点,也就是伯克利音乐学校的入学考试决定的。

在李旷和普奇因为不同原因,同时决定要举办一场ECHO演唱会时,距离这场入学考试还有两周,综合考虑各种原因,双方都选择了七天后,也就是距离入学考试还有一周的时间点上。

总之,艾米莉是那个时候,发现自己还有另外一个选择的,她可以选择纽爱前基石级乐手举办的这场演唱会,无论如何,都要比两个学生,哪怕是受小伯克利校长认证的学生,更加靠谱。

这犹豫在艾米莉和乔治经过1681号剧院的时候抵达了巅峰,又在他们望间转角那间好像杂货铺改建而成的2333号时,抵达了另外一个高潮。

唯一的问题是,他们已经付了1000美元的定金。

艾米莉说:“而且普奇先生的音乐会也未必会有座位了……”

针对这个问题,乔治决定去问一问,实际上,1681号剧院现在很热闹,普奇纽爱前基石乐手的身份,吸引了大量媒体以及音乐人的关注,同时因为纽爱加茱丽亚学院这样的组合,对于普通观众来说,也有绝大吸引力。

售票处前人来人往。

乔治挤过去问了一下票价,对于驱魔效果最好的前三排VIP,大概需要5000美元,这对正式的纽爱ECHO音乐会来说,已经打了个骨折,也是普奇对于自身音乐实力和影响力的自信。

ECHO级别的音乐会就不可能便宜,否则此刻欧美大陆上地位最为尊贵的ECHO级别音乐家,又有什么面子可言。

听到这个价格,乔治像是松了一口气那样,回来对艾米莉说:““座位有,但我们的钱不够。”

大多数人都愿意随波逐流,不愿意因为诱惑而放弃掉心中那点会导致愧疚的善良。

艾米莉说:“……如果要回我们付出去的定金呢?”

乔治摇头:“那也不够,要5000美元呢。”

艾米莉再问:“如果……我们跟普奇先生说明我们的情况呢?”

乔治不明白:“说明?为什么要说明?我们的情况跟普奇先生有什么关系?”

“《纽约客》上说过,普奇先生的音乐会之所以和我们赞助的音乐会举办在同一天,就是因为伯克利音乐学校的校长,在意普奇先生这场音乐会,所以,如果把我们是赞助人的事情说出来,事情会有转机,肯定会!”

“但……这么做不符合商业信誉吧……”

“乔治……”艾米莉一声叹息,“你看看我,亲爱的,你看看我,我现在只要单独呆着,哪怕一闭上眼睛,看不到其他人,耳朵边上立刻会响起铁钩划动墙壁的声音,那是HOOK MAN,它在追我,它要杀了我,我已经五天没合眼了,我还能熬多久!亲爱的,怜悯我!”

歇斯底里的艾米莉,成功击倒了乔治心中的那点坚持,两人来到1681号的售票处,向工作人员说明情况,旁边还有其他听众,都惊讶的注视向他们,这目光让乔治羞愧难当,也让艾米莉兴奋异常,她意识到,转机的确来了。

是的,转机来了,很快一个操着一口流利英文的中国年轻男性出现在他们面前。

“普奇先生答应免费给你们两张最前排的、价值8000美元的VIP座位,但前提是,你们要同我一起,去要回你们付给那个中国骗子的定金。”

乔治觉得这似乎有点过份,既然免费,又为什么要去羞辱他人呢?他吱唔着:“可是……”

“可以!没问题!”艾米莉却立刻答应,她眼睛发红,精神兴奋,持续多日的恐怖和折磨,已经让她抛弃了任何信誉,都要死了,还谈什么信誉。

那个中国年轻男性在这一刻发出愉悦的笑声。

……

于是。

现在。

2333号剧院的入口被推开,进来的不是四人乐团期待的观众,或者说,的确有他们期待的观众,但还多了个讨厌面孔。

李旷指着陆南南,问剧院经理:

“他掏钱买票了么?就能大摇大摆进来?”

“他要是想买票的话不卖给他!”

“保安,把他扔出去!”

可惜的是,这种剧场没法配置保安这种职位的,那有点贵。

跟着陆南南及艾米莉和乔治进来的售票员却说:“先生,他没买票,但这位女士说,她是来要回她付出去的音乐会赞助金的……”

这有点尴尬。

特别是在陆南南哈哈大笑声响起的时候。

“跳大神的小子,你真给中国人丢脸,竟然到这里来哄骗一位遭到恶灵事件的无辜女士,要点脸吧!”

史蒂夫惊讶的望向艾米莉:“艾米莉,这是为什么?”

艾米莉则瞧着舞台上四个孤零零的乐队成员,以及那破旧的舞台,掉色的墙壁,古旧的座位,特别是舞台两侧还张贴着“脱衣舞娘选美大赛”的广告画,她再次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我来要回我付的定金!”

艾米莉转头瞧了一眼陆南南,重申:“我认为你们就是骗子!” 第24章 EMAC “艾米莉,你完全不必这样,你肯定有误会……”

“请把我的钱还给我!史蒂夫!我很清楚你只是伯克利音乐学院一个学生,而他,甚至还没有进入伯克利音乐学院!你们骗了我!从我这非法夺走了1000美金,那是我整整半个月的收入,现在我恳求你们把它还给我……”

“但这些事件我之前就跟你说明过啊,我们的身份,以及LI的承诺,如果驱魔无效,这些钱会还给你的,按照协议,你应该给我们一个机会。”

“不,我不相信你们了,你们不值得相信,你们是骗子!”

史蒂夫一脸的难以置信。

一周前还向他恳求的女人,现在恶毒的像是一个索命鬼。

艾米莉一声又一声的“Swindler“,是陆南南嘴边微笑的助燃剂,也是李旷心头怒气的引爆线。

“还给她!”李旷说,“把她那该死的钱还给她!”

还……拿什么还……史蒂夫哀怨的望向李旷,订购剧院场地不需要钱么?他现在哪有1000美元还出去?

“好的,我会还给你。”史蒂夫只好说,“等我回去拿到钱就还给你。”

陆南南说:“不,现在就要还,不然你也可以走到街上对所有人喊三声‘我是中国骗子’,这1000美元,我就替你出了。”

“骗你老母!”李旷站起来拎着谱架就要去揍陆南南。

史蒂夫忙抱住他。

最终,还是惠特尼掏出了1000美元,当然,她身上也没有这么多现金,是和比尔,还有史蒂夫勉强凑出来的,而艾米莉收回了她的定金后,便充满希望的跟着得意洋洋的陆南南走了,留下身后口袋空空,心情沮丧的四人。

李旷盯着陆南南的背影,口中说:“杀了他?”“不,不需要。”“卖国贼人人得而诛之。”“不能杀人,请你杀人我怕你要我给你抵命……”

没人看得到第3悲王,只是觉得李旷在自言自语,李旷身上的这种现象或者说是病态,史蒂夫惯常会遇到,平常还会关注一下,现在则不重要。

因为看了一路好戏的剧院经理在那里小心翼翼的提问:“几位先生、女士,你们的音乐会,还要正式开始么?”

500美元,只租了2个小时,从晚上8点到10点,现在已经还差1刻到8点了,那音乐会还要开始么?不开始的话,剧院可以收摊结算了。

开始……开始个屁……没有观众演给谁看?

来帮个忙,当个乐手,惠特尼意外损失了好几百美元,现在她觉得好生无趣,摘下手套,准备散场。

没想到李旷这时却说:“演!为什么不演!开始演,就没有停的道理,不给人看,也给天地鬼神看!”

戏大过天,台上锣鼓家伙一响,即便台下空白无人,也得演下去,这是前世今生李旷都须遵守的规矩,前世给人演,今生给鬼唱,就是如此,必须如此。

“我去找找,我就不信没有观众。”史蒂夫也发了狠,跳下舞台,去到剧院外。

就见街上,围着这2333号剧院,人数不少,但没有买票的,人多就成,史蒂夫一喜,准备发点传单,但又见着那些人,虽然穿着讲究,西装、套裙、昵子风衣,但有的手中拿着照相机。

他们是……?

“HI~史蒂夫。”有人跟史蒂夫打招呼。

宝琳·凯尔穿着香奈儿的金色小香风外套和荷叶裙,伸手向史蒂夫打招呼。

“我听说你们音乐会唯一的赞助商要回了她的赞助金?”

“你怎么知道……嗯?他们都是记者!“史蒂夫忽的意识到一件事,”你们是等在这来采访的?!”

宝琳·觊尔说:“是啊,由我的报道引发的一次舆论事件,半个纽约都在关注纽爱前基石和伯克利校长的ECHO对决~”

我……史蒂夫忽得无比真切的意识到,自己真的闯了大祸,小伯克利校长说得没错,他真的不知道自己干了什么,他们是在拿小伯克校长的声誉在赌,准备去战斗,手中只拿了一根稻草,而对面的恩斯特·普奇则已穿盔戴甲,全副武装。

宝琳·觊尔继续说:“我们买不起ECHO级音乐会的门票,所以只能在外面等消息。”

“等……什么消息?”史蒂夫口中发苦,脑中嗡嗡乱响。

“等EMAC的消息……呶,他们来了。”

史蒂夫往那边看过去,就见到不少衣着气派的男性和女性,正在统一从他们的林肯、丰田和奔驰车上走下来,分别进入1622号和往这边走过来,其中就有史蒂夫比如熟悉的大西洋唱片的总经理克里斯·曼奇尼。

“EMAC?”史蒂夫好像听过这个名字。

“ECHO Music Appreciation Committee(ECHO音乐鉴赏委员会)。”宝林·凯尔说,“负责对这个世界最顶级最美妙的音乐进行评定和鉴赏,由委员会投票决定一位ECHO级音乐家或音乐是否符合标准,我以为只会有两位或三位成员参与,没想到竟然有五位!”

是的。

五位EMAC的大人物,其中有三位去了1622号,两位往2333号而来。

“他们似乎都对LI挺感兴趣的……”

嗯?人呢?

宝琳·凯尔一转头,没见到史蒂夫。

……

史蒂夫慌张的进到剧院内,像是身后有鬼在追。

“我们不能继续演出了。”他说,“我们不能继续演了!”

“为什么?”虽然惠特尼也觉得没有观众的演出毫无意义,但史蒂夫这个表情明显是出了事情。

史蒂夫惊慌:“EMAC来了,你知道EMAC么?他们都是大人物,我们会丢脸的,会让小伯克利校长丢大脸的,那时候,我们也完蛋了!”

“EMAC是啥?”比尔一头雾水。

惠特尼则对此更加清晰:“自称是ECHO级的音乐会,EMAC当然会来参与评审,这有什么可奇怪的。”

但……当大西洋唱片的克里斯·曼奇尼和伯克利音乐学院的埃斯波兰萨·斯伯丁教授一同进到剧院内时,就连惠特尼都有点窒息。

第一位是流行音乐界的大人物,能够决定一位音乐家的生与死,第二位拥有爆炸头发的黑人美女教授,同时也是著名的爵士贝斯女歌手,还是惠特尼在伯克利学院的老师之一。

两位大人物啊……惠特尼也有点慌。

李旷大概认识第一个,而此刻他关心的焦点只有一个,他问大堂经理:“他们买票了么?” 第25章 黑色的深洞 EMAC的成员,当然不需要购买一场ECHO音乐会的门票。

实际上,绝大多数音乐会,都希望能够邀请到他们其中的哪怕一位来鉴赏,评判,一旦获得良好评价,这位音乐家,或者这支乐队在业内的名声和市场上的知名度,都会飞速攀升。

那些身怀才华但穷困潦倒的不知名音乐家,来到纽约后陡然获得的名声和财富的神话,往往就与这些人有关。

所以,他们肯定不会买票啊。

而此刻,舞台上的李旷瞧着台下,他觉得这有问题。

他厌恶这些人高高在上的态度,他从前世起,就一向认为,音乐应该是自由且没有固定格式的,被大众认可即为流行和经典,审核的权利不应该掌握在小部分人手里。

李旷说:“这很怪异。”

他重复:“我觉得很不舒服。”

没错。

史蒂夫也不舒服,他紧张的都要吐了。

惠特尼也不舒服,哪怕她远比史蒂夫在伯克利音乐学院内更要资深,也由此得到了小伯克利校长的信任,但这样一支蹩脚的乐队,面对如此高规格的评委,她也很紧张,还好她的手套能保证她的演出水平。

至于比尔呢,比尔悄悄往舞台的阴影中移动着,希望不被这个世界所注视到。

两位大人物坐在第一排,埃斯波兰萨示意他们可以开始了。

她说:“音乐会8点开始,不是么?”

是……是的!史蒂夫想回答。

但李旷在摇头,“我需要观众,我可以没有观众,但不能是你们这样的观众。”

“没关系,你可以不喜欢我们,只需要喜欢自己的音乐就好。”埃斯波兰萨也不在乎李旷的喜欢,她对音乐和音乐家本人往往拥有很尖锐的看法,“但实际上,如果我们不喜欢你的音乐,你才会有大问题。”

克里斯·曼奇尼,听了埃斯波兰萨的话,也显露出自得的微笑,没错,如果被他们这些大人物评定为‘骗子’,那么这位音乐家就将失去所有的名誉和声望,哪怕你还没有拥有过这些,那你以后也绝对不会有。

这等于被宣判在音乐道路上的死亡。

“年轻人们,或者可以说,是你们的自大,把评判的权利交到了我们手中,因此你们就必须要接受这样的结果,我知道艺术家都具有个性,但前提是你们拥有足够的实力,那样你们的个性就会像钻石一样闪闪发光,价值不菲,否则……”

克里斯·曼奇尼说到这,耸耸肩,他还是喜欢这个中国男孩的,喜欢的原因是,在音乐艺术足够绽放的纽约,这个身份会吸引到众多目光和金钱。

当然,还是那个前提,得有才华、天赋、实力,或者其他形容词。

而舞台上的其他成员,史蒂夫有天赋,惠特尼出现在这里,出乎他的预料,比尔早就是预定中的天才了,克里斯·曼奇的看法是:你们都有天赋,只是过早的出现在了这样的舞台上。

但因此死亡也绝不可惜,因为一批一批的音乐天才,正在源源不绝的涌向纽约。

现在,你们就要面对成长或者死亡的烦恼。

当然,退缩也行。

对此,李旷则坚持:“我需要观众,否则我不会表演。”

史蒂夫觉得这是一种退缩,但也许因为不表演而被判定为懦弱、无耻,也比失去在纽约音乐界的未来要好一点吧……也许不是……史蒂夫问向自己内心时,感觉到了屈辱,他不想退缩。

惠特尼咬了一下嘴唇,都是年轻人,拥有傲气和盛气,在被轻视时,她也感受到了紧张之外的勇气。

比尔悄悄把自己往舞台的光幕中移动了一下,他得站在光里。

这时。

忽得有人推门而入。

不是观众。

而是售票员再一次进入。

李旷以为是观众,在见到售票员的那一刻,便涌起“HOW OLD ARE YOU!”的怨气。

“先生,抱歉,但这位先生没有足够的钱,但想要购买音乐会的票,他让我来问一下,可不可以。”

这位先生。

哪位先生?

众人就看到了一位流浪汉,他头发打结和胡子连在一起,满是污迹和可疑黑色物的风衣,可能是从垃圾堆捡的,看到他,就在精神上嗅到了一丝异味,他可能四五十岁,也可能六七十岁,哪怕明天倒毙在街也并不奇怪。

即便如此,流浪汉还是尽量保持着礼貌,他捋了捋自己乱糟糟的头发,说:“一位先生说这场音乐会可以帮助我找到丢失的记忆,我觉得我是个大富翁,因此等我拿到我的财富,会给你们额外的回报的,现在我只有11.21美元,可以让我见到神么?”

ECHO级音乐会,在普通市民心目中,就是‘神之回响’音乐会,可以在这样的音乐会上,见到神。

这一刻,舞台上的李旷似乎在思考,但他把自己的思考说出来了:

“可以。”

“10美元就够了。”

“你身上有恶灵。”

“我看到了。”

“谢谢你。算命的。”

舞台上的李旷说着莫名其妙的话。

算命的,是第2悲王。

死前跟李旷应是同行,所以悲王在其灵魂之上显现的能力便是能掐会算、肉眼识鬼、请神下降、驱福避凶。

再回顾一下:

第3悲王,吴诗人,状元之才,十几个小时学会一口流利英文,痛恨异族人;

第4悲王,武将,会杀人,痛恨卖国贼;

第7悲王,胭脂,狐媚子,音乐大师,喜好美好生活;

第2悲王,算命的,和李旷是同行,能分辨魑魅魍魉。

李旷甚少能召唤出第2悲王,因为数字越前,距离悲王就越近,召唤就越难,付出代价就越多。

但这次,第2悲王主动现身,向李旷介绍眼前之人的奇妙之处,显然是悲王关于“毁灭美利坚”的战略已被激活,悲王们便更加活跃。

现在,算命的(李旷)说:“是的,你身上藏着恶灵,我看到他所在的地方是个黑色的深洞,很深很深,几乎就是深渊,大地深处有上仙连接着你。”

上仙。代指与悲王同样的生命形式,但悲王更高级,如果算命的说是上仙,那就没有悲王级别那么高。

“谁推荐你来的?”

流浪汉没有回答。

只是小心翼翼坐在剧院的最角落。

“来,到最前面来。”李旷示意他往前坐。

坐得更近一些。

流浪汉小心翼翼的挪到前面。

由此李旷便更可以借由第2悲王之眼,看到他身上连接的那个黑洞,这太奇妙了,他走到哪,黑洞就走到哪,亦步亦趋,牢牢跟随。

延时,已经让两位大人物不满,而李旷让这个突然闯入的流浪汉,跟他们坐在一排,就更让他们厌恶。

对这种厌恶之情,李旷毫不客气的说:“他是付了钱的,你们才是蹭音乐会的,有什么好抱怨的?”

好吧。

无论如何。

音乐会,正式开始。

此刻,隔壁1681号的音乐会已经按时正式开始,如果站在门口,已经隐约可以听到从内中传来的管弦乐和定音鼓的前奏声。 第26章 终章之地 1681号这边。

音乐会原本的开始时间比2333那边更早一点,应该在晚上7点开始,但为了配合那边,或者说看那边笑话,特别延迟到了同样的晚上8点。

也果然有所收获,陆南南带着2333那边的两个赞助人回到剧院内的时候,获得了恩斯特·普奇的赞赏眼色,那是最近这几天绝少、或者说根本没有过的好眼色。

在陆南南回到台上,稍微向普奇讲述了刚刚发生的事件,包括赞助人对2333那边当面羞辱,以及陆南南又让他们的赞助人在记者面前将这一切表述出来后,普奇简直就是龙颜大悦了。

“我现在对你很满意,包括你带来的那份来自中国古老传承的OS(指Original sheet music,即原始曲谱),以及你杰出的音乐表现力,我会推荐你进入MT音乐系,参与一周后的考试,我相信这场成功的ECHO级音乐会将给你的未来铺满坦途……”

普奇低声在陆南南耳边承诺着。

好像一份OS,以及陆南南自身的音乐实力才是获得赞赏关键,但实际上,这位纽爱前基因加伯克利现任教授,是不是突然意识到陆南南这些小人手段非常好用?

普奇需要的其实是一个充满恶毒心肠且有能力实施的学生打手而已,这非常有利于他拿到那个因为ECHO音乐会成功后只有咫尺之遥的校长之位。

所以,陆南南也不是心理变态,非要打击自己的同胞,他只是不在乎牺牲别人的利益而已。

这傻叉报复心太强了……陆南南一边点头微笑,显出受宠若惊的表情,一边在心里腹诽,但没关系,人只要有弱点,就可以利用,你也不过是我的踏足之阶罢了。

好了。

时间快到了。

一位乐手提示普奇。

普奇便站起,陆南南也迅速归位,回到钢琴前。

见到普奇站在舞台中心,剧院内迅速安静下来,这个剧院共有600个位置,现在上座率在8成左右,这已经是非常了不起的数字,如举办成功,除肉眼可见的EMAC赞誉,提升的影响力及声誉外,只是金钱收入,就会达到200-300万美元这样的级别。

以黄金作为等价来衡量的话,就是李旷穿越那年的1400到2100万美元,换算成人民币即有1到1.5亿,所以,从财富角度去看,ECHO级音乐家的身体,每一寸都是由黄金筑成,甚至经他口中吐出的空气,都是金灿灿的颜色。

“非常荣幸,今天我将带来从遥远中国抵达纽约的ECHO级交响乐,它诞生于2000年前,带有神圣而纯洁的魅力,但按照我们纽爱约定俗成的规矩,那将是最后一曲,首先,是《天鹅湖》。”

乐声起。

普奇轻盈挥舞自己的指挥棒,让音乐随着他的韵律在圆形剧院内飘扬。

而此刻所有观众右手边放在座位扶手上的节目单,上面有四首乐曲,柴可夫斯基的《天鹅湖》,施特劳斯的《蓝色多瑙河河》,以及肖斯塔科维奇的《第九交响曲》,第四首则划上了神秘的问号,那是主菜,是今天的终章,也是众人期待的救赎和神圣。

普奇说的按纽爱的规矩,即是正式奏响ECHO之前,总要有3到10首的序曲,这是规矩,但普奇并不知道为什么,如何选择序曲,几首序曲,也都出于首席个人的意愿,普奇并没有经过真正的纽爱首席培训,他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

但遵守规矩就是了。

……

艾米莉坐在她的第一排VIP位置上,她把乔治的手握在掌心,这座位是她出卖他人而得,她虽不觉羞愧,并觉自己理所应当,耳中虽听着交响乐,心绪却仍乱成一团,她听不见《天鹅湖》的优雅,也听不清《蓝色多瑙河》的清澈,轻松愉悦的《第九交响曲》在她耳边如流水般划过,毫无涟漪。

然后,ECHO该来了,她期待的就是这个!救救她吧,天啊!极度紧张的心情,让几乎每次闭上眼睛,都能听见耳边那钩子刮动墙壁、甚至是刮动她的椅背的声音。

她忽得意识到,这是她选择的最后对决战场,在救赎降临之前,便是最黑暗的时刻,恶灵即将到达,而她,只能把一切都交给舞台上的音乐家了。

是的,最后时刻要来了。

每首交响乐结束的那一刻,几个EMAC的大人物都会短暂的彼此注视一下,一场音乐会,出于对音乐家的尊敬,他们不能交头接耳,前三首交响乐的表现不错,却也只是基石级别的水平。

毕竟是纽爱前基石加上茱丽亚交响乐团,这样的水平,理所应当,绝不算是惊喜,而ECHO要来了,这是今天的主菜,一位前基石,不会拿自己的声望和声誉开玩笑,所以,值得期待,也许纽约又会多一位ECHO级的演奏家呢。

舞台上普奇略显激动的说:“请欣赏,《广陵散》。”

中国名字。

来自古老中国的乐曲。

所有人都正襟危坐。

音乐,悠扬响起。

宛如空山鸟语,一刹那就把所有听众带入到了那种轻灵、悠扬而优雅的氛围中。

而从乐队奏响第一个音符那一刻,普奇的指挥棒就陷入到了一种激烈的指挥节奏中,他凶猛的挥下指挥棒,猛烈的将其抬起,乐队如果完全陷入到他的情绪中,音乐节奏会抬两个调子,还好茱丽亚交响乐队经验极其丰富,他们就像是一群熟练的水手,在指挥家剧烈的情绪海洋中,游刃有余的行驶着。

这艘音乐之船,载着现场数百名观众,在静谧而神秘的音乐中遨游,前方似是一道又一道的轻雾簿纱,水幕风帘,穿越之后,便指向终章之地,蓝天白云之中,一个在空气中烁烁有光的‘米’字型璀璨之光。

衪悬浮在那,神圣而优雅,如果衪不是正十字架与斜十字架的组合,观众借由音乐家的神秘引导,抵达到衪面前的时候,会认为衪是上帝的化身,但并非如此,作为之前常常能够被抵达的神秘彼岸,不少ECHO音乐家或EMAC成员称其为‘逆十字’,或‘伪上帝’。

悄悄说一句,一些人认为就是祂杀死或吞掉了真正的上帝。

抵达。

是的,只有ECHO级音乐,才能让观众抵达一位‘衪’处。

但抵达不是终点。

救赎才是目标。

艾米莉迎着那圣洁之光,瞧着那‘米’字型璀璨,整个人都沐浴在了神圣之中,音乐声此刻在她耳边悄然抵达,又到心灵,她两手合十欲参拜,却忽得发现自己无法合十双手,因为她的一只手,变成了一只锈铁色的钩子……

钩子?!

艾米莉骇然欲绝。 第27章 《Dadao March》 2333号剧院这边,在8点稍过一刻后正式开始了表演。

整场音乐会的启幕也以两首序曲开始。

穿越后做了一年哭坟孝子职业的李旷很清楚,序曲的意义仿佛于那些遍空抛撒的纸钱,亦或者说,买路钱。

斯时斯世,一片大地上到处都是流离失所的无主孤魂,一声离魂调,三沓香火线,究竟是给哪位离世先人的?

除自己的离世先人之外,满怀慈悲之心的中国人,总会划一个圈,圈内是宗族血脉,圈外是无主孤魂,自己烧三百纸钱,也要向外抛撒三张。

这两首序曲,就是那三张纸钱,用以向天地鬼神示意、祷告,告知我真正想要抵达之处在何方。

李旷的序曲,总是指向悲王的。

但悲王有众多分身,只是在李旷这儿,就还剩下八个,因此,该有个风格选择,也就是,请哪个悲王出来解决问题。

所以,这第一首序曲,就是……

“第一首,《Dadao March》。”

李旷对现场全部观众说,全部观众的数量,也就只有4个,还要算上剧院经理,恰好与舞台上的乐队数量相同。

《Dadao March》……?

那是什么?

两位EMAC的大人物记忆中并没有这首交响乐的名字。

他们瞧向手边的节目单,的确是这个名字。

“这首歌曲创作于我们国家的战争年代,象征着我们对于你们的态度和立场,也差不多可以印证我此时此刻的心情,与表达我为什么要来到你们的国家,因此,请欣赏《Dadao March》。”

《Dadao March》,由国内作曲家孟波谱写的一首乐曲,又名:《大刀向鬼子头上砍去》。

音乐有时候表达心声,有时候表达神灵之声,李旷认为这首乐曲十分应景。

悲王会喜欢的。

衪一旦喜欢,便会赐予更多。

登!

李旷作为主钢琴手,为这首交响乐敲下的第一个音键,即是奠定了它的主旋律,整首乐曲短小,精悍,如果配合合唱,那歌词不到10句,却每一个词都铿锵有力,它不追求文学性,只以口号式的呐喊,给人以巨大的震撼力。

这展现了那个时候中国面临的绝境,诗词无用,对仗无用,任何有礼有节展示自身美好的形式都无用,对待那些畜生一样的敌人,就要把大刀向他们头上砍去,砍掉每一个入侵者的脑袋,将他们,彻底的,消灭!

乐曲最开始处的同音反复和结尾处的逆分节奏重复,造成了一种声势上的磅礴浩然,如同战斗号角一般的时代强音!

作为一首交响乐,它并不长,反复三次演奏所用的时间,也不过就是4分钟左右,并且旋律在重复,这本应造成观众的乏味感,但它是依次递进的,三重叠,宛如三重巨浪,扑掩、遮盖、冲卷掉了那些乏味,只留下巨大的震撼。

一股杀气。

从舞台上向下袭出。

剧院经理甚至有点感觉脖子后面发寒。

克里斯·曼奇尼则摇头,他不喜欢这个,非常不喜欢这个,不是因为那杀气,而是因为这首乐曲太……嗯,有点过于暴力了。

“你不适合重金属。”克里斯·曼奇尼在台上乐队准备第二首乐曲的间隙时发声,“LI,你和你的乐队不适合重金属。”

埃斯波兰萨·斯伯丁说:“对。你们太单薄了,除非有一支12人以上的乐队,否则撑不起来这样的重金属乐曲,同时,这是你创作的么?它也不够优秀,太直白了,缺少想像力,克里斯说你擅长另外一种非常新潮的电子乐风格,为什么不表达出来?”

那流浪汉则说:“我喜欢这个,我爱这个,我非常喜欢这个!它让我觉得精神抖擞!”

如果在隔壁1681的音乐会上,即便是EMAC的大人物,也不会在两首乐曲之间大放厥词,就像李旷厌恶的那样,他们坐在台下,没有买票,还觉得自己可以指手划脚,你们懂个屁!这场音乐会是给悲王听,是给付了钱的观众听,唯独不是给你们听的!

所以,李旷不理会他们。

将乐谱翻到第二首。

李旷也知道,四个人的乐器合声太单薄,否则他第一首会选择《黄河大合唱》的。

“第二首,《Victory》。”

“用这一首乐曲预示我们必将获得的胜利!”

李旷对台下所有人说。

主要是为了哄好悲王。

然后,独属于电子音乐的浪漫就开始了。

《Victory》是Two Steps from Hell(两步地狱)2015年发行的第八张原声专辑《Battlecry》中的一首较为经典的曲目。

两步地狱创作的音乐广泛应用于各种电影、游戏配乐,这首《Victory》由于和《霍比特人3:五军之战》中的高燃画面配合的尤其帕默契,所以很多观众误以为它是那部电影的配乐。

它是高昂的、磅礴的、向征着胜利的,如果配合上女声独唱,能够让所有听者汗毛倒竖,可惜的是,原版是由大量电子音乐构成,此刻由一架钢琴、一只定音鼓、一只小号和一支小提琴来完成,显现出的问题还是单薄。

另外一个4分钟后,乐曲演奏完成。

“挺有意思的。”埃斯波兰萨·斯伯丁说,“但像是个未完成品,像是一个灵感,一个创意,完成度我觉得只有30%左右,有点令人失望。”

“序曲很重要,它决定了终章ECHO的完成度,似乎普奇教授那边选择的都是一些世界名曲,那至少不会错,而你们则选择了全部都使用新作?LI,这些都是你的作品么?”克里斯·曼奇尼摇头,“你们完全不理解ECHO,虽然必然如此,但我还是觉得你们在藐视我们,藐视ECHO。”

“我也喜欢这个。”流浪汉说,“我对战胜我体内的恶灵充满了信心!”

一个流浪汉的意见,当然比不上两个ECHO的大人物,但在此刻的李旷来说,花了10美元买了门票的观众的意见才最重要。

“第三首,送给你。”他对那位流浪汉说:“《战争狂想曲》,这是一场错误的战争,足够引来真正的魔鬼,那是它的意义。”

《克罗地亚猜想曲》在赞美以色列的立国之战,至于其结局,所有人都知道,这场战争让魔鬼降临人间了,但除了李旷之外,没人知道它的真正创作背景。

这首乐曲,以定音鼓为开场,似是战争上那些飞掠的子弹和炮声,它很精彩。

《克罗地亚狂想曲》难得的弹奏难度、故事性与传唱度都达到名曲水平的交响乐曲,它是马克西姆的代表作,也是传统音乐向电子音乐转变过程中的集大成之作。

30年后将诞生纯电子乐的《Victory》,在这个时代肯定会略显单薄,因为能够完成它的大量合成器和电子旋律尚未被创造出来,就像是智能手机在这时候就是个废物。

但《克罗地亚狂想曲》不同,如果幸运,它将诞生于10年后,那代表着一个全新风格时代的到来。

所以,当定音鼓、钢琴与长号及小提琴的协奏,描绘出了一首战火之后那和平显现的一角,当克罗地亚废墟上的那朵小白花,由优雅的小提琴声将其抚育长大时,无论是克里斯·曼奇尼,还是埃斯波兰萨·斯伯丁,都情不自禁坐直了身体。

很棒。

这很出色。

这代表了创新与思考,与那晚的《大黄峰的飞舞》源出一辙的璀璨新风,它是肯定能够风行纽约的。

这一刻,剧场内的所有观众心灵高度协调,以音乐会的第三曲序曲《战争狂想曲》为指引,他们同时见到了悲王。 第28章 威武雄壮 1681的剧院中。

艾米莉被普奇所指引,她见到了‘逆十字’。

神的光芒璀璨无二,艾米莉双手合十,虔诚祈祷,她的愿望就是摆脱HOOK MAN的追杀,摆脱那无所不在、永远如同附骨之蛆的铁钩划墙声。

HOOK MAN是源自德克萨斯州的一个恐怖传说,传说州立监狱中逃出了一个右手被铁钩取代的杀人魔,他以虐杀无辜人类为乐,在被杀掉之前,受害者永远能够听到铁钩划在墙壁、汽车或地板上的声音。

艾米莉已经被这样的声音困扰了将近半个月,由此才有赞助一场ECHO音乐会的想法,而乔治则认为,那纯粹是艾米莉的幻想,需要的只是一次安慰剂式的治疗,这才会选择那两个年轻的学生。

但现在来到真正的ECHO音乐会上,获得的安慰应该更多吧?

“救我,让我摆脱HOOK MAN,让我不再畏惧他,让我从此不会失去勇气,让我有个安稳的睡眠和幸福的生活,让我远离恶灵……”

艾米莉虔诚祈祷。

ECHO是神的回响,向之许愿,于是愿望便可以成真和实现。

艾米莉只是恐惧,并不是疯了,因此她也猜测到,自己有可能是精神出了问题,也琢磨自己的何种愿望,才能摆脱困境,因此她分别针对HOOK MAN真实存在与并不存在,都做了许愿,若有恶灵,则去除恶灵,若无恶灵,则清静心灵。

于是,艾米莉在她的手变成铁钩之前,听到了一个虚无飘渺的声音:“……吾将赐予你……无所畏惧的勇气和……铁钩……”

什么?

铁钩?

艾米莉低头一看,自己合十的一只手,已经变成了一只铁钩。

铁钩……?!!!

艾米莉愕然抬头,就看到那个“米”字型的璀璨神迹上,似有一道刀光闪过,“米”字笑脸被劈成了两半,一弯月牙在下,两点星辰在上,逐渐变化成了一张带有极度恶意的神明笑脸。

……

乐队的钢琴、鼓手、号手、小提琴手等等18人,同时将自己手中的乐器,在这一刻向上提了一个巨大的音阶,这集体的,无意识的破坏音,就构成了一声休止符,让整场表演在这一刻陡然崩坏。

那简直就是噪音。

于是。

啊!

艾米莉猛得清醒。

啊!

所有人都瞬间清醒。

1681号剧院全场接近600个观众,同一时间被巨大的恶意占满心灵,那是一种极其尖锐的恶意,它像是锥子一样贯穿进观众的大脑中,前一秒还是平安喜乐,后一秒则如同被冰雪塞满了领口,来自神的恶意,让每个人都不安、惊恐,甚至有人开始急促的呼吸,犯了心脏病。

“草……怎么了?!”

陆南南发出惊呼声,之前排练过,每次排练都很顺利,为什么这次演奏到最后,突然无法持续,那种巨大的惊愕与惊恐似乎从天而降,砸碎了一切。

……

大概几分钟之前。

2333号剧院这边。

悲王降临。

是以战争的形态。

全副盔甲的将军,他身着残破的盔甲,手持染血的断刃,出现在所有观众眼前。

其盔甲描绘上了金边,其背后亦是系上了鲜血色的残破披风,其手中,甚至握有一杆大旗,旗上飘扬着……嗯,飘扬着‘Victory’的字样。

中西结合哈……

李旷意识到是他的乐曲赋予了悲王此刻的雄壮形态。

看来这以音乐会的形式召唤悲王是一种创新啊……以前悲王可没这么雄壮过……

“真奇妙……”

两位ECHO的大人物,克里斯·曼奇尼和埃斯波兰萨·斯伯丁同时深吸一口气,对眼前这一幕表达出了惊讶之情。

以他们过往的经验,这场音乐会的音乐,只有最后一首比较出色,但就这么轻易的抵达了ECHO级别,让他们见到了‘神’么?

但这个‘神’,有些存疑啊,这个模样,是恶灵,还是神呐,神都应是伟大之主宰,应是光辉璀璨的存在,这个穿着破旧盔甲的存在,更似恶灵,而非神。

每场ECHO级别的音乐会,都能以音乐为筏,指引观众的精神抵达神的彼岸,克里斯·曼奇尼和埃斯波兰萨·斯伯丁也因此见过了不少的神。

上帝已死,众神降世,但没有哪个神,是这样……嗯,残破的……

《克罗地亚狂想曲》的节奏还在继续。

乐队众人,除李旷与疑似有ECHO经验的惠特尼外,都没有与神相见的经验,所以这一刻,看到舞台中央出现的第4悲王时,音乐的调子都岔了一个音,音乐一颤,第4悲王的影子便时隐时现,眼瞧着一切就要中止,一个奇妙的音乐便响起。

“日落西山,黑了天,家家户户把门闩……”

就着《克罗地亚狂想曲》,奏响神调,神调声音便变的极为高昂,如同见缝插针一般,稳定了悲王的存在。

就算只有李旷一个,神调依然能够唤醒悲王,并请求悲王清除恶灵,这次为了满足美利坚人民群众的需求,以音乐会及乐队的形式将其召唤,算是移风易俗了,但李旷也的确发现,四人乐队所请来的悲王,尤其煞气、威武。

悲王的显身,也是有强有弱的,有时候甚至只有一道影子,有时候则顶天立地,嗯,顶天立地的时候李旷也没见过,只是第2悲王,也就是算命的,有时候会出来吹嘘,说他召唤的悲王能抵千军万马之类。

此刻,悲王挺满意今天的这个形式与场面,这对李旷来说亦是个挺有意思的局面,于是他开始按照神调的调子编词:

“……双足站稳美利坚,手持一根打神鞭,打得众外神魂飞魄散啊啊啊~”

李旷唱到这,那悲王大步一踏,冲着台下便冲了过去,李旷本意是指着悲王去打那个流浪汉,打走他身上的恶灵,却没想到悲王一步跨下台,几步便冲出了剧院,穿堂过室,冲门而走,其影杳杳,其踪忽忽,就这么,没了。

音乐至此而止。

李旷便愣住了。

所有人都倏忽而醒,尔后更是倍觉困惑。

刚才发生什么事了?

ECHO级音乐会的首要评判标准,便是能够引导观众精神见到神灵,至于能够赐予希望、驱逐恶灵之类,那就要随缘了,毕竟医院也能治死人,但不耽误医院存在的必要性,从这一点上来看,似乎这场音乐会也做到了,但见到的真是神灵么?

克里斯·曼奇尼持怀疑态度。

他跟埃斯波兰萨·斯伯丁交换了一个目光。

“我无法确定。”

“我也无法确定。”

他们做出一致判断:“我们可以再给你一个机会,明天,明天请不要让我们失望。”

当他们走出门牌号为2333的剧院时,恰好看到,隔几百米的对面街上,1681号剧院的观众也正在走出来,这些观众的身上,也带着些许的迷惑氛围,他们没有听完一场ECHO级音乐会的喜悦感,表情与交谈中,也尽是些迷茫。 第29章 斩妖 对于同日在百老汇举办的这两场自称ECHO级音乐会,纽约的媒体、音乐评论家以及观众对其的感觉就是迷茫。

没错,略显迷茫。

次日,纽约邮报(New York Pose)刊登出充满好奇心与八卦角度的文章:

“……除了最后那个惊叹调,普奇教授的ECHO音乐会堪称完美,EMAC评判其‘虽尚未熟练,但毫无疑问拥有ECHO级别的潜力’,可我们相信那些表情迷惑的观众不这样认为,希望第二天普奇教授控制好他的乐队,不要再给我们一次意外与疏忽……”

“……在隔壁由杂货店改建的剧院里,一场只有四个观众(包括两个EMAC观察评委、一个剧院经理和一个流浪汉)的ECHO级音乐会同时举办,音乐会结束后,EMAC的观察评委对此缄口不言,这很令人好奇剧院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普奇教授的观众们,声称自己看到了‘逆十字’,看到神,是一场成功ECHO音乐会的证明,但在那个惊叹调中,‘逆十字’又变成了一个‘神的恶意微笑’,这个‘微笑’由上下两部分构成,神秘学家认为目前纽约暂未见过这样的神……”

“……少部分观众声称自己在普奇教授的音乐会上受到了惊吓,表示如果第二场音乐会无法给予他们安慰的话,他们将向纽约法庭控告普奇教授犯了宗教罪,而在另外一场‘杂货店’中举办的音乐会上,我们采访到了那位流浪汉……”

“……那位流浪汉表示对这场音乐会非常满意,并愿意付我5千美元以让我在报纸上夸赞那位‘神奇的LI’,我没收到这笔钱,反而付了他1美元,因为他看起来缺少一顿晚饭钱,神能拯救一个疯子么?可能性不大……”

“……流浪汉口中‘神奇的LI’,距离‘骗子的LI’,只有一步之遥,而普奇教授距离他成为一位真正的ECHO级音乐家,似乎也只有一步之遥,明天会发生什么事呢?让我们尽情期待吧。”

“另外,普奇教授声称他一旦拥有ECHO级的评价及实力,将向伯克利音乐学校的校董会申请校长的职位,这很令人费解,他为什么那样喜欢一个区区校长之位,难道他不应该向某个国家的爱乐首席发起挑战么?”

议论纷纷。

一场音乐会,至少持续3天,如果非常受欢迎,也许可能持续更久,普奇教授那边原本的日期就是3天,李旷这边,在计划中,原本只有1天而已。

虽说对流浪汉的驱魔并未成功,那流浪汉看起来甚至更疯了,但那原本不就是一个正式邀请来的观众啊,接下来也就没有值得去为其表演的观众了,也不会有傻瓜观众愿意花888美元买这样一场音乐会的门票了。

所以李旷决定把音乐会再延期1天的时候,说是按照职业道德,收了那10美元,就要把人治好,史蒂夫觉得他疯了。

“你是想在EMAC面前再丢一次脸么?你会毁了我们的音乐之路的!”

史蒂夫嚷着,他现在总算明白了,他们距离真正的ECHO级音乐家有多远。

普奇教授那边用音乐带领观众见到了一个璀璨的神啊,音乐原本无形无质,竟然能够引发观众心灵共鸣,诱发群体幻觉,治疗观众心灵,这已是史蒂夫无法理解的境界了。

史蒂夫自怨自艾:“我们根本无法演奏出ECHO级别的音乐!”

“不能这么说。”惠特尼不这么想,“LI已经初具ECHO级的实力,但我不理解,你的OS呢,你是如何让我们看到那个战士的?”

OS,原始乐谱,惠特尼知道这个,那就是她显然不是第一次参与ECHO级音乐会,这也是小伯克利校长派她来这里参与这个乐队的原因。

惠特尼承认:“我曾在柏林爱乐有过短暂的实习经历,所以我知道LI是具有ECHO级潜力的,但短期间我也不认为LI能晋升ECHO级音乐家,LI可能缺少OS,那对一个音乐家来说才是最珍贵的东西,我很好奇,普奇教授的这份OS是从哪里来的呢?”

“OS,什么是OS?”比尔好奇的问。

惠特尼便稍加解释。

OS。

Original sheet music。

原始乐谱。

独一份的认证与记忆,神们能够定位到ECHO级音乐家以回应其演奏的标志物。

李旷也是第一次知道这个知识,但他略一思索,便明白这绝不是问题,因为,他就是OS,他脑子里有无数独一份的乐谱。

再重复一遍,李旷不需要OS,他就是OS。

“不是问题,没有问题。”于是他摇头,“我需要明天再表演一次。”

“为什么啊?”史蒂夫有点绝望。

“因为……”李旷瞧着自己面前的四个人,或者说三个人和一个悲王,除史蒂夫、惠特尼、比尔外,算命的也出现了。

第2悲王捋着自己的山羊胡子,眯着三角眼,摇头晃脑的说:“悲王大人斩杀了一个异神,异神已降为妖物坠入凡间,若擒此妖物,定是奇功一件。”

“什么妖物?什么是妖物?”李旷不明白。

“那便是妖物。”算命的指着惠特尼手上的手套说,“且只是个小妖而已,那异神被斩后降阶入世,必是大妖。”

“大妖?小妖?”李旷突然走过去,抓住惠特尼的手,当然其实是抓她的手套。

李旷和第2悲王的对话,在其他三人看来,纯粹是自言自语,由此,李旷此刻忽得抓住惠特尼手的动作,就显得有点神经质。

“借我看看你的手套……”

李旷的动作突如其来,手套又是惠特尼的宝贝,于是惠特尼一反手,就把李旷扭住,她的力气有点大,李旷跟她比起来有点弱不经风。

李旷嚷着:“哎哎哎哎……疼疼疼疼疼……断了断了断了……”

惠特尼慢慢松手,戒备着:“你要干嘛?”

“你要干嘛啊!”李旷毫不客气的质问,“我只是想看看你的Relics而已!”

“不给你看!”惠特尼握紧手掌,棕色皮肤上的白色手套,显示出一种奇妙的质感。

原本为了担心Relics破损,惠特尼不会时时都戴着它,但这个中国小子有点危险,惠特尼觉得自己有必要时刻戒备。

“这个Relics……它有等级之分么?”李旷盯着它,目光虎视眈眈。

“虽然它只是D级,但很好用。”惠特尼强调,“但不要对它生出兴趣,不然我会像是弄疼孩子一样弄哭你的。”

惠特尼在嘲讽李旷刚才叫痛的时候,像是个孩子。

“如果是C级、B级或者更高呢……不必回答,我不关心这个。”李旷先是问了一下,又觉得关自己屁事,便示意惠特尼不必回答了。

而李旷的这种用过即弃、甚至没用即弃的可耻态度,让惠特尼憋了一口气,生出气愤之情,她根本就没打算回答,这个混蛋!

这个中国小子真是处处让人看不顺眼。

“我们必须再表演一次。”李旷对三人说,“否则EMAC就会判定我们进行了一场虚假的ECHO表演,到时候,我们的音乐之路就都真的完蛋了。” 第30章 新的妖魔 李旷说得对,如果这个四人乐队不交出一份满意的答卷,EMAC可不会轻易放过他们。

或者可以期待EMAC只会给李旷一人打出‘骗子’的评价,毁了其在纽约甚至整个美利坚的音乐之路,乐队中其他三人可以‘求放过’?

但史蒂夫很快就放弃去思考这个可能性,他很担忧,却也显得格外讲义气,在背叛朋友和丢掉未来两种可能性中,他只思考了一会儿,就选择了第二个可能性。

这还是挺值得竖起一个大拇指的,称呼一声“够爷们”的。

但李旷可没打算因此放过他。

“Steve,我对你很不满意,昨天的《战争狂想曲》最后尾段,你第一个失去了控制,我不知道你看到了什么,但你那一刻显得特别像是一个小儿麻痹症患者,需要我从中国给你带来一种神奇的、可以治疗这种病症的糖豆么?”

史蒂夫被李旷狂风暴雨般的责备甚至可以说是羞辱而惊呆了,他承认自己昨天有失误,但不应该因为自己刚才那种充满责任心和义气的选择而免于责罚,或者少一点辱骂么?

“我……”史蒂夫尴尬的望向惠特尼。

但惠特尼也并不好受。

“Whit,我建议你脱掉你的神奇手套,用心去感受一首乐曲,否则我不知道你是演奏者,还是那双手套才是你的主子,你要控制它,懂么?否则,你要在自己的名字前面加上一个‘Glove’么?Mrs Glove?”

美利坚的女性嫁人后都要冠以夫姓的,李旷是在辛辣的讽刺惠特尼只懂得使用她的手套,而对音乐一窍不通。

“我……”惠特尼被骂愣了,我的手套招你惹你了?

“Bill,从黑暗角落里走出来吧,否则我真的无法分辨你究竟在哪里,你的小提琴简直毫无存在感,天啊,我能看到,你的天赋远比你的肤色要更加耀眼!你为什么要把它们隐藏起来?”

“我……”比尔很少听到这样充满种族歧视的恶毒话语,他简直想去洗耳朵。

“好的,我们现在来排练全新的曲谱,我们时间非常有限,希望你们能够不要再犯昨天的错误!”

李旷转过身去。

身后三个人一起扑了上来,想要掐死这个歧视疾病、女性和有色人种的变态。

……

“你们,都是,垃圾!”

面对恩斯特·普奇的辱骂,茱丽亚交响乐团的10位成员,同时显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茱丽亚交响乐团中的每一位成员,都可以被称为音乐家,茱丽亚音乐学校在交响乐领域一直都是纽约的翘楚,他们即使与爱乐的合作没有那么密切,但学校中也出过不少位爱乐首席,比如完美的迈克尔·拉宾(Michael Rabin)。

……你是彻底疯了么?陆南南也在被辱骂之列,他惊奇的瞧着恩斯特·普奇。

“你们竟然会集体失去对节奏的控制,我无法想像一支成熟的乐队会做出这种事,你们更适合去拿锯子和锤子,而不是弦弓和鼓锤!所以,我们必须反复操练,听到了么?我们需要今天毫无间断的反复操练,一直练到任何一个音调都像是长在你们身上那样!”

“……我并不觉得是我的问题……”小提琴手,亦是茱丽亚交响乐团的小提琴首席,无法忍受这样的屈辱,他站起身,“普奇,我们曾是老朋友,所以我答应你的邀请,现在你把责任归咎于我,让我感觉非常不舒服……”

“我们的合作到此为止吧!”小提琴首席去收拾自己小提琴。

“坐下!”恩斯特·普奇狠狠挥舞自己的指挥棒。

小提琴首席像是失去自我控制能力一样,重新坐下,坐下后,他立刻表现出极度迷惑的表情,完全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重新坐下。

“普奇,你对我做了什么……?!”

“闭嘴!”恩斯特·普奇用指挥棒对准他的嘴。

小提琴首席的嘴巴立刻紧闭,无法再说出哪怕一个字。

“作为不遵守约定和不尊重音乐的惩罚,我要你把第四首曲目重新演奏50次!”

小提琴首席便开始机械的拉起他的小提琴来,一丝不苟且完美的第四曲目便开始回荡在所有乐队成员耳边,原本该是淡雅详和的中国古乐,这时却开始弥漫着诡异且恐怖的气氛。

那是……什么呀!陆南南这一刻头皮都在发麻,这太诡异了,恩斯特·普奇,那个充满嫉妒心的笨蛋,他手中的指挥棒,好似能够指挥乐队成员的身体啊。

“还有你!”指挥棒指向了陆南南。

陆南南一刹那像是被枪口瞄准了一下,肺腑之中涌上大片冰冷的惊悸,他想躲,但身体不听使唤了,那指挥棒似是真有奇妙的魔力,能够控制人类身体。

“弹100遍第四曲目,直到你的手指被磨出血,才能把每个节奏都刻在心里!”

我草你老母!陆南南脑壳都要被惊飞了,随着普奇的一声令下,他不听指挥的身体和四肢,正在独立演奏那首改编自《广陵散》的乐曲,他像是被什么东西附体了,又像是完全变成了傀儡,这也太可怕了!

整齐划一甚至趋近于完美的第四曲目,重新在百老汇1681剧场内响起,而指挥席上的恩斯特·普奇,则在这一刻显露出如同吸食什么违禁品一样满足的表情,是的,终于统一了,一切都在指挥中,一切都在计划中,一切都在指挥棒下,这就是一个指挥家的最高境界啊……今晚我必定完美呈现第四曲目。

那支指挥棒在灯光的照耀下显现着妖异的光芒。

……

艾米莉久久不出门。

乔治都有点急了。

他再看一遍时钟,已经7点1刻,音乐会8点开始,他们必须及时赶到,否则将是对一场如此级别的音乐会的极大不尊重。

这不止是音乐的事,还是神的事。

昨天晚上的音乐会,除了最后关头出现了一点不和谐音符,其他一切简直就是完美,他们真的看到了神,看到了纽约那些新闻和杂志中最为热衷的描述的那些‘杀死上帝的神’。

其实神们并没有杀死上帝,只是神们的出现,证明了上帝其实并不存在,否则,被钉在十字架上的男人为什么不向衪的信徒施加恩泽,又或者,就是神们在抵达之时,已将上帝杀死。

总之,那些逆十字、正三角、翅膀、长着触须的眼球等等,是此刻飘浮纽约人心灵深处的神祗,与祂们相见,便是最大的盛事,不能被耽误。

“好……我来了。”艾米莉说是在化妆,但她的脸上并没有妆容,那她为什么耽搁这么久?

吱嗄嗄嗄嗄嗄……她走来的时候,一只手划在墙壁上,发出钩子划动墙壁的声音。

“乔治,我希望你原谅我。”她带着哭泣一样的表情说。

“没关系,我们还有时间……”他一直是个好男友,直到他看到艾米莉扬起的手臂上那只锈迹斑斑的铁钩。

艾米莉的右手已经没有手掌,她的手臂和那只铁钩结合在一起,组成了令人心悸的结合。

“原谅我!”

艾米莉猛挥手臂,将乔治的头钩了下来。 第31章 《幻想交响曲》 当晚8点。

数目并不少于第一天的记者,以及数量更多的观众,开始聚集在1681号剧院的门口,售票员遭到了包围,不断有人询问是否还有剩余的音乐会门票,以便他们一睹这场ECHO级音乐会的真容。

就在今天一早,包括《纽约邮报》《今日美国》等以娱乐八卦出名的报纸,都大篇幅报道了一场新近诞生的ECHO级音乐会及音乐家的资讯。

即便是EMAC的观察专家,认为普奇教授是否能真正带来ECHO级别的音乐,还有待观察,但这些报纸可不是为了追求真实性才存在的,它们的唯一价值就是娱乐纽约市民。

而更加严肃、客观一点的《纽约时报》或《华尔街日报》则转述了EMAC观察专家著名出版人肖恩·康德或百代唱片总经理蒂纳·特纳的观点:

“普奇教授需要对乐队更多的掌控,才能完美演绎一首ECHO级乐曲,但这只是开始,距离成为真正的ECHO级音乐家,还需要更多场ECHO级音乐会的距离,纽爱任何一首经典的ECHO乐曲,都是经过了几十上百场的检验……”

没错。

ECHO级的音乐家,就像是牵着神的手在跳舞,危险无处不在,因此精神失常的音乐家不在少数,哪怕是成为了爱乐首席,事故率也极高。

即便有如此之多谨慎的评价,观众们依然对这场音乐会十分期待,毕竟它大概率是真的ECHO级,很多人都因此看到了神,而它的票价只有纽爱的三分之一,甚至更低。

此刻1681号的售票员疲于应对观众的询问,很快就在售票窗口挂上了‘sell out(售磬)’的招牌,这引来了绝大多数围观者的叹息,一位衣冠楚楚的男性绅士,询问了一句‘连VIP座位也没有了么’并得到肯定回答后,显露出非常失望的表情。

不同于普通音乐会,ECHO级音乐会的票,往往一张就是连续多日期的,所以中途想买的话,拿到的可能性不大,除非有人退出。

“我这还有一张VIP票。”一位年轻漂亮的女士对他说,“如果您不介意坐在我身边的话,我可以把它卖给您。”

“当然不介意,它原来是属于谁的?”那位男士看到这位女士的脸,便眼睛一亮。

“是我母亲的,但她身体有恙。”艾米莉显露出迷人的微笑,如果是蒂芙尼餐厅的同事,见到今天的她,与之前几天,绝对会惊讶,因为艾米莉今天的气色十分好,可以说是容光焕发,脸颊润红,嘴唇明艳,十分漂亮。

“距离音乐会开始还有一点时间,或者我们可以去喝杯咖啡?”

“那太好了~我对咖啡恰好有一点研究。”艾米莉说,“那边小巷里有一家非常不错的咖啡馆。”

两人走向街边那条小巷,大约五分钟后,艾米莉独自一个回来,便看向那些希望拿到多余退票的男性……,或者女性也无所谓,他们简直都太美味了。

……

2333号剧院这边。

瞧着对面人山人海,难说心中是没有嫉妒之情的。

特别是对史蒂夫来说,因为这次剧院的租金,是卖掉他那辆斯巴鲁才付得出的。

上次为了赔付他们那位赞助人的定金,已经掏空了四人乐队的口袋,大家都穷的要死,为了付出剧院的租金,李旷当时在“卖掉惠特尼的Relics”和“卖掉比尔·布里奇塔”之间做犹豫,明眼人都能看得出他要疯了。

因为那两个都是不能卖的,特别是黑奴贸易,早在1808年就已经被禁止了。

所以史蒂夫贡献出了自己的斯巴鲁,李旷当时非常感动的握着史蒂夫的手,说“一定十倍百倍补偿你”。

史蒂夫只觉心中满是苦涩,毕竟他筹备这场音乐会的主要目的是为了赚钱的,现在不止赔了钱,赔了车,还要赔上一生的音乐之路?

即便如此,也无法获得尊重,想着今天经历的“地狱特训”,史蒂夫很想流一把辛酸泪。

这样的努力应该获得回报吧,但当音乐会要开始的时候,瞧着剧院内与昨天完全整齐划一的四位观众,史蒂夫是真的只想哭。

“真的有点意外,这场音乐会仍然还在。”伯克利音乐学院的埃斯波兰萨·斯伯丁教授,亦是EMAC的观察评委,此刻对台上四人的勇气表达出了赞许之情。

“你们昨天带来了一些非常精彩的乐曲,《大刀》《胜利》还有《战争狂想曲》,有一些限于乐队的单簿,无法表达,有一些我认为尚未完成,需要进行补充,而完成度最高、你们配合最默契的是《战争》……”

埃斯波兰萨瞧向克里曼,双方都点头:“特别是《战争》,我几乎认为那已经达到ECHO级别了,所以如果你们今天没有来,我也可以评价你们是‘具有ECHO级的潜力’,其实这对你们来说,已经足够了,不是么?”

啊……是嘛,史蒂夫不禁有点动摇,所以他们的表演已经足够征服EMAC了么?

哪怕没有今天的音乐会,他仍然保留他心爱的斯巴鲁,也不会面临音乐之路断绝的危险?

“当然不够。”李旷回答,“我说过,我的表演不是给你们看的,你们又不买票!”

对这一点,李旷一直心怀怨念。

“先生们,感谢你们的邀请,今天我又来了~”流浪汉也坐在昨天的位置,他的语气中充满了愉悦。

“这场音乐会是为你而演。”李旷对他说。

两位观察评委觉得受到了轻视,但没等他们表达什么,音乐会正式开始了,第一首乐曲就完全吸引了他们的注意力。

“第一首,也是今天的唯一一首曲目,《幻想交响乐》。”

竟然是这个。

李旷报出的曲目令他们惊讶。

那是法国音乐家柏辽兹的作品,也可以说是古典主义到浪漫主义交响乐的决定性之作,从《幻想交响乐》开始,浪漫主义从文坛、画坛渐次席卷到乐坛,这个曲目可以说是交响乐,也可以说是歌剧,它共分5个章节,每个章节都是独特的命名和剧情。

柏辽兹是个感情敏感的脆弱天才,把自己一生的爱恋都写入曲目,所以这部交响乐极长,完整演奏差不多要70分钟左右。

更关键的是,它一般需要11个木管组,其中包括短笛、长笛、双簧管等,12个铜管组,7个打击乐器,甚至包括排钟,以及7个弦乐组,也就是差不多40个人,但现在眼前的舞台上只有4个人。

他们在干什么?

他们只有4个人,能够完成这首曲目么?

此刻,音乐响起,进入乐曲第一篇章,也就是‘梦幻与热情’。

乐章开篇是以小提琴进入节奏的,比尔的小提琴水准绝对在水准之上,准确描述了清新的、青春的激情,很快,长笛声进入合声,这时观察员才注意到,史蒂夫身边除了一只铜管之外,还有一只长笛,这位吉他手兼具了铜管和木管的功能,对史蒂夫这样的才子来说,也是个挑战吧……

等惠特尼的定音鼓加入,热情洋溢的连奏便觉醒起倔强的锋芒,小提琴、长笛和定音鼓彼此争夺着美的节奏,乐句的起伏,激烈的表情记号,以及不知不觉间加强的半音阶完美呈现出青春的节奏,这时观察员们才注意到,钢琴已经悄然加入了合音中,这让整首乐曲都开始激昂起来……

这是完全不同于古典交响乐的节奏,古典交响乐更追求节奏的工整和乐器的准确合鸣,而《幻想交响曲》的自由则打开了一扇通往全新音乐彼岸的弦窗,在此刻,借由乐队漂亮的演奏,听众们仿佛回到了那个美妙的、浪漫主义刚刚绽放的年代。 第32章 摆上香岸请神仙 克里斯·曼里奇和埃斯波兰萨·斯伯丁意外发现,台上的乐队对《幻想交响曲》做了改编,他们把其中的音色和乐器数量做了精减,在保留原有梦幻、浪漫主义主题的前提下,用4个人就完成了40个人的工作。

但……这并不让两位观察员觉得惊喜,只是有趣,特别是埃斯波兰萨,如果她是以伯克利教授的身份来评判这份学生作业,她会给一个‘A+’,但她现在是观众,观众对舞台的要求就是完美,这份减配版的表演当然称不上完美。

《幻想交响曲》的明媚、浪漫、随性的音乐节奏在稳步向前推进:

第一乐章,梦幻与热情,用轻缓悠扬的序曲讲述年轻人在遇见心上人之前,内心的不安与憧憬。

第二乐章,舞会。这是一部圆舞曲格式的乐曲,表达出一个热闹非凡的宴会之中。在交响曲中引入圆舞舞,伯辽兹是首例。

第三乐章,田野绿色,一个夏日黄昏,两个牧童以笛声应和,逐渐只留下一支笛声,夕阳西下,只剩下无边孤寂,象征着爱人已经远离。

第四乐章,赴刑进行曲,他杀了爱人,被判死刑,走向断头台,又恍惚看见爱人的身影,但死神很快将其夺走。

第五乐章,妖魔夜宴,他看见来参加葬礼的妖魔鬼怪和令人毛骨悚然的魔女,就在这中间,他的爱人出现了,她变成了一个气质全失的妓女模样。

乐曲仍在继续,这首划时代的乐章,直到今天,仍能让听者感受到创作者的天赋和天才。

克里斯·曼里奇不禁感慨:“柏辽兹真是天才……唯有天才能够自由创作。”

“是的。”埃斯波兰萨点头并由衷的附和,“它(指幻想交响曲)只比贝多芬的《第九交响曲》晚了六年,但格式和内容是全新的,完全开创了一个时代,世人只知贝多芬,却不知柏辽兹,真是令人遗憾。”

两人在谈柏辽兹,却完全不提台上的乐队,因为没有必要,如果不是创作,就要从演奏者的角度去考量,而整个纽约能够完美完成这首乐曲的乐队,数不胜数。

的确,他们已经尽力了,4个人完成了40个人的演奏,但那又怎样,这又并非是一场杂技表演,我们要的是完美舞台呈现,一首勉强及格的《幻想交响曲》有什么意义?

乐曲开始进入最后阶段。

即为《末日经》。

这是一部分狂乱又奔放与激昂并存的形态,弦乐器在此大放异彩,钢琴敲出令人恐慌的音符,那个年轻的中国男孩用疯了一样的姿态‘砸’着手指下的钢琴,带来了令听众们心脏狂跳的节奏。

这倒是挺有趣的风格,克里斯·曼里奇从其中找到了《大黄蜂的飞舞》以及《战争狂想曲》的悦动感。

“《末日经》部分与众不同……”克里斯·曼里奇轻声自言自语。

《幻想交响曲》很自由,因为柏辽兹的创作很自由,他用自己的天赋为这首奇妙的乐曲划定了一个极为辽阔的疆域,最后《末日经》部分的自由度最高,各个演奏者往往会以自身对乐曲的领悟,去添加自己的理解,完成独特的演奏。

眼前这个中国男孩的演奏,就非常独特。

它显得有些疯狂,但鼓、笛与小提琴又成为它明亮的节拍器,这是种奇妙的改编与节奏,那是什么?

当台上的中国男孩开始歌唱,观众便意识到,这的确是个非常完全的颠覆。

“日落西山黑了天啊,家家户户把门闩啊……”

“迈开大步走连环,双足站稳美利坚,摆上香岸请神仙,何时何地又何年啊啊啊……”

“……1982年百老汇,8月晴朗,乐曲的第五章,打字机继续推向,接近魔鬼的那下一行……”

“……惊艳的亮相,一枚枚的铜钱,绽放的道场,射向妖魔的利剑……”

他在干什么?

所有人都在疑惑。

一场音乐会,也可以不是纯音乐会,交响乐也可以作为伴唱,但《幻想交响曲》中并没有独唱的部分啊。

但是……很有意思!

克里斯·曼里奇从台上中国男孩的演唱中,找到了很有意思的节奏,那是一种独特的演唱方法与曲调结构,虽然语言不通,但音乐是共通的,而用这种方式来表达《幻想交响曲》最后的《末日经》部分,也的确是一种大胆的创新。

如果把这个灌制成一张唱片……不,《幻想交响曲》还是太老套了,稍有点过时了,不会有大量观众喜欢,但这来自东方的古老节奏和韵味,的确挑起了大西洋唱片公司总经理的求才,或者说是求财之心。

那会流行起来的,只要稍加改变。

这个中国男孩给克里斯·曼里奇带来太多惊喜了,是的,会流行起来的,只要有2到3首同样风格的乐曲,数目已经够了,只需要继续打磨一下……

和我合作!你将是纽约未来的流行之王!

克里斯·曼里奇灼热的目光盯着台上。

台上。

你在做什么啊……没有这部分啊……乐队三人则一边持续着节奏,一边疑惑的望向李旷。

李旷则对这样带着怀疑的凝视熟视无睹,下一刻,众人又看到了奇妙的幻象。

一个身着八卦紫金袍、头戴上清莲花冠的道士出现在舞台中央。

这个形象,在美利坚的唐人街上并不少见,但突兀出现在眼前的舞台,也的确令所有人惊叹与惊讶。

“啊……那是什么?!”

还好,乐队其他三人的演奏,依旧稳定,因为经过一天的特训,他们三个经历了宛如狂风暴雨般的侮辱与辱骂,他们反抗过,但都有不得不仍然留在这个乐队中的理由,于是经历了这些,此刻再见到异状,自然也能稳定下来。

“一首序曲……一首序曲便带我们见到了神?”

对两位观察员来说,这太令人吃惊了,然后他们便开始怀疑,自己所见,究竟是不是神,这个神,怎么是中国道士模样?

那道士手一挥,满空兴起金云雾气,道士便在这雾气中腾身而起,来到已经张大嘴巴的流浪汉面前,伸手一抓,便从这个流浪汉身上抓走了一条巨大的黑蛇。

那黑蛇自地面而起,漫长又庞大,连接着地底深处,似是什么东西的触角一样,此刻受了惊,便折腾起来,而道士双手一合,许多枚铜钱便合成一柄铜钱剑,剑出霹雳惊,凌空一斩,黑蛇便留下一段,其他那截缩回地底去了。

这一幕似神似幻,这斩杀妖孽的画面,在东方神话中常有,在西方历史中却极为罕见,所有人都看呆了。

砰!

登登登。

钢琴扬起一个尖锐的节奏,提醒所有人要结尾了,好好完成,不然我骂死你们。

乐器便逐一加入合奏中,那道士便驾着金风和雾气,回到舞台上来。

便在这时,他骤然回头,将手中铜钱之剑猛得一抛,那剑便如同流光一般飞了出去,刺破2333号剧院大门,横飞百老汇大街,又贯入1681号剧院,‘钉’一声刺在舞台之上。

但无人窥见。

那也只是意念中的幻想,另外一个神奇维度的交锋,超越了正常人类的感观。

可是这道剑锋擦过坐在台下那位满手鲜血的女士耳畔时,她回头向2333号剧院的方向望了一眼,因为她意识到,有人想要摧毁她,并且有能力摧毁她,但最终留下的,只是这抹锋利的幻觉,以及一封宣战书。

此刻,1681号剧院的舞台之上,完整如一的表演亦是正在继续,这场表演非常规整,甚至可以说刻板,每一个音符、每个节奏都在它该在的位置上,这理应是一场完美的表演。

但它竟然显得很乏味。

依然是三首序曲加上一支《广陵散》的组合,舞台上每一个人的演奏都在规定的节奏中,但它的确很乏味。

观众们应该欣赏它,但谈不上喜欢,EMAC的观察评委,也有点皱眉。

与观众的反应平淡相比,恩斯特·普奇的表演就显得尤其兴奋、自得与狂热,在他划下一个何止符,让整支乐队按照整齐划一的节奏,停止了《广陵散》的乐曲后,猛得转身,期待众人的掌声。

但那掌声并不热烈,并不如同他想像中的一样热烈。

因为今天观众们并没有被引渡到彼岸,他们没有看到神的模样,只是看到了一场完美的演唱会而已。

一些花束被捧到舞台上。

这些早就准备好的花束,由剧院工作人员将其放到舞台上,但其中一位在放下那束花的时候,猛得发出尖叫声,他被吓得跌倒在地上,花束打翻,一个圆滚滚的东西从舞台滚到台下,又滚到某个第一排VIP贵宾的面前。

那竟然是一颗脑袋! 第33章 传奇大亨 今天守在百老汇大街上的记者们,总算得到了他们最想要的新闻,凶杀案是每个媒体记者的最爱,他们原本只想报道一些与音乐有关的花边新闻的,但此刻,他们收获了预料之外的特大新闻:

一个连环杀手!

1681号剧院的音乐会,在表演完成的谢幕礼中,送上台的鲜花被藏了整整5个头颅!

原本只发现了一颗,那颗脑袋在搬运的过程中跌落台下,吓坏了一位优雅的淑女,她的尖叫声刺破了剧院的屋顶。

然后在惊慌失措的剧院工作人员的碰触下,又有两颗脑袋像是被击飞的保龄球那样跌下舞台,滚过之地,每个观众都爆发出足够登上百老汇舞台的高音唱腔潜力,尖叫声在剧院内此起彼伏,剧院就像是一锅沸腾的热粥。

等着两个街区之外的纽约警察赶到,又在剩余的花篮中找到了最后两颗脑袋,现在应该有5个死不瞑目的脑袋被摆在1681号剧院的舞台上,等着经过警察的检阅,与这些记者的妙笔,再变成足够令整个纽约沸腾的新闻。

越来越多的记者在此齐聚,他们一边等候着消息,一边将这次的案件与5年前的“山姆之子”做比较。

山姆之子专门狙杀约会中的情侣,他的战绩是杀掉6人,致残7人,被捕后他自称是被“恶魔之犬”蛊惑了,神秘学家认为那可能是一只类似犬样的神——几乎所有的杀人魔都与神有关,但人类依旧孜孜不倦的去觐见神明。

一个记者说:“我打赌这是一个全新的杀人魔,或者可以叫他花篮杀手。”

另有记者摇头:“喜欢割头做战绩的杀人魔并不是没有,比如HOOK MAN,我猜测是HOOK MAN来到纽约了。”

记者们一边等着最后的消息,一边打赌,纽约警察应对连环杀手很有经验,或者很快就能通过刑侦手段,甚至是与警方合作的神秘学家,确认凶手大致的身份,所以他们的赌约很快就会有结果。

除了记者们,也有一些围观热闹的纽约市民,在警察的隔离带外向1681号剧院张望着,这一刻,1681剧院就是整条百老汇大街上的绝对中心,但事情也会有变化和转机。

“HI~你记得我么?”一个声音在某位记者身后响起。

这位纽约邮报的记者转头,就看到了一个西装笔挺的男性,他大概五十岁左右,黑发,一脸饱经风霜的脸,嘴唇上整齐的小胡子似是才经过修理,浓重的眉毛下面是一双充满感情的双眼,这是个很有魅力的男性,同时,邮报记者觉得他有点眼熟。

“你昨天给过我1美元。”他说,“而我答应过给你5000美元。”

“我没办法去写支票,因为我的银行帐户已经不归我了,但我有一些秘密基金,这是其中的一部分。”他打开皮箱,数出整整齐齐的5000美元交给这位邮报记者。

那打开的皮箱中,都是美金,那恐怕得有15万甚至更多,这让附近的记者和警察都产生了猜疑情绪,因为只有毒贩才会随身携带如此大量的现金。

但很快,那个接过5000美金的邮报记者,认出了眼前的男人,或者说,眼前男人疑似的那个人。

邮报记者难以置信的惊叫:“你是……霍华德·休斯(Howard Hughes),但你不是已经死了么!”

如果说有什么能比一场带有连串杀手元素的凶手杀,更吸引记者注意力的,那肯定是一位传奇的、亿万富翁的生死之谜了。

霍华德·休斯,企业家、飞行家、电影制片人、导演、演员、大明星,就算为众多美利坚亿万富翁论资排辈,霍华德·休斯也是其中可以排上前10的传奇人物,排名依据不是财富,而是人生的传奇程度。

在李旷那个年代,著名大导演马丁·斯科塞斯曾以其为原型拍摄过一部《飞行家》,小李子作为主角,该片获得了商业和艺术上的大成功,获得该年度奥斯卡5个奖项。

但霍华德·休斯已经死在5年前了啊!

“想不到美利坚人民还记得我。”男人充满魅力的微笑,“我没有死,我向神求得了永生,代价是会失去一切财富、名声和地位,真是个吝啬的神,不是么?”

“这不可能!”邮报记者觉得自己头发都要竖起来了,这是绝大的惊喜啊,“先生,如果您真是霍华德·休斯,请告诉我一件只有您知道的事情!”

“哦,这个秘密我只对你说,我的私人飞机的座位下藏着一条Madonna Ciccone的CK内裤。”

“这不可能!”邮报记者摇头,“你竟然和麦当娜有一腿!”

“哈哈哈~”男人笑着,他有着霍华德·休斯的习惯性动作,他不自觉的会触摸自己的鼻子。

但任何人都知道,他绝对不是霍华德·休斯,因为那位亿元富豪在5年前就已经71岁了,真正的霍华德·休斯,绝不可能如此年轻,除非就像他说的那样,他向神求得了永生。

可那5000美金是确实存在,并交到邮报记者手中的,并且男人还更加大方的对更多媒体记者施以美金攻势,唯一的要求,就是让记者们多加笔墨去描写这次把他从神的交易中拯救出来的,那位来自中国的年轻音乐家。

年轻的、优秀的、杰出的、神奇的中国音乐家。

记者们想,如果这是一场什么秀,那可真是绝大的手笔。

而在1681号剧院这边,纽约市警察局长亲自到场监督连环杀手案,这位局长经过审慎的调查和判断,确定了这个连环杀手的作案手段,与恐怖的HOOK MAN非常相似。

这对纽约市民来说,将是一个让他们无法安眠的消息,5年前的山姆之子,曾让整个纽约变成了不夜城,近百万纽约居民响应号召,大半个纽约住宅中的灯光连续24个小时打开,就因为那场由纽爱主导的驱魔,需要以光明之力,让恶魔无所遁形。

如果确定是HOOK MAN来到纽约,那恐怕又将是一场声势浩大的驱魔行动……需要在此就对整个纽约发出警告。

警察局长来到1681号剧院的门口,他知道记者都在等待他的发言,本应如此,但实际上,1681号剧院的门口没有几个人,大部分人都集中在百老汇大街的另一头,那个由杂货店改建而成的剧院门口。

“那边发生什么事了?”警察局长十分好奇。

“据说是霍华德·休斯死而复活了。”有警察回答。

啊?警察局长一脸惊讶。

无论如何,今天的百老汇大街,将给整个纽约都带来非同一般的惊骇与惊喜。 第34章 他爹 在新的连环杀人魔,和疑似死而复生的传奇大享面前,百老汇1681号剧院的第二天ECHO级音乐会显得有一丁点无足轻重,连EMAC的观察评审也只是简单的提了一句:

“一次重大的失误,让恩斯特·普奇面临着失去晋级为ECHO级音乐家的可能性,他曾经拥有过,但莫名失去了,这在音乐领域并不罕见,或者他丢失了他的OS,尽管他的乐队已经足够完美了,但依然无法带给观众足够的感动,但他还有机会,不是么?”

无法想像恩斯特·普奇看到这份刊登在邮报上的文章该是多么生气。

倒是2333号的音乐会,因为霍华德·休斯的死而复生,尽管所有人都怀疑这个“死而复生”带有重大嫌疑,依旧在一夜之间声名大躁。

无数收了霍华德·休斯美金的记者,对那场不被看好却带来如此美妙成果的音乐会大加夸赞之词,一个版面都无法承担起如此厚重的溢美,毕竟记者们收到了足够让他们出卖节操的美金,而他们的节操基本等于零。

于是,两场音乐会,用一个晚上的时间完成了风评的逆转,恩斯特·普奇被EMAC和观众共同认为失败,或者说,接近失败,毕竟他还有第三场音乐会,如果真的失败,他将面临数十年声誉的崩溃,以及大量的诉讼,人生将彻底完蛋。

而2333号剧院神奇的中国音乐家这边,则骤然逆转,第二天上午,便有大量观众来询问今天的座位和票价,毕竟一场音乐会最少都要举办3天嘛。

这些询问者得到的结果却是“不知道”,“可能没有”,“我们也不清楚”,“那位中国音乐家并没有租第3天的剧场”,这些回答则是令人失望的。

对四人乐队来说,他们用极短的时间及两场音乐会完成了对彼此的了解,因此,有什么都不必藏着掖着了,尽可以抒发出来,所以,此刻俨然是个批斗会的局面。

“不开了?你说不开是什么意思?!”惠特尼质问李旷。

“没有第3天,没有第3天的音乐会的意思,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现在我要研究我的音乐了,能不能礼貌的请你们离开?”

离开?

这种冷漠态度,让史蒂夫和惠特尼都觉难以置信,他们在十几个小时之前,还是并肩作战的战友吧,怎么能说出这种冷酷无情的话来。

“……可我住在这儿。”比尔表示自己没地方可离开。

“那不是重点!”史蒂夫也发怒了,“LI,我需要你解释清楚,为什么昨天的表演最后部分,你根本就没跟我们说,你完成了什么?为什么要加入演唱环节?那个中国道士是怎么出现的?你有什么瞒着我们?”

没错。这就是他们,至少是史蒂夫最愤怒的点,一场音乐会,被评为“近似ECHO级(EMAC的评价,因为他们始终不明白音乐会究竟连通了哪个神)”,但演奏者完全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这对于参与其中的乐手来说,非常难忍。

更何况他们一起承担了很多,付出了很多,史蒂夫的斯巴鲁都卖了,就得来这样的结局?

他不认!

李旷环顾一圈,“因为你们不值得信任啊。”

他想说的是,如果不是乐队不给力,第1天的音乐会就可以完成任务了,成功为那个流浪汉驱魔了,不会失控,那到了第2天,他怎么可能信任他们?所以加入了神调部分。

李旷的经验就是如此,他自己就够了,其他都是配合,是辅助,当然,一场音乐会对于悲王的加成也是很明显的,第3悲王俨然就是个神威无敌的模样,据说还把隔壁召唤出来的‘逆十字’给砍了?

如果只是李旷自己去完成仪式,效果肯定没有这样好,如此威力肯定是中西合璧的结果,可还是那句话,李旷的苛求性格,会让他面临一次失误时,就总会以有色目光去看待这个失误以及失误背后的乐手。

李旷看自己也是一样,同等介意,同等嫌弃,同等不允许自己有任何失误,否则上辈子不会因为苛求自己而导致悲剧收场,以他上辈子的努力与天赋,虽不说是绝顶,但如果肯放过自己,绝对会过得很舒服,并且一生以‘德高望重的音乐家’作为墓志铭。

但他不行,他无法忍受自己终其一生都用那些庸俗的技艺和灵感对面对他挚爱的音乐。

那是亵渎。

你们也是亵渎。

面对这种指责,史蒂夫‘啊’的叫了一声,扑过来扭住李旷的衣领,他想揍李旷一顿,但又觉得被他握在手中的李旷,轻巧的好似一根稻草。

是啊,最努力的永远是李旷,别人休息,他永远不休息,针对《幻想交响曲》的改编,耗尽了他全部精力和心血,那些辱骂和责备,何尝不是绝望的表现,他现在虚弱的就似一张纸。

最终史蒂夫只能吼:“……还我钱!”

“钱,当然要还给你们。”李旷轻轻拨开史蒂夫的手,拿出一只皮箱。

那是霍华德·休斯送给李旷的,既然用一皮箱钱去收买记者,帮助李旷扬名,那么针对于拯救了自己生命的年轻音乐家,这位传奇大享当然另有表示。

这一皮箱钱,大概有20万美元,这是一笔巨额财富,足够让一个美利坚平民舒舒服服过完一生了。

在美利坚驱魔果然是个优秀的生意,比起中国赚得多出不是一倍两倍,而是多成了天文数字。

分钱。

“还给你们的钱。”李旷分别给了史蒂夫及惠特尼数百美元。

“当然,还有你们的酬劳。”又给了他们各三千美元,当然,也包括比尔。

虽说这数目已经不少,比起预料中的也不差,但你可是赚到了20万美元啊!

史蒂夫盯着那皮箱,显得意犹未尽。

李旷则显的理直气壮,“你们又没做什么,拿一份酬劳已经足够了,不是么?”

好吧……美利坚更接受李旷的价值观,但李旷真的很吝啬,又苛刻,同时让人厌恶,这个中国小子,除了他无与伦比的音乐才能,他一切都是那么糟糕。

“好吧,我们解散了。”史蒂夫说。

这个只成立了两天的乐队,就这样轻易解散了,像一阵风那样。

没错,一阵风吹来,史蒂夫、惠特尼还有比尔手中的美金,就像是灰尘做的那样崩解和消失掉了。

沉默,是此刻的语言。

由于太过震惊,所以三人都盯着自己的手掌,愣了足有一分钟,而李旷则马上又重新打开他的皮箱,一捧灰飞了出来,那十九万余的巨额美金,也便在这一刻化为了飞灰和虚无。

“天、天天啊!”史蒂夫惊呼,“发生了什么?!”

李旷倒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东北狐仙用金豆子付钱请医生到天亮一看都是石头子的传说故事……但发生在美利坚这也太扯了吧!

而在皮箱底下,则留有一张纸条,上面疑似有中文,美金灰飞烟灭,它便被显露出来,李旷茫然着拾起一看,就见上面写着三个字:

李天然。

是他爹。 第35章 杀人魔 2333号剧院门口的售票处,在下午时分挂出了‘今日有票’的牌子,经询问得知,仍是昨天和前天那位来自中国的音乐家在此做表演。

这个消息不胫而走,引发了关注,一些人因为几乎整个纽约的媒体都在焦点报道,而关注到这场音乐会,此刻见音乐会仍在举办,便立刻买了票,还有些人在犹豫,毕竟媒体无良,真假未知。

“假的!骗人的!那个中国人是个骗子!”

倒是有人非常笃定的这样说。

有人便问这人:“你怎么知道的?哎……你不是邮报的记者么?你昨天采访过我!我刚刚还看过你在邮报上吹捧这场音乐会的文章!”

“我……”这位邮报记者怎么说呢,说自己昨天晚上拿着那5000美金去HAPPY,结果今天就被人追债上门,说他付的钱都是假的?

这也太可恶了!

那个中国小子用他的中国幻术骗了所有人。

“就是假的!”因为还不上债被黑帮揍的鼻青脸肿的邮报记者十分笃定的说。

邮报记者原本没什么立场,现在则完全站在了那中国骗子的对立面:“与其把钱花在这里,不如去听隔壁的ECHO级音乐会,至少那位普奇教授曾经是一位纽爱的‘基石’。”

“而且,音乐声从昨天一直持续到今天。”邮报记者指着街那边的1681号剧院说,“普奇教授和他的茱丽亚乐团整整排练了一夜,今天的表演肯定更精彩。”

“是么……?但我听说恩斯特·普奇差点失去他的ECHO资格。”那路人有些犹豫。

“但谁也不能否认,普奇教授的确在第一天贡献了一场接近ECHO级别的演出,第二天略有失误,第三天肯定会有个惊喜。”

路人听劝,被劝到了1681号那边,没错,这就是邮报记者对于那个中国小子的报复,即便如此,也有不少人愿意购买那888美元一张的门票,毕竟足够便宜。

恩斯特·普奇的音乐会门票,是纽爱ECHO的三分之一,2333号这边,又是普奇的三分之一。

真的很便宜。

……

哇……真的好多钱……

陆陆续续,剧院经理把售票情况向乐队四人进行通报,自从挂牌之后,几个小时内,已经卖出去了十几张门票,也就是超过1万美元的收入,并且后续肯定还会卖出去一部分,整体收入,说不定有2万美元。

这虽然相对于霍华德·休斯送来的20万美元,仍有不小差距,但已经是四人仅见的巨额财富了,当然,拿这笔钱,是有压力的,EMAC那边的评价始终没有落定,而观众亦是有权把一场ECHO级音乐会的音乐家告上宗教法庭的。

但那还是2万美元啊!

史蒂夫告诫李旷:“LI,我们要同心协力,明白么?不能再瞒着我们搞额外的节目。”

好……李旷有气无力的点头,他是不想继续演的,但因为穷,还欠了大笔外债,包括乐队中人的,之前以为能还上,便充满底气,现在这底气和化灰的美元钞票一起消失无踪了。

惠特尼认真的看向李旷:“LI,我们能信任你么?”

能。你们能。因为我穷……李旷叹着气点头。

“LI,我们相信你!”比尔对李旷说。

但我不相信你们……好的好的,不要怀疑自己的队友,特别是在你欠他们钱,而他们能够集体掐死你的前提下。

“所以我们今天的曲目是什么?”

三人问李旷。

李旷也在问自己。

衡量前两天的音乐会情况,李旷已经可以确定一种格式,即为序曲为悲王赋能,主曲令悲王出击,如果一切都控制的好,是可以按照李旷的计划,达到既定的目标的。

但第一天有了失误,悲王擅自出击了,第二天序曲太少,加持不够,悲王并没解决掉麻烦,这可能是霍华德·休斯只存在一天的原因,便似是东北狐仙化人只能化一天那样,到第二天就没了。

所以一场格式完善的音乐会,是至少有2-3首序曲的,而召唤悲王的条件还很苛刻,必须是经典的、全新创作(含抄袭未来)的曲目,但已经来不及做太多排练了。

另外,其实也没什么可供驱魔的目标客户了……

“却也未必。”算命的摇头晃脑的出现。

与昨天身着八卦紫金袍与上清莲花冠的他相比,今天略显猥琐,之前总瞧着,都是这模样,也没什么评价,但与昨天一对比,今天就显出猥琐了。

估计算命的自己也觉如此,表情中对昨天的威武神气充满回味。

“我当时一剑便能斩了那大妖,为悲王大人征讨美利坚立下头功,却未曾想我的积蓄不足,导致功亏一篑,惜哉惜哉。”

“即便如此,我也在那大妖身上做了标记,十二个时辰之内,我不寻它,它也必来寻我,到时生死自决,功勋立建!”

自言自语到这,李旷忽得一惊:“你说啥?”

“啊?”其他三人被问的一愣,他们的确正拿着一张今天的《纽约邮报》在读新闻,因为知道李旷一旦陷入自言自语的状态,便会是挺久的,这在三人看来,已经是一种习惯了。

他们的确在议论昨天的“花篮杀手”或者“钩子杀人魔”,关于昨天滚在1681剧场上的五颗人头,邮报上分成两个观点,第一是新生的杀人魔,第二是旧有传说,三人的议论也有分歧,史蒂夫支持第一种,惠特尼和比尔支持第二种。

史蒂夫回应:“我、我们在说杀人魔的事啊。”

李旷皱眉:“……他会来找你?”

“是她,来找你,你即是我,我即是你,无分彼此,呵呵呵。”

李旷摸着自己下巴笑了笑,然后仰天叫了一声:“FUCK!”

“快快快!我们抓紧时间排练!”李旷嚷着,现在已经接近下午1点,距离晚上8点音乐会开始,还有7个小时,这7个小时,差不多够了。

史蒂夫问:“所以,你想出今天要表演的曲目了?”

“还没,我们先演着,我看看什么更适合一下,时间太短了,想搞一个能符合标准的曲目有点难啊……快点快点,会死人的!”

“对。”李旷对三人重复,“搞快点,不然无论是花篮杀手还是钩子杀人魔,咱们都有见到她的那一刻,然后,我就嘎了,你们就等着给我收尸吧!”

三人不知道李旷又在抽什么疯。

总之,排练吧。

但惠特尼还是有点担忧,别人觉得李旷在胡言乱语,她知道,李旷说的,也许很关键。

“你觉得恶灵会来找你?”

“是啊是啊,我惹到她了嘛……”

李旷话没说完,一只手就拍上了他的肩膀,那只手上全部都是鲜血,赫然在他肩膀上留下了一个可怖的血手印。 第36章 求救 那只手吓了所有人一跳。

它从舞台黑暗深处忽的伸了出来。

剧院很小,也没什么排练场地和会议空间,几人商量什么,也只能在舞台上,但为了节省用电,绝大部分灯是不开的,所以这个舞台就显得尤其深邃黑暗。

现在一只血手从舞台阴影处伸出来并按在李旷的肩膀上,把史蒂夫和比尔惊骇到了,结合刚才说的什么杀人魔,惊叫声差点就从喉咙里爆发出来,惠特尼的反应则非同一般,她一边护住李旷,一边把拳头瞄准黑暗——这是极为出色的勇气了。

但黑暗中并非是杀人魔,而是一个脸色苍白的中国男性,他的年龄和李旷差不多,模样众人也熟,就是隔壁1681音乐会上恩斯特·普奇的狗腿子。

恩斯特·普奇是伯克利音乐学院的教授,也就是史蒂夫和惠特尼的老师之一,按照礼貌,两人不该对其抱有太多成见的,但普奇教授做得着实有点过份,不仅在报纸上诋毁他们,还抢走了他们的赞助人。

所以,此刻见到陆南南,四人并没有什么好脸色,虽然陆南南不是恶灵,却是个讨厌鬼。

陆南南则冒出一句让他们惊讶的话:“救我!求求你,李旷,我求求你救我!”

陆南南站在那,表情苍白得像是一张纸那样,而他的两只手上都是血,有的凝成血痂,有的已经破裂,瞧着有点吓人。

“恩斯特·普奇被魔鬼附身了!他强迫我们不停的演奏,不停的弹钢琴,已经快要40个小时了,他不让我们吃饭,不让我们上厕所……李旷,看在同胞的份上!救救我!”

陆南南一边哭泣一边跪了下去,用满是鲜血的手抚在自己脸上,让他的脸上也染了鲜血之色。

“强迫你们?你们又不是黑奴。”李旷皱眉,又马上意识到这话可能对比尔有伤害,最近看起来大家都很敏感,于是他转头对比尔说:“抱歉,你也不是。”

“……谢谢?”比尔喃喃的说。

“我的意思是,你们可以离开,你甚至可以回国。”李旷对陆南南说,话中不无讽刺之意。

“我们无法离开!”陆南南疯狂摇头,“他的指挥棒有魔力,只要指向我们,我们就动不了,他说,如果无法演奏出完美的音乐,哪怕是死,也要让我们一起死在舞台上。”

还有这种事……李旷望向惠特尼,鬼上身、鬼打墙这种事,在中国那边,李旷见得并不少,但到了美利坚,还得问有爱乐经验的惠特尼。

惠特尼是小伯克利校长找来的,有神秘经验。

“我没听说过这种Relics。”惠特尼摇头,“但一个可以对复数目标起到强制性作用的Relics,至少要是B级或者A级了,普奇教授怎么会拥有这种东西?”

李旷则注意到一个点,“既然动不了,你怎么能跑到我这边来?你怎么觉得我能救你?”

“这个……我在舞台上捡到这个……”陆南南染血的手指中握着一枚铜钱,那显然是昨天算命的扔过去的,“拿到它,让我暂时恢复了行动能力,我知道它来自你,但这种对抗的力量正在消失,我能感受到,所以……救我……请你救我!”

“你为什么知道它来自我,说不定是谁丢给你们的赏钱呢。”

“40个小时,那个疯子一直在操纵我们,污染我们,我们的精神连接成了一体,我知道,他是上半部分,我们都是上半部分,我感受得到,它(指铜钱),来自你们,下半部分告诉我们的,那个疯子不在意,我知道……我知道!”

陆南南似是在胡言乱语一样,李旷瞧着他,曾经在飞机上的意气风发,两天前的自鸣得意,现在则在摇尾乞怜,前后都是你,前是狼后是狗,但都不是人。

所以,你的死活,与我何干。

“我没心情救你。”

“求求你!求求你!”陆南南在磕头。

“别弄脏了我的舞台地板。”

陆南南把脑袋伏地板上,慢慢抬起头,眼中是绝望而疯狂的光:“如果你不救我,我会把你一起拉进地狱!李旷,你必须救我!”

“地狱里我的熟人可太多了。”李旷毫不在意。

陆南南还想说什么,忽得意识到了什么一样,他猛得转头,黑暗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盯着他,下一秒,陆南南的身体便被猛得抽回了黑暗中,那种动作,绝不是人类独力可以完成的,似是一根指挥棒,操纵了这一切。

嗖!

陆南南就消失了。

像是被黑暗吞了。

天啊……!

所有人都震惊于这一幕。

“……挺凶啊。”李旷评价一句,然后对乐队其他三人说:“关于今晚的乐曲,我有想法了。”

啊?即便是惠特尼,也惊讶于李旷的平静,你就算不像是其他两位一样,露出见鬼一样的表情,也不至于如此的淡定与镇定啊。

“刚刚刚刚才发发发发生了什么?”史蒂夫颤抖着嘴唇问。

“恶灵作祟而已。”李旷说,“我在中国,隔天就能见一次,一个月还会有两三次大的,没什么问题,小心别死就行了。”

所以,怎么才能做到……小心别死呢?

三人望向李旷,静待下文。

“一首神奇的交响乐。”李旷说,“源自中国最古老的传承智慧,如果你们表现出色,那将是专属于我们的ECHO。”

……

克里斯·曼里奇和埃斯波兰萨·斯伯丁第三次走进这个偏僻的、窄小的剧院,他们没想到这场音乐会可以持续三天之久,也没想到自己到今天也很难对其做出一个评价和判断。

是,或者不是?

“……不是。”埃斯波兰萨摇头,“可能有一些古怪的东方戏法,但我确定我并没有见到过神。”

“我很欣赏LI的音乐才华,但他的确没有让我见到神。”埃斯波兰萨说,“如果今天他仍然不能改变我的看法,我会对媒体说出我的意见:LI的才华很可观,但这场音乐会并不是ECHO级。”

“那就可惜了,他会被视作一个有才华的骗子的。”克里斯·曼里奇意识到这个中国小子要有麻烦了。

如果音乐会只止于第一天,埃斯波兰萨这位以认真而闻名的EMAC观察评审,可能会对媒体说,李旷有ECHO级别的潜力,但连续三天的音乐会,反倒会让埃斯波兰萨确认,那不是ECHO级,她也会如实对媒体说。

这很可惜,克里斯·曼里奇很欣赏李旷,他确认李旷可以成为一位明星,会在商业上有所作为的。

可惜的是,李旷将被评定为‘骗子’,损失掉一部分前途,除非他今天的表现能够征服两个EMAC的评委。

大概需要被征服的还有……嗯,记者?

两个EMAC的评委见到了一个他们比较眼熟的邮报记者,由于邮报负责社会新闻和音乐版面的,就是几个比较眼熟的家伙,所以他们认识这个邮报记者,也听说过那个趣闻。

是啊,这个中国音乐家,编造出了一个亿万富豪复活的骗局,然后再用伪造的美元,哄骗记者们在报纸上替他说好话,现在,瞧着现场这些陆续进场的观众,其规模已经足够填满三分之一个剧院了,那是一笔不菲的收入,这也是一个漂亮的手段,但这毫无疑问败坏了其在媒体面前的声誉。

但仍然值得玩味,纽约市那样狡诈的、贪得无厌的记者们,终于得到了教训,令人开心。

这位邮报记者则紧握着那张由他众多被骗同僚集中凑钱买到的票根,仿佛这不是一张票,而是一把复仇的利剑,没错,他就是来复仇的! 第37章 《浮士德交响曲》 从2333号剧院经理的角度来看,今天的剧院总算是有一些观众了,大概有25……不对,27个观众吧。

有25个付费观众,还有2个不付费的、来自EMAC的大人物,但那个流浪汉没来,这真挺可惜的,剧院经理已经不记得那个流浪汉的模样了,只记得其脏兮兮的,和纽约街头绝大多数流浪汉长像一致。

但没想到他竟然是霍华德·休斯啊。

这是今天纽约城中最大的新闻了,其次才是那位“花篮杀手”或“钩子杀人魔”。

一些记者采访了剧院经理,剧院经理则对那个流浪汉根本没啥印象,这让他有点惋惜。

还有,那个邮报记者今天也是观众之一,记者很少购买ECHO级演唱会的门票的,那太贵了,今天是因为拿到了那位亿万富豪给的大笔酬劳么?但为什么脸上都是怨气呢?

……

“各位。”

舞台上钢琴前的李旷在音乐会正式开始之前,对所有人说:“这场音乐会可能会有一些危险,各位如果遇到意外请及时离开。”

“什么意外?”邮报记者提问,“你那拙劣的骗局被揭穿后,警察到这儿来把你带走么?”

带有恶意甚至是敌意的话语,发自邮报记者的内心深处,他甚至等不及明天在报纸上攻击李旷,一定要把怒火发泄在现场,发泄到李旷脸上。

“贪婪。人类欲望的深渊。”李旷注视着他说,“今天的第一首曲目,《浮士德交响曲》,第三乐章。”

随着李旷的声音,比尔手中小提琴划出一道悠扬但飘忽的节奏,惠特尼手中下定音鼓的加入,又让这节奏多了一些沉重的呢喃,小号在哭诉,钢琴加入成为最后的主基调,宛如一切都是铺垫,一切都是为了迎接魔鬼的步伐。

李斯特《浮士德交响曲》的第三乐章,名字叫做《梅菲斯托费利斯》(Mephistopheles)。

梅菲斯托费利斯是《浮士德》中的魔鬼,他试图以爱情、欢乐和权力收买浮士德的灵魂,人与恶魔的交锋,成为富有戏剧性与诙谐特点的音乐节奏。

乐曲先是步步高涨,后又强有力的收缩,象征着贪婪的欲望终在人性面前退缩,在高潮部分由小号吹出庄严而严肃的单调,然后再在钢琴和小提琴的持续音和震音的衬托下,进入了尾声,这是一次胜利,但并非永恒的胜利。

欲望总会不断侵扰人类,试图夺得它阴暗又可耻的胜利。

一切尘埃落定,第一首序曲结束。

李旷说:“你们的欲望,是罪恶的本源,魔鬼因此趁虚而入。”

FUCK……!邮报记者莫名觉得自己被讽刺了。

李旷的笑容则在告诉他,别怀疑,这句话就是在讽刺你。

邮报记者握紧了拳头!

现在,音乐会进入第二首序曲,李旷说:“下面请欣赏,《A大调第七号交响曲》,第三乐章,欢乐颂歌。”

贝多芬么……两位EMAC观察评委交换了一个眼神。

从李斯特到贝多芬,LI似乎是不再演奏他那些稀奇古怪也令人惊艳的创新曲目了,为什么做出这些改变?直到现在,两位观察评委也没有找到这场音乐会想要表达的主题,第一天,第二天,到今天,皆是如此。

这个乐队究竟要干什么啊,LI究竟在做什么,杂乱无续的主题,勉强跟得上但明显缺少排练的乐队成员,差强人意的表现力,开始耗尽他们的耐心了。

除了偶尔LI那些灵光一闪的美妙创作,这场音乐会其实没什么亮点可言,但现在,连这些也没有了。

好吧,继续听吧,让我们来听贝多芬。

路德维希·凡·贝多芬,德国乃至全世界最伟大的音乐家之一,有‘欧洲乐圣’之称,《A大调第七号交响曲》创作于200年前,他是浪漫主义乐曲的巅峰之作。

第三乐章欢乐颂歌以铜管作为前奏,让人肃然起敬,仿佛在讴歌他们的将军或君主,接受上帝的启示,整个乐章都在这种狂喜和庄严中进行,这是一首漂亮的、辉煌的、幸福的颂歌。

任何信徒都可以在这首乐曲中找到人性与神性结合的神圣交点,仿佛在聆听上帝的福音。

美利坚的上帝已死,但音乐永不消亡,音乐中传递的向神而行的幸福与收获永在。

是的。

“这是柏林爱乐的ECHO。”埃斯波兰萨·斯伯丁低声对克里斯·曼奇尼说,“我有幸听过赫伯特·冯·卡拉扬(Herbert von Karajan)和他的爱乐乐团来演奏它,编织出的盛况无与伦比,多位而不是一位神明的降临,我甚至觉得自己抵达了奥林匹斯山。”

“可惜我无缘一见。”克里斯·曼奇尼心神向往。

他们作为EMAC的观察评委,可以判断一个音乐家是否抵达ECHO级别,但抵达ECHO级,也并不代表就与爱乐首席们等级一致了。

甚至要说,抵达这个级别,才抵达音乐圣殿的门口,向上还有通往雅典圣殿的999级台阶。

被称为“支柱(Pillar)”的爱乐首席,高居在尘世所有音乐阶梯之上,端坐圣殿之中,俯瞰斯世。

一场由爱乐首席进行表演的音乐会,能带给观众的心灵洗礼是无与伦比的,能见到的视觉盛宴,也是空前精彩的。

而此刻台上单簿的乐队,从李斯特,到贝多芬,接下来是什么,你们的主题究竟是什么?

台上李旷说:“第三首乐曲,《G大调第94号交响曲》,第二乐章。”

好了。现在我们到了海顿了。

“李斯特、贝多芬和海顿,你就算把整个维也纳派的大师都搬出来,你这场音乐会的乐曲选择也是极其糟糕的!”

邮报记者毫不客气的指出,这话也在EMAC两位观察评委心中徘徊,只是碍于身份,无法吐露,如果这次音乐会的乐曲选择,纯粹是因为李斯特、贝多芬到海顿这种维也纳派系的传承关系,那可就太糟糕了。

这是音乐,不是数着大师们的传承的历史博物馆,你的主题在哪,你究竟想要表达什么?

“闭嘴!”李旷毫不犹豫的斥责那个邮报记者,“音乐会结束后你有发言的机会,你可以写在报纸上,也可以写在任何地方,但在这里,闭上你的嘴巴!”

非常好!中国骗子!你彻底得罪了我了!邮报记者闭起嘴巴。

但……滋啦啦啦~

他耳畔忽得响起了铁钩划过墙壁的声音。

邮报记者的位置靠近墙壁,实际上,2333号剧场窄小狭长的布局,每个位置都与墙壁不远,但这个声音还是略显诡异,不是从舞台上发出来的,而是从……身边?

他转头,声音就突然消失了。

那是……什么?

再摆正坐姿,看向舞台,那声音就又突兀出现了。

滋啦啦啦啦~

声音中甚至有种奇妙的愉悦感。

记者在这一刻汗毛耸立,因为他想起了HOOK MAN,是的,在“花篮杀手”和“钩子杀人魔”之间,他支持后者,他查过资料,很清楚的知道,按照幸存者描述,铁钩划墙的声音,是它要抵达的征兆……

不可能吧……

这里这么多人呢……

在记者的提心吊胆的狐疑扫视中,那声音突兀消失,像是没有存在过。

记者慢慢转头摆正,觉得可能就是自己的错觉,但他身边,此刻已经悄悄坐了一位女士,她的右手是一枚铁钩。 第38章 音乐和杀人魔 舞台上,奏响第三首序曲。

《G大调第94号交响曲》,第二乐章,海顿也叫它《惊愕交响曲》。

先是一阵安详柔和由小提琴进行的独奏,然后就是猛得一次合乐队合奏的属七和弦。

钢琴、小号和定音鼓与小提琴一起,发出了名为‘惊愕’超强合奏。

登!

观众心肝一颤。

克里斯·曼奇尼和埃斯波兰萨·斯伯丁亦是觉得神经一跳,他们当然知道这首《惊愕交响曲》,据说海顿就是为了讽刺那些听着交响乐沉沉入睡的贵妇人而创作的,当这首乐曲演奏至此时,那些贵妇人从梦中惊醒,想逃出剧场。

所以,演奏它,某种意义上的衡量标准,就是把观众吓得多狠,而台上乐队的这个编排很不错,即便知道,也会被吓一跳。

克里斯·曼奇尼叹了口气,他觉得这是一种无端的炫技,实际上,他现在已经非常想签约台上的LI了,LI在三天的音乐会上,表达出了那么多种音乐形式和内容,即便是炫技,也带着天才的风采与独立个性。

“你注意到没有……”埃斯波兰萨低声一句,她想说的是,前三首曲目,李斯特、贝多芬和海顿,分别由台上乐队除李旷以外的三人引领和完成,分别是惠特尼、史蒂夫和比尔。

三个人,三种乐器,三种节奏,符合三首交响乐的主题,这一定是有所设定和设计的,但这设定和设计究竟是什么呢?

埃斯波兰萨作为一名教授,对于音乐形式更感兴趣,所以她期待那个谜底。

但她的话没说完。

因为剧院第四排的位置骤然发出一声惊叫。

就在《惊愕交响曲》的‘惊愕音’之后,似是有人被吓到了。

两个观察评委回头,就瞧见那两人坐在一起,其中一个,该是那位一直出言挑衅的记者,声音也许是记者发出来的。

被音乐吓到了么?其他观众便发出一些低笑声,对舞台上的乐队来说,台下的这声惊叫,可真是奇妙的效果和配合……

邮报记者则有苦自知,或者说,肝胆俱裂,一枚铁钩沉甸甸的放在他怀里,并轻柔的擦碰着他的脖颈,那锈迹斑斑的触感,与巨大的、冲击心灵的惊悸,令他不敢再说半个字,因为铁钩的主人轻声说着:“闭嘴~”

“别打扰这演出,我喜欢它。”她轻声说。

邮报记者借着剧院内有点昏暗的灯光,瞧着坐在自己旁边的这位美人,是啊,她非常美,也许在作为一个侍者时,她是普通的美,但在此刻,她的美带着邪异的神圣、杀戮的艳丽。

她娇艳的红唇,她晕红的脸颊,她闪亮的眼眸,都显现出当一种超越人类的神性填充进一副人类躯壳时能够带来的生命提升。

而记者在稍微适应了这种冲击后,又意识到另外一件让他难以置信的事情,铁钩杀人魔,竟然是位女士……?

“你是记者,我要你记录下我的生平。”

她低声说,在《G大调第94号交响曲》荒谬又愉快的节奏中,开始讲述她自己超凡入圣的过程。

是的,这太荒谬了。

但记者还是颤抖着手拿起了他的本子和笔。

“我叫艾米莉,出生在宾州,来到纽约是向往这个城市的繁华,我获得了它,也获得了焦虑和恐惧……”

“总之,作为人类,我与每个追求浮华的女孩但脑袋空空的女孩并没有什么不同,中学毕业来到纽约,可能是学校美胸大赛的冠军或者毕业舞会上的交际皇后,但到了纽约只能在肯德基或者麦当劳揣盘子,我幸运一点,得到了蒂芙尼咖啡厅的工作……”

“现在回忆起来,我并不确认自己真的被恶灵纠缠,实际上,在纽约,遇到恶灵,是件很时髦的事,作为记者,你该知道,上帝死了,恶灵与神同时诞生,接近恶灵就等于接近神,我们这些脑袋空空的女孩聚会聊天时,总会炫耀自己知道的那些被恶灵纠缠的朋友……”

这倒是。邮报记者点头,作为记者,他当然注意到了纽约的这种思潮,大家都喜欢以某个神或恶灵为谈资,ECHO级的音乐会,就是一种时髦,那些根本就没有恶灵问题的人,也喜欢在这样的音乐会上一睹神的面容,以此作为炫耀的资本。

整个纽约,或者说,整个美利坚及欧洲,都陷入了一种奇异的狂热中。

“……所以,我们玩了很多个请恶灵的游戏,有一种是真的灵验的,有一些我猜测是灵验的,有一些就完全不行,如果我还能写字,我想我可以成为一个专门介绍这些仪式的作家。”

她嘲笑自己似的举起与铁钩融为一体的右手,记者以后会用“完美”“天衣无缝”及“只有掌握了上帝技能的医生才能做到的极致融合手术”来描述它,此刻也的确被其完美的融合所吸引。

他胆子很大,此刻颤抖着说出第一句话:“我、我能摸摸它么?”

“当然。”

触摸,像是……像是……

“像是触碰一种比人类伟大百倍千倍的生物,对吧?畏惧,厌恶,激动,神圣,异类……一种像是用薄荷包着那种东西整个吞下去的感觉。”她显得有点兴致勃勃,“把你的这种感觉乘以100倍,就是我现在的感受了。”

“所以,你成为神了?”记者逐渐镇定下来,他毕竟是个记者,见多识广,也采访过杀人魔,当然,能够任意活动的、杀人的杀人魔,还是首次。

“我只是神的手,我需要让它完整,那是我的使命,我想说的是,我所做的一切,都很神圣,因为你们只是神的羔羊,我可以随时剥夺你们的生命,那是生物法则和宗教法则上的权力。”

记者提问:“但为什么要剥夺我们的生命?你为什么杀人?哪怕你是神,也需要有一个理由吧?”

“恐惧啊。”她说,“你们要保持对‘逆十字’的恐惧,衪才会被记起,更会因此重返神的殿堂,再次赐予你们无穷的福祉。”

恐惧,是的,神秘学家说过,那可能是神最喜欢的、源自人类的排在第二位的感情要素。

第一则是疯狂的崇拜,也就是ECHO级音乐家能够带来的,否则为什么有人说,只有音乐和杀人魔才能让纽约人民疯狂追逐呢。

“那你为什么会在这里?你不应该去继续猎杀你的羔羊么?”

“因为啊……因为他让我感觉到了恐惧。”她说,她口中的‘他’,是舞台上的中国音乐家,“我的恐惧,不该存在,因此我需要先摧毁他。”

哦……记者不懂,他想了想,又问:“那艾米莉呢?你还记得她么?她重要么?”

她思索了一下,摇摇头:“不需要,没意义,像是一个尚且漂亮的躯壳包裹着一团无用的废物,从人类、从神、从任何角度来看,她的存在,都毫无价值。” 第39章 绝无仅有的乐曲 2333号剧院的售票员兼检票员打着无聊的哈欠。

无聊,但可以忍受,每到音乐会或者什么表演开始的时候,就是他快要熬到下班结束的开始,今天却有些例外,他能看到几个警察在往这边走过来。

又有什么事么?他揣测着,这两天百老汇大街简直热闹极了,ECHO级音乐会,恐怖的连环杀人魔,死而复生的亿万富翁,他也经历了不止一次记者或警察的询问,那这次是因为什么?

“……你注意到街对面的音乐会了么?”

警察指的是1681号,当然能注意到,哪怕是百老汇大街,同一时间召开两场ECHO级音乐会也是罕见的情况,一般来说,骗子不会扎堆嘛。

“有人说那里的音乐持续了一整天,你有没有觉得这其中有一些异常?”

“那是音乐会的排练吧?会有什么问题?”

警察点点头,略过这个问题,又拿出一张照片:“你见过这女人么?”

售票员瞧着照片上年轻时髦笑容甜美的女人,摇摇头,没有,他今天没有见过。

“那你有听过一些古怪的声音,比如像是这样‘吱嗄嗄’,什么东西划过墙壁一样么?”

警察的最后一个问题,原本没想得到什么答案的。

但售票员却给出了肯定答复。

“是的,我听到过,我以为是进气扇坏了,但发现它并没有什么问题,持续了有一会儿。”

警察立刻显得警惕和紧张起来:“你确认?”

售票员说:“就是‘吱嗄嗄嗄’这种什么东西划过墙壁的声音……那是什么?”

“你没看今天的报纸?”

“我不识字,只能勉强认识一些字母,如果会算帐的话,我就去当剧院经理了。”售票员耸耸肩膀。

“没关系,你不必知道。”警察一边说,一边呼叫更多警察,“我们要检查这场音乐会。”

啊……售票员看着警察们正在集结,猜测着究竟发生什么事,但此刻最大的担忧,则是剧院内舞台上那个年轻的东方音乐家,他肯定又会破口大骂“这些警察买票了么!”

……

大概10分钟前。

第三序曲,也就是海顿的《惊愕交响曲》也已经完成。

普通观众对此没什么感受,只是略觉期待,因为演奏的都是经典名曲嘛,都是开胃菜,最期待的,肯定还是最后的ECHO。

克里斯·曼奇尼和埃斯波兰萨·斯伯丁在两支乐曲的空隙间,进行了简单的交流,经埃斯波兰萨提醒,克里斯也注意到前三首乐曲恰好由三个乐队成员作为主导来完成,这似乎是一种试验,或者考验?

说不清那是什么,但肯定是有设计的。

克里斯如果不是把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到了LI的身上,也能注意到这个,但他很难不去想像如果把LI包装成为太平洋唱片的新星,能够获得多少赞誉和金钱。

“今天的第四首,也是主曲,《易经交响曲》。”李旷说这话的时候,一一目视三个同伴,是的,他们经受住了考验。

《浮士德交响曲》、《A大调第七号交响曲》和《G大调第94号交响曲》,各选其中一部,由他们来做引导,其他人配合,未经更严肃的排练,只是简单配合,就能够顺利完成。

已经证明了他们的实力以及乐队共同的乐魂的确存在。

乐魂这个东西就像是军魂一样,肯定是有的,李旷也相信它存在,它会一个乐他的长久磨砺,或者某个共同遭遇的时刻突然诞生,尔后永恒存在,被永远记忆,它能创造视听感观上的奇迹。

比如皇后、披头士或者这个时代的每一支爱乐乐团。

有乐魂在,这首《易经交响曲》才能够完成。

李旷现在很虔诚的认为,之前一切磨砺都是考验,包括此刻已经坐在台下的HOOK MAN。

武将说:“她来了。”

算命的说:“她就在台下。”

胭脂说:“如果音乐无法安抚住她,她会突然扑上来。”

吴诗人凝视了一下台下,说:“原来是那个蛮夷毒妇,果然异域之人,人人为鬼,人人为魔,不可轻信。”

是。

我知道。

时间紧张。

否则脑袋搬家。

李旷便说:“《易经交响曲》,源自中国古老的能够包容一切的智慧,它并不是一首固定的乐曲,而是按照乐队成员的组成,来完成它最终的演奏结果,我很高兴,今天我的每个乐队成员都经受住了考验……”

废话……废话太多了!

‘吱嗄嗄嗄嗄嗄’的声音仿佛是李旷所说之话的配乐,开始在剧院角落里响起,逐渐往舞台处接近。

钩子杀人魔的钩子,它取掉人头并不需要过程,一钩即掉,而她出现在何处,也不必过程,否则检票员应该能看到她的身影。

“什么声音?”惠特尼很警惕。

“催命的声音。”李旷答。

惠特尼想了想,表情忽得一变,因为她也意识到了,危险在降临,她的手套有了惊恐的反应,是一件比手套更强且充满恶意的Relics已经到达,但这时,李旷的手指已经指向了她。

让她,开始演奏。

要开始演奏么?

这种时候不该开始逃跑么?

惠特尼纠结了一秒钟,她曾是爱乐见习成员,知道真正的爱乐会面对什么,结合报纸上的资讯,因此能够生出警觉之心,也正因如此,她更知道爱乐在面对恶灵和魔鬼时会做些什么……

如果一艘巨轮即将倾覆,那爱乐的成员会无视葬身深海的恐怖和危险,继续完成他们的乐章,因为那是他们的使命。

所以……一秒后,惠特尼落下了她的鼓锤。

奇妙的节奏便告响起。

那是鼓的声音,亦是钟的声音,某种雄浑的节奏,借由乐器的传递,开始在窄小的剧院内蔓延,瞬间就撑住了整个因为连串杀手在逼近而摇摇欲坠的危险空间。

这种编排……闻所未闻……

两个EMAC观察评委彼此瞧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兴奋,与隔壁那场相对成熟的ECHO音乐会相比,这一场给了他们很多惊喜,之所以一直没有给出更加具体的评价,就是想看看,舞台上四人,极限在哪里。

现在又有一首全新的、未曾问世过的乐曲响彻在耳畔,他们就知道,又有新的东西可以听了,是《胜利》和《战争》,还是那种古怪但奇妙的唱风,又或者,都不是?

都不是。

钟之后,是琴,比尔的小提琴在这一刻显得端庄而秀丽,之后,又有号角的声音,那是史蒂夫对于中国古五音阶的优秀模仿,在钢琴加入后,所有乐器凝成一种带有哲学思想的沉浑厚重。

轻灵与悠扬并存。

庄严与优雅齐飞。

观众似是能从音乐中望到一座古檐大殿的飞角,飞角中有一只凤凰飞过,凤凰羽翼上的光辉,落在那个头戴冠冕、身着黑袍的东方帝皇肩头……

整体音乐表现从七音减少到五音,竟然获得了减就是加的效果,这种奇妙的编曲风格,在这一刹那已经征服了现场所有对乐理有所认知的观众。

是的。

它就是《易经交响曲》,以易经、八卦为灵感进行创作的交响乐,是数百年交响乐史上的一朵奇葩,它的级别是:绝无仅有。 第40章 乾纲独断 让人惊艳的乐曲正在持续进行中。

整首《易经交响乐》分为八章,为:

Ch'ien(Heaven),乾天。

K'un(Earth),坤地。

Chen(Thunder),震雷。

Sun(Wind),巽风。

Li(Fire),离火。

K'an(Water),坎水。

Tui(Lake),兑泽。

Ken(Mountain),艮山。

全长约70分钟,那是一首专辑的长度,今天的时间不够演奏完全,同时,由于八章可以任意组合或单独演奏,以构成演奏者想要表达的意向,所以今天李旷选择的章节即为第一章:

Ch'ien(Heaven),乾天。

李旷替它重新取了个名字,叫:《乾纲独断》。

《易经》源自《周易》,乾卦是六十四卦第一卦,象征天,亦代表,帝王。

东北辽阔的白山黑水之中,悲王就是深藏九幽之下的帝王。

随着乐曲逐渐明朗与辽阔起来,巨大的威慑力开始在2333号剧院内蔓延,这种威压对西方人来说极其陌生。

他们的历史基因中,有面对海盗的恐惧和反抗,也有面对领主时愤怒和不甘,但他们短暂的历史,无法理解皇权威严在一个持续数千年的封建社会中,具有多么可怕的威慑力。

听着这宏伟的音乐,心悦诚服,将一生归于其手中,便可得到归宿的想法油然而生,甚至会涌起跪地参拜的冲动,但假如跪下,让恐惧充斥心灵,可就是万事俱休了……

那邮报记者被这恢宏的乐曲震惊的张大了嘴巴,并意识到自己即将见证奇迹。

但奇迹并非人人都愿意看到,或者说,魔鬼是不甘心臣服于此的,艾米莉发出惊骇的喘息声,邮报记者一转头,却不见了这位视人类如羔羊的神之手,手中只留下记载那些狂妄言语的笔记本。

她在哪?

她在舞台。

消失的杀人魔,神奇出现在舞台上,她潜伏在阴影中,她亮起锈迹斑斑却锋利无双的铁钩。

所有人都看到,舞台灯光聚拢之下,那个骤然扬起铁钩的女性。

天啊!钩子杀人魔!

正被前所未有的宏伟音乐所震撼的观众,又在这一刻见到了他们一生绝不会忘却的画面,那个恐怖的杀人魔,神奇出现在舞台上,扬起她的铁钩,想要割掉钢琴弹奏者的脑袋。

乐队其他三人也都看见了,三人都显露出惊骇的神色,这个刹那,每个人都在犹豫,是该放下乐章,扑过去拯救他们的同伴,还是继续演奏……

继续演奏!

李旷用狠厉且坚决的目光盯视所有人。

他知道危险近在咫尺,但唯一能拯救我们的钢琴、小提琴和其他乐器也在手中,你可以放弃音乐,但那就是放弃生命,我选择的乐队,不该如此愚蠢。

当然,若是蠢成这样,那也是我自己的过错,错付信任给你们……

他没错。

是的。

他没错。

一个颤音。

也许连一个颤音都没有。

李旷和他的乐队成员们无视了那可怕的危险和杀人魔,继续用他们手中的乐器完成这场演奏,乐魂愈发壮大,取悦了可以用音乐直达的神们,无数神把目光投向此处,与那美妙的、前所未闻的音乐做合鸣。

是的。

你可以召唤我。

亦可以召唤我。

还有我。

有一块巨大但残缺的石碑,上面刻着无法理解的文字,衪宛如处在一个荒芜的众神战争中。

有一个其巨大到不可用身体而必须用存在去描述的神,衪是一切之始,亦是一切之终。

有一个宛水母那样透明与美丽的神,衪的触角接连星系,随意垂下人间的,更是无穷无尽的知识雨露。

与衪们相比,‘逆十字’就像是一只体型较小、爪子也不够锋利的猎豹,而衪们都是虎与狮、大象与犀牛,在纽约为范围的原始森林中以人类灵魂为猎物进行永恒狩猎。

……

诚恳的、不顾一切的音乐之心,在这一刻获得了众神的应和,但很快,一股冰冷的仿佛燃烧的冰的似的感受,流过众人心底,那条五色斑斓的彩带,似是从遥远东方飘流而来,又一瞬间占据了所有人的心灵。

滚!

一群废物!

一切由朕乾纲独断!

叱咤声将那些虎、猴、大象与犀牛尽皆驱赶,似是一只远古霸王龙,又或者是东方苍龙抵达舞台,小小舞台,何德何能,能够容纳如此之多的神明与异象,所以,这一切只是感受,只是精神之内的感受而已。

但杀人魔是真真实实存在的,为了摆脱自己的恐惧,也是意识到这首乐曲终将召来足够毁灭她的存在,所以她抢先一步抵达舞台,要用手中染满人类鲜血的牧羊之钩终结这一切。

铛……

钩子还未抵达李旷的脖颈。

便有半截断刀抵住了它,拥有神秘之力的钩子,能够轻易截断人体,也无法击断这半截看起来残破的断刀。

“老实听着!”一个女性叱咤声,然后艾米莉就被从身后按住了肩膀。

“跪下!”有个尖细动静喊了一声,艾米莉就又被从腿弯处踹了一脚,当即就跪在地上,她不甘心的抬头,是谁?是谁竟然殴打她这个神之手!

“蛮夷娘们,低头认罪!”再有一只手按着她的脑袋往下按去,她只能看到四双鞋,一双沾染了锈迹的铁靴,一双漂亮的绣花鞋,一双长筒官靴,一双行走江湖的草鞋。

然后,第五双鞋又抵达她面前,似是前方原本背对着她的人转过身来了。

这双鞋,红皮革嵌木底,艾米莉不知道它叫‘丹舄’,是帝王之靴,只有皇帝才能穿这样的鞋子。

她勉强仰头,便看到一道璀璨如星辰五彩玉带,长在那个存在的脸上,恐惧便在这一刻倾泻而下,宛如掀开她的脑壳,将冰冷的火焰灌入其中,她不止感受到了浸入骨髓的冷,还感受到了将要把她焚毁的烫。

这就是恐惧……这就是她想带给整个纽约的恐惧……但先一刻,它抵达到了她的身上。

……啊……那是她无法企及的上位存在……连‘逆十字’面对衪也要瑟瑟发抖,伏首称臣,跪下去能舔到衪鞋子上的泥土,已是莫大的荣幸。

伟大的神啊……我向你臣服……我向你奉献一切……她诚惶诚恐的低下头去。

而神,用他的手掌,覆盖住她的脑袋和柔软的脖颈,杀掉她,像是杀死一只小鸡那样轻而易举……

便在这时,一声厉喝声响起:“别动!警察!”

于是这一幕,便是大半个纽约市警察局的警察,在闯入后看到的那一幕。

一个杀人魔,向一个年轻的东方音乐家臣服跪拜。 第41章 第1悲王 第1悲王。

李旷称其为‘帝皇’,或者‘皇帝’。

悲王们的职业构成很有意思,第1是皇帝,第2是算命的,第3是文臣,第4是武将……一直到第7是职业女性。

从第2到第9悲王倒是好说,如何哭坟哭到一个‘帝皇’就让李旷费解了,东北虽是满清的龙兴之地,但这第1悲王瞧着也不像是满清的皇帝,从其装束上看,该是来自更早、更久远的年代。

再说,必须无后的孤魂,才会被悲王收容,哪个皇帝会没有后代?

后来李旷想到一个可能性,第1悲王是不是自认为‘帝皇’?要知道,建国后,国内还覆灭了几个自封为皇帝的封建余孽呢,这第1帝皇,是不是自己给自己封的那种,然后就死在这种自我认知上了。

只有这种可能性最大。

这都是刚穿越那一年时,李旷在勉强填饱肚子后贫乏的脑中自我娱乐生活,也就是瞎琢磨的结果。

无论如何,第1悲王可以统御后面所有悲王,倒是真实的,像是皇帝统御谋士良臣武将,但帝皇身份可疑,谋士是走江湖算命的,良臣穷酸,武将冲动……瞧着特别草台班子。

可若是第1悲王帝皇被召唤,也的确乾纲独断、摄服千万。

李旷在奏响《易经交响曲》的第一部Ch'ien(Heaven)时,能够感受到由于乐队乐魂及这首ECHO呈现的吸引力,完美契合了几个神的向性,数个神被吸引而至。

又都被第1悲王呵斥而去。

这一刻,帝皇威严冲沛而去,无弗远近。

一个杀人魔又如何,千军万马亦要臣服在帝皇麾下。

而帝皇,身着黑白衮袍、脚踏丹舄的帝皇,此刻人在舞台上,目光四展,似也看到了整个纽约,视线再往外展,也许整个美利坚都在其灼灼目光之内。

帝皇说:

“此地甚是陌生……一片广大无垠之疆域。”

“是无数妖魔盘踞之地,亦是开疆拓土之地!”

“朕来此,朕看见,朕征服。”

“百日之内,朕要征服此城!”

“三年之内,朕要君临此国!”

“爱卿们可曾听明白?”

帝皇命令一发,无论是算命的谋士,还是穷酸的诗人,亦或者无脑的武将,以及美艳的胭脂,都跪地听令,齐喝一声‘臣领命,百百之内,征服纽约,三年之内,君临美利坚’。

差不多就得了……李旷还是有意识的,请神上身的时候,出马仙是有意识的,只不过做主的已经变成了大仙而已。

李旷不知道那杀人魔实力如何,为了安全,直接请了第1悲王,现在看来,着实有点杀鸡用牛刀,也许请第4悲王就能砍了她,但是,安全点更好。

“悲王在上,朕指此异域为誓,百日之内,征服纽约,三年之内,君临美利坚,否则,朕与爱卿们,一如此……此刀!魂灵齐断!”

第4悲王适时奉上断刀一柄,供第1悲王帝皇发誓使用,帝皇便指着那断刀刃口对着悲王本尊发誓。

别别别别别……李旷马上阻止,他捂住自己的嘴巴,胡说无所谓,向悲王发誓可是要灵验的。

但那断刀之上,瞬间就弥漫过了一种五色斑斓的星辰之光,显然是悲王已经听见了。

瞧着这誓言得到悲王认证,第1悲王更来劲了。

“朕指此城为誓,将屠尽纽约城中所有灵魂向悲王……”

“够了!”

李旷喝了一声。

越说越过份了。

帝皇,现在说你一句‘好大喜功’不过份吧?

纽约将近2000万人口,悲王他老人家吃得下去么?也不怕撑到?

“到此为止吧!”

李旷张开手掌,将手中握着的嘎拉哈扔下,那意味他放弃对第1悲王的召唤。

但第1悲王此来,是为降服杀人魔,此事尚未了结,第1悲王不愿离去。

李旷早知此事,便反手一抓,又将第4悲王的嘎拉哈抓在手中,仪式在手,借第1悲王威严,不必付出代价就可下达命令。

于是第4悲王手中断刀一闪,跪在地上的艾米莉一声惨叫,她的铁钩已经被砍了下来。

那铁钩掉落地面后迅速缩小,变成了一件圣髑。

等级不低的圣髑。

它应该有攻击和隐匿两种用途,并且由于来自‘逆十字’本体,是一等级的圣髑,所以使用起来要同时接受到‘逆十字’的污染。

艾米莉铁钩被砍,就意味着HOOK MAN被彻底降伏,第1悲王出马的任务已经完成,便再没理由留在这个世俗,所以,悲王们便原地消失。

而艾米莉断臂处则是没有鲜血淋漓,断口非常完整,因为这是神秘学意义上的切除,刚才发生的一切,包括帝皇的宣言,众悲王的响应,都发生在神秘学意义上,等闲人,根本不可见。

应该吧……

李旷环顾台下时,恰好与EMAC观察评委对视,就看到这位有伯克利音乐学院教授的评委眼中尽是震惊与恐惧。

咦?

“你……侵略者……终极杀人魔……”

她颤抖着嘴唇说。

“你要屠杀整个纽约……你的ECHO不是神明,而是恶魔……”

啊?

她好像听见了。

埃斯波兰萨是吧……她好像也会通灵啊……

李旷觉得这有点误会。

但算误会么?

刚才第1悲王指着断刀发誓,悲王也应允了,100天,和3年,这是两个期限,如果不能征服纽约和征服美利坚,悲王会毫不客气的收回所有悲王……似乎,还包括我?

我也会一如那断刀,被嗄掉么?

到那时,若誓言未完成,悲王本悲总不会收回全部悲王,放李旷快乐和自由吧?

那明显不是惩罚而是奖赏了。

悲王可没这么通情达理。

“……你是恶魔!真正的恶魔!”

埃斯波兰萨在舞台下向李旷尖叫。

恰好这时,警察们也冲进了剧院。

在台下的、其他的、没有神秘学可能性的观众眼中,则就是音乐会进行了尾声,那个举着铁钩、疑似HOOK MAN的恐怖家伙突然从舞台后方窜出来,要攻击那个年轻的东方音乐家。

然后整首乐曲到了最高潮,众人似乎看到了一位来自东方的尊贵帝皇,观众受到心灵上的震撼,HOOK MAN也跪倒在那年轻的东方音乐家面前,如果这是一场表演,那十分别出心裁。

但警察们的突然闯入,似乎证明了这不是表演。

台下一位女士的尖叫声,她喊着“你是恶魔!”,又为这表演增加了一些神秘性和刺激性。

所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第42章 钩子 在大量的纽约警察冲进2333号剧院之前,他们已经有精明强干的警探偷偷潜入剧院中,并确认了艾米莉的形貌,这与他们通过调查得到的照片是一样的。

由于艾米莉在杀人的时候,甚至未做遮掩,那天晚上在1681号剧院之前等候的纽约市民,有不少都瞧见了几个死掉的被害者在与其搭讪,所以很快就确定了杀人魔的嫌疑人,就是这个叫艾米莉的女侍者。

在调查艾米莉家中时,找到了乔治的无头躯体,就更能证明这一点,所以,艾米莉在短短几个小时内,就杀死了五个受害者,这种杀人效率与恐怖程度,远超纽约警察对于连环杀人魔的定义了。

这简直就是个视人类为羔羊的屠杀机器!

所以一旦确认艾米莉就在2333号剧院中,警察立刻调动了大量警力,现在半个街区都被封锁,一切的中心就是百老汇大街上这间由杂货铺改建成的小剧场。

当一切准备齐整,超过100名警员中最能干的30人,第一批冲入剧场内,他们手中拿着足够应对一头犀牛的武器,却看到了令人赞叹的一幕:

他们看到那个屠杀机器、那个钩子杀人魔,跪拜在那个年轻的东方音乐家面前,浑身颤抖并哭泣,像是一个重新找到归宿的孩子,或者是罪大恶极面临绞刑架的死囚。

舞台灯光的照耀下,这一幕如此神圣,简直就像是新时代的耶稣与忏悔的抹大拉玛利亚!

而这一幕,带给警察们的冲击力,实际上比钩子杀人魔向他们举起武器并冲过来都更加震撼。

警察们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别动!”

“举起手!”

“不然我就开枪了!”

警察惊讶的警告声带着颤音,这一幕太超乎常理了,他们难以接受,所以很难分辨,他们的警告声是对着谁的。

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手指已经按在扳机上的警察,随时可能把子弹射出去。

喀嚓!

便在这时,一个闪光灯的声音,几乎引发了灾难,警察马上把枪口移过去,又克制住了开枪的本能冲动,因为那是一个记者正举着闪光灯拍照。

混蛋!你差点就死了!警察们怒视这个记者。

而那个记者,也就是邮报的记者,他知道自己不该那么做,但抓拍的这张照片何其珍贵啊,他有预感,这张照片,或者会让他名留摄影史!

“开枪!”

“射杀他!”

“他是恶魔!”

“你们根本不知道自己见到了什么……恶魔要降临了!”

就在这时,另外一个充满感情的呼声响起。

警察们看到一个女人高举双手,从前排座位上站起来,她高举的双手在颤抖,不是因为兴奋,而是因为惊恐。

“我是埃斯波兰萨·斯伯丁,伯克利音乐学院的教授,EMAC的观察评审,同是也是纽约神秘学会的成员之一,所以,你们必须相信我!”

她一边说着自己的名字,一边将身体慢慢转过来,她说出的三个职位,一个比一个耀眼,特别是神秘学会,由于以骷髅为标志,所以又被称为骷髅会。

如果只是前两个职位,只与一所知名的音乐学校,或者纽约音乐界有关,但神秘学会,那就不同了,传说那是藏在美利坚背后的隐形支配者,拥有无与伦比的权力。

所以,这个名字,完全震慑的住眼前的纽约警察们。

克里斯·曼奇尼都惊讶的望着自己的同事,你是322(即骷髅会的简称)的成员?

“开枪射杀他!”埃斯波兰萨貌似冷静但语气疯狂的对所有警察说。

但埃斯波兰萨说出的身份,反倒成为了警察们情绪的冷却剂,因为埃斯波兰萨也在他们前方的枪口范围之内,如果不小心误伤甚至误杀了这样一位大人物,警察产都不知道自己该如何交待。

警察们不自觉的把枪口低垂:“尊敬的女士,这里究竟发生什么事?”

“这是一场ECHO级的音乐会,但他带领我们觐见了恶魔!”

说到这,埃斯波兰萨声调又高昂起来。

“那个恶魔将要屠杀整个纽约!”

她尖声叫着。

“所以你们必须现在就射杀他!”

这要求……说实话有点不太合理。

这时,克里斯·曼奇尼说话了:

“我是大西洋唱片公司的总经理克里斯·曼奇尼,也是EMAC的观察评委,我的同事,埃斯波兰萨女士,因为这场ECHO级的音乐会而情绪激动,请你们理解她,至于那个杀人魔,我想她没什么威胁性了,你们或者可以走到舞台上去,逮捕她……”

埃斯波兰萨开始辱骂克里斯·曼奇尼:

“你赞成他么?你一直想要签约他,对么?天啊,克里斯,把你那些贪婪的想法放一放吧,你会给整个纽约带来灾难的!你这个白痴!”

两人在吵。

警察们则彼此看看,然后,几个警察小心翼翼上前。

而这时,舞台之上,三个乐队成员仍在回味与震惊中无法自拔,李旷已经坐在钢琴凳上,翘着二郎腿,等着警察来洗地,同时,他手中拿着一把小小的铁钩,尺寸明显比戴在艾米莉手臂上时,小了许多。

因为它已经是一件Relics了。

它的效果是能够令人身体分离,也能让人进入隐匿状态,李旷将它取名为‘钩子’,瞧着似乎用处不大,但的确是‘逆十字’的一部分……这些知识,在拿到钩子的一刹那,就进入了李旷的大脑。

而失去钩子的艾米莉,此刻表情之中都是迷茫,她记得那一切,但不理解那一切,在警察小心翼翼把她按在地上,又戴上手铐(因为她只有一只手,所以手铐必须和某个警察铐在一起)的时候,她猛得抬头,惊恐的尖叫着:

“如果我没有拿回付给你的定金!就不会发生这些事了!是不是!”

“没有如果。”李旷摇头,“这个世界哪有那么多如果。”

“不……不不不不不!”艾米莉失去了Relics的加持,又重新变回了那个在她口中只拥有空空皮囊的废物,她尖叫着:“我没有杀人,人不是我杀的,是‘逆十字’让我杀的!天啊!你们为什么要抓我!”

李旷瞧着艾米莉可怜的身影,叹了口气:“你在找HOOK MAN,然后你变成了HOOK MAN……逆十字,你可真够王八蛋的。”

逆十字,这个神,或者说,应该说是这个下位神,以稀奇古怪的方式满足人类的愿望为乐,衪显然会把一个女孩对于HOOK MAN的惊恐,以将其变成HOOK MAN来解决。

你变成一坨屎,就不必担心踩屎了。

荒谬与恐惧是逆十字的神秘来源,也许某一天,衪会把人类的性别和认知扭转,让这个国家充满数十种性别,来满足人类中的怯懦者对自己身份的认同……

而神是不死的,早晚会复活,只要有合适的信仰及情绪土壤,所以……李旷掂着手中的‘钩子’,你将来会变成LGBT是吧?

傻逼。 第43章 魔鬼的乐队 两场同时举办的ECHO音乐会,理应被视为对手,而在2333号剧院内的音乐会获得了巨大成功的同时,1681号演唱会中的观众们,则在遭受一种很奇妙的折磨。

台上那支12人的乐队,似乎已经完成了某种究极的进化,钢琴师的每个按键,鼓手的每个节拍,小提琴的每次拉弦,都完美按照乐谱在进行,这是一次足够载入教科书的表演,可听起来就是那么无聊。

没错,就是无聊,它很完美,便很无聊,这并不难以理解,毕竟就算是绝色美女,如果她的内涵极其贫乏,没有独立的灵魂与自主的认知,也就是个无趣的傀儡而已,相对于人们对其完美外表所抱有的期待感,在深入了解她后,更会觉得遗憾与无聊。

这场音乐会就是如此。

去商店买一支唱片,就可以领略到某支交响乐最完美的演奏呈现了,为什么还要到现场来听交响乐呢,乐队成员的灵感激发,默契配合,都是看点,简单来说,就是乐魂。

当然,对于ECHO级音乐会来说,真正的看点,还是ECHO,否则观众们为什么花费那么昂贵的票价,而不是去买一张唱片?

完美的《广陵散》,并没有带给观众们觐见神的荣耀,那整齐划一,几乎变为一人的节奏,又是如此枯燥无味,在《广陵散》演出到后段时,已经开始有人退场。

三个EMAC观察评委倒是坚持到了最后,他们仍对恩斯特·普奇报以期待,希望这首明明在第一天已达到ECHO级的乐曲,能够再重复那时的奇迹。

可……没有,相反,倒是出现了一个极低级的失误。

《广陵散》到最后阶段,本该有一个低音转高音的转折,能让观众感受到一种空灵的寂寞与俗世的喧嚣,这一段是较精彩的华彩之段,在第一天的演奏时,亦是窥见到神的高潮,便在这时,恩斯特·普奇的指挥棒,忽得凝定了一下,它似是充满自主意识的指向了南方。

而恩斯特·普奇则目光则望向北方,从他的目光方向,穿越座位,穿透剧院大门,来到百老汇大街上,又可以抵达2333号剧院正门,再进入,便能看到此刻舞台上的那位应召而来、令整个纽约所有神明伏首的‘帝皇’。

这不怪恩斯特·普奇,也不怪他的乐队,只是帝皇的降临过于突兀,令神们措不及防,远古霸王龙,闯进了现代都市森林,所有高居人类之上、视人类为羔羊的诡异生物们,都在发出警惕和颤抖的鸣叫。

所以恩斯特·普奇手中的指挥棒在回避。

而乐队的演奏,则滑出了一个可悲的、滑稽的荒腔走板。

EMAC的三位观察评委摇摇头,起身离开了,以他们的离开为分界,大量观众开始离席,任何人都知道,这场演出搞砸了,观众们没在第一时间把票根扔在台上,已是有礼貌,但回头向宗教法庭的欺诈控告绝不会少,恩斯特·普奇,这个名字,完蛋了。

完蛋了……

恩斯特·普奇盯着自己的乐队,他不敢去看台下,他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但不敢置信,他一生沉浸于音乐,二十多岁就获得天才之名,三十六岁入选纽约爱乐乐团,六年后成为基石级成员,音乐和观众就是他的一切,也是他毕生荣耀的来源。

在他冲击ECHO级的关键时刻,音乐和观众同时背叛了他……不可能!总会有挽回的机会的!

这只是第三天,他还有第四天,甚至就在今天,他也可以重新演奏,观众会因聆听到一首完美的乐曲为荣的。

你们!

他把指挥棒重新指向他的乐队。

乐队的每个成员,眼神中都显露出惊骇的神色,他们本以为今天该是结束,但……显然不是。

乐曲重新响起。

但台下已经空无一人。

剧院经理试着走上舞台,因为剧院只租给这支乐队三天,而这三天,特别是后两天,乐队在连轴的转,在排练,中途没有一位成员离开,没人走下舞台,甚至没人吃喝、去厕所,这已经非同寻常了。

剧院经理把这件事报告给了警察,但警察有点忙,忙着追剿钩子杀人魔,并没有去关注一支只是显得过于努力的乐队。

来到舞台,一种奇异的、难闻的气味便涌进剧院经理的鼻子,那似是大量排泄物的味道,而那些乐队成员的脚下,也有可疑的液体甚至固体,剧院经理惊讶的瞪大眼睛,因为他又在近距离看到,那些乐队成员,每一个都是面容憔悴,表情惊恐,可他们演奏的乐曲依然稳定……

这好像是一个地狱的舞台,魔鬼羁押了一群可怜的人类灵魂在表演。

“你干什么?为什么打扰我的表演?”

质问声,因为剧院经理踏足到舞台,而猛得传来。

剧院经理看向恩斯特·普奇,这个伯克利的教授,前任纽爱的基石,稍有名气的人物,然后又被吓了一跳,因为恩斯特·普奇更为憔悴,他脸色苍白、形貌削瘦,眼睛中都是红透的血色。

如果说其他乐队成员,是因为Relics的控制,而像是傀儡一样,保持演奏的状态,那过于48个小时的时间里,恩斯特·普奇就是完全的不眠不休,眼睛也不眨的在坚持,由此他现在的形象也更加接近魔鬼。

“不、不不不……先生,我没有。”剧院经理慌乱退后,由于没有看清楚方向,所以退却的方向稍有错误,不是来时经过后台的路,而是走向了舞台前沿,与第一排观众和乐队成员更靠近的方向。

脚下一滑,剧院经理跌倒,手掌按在可疑的液体中,舞台上有一层红色地毯,现在地毯似是都被湿透了,剧院经理抬手一看,手掌上全部都是鲜血,他‘啊’了一声,更慌张的想要起身,但站起后一个踉跄,碰到了吹铜管的乐手。

那乐手便遥遥晃晃倒下了,剧院经理再次跌倒了,两人目光对视,剧院经理看到了一张已经死掉的脸,是的,并不是每个乐手都能活着在魔鬼的压榨下坚持48个小时,但即便是死了,手中的乐器也不能停。

“啊啊啊啊!”剧院经理发出尖叫声,他拼命想要离开这个地狱,像是推倒塔罗牌一样,乐手们被撞得东倒西歪,有一部分人已经死掉,另外一部分人则因为这惊恐的意外而获得了暂时的活动空间。

积攒了48个小时的怨恨彻底爆发,他们像是僵尸一样向恩斯特·普奇张大嘴巴,发出无声怒吼,但由于指挥棒的魔力,他们依然做不了什么,除了,陆南南……他握着那枚铜钱,已经嵌入掌心,此刻猛得一跃,用尽最后的、绝命的力气,扑倒了恩斯特·普奇。

毕竟钢琴首席距离指挥家最近。

然后,更多乐手扑了过去。

这一幕太惊悚,像是豺狼分食半死的狮子。

剧院经理连滚带爬的掉下舞台,又半爬半跑的跑出剧院,他一身血污,引起了近在咫尺的警察们的注意,等几个警察带手枪回来,就看到舞台上正在发生的那幕惨剧,警察多次鸣枪,才让这一切停了下来。

然后,那片地狱般的血污与尸体中,一个拎着指挥棒的中国男性,慢慢站起…… 第44章 巨星之路,以此为始 “……血泊中站起的中国乐手,表示自己即便经历这种磨难,也不会放弃音乐之路,他将报考伯克利音乐学院的MT系……”

《纽约邮报》上还为这一幕配了一张照片。

照片是陆南南的,是洗干净之后的他,并非是现场那一幕从血泊中站起的画面,想像一下,13个人的尸堆血海中,站起来的中国乐手,场面一定挺震撼,可惜的是,他不像是李旷那样,现场恰好有一位记者将这一幕记录下来。

陆南南在第二版,照片也较小。

之所以一个关于《爱乐乐团前基石乐手化为魔鬼指挥家,令四名乐手丧生》这样的震撼新闻,还占据不了头版,是因为头版的照片,是那张舞台上,一个中国年轻音乐家,手按连环杀人魔额头,像是耶稣给抹大拉玛丽亚洗礼的照片。

这张照片实在太精彩了,如果一个人的人生,能有一张定格照片,这个瞬间不仅对这个人,还对整个世界有震撼和影响,那就是它了。

邮报那位记者,敢在警察枪口下举起照相机并按下快门,冒着被警察射杀的风险,也理应带来非常非常可观的回报——他也许能指望这张照片的版权费用吃一辈子。

《纽约邮报》头版头条的标题是:

《中国音乐家驯服连环杀人魔!》

同样的,或者类似的标题出现在《纽约时报》《华尔街日报》等主流媒体上。

这一切都在证明,现在,他,李旷,在纽约,正当红。

李旷一边吃着瑞吉酒店的早餐一边翻看着眼前这些报纸。

瑞吉酒店是纽约最奢华的酒店品牌之一,原本是“精英400(纽约最早的贵族社交圈)”的聚会地,以豪华风格和以财富为支撑的舒适生活为特点,15年前被喜来登收购,但其对品质的追求没有改变。

每晚200美金的价格也足够支撑它的奢华。

美利坚的大人物,都习惯在早餐时安排会见某些人,李旷入乡随俗,现在他面前同样坐着一位纽约音乐界的大人物,太西洋唱片公司的总经理克里斯·曼奇尼。

克里斯·曼奇尼,大西洋唱片公司的总经理,EMAC的观察评审,能够决定一个音乐家星途的大人物,此刻在早餐时间与来自中国的年轻音乐家会见,是因为权力有时也要向才华低头,特别是这份才华堪称天才,又已经被整个纽约见到的时候。

如果克里斯·曼奇尼不是第一时间找到瑞吉酒店,找到李旷的住处,那么再过两个小时,这间豪华套房的门口将挤满了纽约各大唱片公司的经纪人,他们可能许给李旷过于丰厚的条件,让克里斯·曼奇尼花费更大的代价,才能签下这位年轻的中国音乐家。

“LI,你目前的音乐风格和技巧成熟度,完全可以出道录制一张风靡整个纽约的唱片,成为著名的音乐家,根本不必经历伯克利音乐学院的学习,这是另外一条通往成功之路,而且还伴随着名声和财富,你何乐不为呢?”

“我要说的是,名声只是一时的,就目前的情况而言,虽然你的风头正劲,但那位LU的潜力不下于你,纽约前基石变身杀人魔,中国乐手劫后余生,很快他的风头就会盖过你,你需要借助现在的名声,立刻录制、发布自己的唱片。”

“否则,等新的杀人魔出现,善变的纽约人又会把目光从你们身上移走,除非你们组成一个东方组合,LI和LU,双L组合……这让我想起了《芝加哥》,亲爱的LI,借由名气,创造财富,享受人生,这是我对你的忠告。”

克里斯·曼奇尼说完一大段话,便开始关注李旷的反应,李旷在他眼中,是一个贪图名气和享乐的人,这毫无疑问,否则他不会在赚到第一笔收入后,就搬到了豪奢的瑞吉酒店,一晚200美金,这在中国,可能是一个人一整年的收入吧。

但来到纽约,李旷就完全接受了纽约的生活方式,没有丝毫犹豫,他肯定喜欢钱,喜欢名声,这对克里斯·曼奇尼来说,非常完美。

果然,李旷开口了:“我也是这样想的。”

然后李旷补充:“同时我对这张专辑,还有一个崭新的想法,那会让我变成一个超级巨星。”

“当然!”克里斯·曼奇尼大加赞赏。

李旷知道他不信。

但知道至李旷穿越为止,全球销量第一的唱片是什么嘛?

是一张首开历史将音乐、歌舞与影视相结合的音乐录影带,也就是第一部MV,它将在1982年、也就是今年底,由迈克尔·杰克逊发行,这张具有音乐历史开创性的专辑把迈克尔·杰克逊捧上神坛,而这张专辑的销量超过1个亿!

但现在,就可以由李旷来发行了。

巨星之路,以此为始。

“HI~”

这时,敲门声响起,尔后史蒂夫走了进来。

“克里曼先生。”史蒂夫先打招呼,然后对李旷说:“Li,你这也太过奢侈了!”

没错。

瑞吉酒店啊,一个晚上200美金,等于半辆他心爱的斯巴鲁了。

“别担心,Steve,我们马上就要有钱了~这只是第一笔收入。”

李旷一边说,一边递给史蒂夫三个信封,那是属于史蒂夫、惠特尼还有比尔的三份酬劳。

史蒂夫接过后,惊讶于信封的厚度,打开一看,足有5000美元。

“这……是不是太多了?!”史蒂夫惊讶。

上次赚了20万,这家伙才分了他们每个人不到5000美元啊,而昨晚的收入,也就在2万多一点,竟然会分给他们每人5000美元?

公平的不像是LI了!

“你和whit更多一点,因为含有剧院场地费用的支出,和你卖掉斯巴鲁的钱,我们是一支真正的乐队了,当然要分配得更公平一些。”李旷理所当然的说。

史蒂夫这一刻甚至有点感动。

李旷继续说:“现在我有个绝妙的想法,能让我们的乐队红透纽约半边天,所以我们接下来要在克里斯先生的支持下,录制我们的第一张唱片,它不止是唱片,还是一个崭新的时代……”

“我打断一下。”史蒂夫疑惑,“LI,你不需要准备一周后的考试么?”

呵……李旷微笑,狗屁考试,他不需要任何人教他。

“但你的签证怎么办?如果不通过柏克利的考试,你就不能留在美利坚了啊。” 第45章 特别人才引进计划 美利坚是个移民国家,它的签证并不难,以现在李旷在纽约的名气,有大把演艺公司愿意替他解决这个问题,比如大西洋唱片公司,克里斯·曼里奇认为搞一张签证很简单,李旷也这样想,所以并不觉得自己必须去参加什么伯克利的考试。

不过,在看到李旷的签证后,克里斯·曼里奇陷入了沉思,那张签证上写着H-1B,克里斯·曼里奇甚至没见过这种类型的签证文件。

克里斯·曼里奇毕竟神通广大,很快就从政府部门中的人脉得到确认,那是一项被称为“特别人才引进计划”的政策,目前正在试运行,名单中每一个名字,都需要总统签字同意。

而无论是延长它,还是取消它,都需要总统再次签字同意。

“克里斯先生,你的意思,无法解决?”李旷有点意外。

“是的。”克里斯·曼里奇点头,“H-1B的签证无须经过任何审核,只会发给‘会对美利坚做出特殊贡献的特殊人才’,我很意外,你竟然能够获得这样的签证,我在政府内部的朋友告诉我,和你同期获得总统批准的一位男性名叫阿诺德·施瓦辛格(Arnold Schwarzenegger)。”

别怀疑,就是我们的终结者和州长。

哦……李旷意识到一件事,这个签证恐怕不只是一项福利,还是一个限制,除了给他搞签证的人,没人能把他留在美利坚,而小伯克利校长之所以把李旷带到美利坚来,可不是因为小伯克利校长慧眼识人,遥隔太平洋万里之遥,就能看出李旷的才华。

而是为了李旷的父亲李天然。

据说是因为想替那位摩洛哥的凯利王妃做超度。

但还来得及么?

也不知道王妃到底咋样了。

所以,我该推一下主线剧情了。李旷想。小伯克利给我安排的主线剧情不是替王妃做超度,而是参加伯克利的考试,明面上是这个,暗地里的真正目的,可能就是拿李旷当饵,吸引李天然出来。

但李天然……李旷音乐会的唯一观众,也就是那个流浪汉,大约便是李天然送的一个大礼包,理论上,那是20万美元,可惜的是,李旷没拿住。

没拿到这20万美元也不是一件多可惜的事,因为李天然敌友莫辨。

是的,虽然李天然是李旷这辈子的爹,但他的立场真会站在李旷这边……未必吧。

李旷拿出那张写着‘李天然’三字的纸条,背后有个电话号码,这玩意,是个麻烦,李旷并不知道,这位神秘的、神奇的李天然对于顶替他儿子身份的异世灵魂,有什么看法,总不会包顿饺子给他吃吧?所以,不见为妙。

所以,去考试……参加考试吧……

考试这种东西,还能难得倒一肚子未来音乐知识、半生音乐家训练再加8个悲王相助的我?

李旷嘴角显露出自信微笑,但究竟考什么呢,这个时代,也没有什么互联网,更别提移动终端,谷歌的创始人之一刚刚通过与李旷相同的H1-B引进计划来到美利坚,所以李旷现在需要一张招生启示之类的东西。

可以打电话让史蒂夫送过来。

1982年,摩托罗拉才发布它的第一代移动电话,那是个2磅重的庞然大物,李旷要找史蒂夫,得先打电话到伯克利音乐学校的教务处,相当麻烦。

大概2个小时后,李旷在瑞吉酒店接待了他的乐队,其实李旷也没想到,他邀请的是史蒂夫,但史蒂夫、惠特尼和比尔都来了,这是什么活动,乐队重聚大联欢么?

史蒂夫便解释:“因为比尔也要参考MT的考试,所以他很好奇,你准备了什么作品。”

他又说:“惠特尼过来是看看有什么能帮忙的。”

惠特尼摇头:“我可对帮他的忙没有任何兴趣,只是小伯克利校长对你的作品感兴趣而已,让我来看看。”

“作品?什么作品?”李旷怀疑的问。

史蒂夫说:“参加伯克利音乐学院的考试作品啊,MT招生的第一个要求,需要参加考试的音乐家录制一张唱片,评委们会根据这些唱片的内容和质量做第一次筛选,当然,必须是原创作品……”

现在,史蒂夫一边说一边瞧着李旷,便瞧见了李旷的表情变化,那是一张被意外突然袭击的脸。

“……你不会不知道吧?”史蒂夫问他李旷,“我跟你说过的啊!”

“啊?说过?”李旷回忆了一下,好像是有这么回事,他到达纽约的第一个晚上,大概是十天前吧。

十天前,他到达长岛时,问过史蒂夫,为什么太西洋唱片和百代唱片的高管都会出现在一场小小的伯克利待考生聚会现场。

是的,因为考生需要录唱片,大西洋唱片和百代唱片则需要音乐家的才华,说不定可以为这些天才音乐家发行他们考试的唱片,成为商业上的成功,双方可算是一拍即合。

史蒂夫问:“所以……你约大西洋唱片的克里斯先生不是为了谈这件事?”

“……相当于是吧。”李旷慢慢点头。

“所以你真的不知道!”史蒂夫急了,“还有一周,报名就截止了,你的作品还没准备?”

“别担心,我们先找时光机。”李旷挥手制止史蒂夫的担忧。

“不用替他担心。”惠特尼则不忧虑,“他有那么多原创作品,那个《易经交响曲》不是还有七部没表演么,随便拿出其中一部,也完全没有问题,谁让这个糟糕的家伙有那么出色的音乐才华呢?”

对。对哦。史蒂夫冷静下来,没错,他是经历过李旷一天完成一部编曲的神奇实力的,虽然那些乐曲可能是之前写好的,但要改成适合四人现场演奏的,仍然需要极其出色的音乐天赋和实践经验,说一声‘天才’也不为过。

“《易经交响曲》是不合适的……”李旷摇头,那个用在这里有点浪费,那是能请悲王的ECHO。

李旷心中还是记挂着世界上第一部MV。

一周……七天,应该够了吧?

“我们干一件大事吧!”李旷对他的乐队说,“一件能够在音乐史上划出里程碑的大事!” 第46章 白金销量 克里斯·曼里奇知晓李旷要与大西洋唱片签署他的第一张专辑,而这张专辑也将用于伯克利音乐学校MT系的资格考试时,并不觉得太过喜悦,而是一切尽在掌握中的笃定和自信。

是的,事情就该这样,克里斯·曼里奇花费这么多的时间,从长岛到百老汇,任何一个音乐家都会被感动的,年轻的音乐家就是资源,只要他克里斯先生伸手去捞,从无落空。

“但有几个要求跟您提一下。”代表李旷来洽谈合约的史蒂夫,也是被赶鸭子上架,可他完成的不错,他很擅长与人讨价还价,只是有些天真,现在这点天真也因为一场ECHO级音乐会的发起和实践而被剥削去了,他成熟了。

“可以。请说吧,Steve。”克里斯亲切的说。

如果李旷要求他签下一整支乐队,包括眼前的史蒂夫,漂亮的惠特尼,还有沉默但有才华的比尔,克里斯也会欣然接受的,因为他们都是有才华之人。

克里斯的眼光不会错,这几个孩子,每一个都可能在流行乐史、交响乐史,或者什么其他音乐领域,留下属于他们自己的名字,甚至是传奇。

但史蒂夫提的不是这个,他说:“首先这张专辑的制作费用全部由大西洋唱片公司来出。”

克里斯点头,这是理所应当的,一个录音棚,一些乐器,再灌制几千张唱片,当然,灌制数量要看李旷准备录什么乐曲,克里斯建议是那首《战争》和《幻想》,再配合李旷那神奇腔调的唱功,借由成功完成ECHO级音乐会的东风,也许能卖到上万张。

但时间要快,否则就像他说的,纽约人民可能转移注意力,去关注新的杀人魔了。

“时间必须在一周内,这是伯克利音乐学校资格考试的最后期限。”

当然。克里斯点头,他们想到一块儿去了,李旷是个懂得利用名声的年轻人,这在年轻的音乐家中很少见,年轻的、有才华的音乐家总觉得世界会等他,实际上,大多数因为抓不住时机,而一路变成自怨自艾的中年人。

“LI说,如果您答应上两个条件,他可以不要任何预付酬金。”

哦?克里斯有点意外。

音乐人的收入分两部分,一部分是预付酬金,一部分是收入分成,所以不要这个,肯定要的是那个了。

“LI要提高他的分红比例,他想从20个percent,提高到30个,同时,他不需要制作人。”

果然如此。

“LI对他的这张唱片很有信心啊……”克里斯琢磨着,一般来说,音乐家能从一张唱片中拿到10到20的分成,30个是只有知名音乐家,比如爱乐基石那种级别才能拿到的分成。

而制作人则会从其中再拿走2到3个percent,李旷不要制作人,不愿意分给别人,很贪婪,也很有自信,不要预付,只要最后的分红,但一张主要用于应付考试的唱片,又真的能卖出去多少呢?

1万张?一张唱片大约39到49美元,总收入50万美元,20个percent,就是10万美元,去掉那惊人的税,李旷还能拿到45%左右,最乐观估计下,他能拿到5万美元,这已经非常棒了,并且也有点多了。

“不行。”克里斯摇头,“我不能破坏大西洋唱片的分红体系,一个新人音乐家,不可能拿到顶格超配的分红比例,最多12个percent,除非……LI与我签长约,比如5年,或者10年。”

克里斯在试探,他当然想绑定李旷,这样李旷就可以被他拿捏,成为他的摇钱树了。

但这点是李旷再三声明,绝不可能的,李旷当然知道那些商业手段,签约一个新人,搞个十年长约,表现好的话就是摇钱树,表现不好,或者公司不倾注资源,想解约必须扒层皮,这些资本家对音乐从业者扒皮拆骨、吃干抹净的手段,自古如一,不论中外。

“长约不可能,您知道李旷将就读伯克利音乐学院,学院禁止我们归属于某个唱片公司,关于分红,这跟LI预想的差别较大,如果我说我们整支乐队都会参与这张唱片的录制呢,我们都需要获得自己的酬劳,实际上,百代唱片跟LI也有接触……”

谈判注定是斤斤计较而且浪费时间的,在这个领域,新人在这时往往会吃一些亏,老狐狸一般能笑到最后,这次也不例外,最终史蒂夫只拿到了15个percent的份额,跟他提出的要求份额恰好被拦腰斩断。

然后。

在李旷和大西洋唱片签约的仪式上——是的,特别搞了一个仪式,就在李旷的照片仍然刊登在纽约各种大报、小报的时刻,也就是百老汇那场ECHO级音乐会才刚刚结束的第二天,李旷和大西洋唱片的签约会,在瑞吉酒店正式举办。

这就是美利坚的效率,从名气转化到金钱,必须遵循最短的路径,否则每耽误一天,都是巨额预期收益的减少。

在这场签约仪式上,《时报》《邮报》《华尔街》《纽约客》《新闻周刊》等著名媒体的记者齐聚一堂,此刻,大家的焦点仍在眼前这个中国年轻音乐家身上,在纽约人心目中,他在这一周的时间里,会比总统更耀眼,这就是杀人魔事件的魅力。

《邮报》记者提问这次合作是长久的么?专辑的主题是什么?将在什么时间发行?

“理查德,看来你对LI很感兴趣。”克里斯对这位曾经拍摄过那张‘LI与忏悔的杀人魔’经典照片的邮报记者并不陌生。

他叫理查德·坡,三天前还是亟待向李旷复仇的刺客,经历那晚的事件后,已经变成李旷最虔诚的拥趸之一,不只是因为那晚的ECHO奇迹,还因为那张经典照片让他获得了巨额的收益。

“让LI亲自来回答你吧。”克里斯说。

众人都把目光投向了李旷,这个瘦削的、英俊的、看起来有些严肃的东方年轻人。

李旷现在穿着由“金羊毛(Brooks Brothers,又被称为总统御衣)”定制的高档西装,这套“金羊毛”价值一周的瑞吉房费,或者三辆史蒂夫的二手斯巴鲁,在媒体眼中,这让他充满了成功艺术家的气质。

你只有让自己像是个成功的艺术家,你才是个成功的艺术家。

“这将是一张前所未有的专辑,它将在七天后发行,其中使用了所有人都没有看过的艺术形式与表达方法,我相信它会成为音乐艺术史上的里程碑。”

李旷充满自信的回答,让克里斯再次坚定了与其合作的信心,这真是一位太会使用商业和时机的年轻音乐家了,且还具有令人惊叹的才华。

“LI,你认为这张唱片的销量会有多少?在纽约还没忘记你那张照片的前提下。”一个记者略带恶意的提问。

理查德瞧了这位同行一眼,是《华尔街》的主编记者,叫埃文·格尔什科维奇,《纽约邮报》和《华尔街日报》向来在立场上不对付,这根源在于它们的政治立场,它们分属两党。

李旷举起一根手指。

“那是多少,只卖1张,由你自己亲自购买?”埃文语气中带着嘲笑。

“100万张。”李旷说。

克里斯也震惊的望向李旷。

“哈!LI,你可真会开玩笑!100万张唱片!白金销量!你觉得你是芭芭拉·史翠珊么!”埃文叫了起来。

“可以打赌。”李旷充满攻击性的对这个挑衅的主编说,“用我这张唱片的收益赌你的全部身家,敢不敢?” 第47章 我是神 纽约乃至全美音乐界的大人物,大西洋唱片公司的纽约总经理克里斯·曼里奇,现在觉得事态有点失控。

不止是他新签约的那个中国年轻音乐家李旷,在发布会上号称其新专辑能卖100万张。

也不是李旷与那个《华尔街日报》的埃文打赌,如果专辑一个月卖不到10万张,一年卖不到100万,李旷就会输掉他的部分版税,埃文则以报纸上相同价值的版面文章来打赌——如果李旷真的赢了,埃文将一辈子给李旷打工了。

这些都是小事,其实反倒有利,是个很有意思的炒作噱头,能让新闻媒体喜欢报道李旷,有助于他的唱片销量。

反正要输,也只是李旷在输,和克里斯没什么关系,相反,克里斯一直希望大西洋唱片公司签约的音乐家都贫穷一点,这样才能让他们保持灵感和创作的激情。

对克里斯来说比较严重的问题是他面前这份拍摄计划。

克里斯眼中的计划,应该是一个录制棚,一些乐器,几个乐队成员,顶多再请茱丽亚交响乐队(嗯,这支纽约顶级乐队才刚刚遭受重创,要换一支),总之吧,就该是这些投入。

但李旷交来的计划是:7部摄影机,10000英尺的胶片,及相应的工作人员,以及至少20位专业的歌舞演员及其他群演,以及一个巨大的拍摄棚(计划里贴心指出,可以向二十世纪福克斯影视公司租借,他们刚拍摄完成了《第一滴血》,场景还没拆呢)。

十分贴心,但就是没有列出大概需要的费用,克里斯在心中估算了一下,那大概需要将近50万美元。

我是遭遇了打劫么?克里斯甚至涌起这样的疑惑来。

克里斯望着眼前的李旷、史蒂夫、惠特尼和比尔,你们是来打劫我的么?

“他们一开始也不理解。”李旷耐心的解释,克里斯注意到,在李旷开腔的时候,这支乐队中的其他三人都流露出一种幸灾乐祸似的表情,那是什么意思?

很快,克里斯就知道那是什么意思了,李旷用他那尚且不完全熟练的英文,向克里斯描述了一下他们即将完成的项目究竟是什么。

是一场对流行音乐的载体及形式的革命式创新,将视频与音乐相结合,像是拍电影那样拍摄一支乐曲,虽然贵,但值得,同时创新者将拥有相应的荣誉和回报,100万张专辑,只是他保守的估计,那甚至会达到1000万!甚至1个亿!

说实话,1个亿有点夸张了,克里斯完全无法想像一张唱片卖出1亿张会是怎样一幕盛景,但李旷提出的点子的确让他心动,那的确是前所未有和开创时代的,但50万美元……

“你需要听一下我准备的乐曲,在以后全球音乐史的排名中,它也必将是位列前10的经典之作。”

“……好吧。”克里斯答应了,反正听一下,也不会损失什么。

这时克里斯就注意到那三个人脸上的笑容加深了,那是一种‘我就知道会这样’的笑容。

而当克里斯在大西洋唱片公司内部的录制室,简单听过了四人对这首全新交响乐的合奏,他内心原本坚定的天平已经遥遥欲坠。

“就是这样。”惠特尼对克里斯说,“LI在音乐上的蛊惑能力简直是魔鬼级别的,他只用嘴巴描绘出来的成果就远胜于任何计划书,否则我们为什么会坐在这儿,加入吧,克里斯先生,只要你对音乐有追求,无论是想赚大钱,还是想实现什么梦想,你都是逃不掉的。”

是的。

三人那种微妙的表情,就是对于克里斯必将落入陷阱的同病相怜。

“……它叫什么?这首交响曲需要一个很美妙的名字。”克里斯问李旷。

“He’s a pirate(他是海盗,或纵横四海)。”

……

纽约联邦监狱。

陆南南在这里见到了恩斯特·普奇。

他的ECHO音乐会刚刚举办时,这位伯克利音乐学院的教授、前纽爱‘基石’级成员是如此的意气风发,而现在,他就像是一块糟腐掉的木头,浑身上下都显露着烂腐愚呆的傻气。

恩斯特·普奇因为使用“魔鬼手段”虐待、虐杀数位乐手而被捕,其被视为一位隐藏的杀人魔,将接受宗教法庭的审判。

被他雇佣的12位乐手,有4位死于惊恐、饥饿和虐待,其他8位也有不同程度的心理及身体创伤,其中有一半大概率无法再使用任何乐器了,所以恩斯特·普奇算是击毁了半个纽约顶级茱丽亚乐团,这尤其骇人听闻。

他不可能走出监狱了。

“所以,为什么要叫我来?”陆南南问,“需要我大声嘲笑你的下场么?你这个傻逼。”

“我……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恩斯特·普奇抬起头,表情迷茫,“我只是听到一个声音,他许诺我一切,比如伯克利的校长之位,只需要我做到一件事,阻止一个叫‘李旷’的人进入伯克利音乐学院。”

“呵~”陆南南不信这个,谁蛊惑你啊,你是脑子有问题了吧?

“也不是我叫你来,是他……”恩斯特·普奇低下头,然后又慢慢抬起,他的表情已经发生变化,眼神,嘴角,还有微微抬起的眉毛,都显现出一种肆无忌惮的恣意与嚣张。

奥斯卡级别的演技。

如果恩斯特·普奇有这种演技,他不应该在纽约,而是应该在好莱坞,在奥斯卡的颁奖台上。

所以陆南南只觉后脊背发凉,他握紧藏在衣袖里的指挥棒,神秘因此而汇聚……

恩斯特·普奇便注视向陆南南的衣袖,显露出一种嘲讽表情,他声音甚至也有变化,变成了女性的声音,这尤其让陆南南惊骇。

“只剩下一半的‘逆十字’……轻易就被分解了,真是可笑的垃圾低等神……”

“你……?”恩斯特普奇又望向陆南南,“做个交易,同样的任务赋予给你,你可以拿到你想要的一切,你想要什么?”

“我?我想要的可多。”陆南南当然很警惕,“首先,我想知道你究竟是什么。”

“我?我当然是神啊呵呵呵呵~”他爆发出一阵娇笑声。

笑声引发狱警用警棍敲门,并询问是否发生了什么事情。

陆南南回复了一声‘没事’,再看向眼前奇怪的家伙。

“自称为神的神经病?恩斯特·普奇的另外一个女性人格?”陆南南猜测,但无所谓,交易总可以谈,“我想要等同等于一位爱乐首席所拥有的名望和财富,你能给我么?”

“你比恩斯特·普奇聪明很多。”他说,“可以给你,但要视你任务的完成情况如何,你可以不信任我,但并不介意先暂时答应下来吧?”

“这倒是无所谓,如果你是神,你的名字是什么?按照神秘学的定义,只有我知道你的名字,我们才能达成交易吧?”

“我的名字,可以赐予你,那就是……李天然。” 第48章 传奇硬汉 迈克尔·西尔维斯特·恩奇奥·史泰龙(Michael Sylvester Gardenzio Stallone)正在补拍他自导自演的《第一滴血》部分镜头。

对史泰龙来说,《洛奇》让他获得了声誉,《第一滴血》将再接再厉,让他成为全美最棒的和最受欢迎的肌肉硬汉,所以直到今天,正式拍摄已经结束,部分镜头还在20世纪福克斯的摄影棚中进行补拍。

尤其是一些与水中战斗相关的画面,制景不易,场景便被反复使用,而这些场景,也会被租赁给其他公司以提高收入和节省成本。

所以今天史泰龙看到等待复用场地的那些人,就觉得很奇怪,因为那些人带着各种各样的乐器,同时他们还准备了一艘船的布景……那是中世纪的风帆战船么?他们打算拍什么?

于是史泰龙问自己的制片人特德·科特切夫(Ted Kotcheff)。

特德说:“他们是一支乐队。不知道他们打算拍什么。”

“一支乐队?”史泰龙挺感兴趣的。

与观众们对史泰龙铁血硬汉的形象认知不同,史泰龙其实是一个非常不错的抽象派画家,他曾在俄罗斯博物馆、巴塞尔艺术博览会等多个艺术画展上开办个人画展。

所以他对艺术很感兴趣。

并且不是像如今全美人民追逐音乐那种没有理智的喜欢,而是确实有自己的欣赏角度和审美风格。

所以他主动去向他们打招呼。

这支乐队明显在人群中心的,是一位东方的年轻人,日本人?或者中国人?哦,中国人。

那中国人对史泰龙说:“鼎鼎大名,我是你的粉丝~”

其实李旷更喜欢阿诺德·施瓦辛格(Arnold Schwarzenegger),但能让施瓦辛格引爆全球的《终结者》要到后年才会诞生呢,现在是史泰龙的时代。

而史泰龙了解到以李旷的名字后,便立刻意识到一件事:“你是降伏HOOK MAN的东方音乐家!你太棒了,看到那张照片让我激动的浑身发抖!”

这某种是一种公众人物之间的商业互吹,但看起来史泰龙才是更激动的那个。

李旷那个时代,电影是所有艺术形式中能够带来最多商业价值和影响力的,但在这时代,音乐才是,特别是交响乐,那是这个时代的版本答案,拥有最广泛的影响力和最强大的吸金能力。

在得知李旷要拍摄一部以音乐为主题的短小电影,李旷称其为‘Music Video’后,史泰龙便被吸引了,他希望自己可以在其中充当一个配角之类的,同时,他也有一些人手可以供李旷使用。

这解决了李旷的一个麻烦。

但他的麻烦还不止如此。

拍一部MV相当于拍一部小电影,并不是一件十分容易的事,协调工作李旷就很陌生,史泰龙的加入很棒,让李旷不必分3个点出去给大西洋唱片的制片人。

如果以百万唱片计,那可是1000万美元啊。

然后,就是与场景配合的音乐和编舞。

音乐没问题,一切尽在李旷掌握中,编曲他非常拿手,之前筹备音乐会的时候已经得到证明,乐队其他三人也信任他,但编舞……

“我真的要一边打鼓一边打人?”

惠特尼发出疑问。

其实乐队三人都有这种疑问,他们究竟在干什么呀?

惠特尼需要一边打鼓一边打人,史蒂夫一边弹吉他一边扬起风帆,比尔则面对想像中的狂风巨浪演奏他的小提琴,然后被大概100加伦的水浇成落汤鸡……

这实在和他们想像中的唱片录制方式大相径庭。

“这会很棒!相信我!”李旷一边拍胸口保证一边问史蒂夫:“Steva,你还是吹铜管吧,吉他缺少气势,我想让你站在瞭望台上去吹,那种遇见敌人的号角声,我给你重新编曲。”

啊……史蒂夫望着大概五米高的桅杆,桅杆才刚刚搭好,为了争取时间,往往是哪个场景先布置好,李旷就会让某个乐队成员去拍摄哪个场景。

换一种乐器,就要换一种编曲,李旷说得太随意,好像那就是信手捻来一样,以至于让众人忽略了他付出的努力以及惊艳的才华,就像史蒂夫现在最担心的就是自己会不会掉下来?

“我会给你吊威亚的,放心~”

史泰龙拍着史蒂夫瘦弱的肩膀,史蒂夫差点摔倒。

在爬上桅杆之前,史蒂夫注意到不知道谁在他手边的桌子上放了一个娃娃,就是小女孩玩的那种,看到了,但他没在意。

“好……爬上去,为了LI的MV……但我根本不知道MV究竟是什么!”

史蒂夫一边抱怨着一边往上爬,腰间吊着的威亚帮助他借力,这并不难,但3米的确很高,站在桅杆旁的瞭望台上时,史蒂夫便能够望到整个摄影棚内的人和物了。

“别往下看!”史泰龙在下面喊,“那会让你好受点!”

“……我知道了!我可以开始了么!”史蒂夫勉强制止自己向下张望的本能。

“ACTION!”

史蒂夫把李旷新改的谱子钉到柱子上,遥臂把镜头对准他,镜头先是对那张故意故旧的曲谱做了一个特写,然后又移到海盗打扮的史蒂夫脸上,再放大,是史蒂夫手中的铜管,以及更遥远处的蓝天……

这象征着海盗们对于未来和财富的野心及欲望,史蒂夫勉强镇定自己,吹响手中铜管,激昂的音乐声便猛得响彻。

音乐还成,就算不成,也可以后期配音,但史蒂夫的演技有点问题。

李旷不满:“你的表情,Steva,更像是被海军吊起来等着绞刑的海盗,你的野心呢?”

“再来一遍!”

史蒂夫便又演了一遍。

李旷还是不满意。

“Steva,你要是演不好,今天就在上面不要下来了!”

“LI,我要杀了你!”

“对,就是这种气势!”

铜管声再次响起,这一次充满了想要弄死谁的气势。

史蒂夫有他自己的追求,哪怕是已经说过,后期音乐是可以配音的,但是他仍然坚持每次都把他的这一部分吹奏完成。

“CUT!这次很不错~”李旷满意了,“下来吧。”

史蒂夫总算能下来了,但他忽得觉得有一些不对劲,就在他面前,夕阳光照耀着那根桅杆,桅杆上钉着一个布偶娃娃,布偶娃娃乌黑的眼珠子,向着夕阳光,‘咔’的转了一下……

“啊啊啊啊!”史蒂夫的惊叫声在上方响起。

摄影棚内所有人都抬头,就见到史蒂夫像是一只折翼的鸟儿那样掉了下来……

而那条威亚则被孤零零的垂在一边,根本没有系在他身上。 第49章 谁正经人会相信神仙啊! 李旷注意到史蒂夫从桅杆上掉了下来,但他来不及做什么,现场谁都没办法做些什么,因为根本就来不及反应!

但就在这时,几个靠近史蒂夫掉落地点的动作演员——就是史泰龙找来演水手和海盗的那些人,忽得非常突然且整齐划一的扭转身体举起双臂,把史蒂夫接住了。

接住了……连这些人都觉得神奇,他彼此瞧着,本能反应?但怎么可能如此的整齐划一、协同一致?

简直像是上帝给的昭示。

可这时,算命的在李旷耳边说:“……小心。有妖气。”

有妖气……

李旷瞧着劫后余生的史蒂夫,目光再巡视全场,便看到了一个略显熟悉的身影正在匆匆离开片场。

“诶!你站住!”

那人脚步没停,反而跑得更快。

“陆南南!”

李旷喊出他的名字。

这让他不得不停下脚步。

陆南南……?

乐队中其他三人注视着这个中国人,另外一个与杀人魔有过接触的中国乐手,现在,LI和LU,在纽约媒体上正当红,都是中国人,虽然一个是音乐家,一个是乐手,但都是抓到杀人魔的关键人物,难免不放在一起联想。

史泰龙瞧着陆南南就没那么激动了,毕竟陆南南只是个乐手,但史泰龙也不能免俗,期待着陆南南和李旷能有什么配合和组合之类的。

“你怎么在这儿?你干了什么?”

李旷慢慢走近陆南南并非常谨慎的问。

他当然怀疑这家伙。

而且这家伙手中应该有个Relics的。

那与李旷手中的‘钩子’都是来自‘逆十字’的两个部分。

前面提过,Relics,也就是圣髑有三种来源,一是本体,二是生前用品,三是死后用品,‘钩子’就是‘本体’,惠特尼的手套就是‘生前用品’,所以‘钩子’等级较高,也很危险。

换个说法,圣髑的本体,就是神之遗骸,而生前用品,就是其蛊惑的人类使用的东西,威胁性和污染度稍低点。

接触圣髑本体,往往就像是接触神,神这玩意,在算命的口中是大妖,非常擅长蛊惑人心,那个咖啡厅侍者艾米莉就是被蛊惑成了杀人魔。

“借一步说话?”陆南南说,态度诚恳。

“不借,有话在这儿说。”李旷当然不相信他。

陆南南左右瞧瞧,人很多,但李旷确实很难相信他,便叹了口气:“刚才是我用这个救了你的乐队伙伴,你至少给我一点信任吧?”

这个,是指陆南南手中的指挥棒,在片场拿个指挥棒显得很古怪,但考虑到它是圣髑就不奇怪了。

“这是一个Relics,也是‘逆十字’的上半部分,和你手中的是一对儿……”

“走,咱们去一边聊聊。”李旷觉得这种事还是私下聊为好。

……

“我叫它‘如意’,它能‘指挥’最多15个人的任何动作,评级肯定很高,但我不敢拿去神秘学会为它做鉴定,因为我怕保留不住它。”陆南南向李旷展示手中的‘如意’指挥棒。

如意……嗯,这名字就像是中国人起的,如意金箍棒啊,如意如意随我心意啊。

李旷瞧着这支指挥棒,它大约45厘米长,橡木制的,带个黑檀木手柄,瞧着普普通通,但能够控制10个人的任何动作……这很厉害,一个指挥家就该有这样的圣髑才够气派。

也许是李旷的目光太过火热,陆南南很快就收起了‘如意’。

介绍‘如意’,不是陆南南想说的内容。

“你的片场有恶灵。你的乐队伙伴就是因为恶灵从桅杆上掉下来的,如果不去破解,他早晚会死于恶灵。”

这是陆南南想说的。

“嗯?你怎么知道的?”李旷想起刚才算命的说的‘有妖气’,是指这个?

“因为我知道恶灵是谁放进来的。”陆南南说,“恩斯特·普奇也只是衪的棋子,衪的目的,就是想要阻止你进入伯克利音乐学院。”

“你的意思是,恩斯特·普奇也被恶灵附体了?他不是被‘逆十字’附体了么?”李旷问。

李旷知道恩斯特·普奇变杀人魔虐待、虐杀他的乐队成员之事,按照算命的说的,那是因为‘逆十字’。

陆南南摇头:“在‘逆十字’之前,他就被一个更高阶的神控制了,所以他才会一直针对你。”

哦……这一点李旷的确有所觉察,刚到纽约长岛的时候,他就奇怪为什么恩斯特·普奇瞧他那么不顺眼,让凯利·金和他过不去……

但陆南南也不可信任啊。

说不定都是他编的呢。

“那个控制恩斯特·普奇对付你的神,衪的名字叫‘李天然’。”

嗯?!

我那便宜老爹成神了……李旷瞪大眼睛瞧着陆南南,这事有点太过离谱,反而有点像是真的了。

因为陆南南不该知道李天然这个名字,伯克利那边则不该知道李天然成神这种荒唐事,不然就不会打算找李天然来给王妃驱魔了。

各方信息都不互通,能把这些信息汇总起来编出一个离谱故事的,只有边边角角的真相可以,有些时候,现实总是最荒谬的。

“李天然让我阻止你进入伯克利音乐学院……但我觉得,我还是和你合作比较好,在美利坚所谓的‘神’这种东西,在中国,不就是妖魔鬼怪么,看恩斯特·普奇的下场,我怎么敢相信衪们呢?谁正经人会相信神仙啊!老人家教育过咱们,一切都要靠劳动人民双手去创造!”

这话说得还挺理智。

另外,提到老人家有效拉近了两人间的距离。

陆南南说:“哥们儿,中国人不骗中国人,从今天开始,我跟你混了!”

“我的愿望是进入伯克利MT系,成为爱乐首席,MT系有两个名额,咱们一人一个,全世界有二十一个爱乐首席,我要其中一个就够了,咱们的目标不冲突。”

“至于之前的事,我的错,我都认,是我狗眼看人低,有眼不识金镶玉,哥们认栽,你原谅我一次!”

李旷瞧着他。

算命的也瞧着他。

算命的小声说:“此人脑后生反骨……”

李旷摇头:“他有用……我用他有用……另外他提到老人家了总得给点面子……”

……

“这是我们乐队的新成员。”

李旷把陆南南介绍给其他三人。

啊?

啊?

啊?

三脸疑惑。

“这家伙!”史蒂夫先炸毛了,“这家伙不是好人啊!”

“刚才就是他救的你,你从桅杆上掉下来的时候……”李旷瞧着史蒂夫,忽的疑惑:“你抱个娃娃干嘛?”

什么娃娃……史蒂夫也疑惑于李旷在说什么,猛一低头,就见他的怀里果然抱着个人偶娃娃,白色的布脸、红色的绒线头发和一双天真的黑眼睛,嘴巴还是咧开的,他一看,娃娃就‘咯达咯达咯达’的笑了起来。

“FUCK!!!”史蒂夫像是甩开一颗炸弹那样把娃娃扔了出去。

“那应该就是恶灵。”陆南南说,“你们听说过安妮贝尔的故事么?” 第50章 恶灵:安妮贝尔娃娃 安妮贝尔娃娃,这个名字李旷或许不熟,后续改编成为《安娜贝尔》系列电影他就应该很熟了。

而安妮贝尔娃娃对于绝大多数美国人来说,也是个很吓人的恶灵传说,这玩意能带来各种意外和恐惧,把受害者纠缠到死。

所以可以想像史蒂夫有多么惊恐,因为安妮贝尔娃娃现在缠住的是他。

李旷为他做了一个简单的驱魔,但算命的出来后说这件事很麻烦,他没装备(指的是ECHO级的音乐会),对这种级别的恶灵效果不好,只能暂时驱离,无法永绝后患。

李旷问他,啥级别的你能随手都驱了。算命的说,啥级的恶灵都很难搞,中国那边的顶多是个厉鬼,美利坚这边的恶灵少说都是妖魔,这个国家纯粹是妖魔鬼域。

筹备音乐会,时间来不及啊……李旷想,但等这张MV完成了,也算是一场音乐会了吧,嗯……这个不太确定。

随着李旷收伏‘钩子’,一些神秘学知识也进入他的视野,他知道了ECHO级音乐会实际上就是OS、仪式、祭祀和观众的组合,只要具备这四种元素,ECHO可以是各种形式。

从这个角度看,完成的《He’s a pirate》应该也是ECHO,但MV这种形式是否会被认可为完整的仪式,仍需要验证,李旷觉得,大概率是可以的。

史蒂夫则很紧张:“我需要驱魔!LI,我真的需要!”

“我需要ECHO级的音乐!”

“冷静点。”李旷安慰史蒂夫,“我们现在做的就是ECHO级的音乐。”

史蒂夫疯狂摇头:“我需要的是一场音乐会!像之前你在百老汇2333号剧院做的那样!”

李旷给他分析:“筹备一场音乐会的时间至少需要3天,我们拍摄这支MV也就是6天,没什么区别。”

“区别很大……LI,把你的音乐做的简单一点,如果它是你说的ECHO级,那么只录制一张简单的唱片就够了啊……”

李旷摇头:“那不行,计划不是那样,那样肯定不算是ECHO,还有,安妮贝尔娃娃只会做一些恶作剧,放它出来的家伙,也只是扰乱我们的工作,放心,只要小心一点,就不会死的。”

惠特尼这时冷声说:“‘计划不是那样’的意思是……你跟大西洋唱片公司签订的合约内容不是那样,对吧?”

面对惠特尼的质问。

李旷耸耸肩膀:“我以为我们对音乐的追求应该是统一的。”

“那也不包括……!”惠特尼是个火辣性格。

“等等,先别吵,我明白了,我想通了。”

史蒂夫见李旷和惠特尼开始争吵,反倒是冷静下来,因为和大西洋唱片公司的合约内容就是他整理的,如果在规定期限,也就是7天内无法完成这张MV,他们(主要指李旷)将向大西洋唱片赔付天文数字的金钱。

“我明白了,Whit,LI说得对,一场音乐会也许无法解决我的问题,但这张MV应该是可以的,我们得相信LI,LI,我选择相信你。”

史蒂夫这样说,惠特尼也觉无可奈何,但始终是气不过,史蒂夫是个太讲义气的笨蛋了。

她对李旷说:“除了音乐上的才华和天赋,LI,你简直就是个混蛋!”

“You are welcom。”李旷向她做了个绅士礼。

很生气。惠特尼很生气。

陆南南把这一切都看在眼中。

“继续工作!所有人,继续工作!”李旷招呼大家。

被雇佣的工作人员们显得有些犹豫。

这种犹豫在第二天就显示出了狰狞的真容。

几乎一半工作人员都选择了不继续参加这支MV的制作。

史泰龙表示,他们都是胆小鬼,听到有恶灵就回家藏在被子里大哭了,而留下的全部都是真正的男子汉!

李旷觉得奇怪,“但有恶灵存在的消息是怎么泄露出去的?”

这个嘛,史泰龙也不清楚,消息传的很快,大家不止知道是恶灵,还知道是安妮贝尔娃娃,前面提过,纽约目前最流行、最时髦的事物就是音乐、神和恶灵,此刻消息走漏,不止吓走了一批工作人员,还吸引到了一些记者。

《华尔街日报》的记者,也就是埃文·格尔什科维奇,跟李旷打赌的那位,前来探班,然后理所当然的,他被拦在20世纪福克斯的摄影基地之外。

李旷看到申请探班的记者名单时,不止划掉了埃文的名字,还在后面写了一个‘滚!’。

埃文看到他的申请后面这个‘Fuck off(滚)’的时候,都要被气死了,这个中国小子惹人生气真有一套。

一开始,埃文只是想要一些大新闻,才注意到这个中国小子。

再因为《华尔街》和《邮报》立场相左,《邮报》的理查德因为这个小子得到了一张完美的新闻照片,就让埃文生出嫉妒心和攻击欲望。

最后,一次并不十分理智的赌约,彻底将两人绑在了不同的战船上,埃文现在就是想要搞死这个中国小子了。

于是,采访被拒绝后,埃文回到报社,就开始凭空杜撰出一篇关于恶灵的新闻:

《一个中国小子引来的恶魔将让整个纽约都陷入危险之中!》

再过一天,也就是拍摄第三天,《华尔街日报》就刊登了上述文章标题的新闻内容,其中绝大部分都是杜撰和造谣,唯有一点真实存在,那就是文章中提到的‘安娜贝尔娃娃是为这个中国人而来’。

恶灵为啥袭击人类,这谁都说不清楚,所以无法预防,无法规避,但人性之恶,就是在于总得找个归咎之处,所以这篇文章一旦登报,就让部分读者一片哗然,开始质疑这个中国音乐家究竟做了什么,导致恶灵来到纽约。

直接导致的结果就是第三天,参与拍摄的工作人员再减少了一部分,其他都能克服,就是舞蹈人员的减少,让拍摄变得很艰难。

李旷想拍摄一支以大航海为主题的MV,其中会有一些战斗、航海之类的画面,水手、海军和海贼这样的专业舞者,需要至少16个人,现在只剩下10个了。

史泰龙说:“他们都是胆小鬼和懦夫!”

这么说也无济于事啊。

“只剩10个专业舞者啊……”李旷数着人头。

他自己,“11个。”

史蒂夫,“12个。”

惠特尼,“13个。”

比尔,“14个。”

史泰龙,“15个。”

陆南南,“16个。”

被数到的人头都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让我跳舞么?”史泰龙觉得LI可能要被逼疯了,你见过狗熊跳舞么?

“……不是每个黑人都会跳舞。”比尔难得说一句话,除非被逼到这样的绝境。

“我会跳,但是我不想跳!”惠特尼说。

“没关系,我们有圣髑。”李旷看向陆南南。

陆南南下意识的捂紧了自己的口袋,‘如意’在那。 第51章 恶灵注视着撒谎的你 陆南南说什么都不愿意把'如意'借给李旷用,对此李旷非常不满,甚至扬言有怀疑就是不忠诚,不忠诚就没资格留在这支乐队里,对此,惠特尼倒是能理解陆南南,因为李旷也在惦记她的那双手套。

但‘如意’的确很好用,这件圣髑用在编舞上的效果简直绝了,一挥指挥棒,史泰龙也能变身灵魂舞者,这让整个MV的拍摄进度异常顺利。

陆南南也获得了他在乐队内的第一份工作:领舞。

对此,惠特尼有点看不下去,一个乐队要什么领舞,如果接纳陆南南进入乐队,就正正经经给人家一个乐手的职位。

李旷则说陆南南还在考察期。

“30年考察期,过了就能转正。”

惠特尼震惊了:“多少?30年?!LI你是疯了么?”

李旷这已经不是欺负,而是在欺压了。

陆南南则领受的甘之如饴。

呵……李旷瞧着陆南南那抽动的嘴角,觉得有趣。

随着拍摄进度来到第4天,在‘如意’的加持下,MV特别是舞蹈动作部分拍摄很快,‘如意’这支圣髑该是所有编舞的梦想,只要设定好动作,所有舞者就会异常整齐划一的将其表达出来。

恩斯特·普奇已经证明过,在音乐上的整齐划一,并不会带来美好结果,观众会对过于齐整的音乐感到厌烦,很难形容这种感觉,也许是‘如意’剥夺了所有乐手的想像力,导致一场音乐会变得索然无味。

但舞蹈不同,舞蹈就是一种整体的节奏和群体性的艺术,在如意的指挥下,可以整齐划一,也可以另立新章,而众人则发现,李旷在编舞上也有独特的想法,他提出的几个动作充满一种想让人反复观看的魔性……

对,就是魔性。

有专业舞者问李旷那是什么。

李旷说那叫‘前倾’(迈克尔·杰克逊对不起!),那叫斧头舞(对不起星爷!),那叫鬼步舞(对不起万千鬼步少年!)……

李旷对舞蹈这事真不太熟,他就是看的多,干脆就把后世火过的所有舞蹈动作都集中到专业舞者的表演中,再经专业舞者润色与如意的指挥,效果只能说是炸裂……

一支MV大概13分钟左右,它是有剧情的,是四个海盗在大海上纵横驰骋的故事,到拍摄第四天的时候,剧情已经完成的差不多,接下来要做的就是抓紧时间将音乐部分做完。

时间特别紧张,克里斯给李旷找的影视公司,至少需要两天时间,不眠不休的48小时来剪辑这部‘迷你电影’,尔后它会变成史上第一支音乐录影带,被寄到伯克利音乐学院,参与参考资格评审。

所以,到第五天,整个音乐部分必须完成,对此李旷也早有安排,前4天,他基本没怎么休息,吃喝睡都在片场,操心整体编舞、恶灵纠缠这些事,还要应付那些时不时溜进来盗拍的记者。

可以说,这4天,整个摄影棚就像是战场一样,还好大家都坚持过来了,等到了第4天晚上,李旷宣布舞蹈部分已经拍摄完毕,被‘如意’指挥着扭了大胯的史泰龙等硬汉,终于松了口气。

“他简直是个片场魔王。”有人叹着气这样评价李旷和刚刚结束的拍摄。

“……仔细说说?”一个声音响起。

《华尔街日报》的埃文又溜进了片场。

“埃文,你怎么又来了?”那个专业舞者不是第一次在片场见到埃文了。

四天里,埃文溜进来很多次,《华尔街日报》也追着整支MV的拍摄,报道了不少关于恶灵伤人的事件,说完全杜撰,也并非如此,恶灵的确追着史蒂夫恶搞。

但李旷那边也请了第3悲王也就是算命的,足足4天,用来保证史蒂夫的安全,虽无音乐会仪式加持,第3悲王就是初始形态,但用于戳穿、阻拦恶灵想要加害的阴谋,还是没问题的。

安妮贝尔娃娃,目前对人的伤害,就是惊骇与恶作剧,史蒂夫虽被吓得不轻,但类似第一天时威亚脱落的重大事故,没有再次发生过。

可在埃文笔下,就是李旷为拍摄,罔顾剧组中人性命,现在这句“片场魔王”,又可以润色一下,再发到报纸上搏个眼球了。

目前不少媒体已经注意到这个片场出现的恶灵,恶灵在纽约是最吸引人的新闻,但《华尔街》是报道最深入的,已经有不少读者在‘催更’了,他们迫切想知道这个与恶灵共存的剧组,最终结局会是什么。

那舞者无奈的说:“我不想说LI什么,也说不出什么,他即使很严厉,也只是对拍摄负责。”

埃文记录:“甚至不敢讲一句魔王般的LI的不好,剧组中人对LI充满恐惧……”

那舞者又说:“至于恶灵,也许有吧,我见过一两次那个古怪的娃娃,但LI也贴心的提醒过,只要不重复叫它的名字,也不把它的名字写在纸上,就不会引起它的关注。”

埃文记录:“LI罔顾安妮贝尔娃娃在剧组中肆虐的风险,强迫剧组中人完成他们的工作,如果不顺从,安妮贝尔娃娃就会谋害那些人……”

舞者瞧了一下埃文的记录,他说:“李旷说恶灵尤其喜欢谎言,建议我们不要用它的名字来撒谎,否则可能会被它附身,埃文,你要小心一些了。”

埃文耸肩:“我不这样认为,相反,我认为这只是LI用来哄骗你们的谎言而已。”

从舞者处得到了一些素材之后,埃文又在片场巡视了一下,看到几个乐队成员正在李旷处研究乐谱,陆南南也在其中,埃文本想采访一下史蒂夫,这个苦主,但没得到机会。

回到《华尔街日报》社的总部,已是深夜,埃文开始撰写或者说编造他的文章,这一次的主题他仍旧打算使用‘安妮贝尔娃娃’这个主题,毕竟读者喜欢看这个。

《华尔街日报》针对的是金融类高知人群,但高知人群也有八卦之心,这几篇连续的‘安妮贝尔娃娃’主题报道,吸引了不少读者的好奇心,主编催他尽快对此撰写新的文章。

“安妮贝尔娃娃已经在剧组数次意欲谋杀一个演员,它尚未得逞但已给整个剧组带来恐惧,他们亲口承认,LI像是一个魔王那样压迫他们完成他们的工作……”

全文写完,埃文停下笔,检视文章,打算把‘it’都变成‘Anibel Doll(安妮贝尔娃娃)’以加重文章的动人程度,于是他打算使用修改液,主编有洁癖,不允许稿子上的涂改,他抬手去拿,修改液就被递了过来。

“谢谢……”

他说,又觉得不对,转头就看到了那个白色的布脸、红色的绒线头发和一双天真的黑眼睛的娃娃。

咔嚓……被埃文反复书写、念诵其名字的安妮贝尔娃娃,向埃文眨了一下眼睛。 第52章 安妮贝尔在轻笑 整支MV的拍摄过程中,第3悲王算命的一直都在,李旷已和算命的讲好代价,将为他开一场单独的音乐会,任其完成他的某个夙愿,换来算命的对这个摄影棚及史蒂夫的保护。

算命的便尤其卖力。

不止对安妮贝尔娃娃的各种小恶作剧和坏心眼及时指出,还可以在更广阔的范围内,指出事件的危险性。

“这片异域之地,人人心中思魔,就是各种妖物绝佳的成长契机,这布偶娃娃虽然现在威胁不显,一旦其名号被广泛传播,被众人恐惧,也将成长到难以收拾的地步。”

恐惧是恶灵的第一食粮。

李旷当时说:“没人会那么蠢,替一个恶灵扬名声吧?”

他还是小看了纽约记者的职业操守以及纽约人民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好事者心理。

MV拍摄第5天,纽约人民,特别是《华尔街日报》的读者,迎来了他们的福报。

一张安娜贝尔娃娃的大幅照片,刊登在了《华尔街日报》的头版上。

白色的布脸、红色的绒线头发和一双天真的黑眼睛……

整张版面上只有一张巨幅照片和“Anibel Doll”这样反复重复的名字,特别是名字,密密麻麻排列,排了小半个版面。

这种奇怪甚至有点诡异的排版方式,和“Anibel Doll”这个名字,吸引了无数读者的注意力。

《华尔街日报》在今天早上的报摊上创出了销售新高,足足卖出了将近20万份,压了《邮报》一头。

第二版才是具体的新闻内容,就是他们的王牌记者埃文在一个拍摄现场,拍到了著名的恶灵“Anibel Doll”的真容,而这个拍摄团在明知剧组中有恶灵的前提下,仍坚持拍摄,罔顾安全,草菅人命。

主导者就是才刚刚因为像是耶稣一样降伏恶灵出名的中国音乐家LI。

慌言。

都是谎言。

但读者爱看,他们不求真相,只愿意看到更多刺激的新闻,因为隔岸观火,看到恶灵在肆虐,会让他们产生剧烈的快感,多巴胺被这样刺激的文字所激活,大量分泌,变成交口相传的更大规模的谎言。

慌言被重复,恐惧被扩张,安妮贝尔娃娃在黑暗中发出恶作剧的疯狂大笑。

由此也创造了继山姆之子后再一次惊恐大半个纽约的恶灵事件。

起初可能是一个家庭妇女拿着新买的《华尔街日报》,在早餐桌上向自己的丈夫和孩子讲述:

“你们绝对想像不到的安妮贝尔娃娃的可怕故事”,“那个可怕的恶灵娃娃已经在剧组杀了一个人”,“但那个来自愚昧东方的音乐家仍然坚持他的拍摄”,“真是不知道会死多少人”……

上小学的痴肥小子是班级里的恶霸,他疯狂诅咒他们:“都会死吧!他们都会死吧!”,“是不是只要念出Anibel Doll的名字就会让它杀更多人?”

在华尔街上班的父亲才是《华尔街日报》的主力阅读者,他从事的保险行业,“保险理赔条件中不含因恶灵而导致的死亡”,“我们已经用这种借口节省了百万美元”,“但我们可以宣传恶灵肆虐让大家买更多保险”,“这是完美的闭环……”

愉悦的早餐桌上,这时多了一只白色的布脸、红色的绒线头发和一双天真的黑眼睛的娃娃。

它因为更多的恶意在肆虐,在汇聚,在它体内聚集成神给的力量,它已经可以开口歌唱:

The breakfast table was filled with laughter(早餐桌上笑声扬),

and Annebelle watched from the side(安妮贝尔在旁望),

How long does a foolish wife talk(愚蠢妻子话多长),

but a greedy husband's eyes light up(贪婪丈夫眼放光).

The obese son eats well(肥胖儿子吃得香),

but the foolishness of the whole family is ridiculous(一家子蠢样真荒唐),

Annie Bell is laughing lightly(安妮贝尔在轻笑),

the evil spirit has come to your side(恶灵已近在身旁),

GAGAGAGAGAGAGAGAGAGA(狂笑声~)

震惊。

像是含着冷焰的冰一样塞进这一家三口的嘴巴里,让他们脑中滚烫如岩浆,心中却冰冷如北极,然后就是巨大的、无可遏制的恐惧如山崩地裂般崩塌而至。

“啊啊啊啊啊啊!”三人合唱的群体惊叫声。

“嗄嗄嗄嗄嗄嗄!”无法被惊叫声掩盖的恶灵狂笑声。

疯狂。

杀戮。

意外。

死亡。

恶意与恐惧的究极合唱。

……

这天从早到晚,有数件相似的故事或者说是事故在纽约各个城区上演,警察局是最繁忙的,他们才刚刚抓捕了HOOK MAN和恶魔指挥家(指恩斯特·普奇),现在又来了一个安妮贝尔娃娃。

以往恶灵和杀人魔的案件也不会来得如此频繁,警车声在纽约各个街区飞快奔驰,现场一个胜一个的惨不忍睹,神秘学会也被惊动,神秘学家赶到现场。

传说神秘学家掌握着神秘的力量,但其实他们拥有的最大力量就是知识,他们拥有对于恶灵的解释权和定义权,虽然不直管警察局,但警察们都畏惧他们。

在傍晚时分,埃斯波兰萨·斯伯丁来到这个案发现场,或者说凶灵肆虐的现场。

这是一张早餐桌,一个妻子死在这,脖子上被划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应该曾像是高压水枪那样喷射血液,旁边的墙壁和头顶的天棚上都是血迹。

丈夫趴在地面上,地板上有滑倒的痕迹,他的脑壳后方突出了一节叉子,死状离奇。

儿子则在门口,他双眼鼓出,双手抓着自己的脖子,痛苦而绝望。

“妻子应该是被丈夫杀的,是意外吧,丈夫好像是要用刀子丢什么东西,然后锋利的刀子划破了妻子的动脉。”

“然后丈夫想要站起来去帮助妻子,但滑倒了,平躺在地上,掀翻了桌子上的叉子,扎进了他的眼睛,他痛苦的想要站起来,又重新滑倒,脸撞在地面上,叉子插破了他的后脑壳。”

“儿子被一只汉堡噎住了喉咙,没人能帮他,他爬到门边想寻求帮助,但因为够不到门把手,所以噎死在那。”

“很离奇,餐刀没有刺破颈动脉的锋利,叉子也没有插破脑壳的尖锐,儿子即便被噎住,也不可能扭不动门把手,但这一切就是发生了,女士,您的看法是?”

埃斯波兰萨瞧着这张血迹斑斑的早餐桌,某个地方有一片空白,像是什么东西曾经存在又离开了,而那张报纸上,安妮贝尔娃娃硕大的照片,以及报纸上无数“Anibel Doll”名字,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她掀开报纸第二页,“LI”这个名字映入眼帘。

埃斯波兰萨说:“即便不是他的主使,也肯定与他有关。”

“逮捕他。” 第53章 逮捕 警察找到李旷的时候,李旷正在旧金山市的Industrial Light and Magic(工业光魔)做视频剪辑。

工业光魔是导演乔治·卢卡斯在7年前成立的一家视觉特效公司,其目的就是为了那部经典的、划时代的电影《星球大战》,在未来,工业光魔将成为电影产业的主导力量,并为《阿凡达》《哈利波特》等一系列电影提供特效服务。

美利坚将引领工业特效电影时代,工业光魔就是业内的NO·1,聘请他们费用很高,但李旷算了算,从大西洋唱片那里拿的50万美元,因为安娜贝尔娃娃的问题,省了一部分人工费用,恰好可以弥补在这里。

为此,李旷带着原始电影素材飞去了加州旧金山市的莱曼数码艺术中心,他在这里完成他完美MV拼图的最后一块,48个小时的时间,无法制作太高难度的特效,但是做一些简单的航海特效还是够了。

而这些简单的、足够了的特效,1分钟就要1万美元。

这个帐单让克里斯·曼奇尼咋舌,在李旷做视频剪辑的现场,克里斯·曼奇尼也在,这50万美元的投资,对大西洋唱片来说并不大,对一张唱片来说就有些巨额,所以他十分关注最终成果如何。

只能说,很漂亮。

拍摄素材略显简陋,但经过工业光魔的处理,就变得疑真似幻起来,而李旷尤其清楚他想要怎样的视觉效果,这也让工业光魔的技术人员啧啧称奇。

因为李旷似乎很清楚电影特效能够达到的方向在哪,有时候他提出的要求甚至是超出极限的合理,这很靠谱。

在《星球大战》诞生7年后,电影特效也并非每个导演都能玩转的领域,李旷这个明显的外行,有这样的认知,就显得尤其出色。

克里斯·曼里奇觉得李旷也该能成为一个出色的电影导演,但他没说,他还是希望李旷把全部精力都放在音乐事业上,放在帮他赚钱上。

李旷如果专心音乐事业,肯定是个疯狂的赚钱机器,因为克里斯·曼里斯注意到,在已经过去的六天里,李旷基本就没有休息过,他或者会在片场的导演椅上短暂的眯一会儿,但其他时间他永远在精力充沛的工作。

现在到了工业光魔也是一样,李旷盯着电脑让几个特效小组一同工作,希望在24小时内能够完成对于影视的最后剪辑和特效制作及最终渲染工作。

克里斯·曼里奇注意到,李旷是乐在其中的,工作对他来说具有疯狂的吸引力,七天内完成一部前所未有的音乐电影,这种具有极高挑战性质的工作,对他来说,就更是享受一样。

这样愿意挑战极限的疯狂性格,是成功者的必备之物。

因为克里斯·曼里奇知道,李旷制作这张专辑的初始发心,是为了伯克利音乐学校的考试,其实他简单把《He’s a pirate》用钢琴弹奏一遍,顶多加点乐器配合,就能够完成了。

关于这个,克里斯·曼里奇有些担忧:“我注意到,你把《He’s a pirate》的曲谱向所有人公开了,你不怕它被抄袭么?”

李旷一边喝着高浓度咖啡一边思考这个问题:“你是说陆南南?”

“对,他全程参与了这张专辑的拍摄工作,别忘了他也将报考伯克利音乐学院的MT系,《He’s a pirate》现在全部的乐谱都在他脑中了吧?如果他用这首乐曲去拿到入学考试的资格呢?”

“如果只是这样,我倒是高看他了……”李旷放下咖啡杯,揉着自己的眼睛,他当然累,但完成一项前所未有的工作的乐趣充盈着他,另外,他需要解决史蒂夫身上的恶灵问题。

在李旷来旧金山之前,算命的给了史蒂夫一枚铜钱,那能保证史蒂夫暂时安全,那足够了,等MV完成,就可以驱魔了。

第一张原版MV将是一个OS,播放它,就能够达到简单的驱魔效果。

由于李旷和克里斯·曼里奇在昨天一早,就已经飞抵旧金山,所以并不知道此刻的纽约已经变成了恶灵肆虐之地,也不知道安妮贝尔娃娃开始大泛滥了。

李旷问:“克里斯先生,你对我能否入学伯克利非常关注呢,如果我不能入学,被遣返回中国,你会想办法给我搞到一张鉴证么?”

“一张鉴证也许要花几万美元,但你给我带来的收入可是十万、百万级别的,我会永远视你为最重要的合作伙伴……”

这时,克里斯·曼里奇的移动电话响了,那是一个重达两磅的庞然大物,售价为3995美元,它只有1个小时的续航,并且只能存储30个电话号码。

由于克里斯·曼里奇与摩托罗拉有商务合作,所以这是摩托罗拉总裁赠与他的,也是世界上第一台便携式移动电话。

克里斯并不惯常携带它,觉得它笨重且毫无意义,但这次到加州与摩托罗拉总裁有个商业会晤,所以出于商业礼貌,才将它戴在身上。

只有几个人知道这部电话的号码,没有什么紧急事务,也不会用这种方式联系克里斯·曼里奇。

克里斯有点笨拙的接起电话,他拿着那个东西的样子,像是拿着一只橄榄球,它真是太大了……李旷正这样想,就注意到克里斯的表情在变化,简单的回了句‘我知道了’,克里斯就挂断了电话。

“我们有麻烦了。”

“听我说,LI,神秘学会命令警察逮捕你。”

“神秘学会相当于中世纪的宗教法庭,他们对于恶魔有着绝对的审判权,你的处境很危险。”

“所以,我有两个建议,一是立刻返回中国……”

克里斯说到这,李旷便摇头:“我选第二个建议,但我想知道,神秘学会为什么要逮捕我?我知道埃斯波兰萨·斯伯丁教授不喜欢我,但她有权利按照自己的喜好去逮捕他人么?哪怕她是神秘学会的成员。”

“她没有这样的权力,但她有权力去怀疑,所以第二条路就是通过宗教法庭的审判,你要证明安妮贝尔娃娃与你无关,这个恶灵已经在纽约杀了13个人,其中有一家是整个家庭都被灭门。”

啊?

这么凶?

一天13个?

“……我得回去工作。”李旷说,“我大概还有多久?”

“LI,现在不是工作的问题,完成专辑,通过伯克利的考试,这一切对你来说都毫无意义了……”

“有意义!你不明白!克里斯先生,请照我说的做,如果你真的认为我是你重要的合作伙伴的话!” 第54章 恶魔唱片 警察找到李旷的时候,李旷仍在工作。

“FBI,李旷先生,你涉嫌信仰恶魔,操纵恶灵,危害公众安全,请跟我们走一趟。”

“等等。”

“请立刻高举双手,证明自己没有武器,否则我们会武力逮捕你……”

“等等。”

“请马上高举双手……”

“闭嘴!我让你们等等你们没听见么!”

暴怒的李旷,让来逮捕他的FBI愣了一下,反客为主,这个嫌疑人好嚣张。

克里斯·曼奇尼对警察说:“请稍微等一下,LI正在完成他的作品,就差最后一点了……我是大西洋唱片公司纽约总经理。”

克里斯的意思是,卖点面子。

但一个大西洋唱片的总经理在FBI处可没什么面子可言。

几个FBI绕过克里斯,试图正式逮捕李旷,就在一个FBI的手触到李旷肩膀的那一刻,李旷猛得转头,这个刹那,那FBI莫名感受到了一种莫名的寒意,这个中国少年的眼中,带着刺目的锐利,他眼睛亮的不像是正常人类,再想到他被怀疑的罪名,那个FBI已把手中枪对准了李旷的头部……

“不能。”李旷慢慢收回眼神,收回要附身的鬼厉煞气,他摇头拒绝悲王们的提议:“不能。不能。”

“……把这部分再处理一下,我要一个阴郁的色调,大海在天上,船在下面,天地倒覆,然后太阳升起,世界重新颠倒过来,船从海中驶出,这就是结尾。”

“克里斯先生,帮我盯一下。”

“今天晚上完成成片,明天灌制,后天发行,寄一份到伯克利音乐学院,如果可能,找个电视台播出……”

FBI带走李旷时,李旷仍在喋喋不休的交待工作,同时也对克里斯做交待。

“相信我。音乐可以解决一切问题。”李旷说。

克里斯面色凝重,并叹了口气。他知道这个定罪不是那么容易被摆脱的。但对大西洋唱片来说,并不是什么太坏的事,不是么?

……

李旷被FBI押送着回到纽约。

飞机降临到纽约之前,李旷在飞机舷窗上浏览这座城市,就被其中沸腾的妖气所震惊。

“这简直就是沸反盈天……两天之内,那只妖的威协性跃升了一个巨大的等级……”

“有恐惧便可成长的妖物……惟恐天下不乱的媒体……还有那些永久在幸灾乐祸的人类……”

李旷(算命的)嗅到了上述味道。

“这个城市和这个国家的秉性,简直就是在自我毁灭的边缘左右横跳……”

“征服它、奴役它,才能让它正常一点……这句话别记,不是说我的。”

李旷对身边一直在记录他言论的FBI说,当然连同这句也一样被记录下来了,对一个疑似与恶魔有接触者的全程记录,是将来会呈交宗教法庭的重要证据。

“我需要报纸。”李旷对身边的FBI说,“全部所有的报纸。”

“等下你会有的。”

FBI位于美国联邦大楼(26 Federal Plaza)的现场办公地点,专门负责处理各种案件的调查工作。

这时是凌晨,FBI没人休息,附近快餐店的披萨都卖断了货,而李旷终于得到了他想要的报纸。

当那张由《华尔街日报》发出的头版照片映入眼帘,李旷(算命的)看到了冲天的妖气。

“白日作法,召魔唤鬼,胆大至极,这异域之国竟然也无大法力之人去揭穿识破,怪哉怪哉。”

很快,理应有点‘大法力’的人来了。

埃斯波兰萨·斯伯丁坐在李旷的对面。

这个棕色爆炸头发的伯克利教授、EMAC观察评委以及神秘学会的成员,最后一个是最重要的身份,也是她能把李旷请到这里来的原因。

她说:“我通过神秘学仪式证明了,安妮贝尔娃娃与你有关。”

哦?这么草率么?

“七种神秘学仪式,每种都指向你,是你在纽约放出了安妮贝尔,如果送交宗教法庭,这已经是确凿无疑的证据,所以,现在,立刻,告诉我,关键性的恶灵仪式在哪?第一只安妮贝尔娃娃你放在哪了?”

“七种神秘学仪式都算不明白?”李旷嗤笑,“蛮夷之辈,懂什么卜算之术。”

“你的爪牙就坐在你的隔壁,他承认了,是从你的片场遇到的诅咒。”

“《华尔街日报》的凯尔吧……他那张破嘴和坏心眼,被诅咒了也不奇怪。”

“我可没说是凯尔。”埃斯波兰萨像是抓到了证据一样,把目光逼近李旷,“你怎么知道是凯尔?”

“算出来的。“李旷(算命的)说,“我还算出来了,你做的都是无用功,你根本抓不了我,也定不了我的罪。”

埃斯波兰萨说:“你很自信,但还没尝过FBI的刑讯手段。”

为结束这场恶灵之灾,她必须尽早找到源头,那就像是ECHO音乐会的OS一样,肯定被放置在某个地方。

刑讯可以更早的找出它来。

……

克里斯·曼里奇正在以最快的速度准备发行这张刚刚制作成功的MV。

内容很棒。

LI没撒谎,那的确是开创潮流和时代的一种音乐形式。

音乐很棒。舞蹈很棒。一切都很精彩。

但那不是克里斯·曼里奇尽一切可能性加快发行速度的原因,当然那个原因也不是李旷的嘱托,李旷和克里斯·曼里奇从来不是什么知交好友,更不是可以托付愿意的人,他们只是商业伙伴。

在深夜被从被窝里叫出来的大西洋唱片公司工作人员问这位音乐界大享,为什么如此急切的时候,克里斯如此回答:

“如果LI被定罪,那这就将是一个恶魔祭祀发布的最后遗作,它不止能卖1万份,甚至能卖100万份!”

工作人员问:“那如果这张专辑被政府禁止发行呢?”

“那在它被禁止之前,我们更要快速的发行它,否则我们将面临50万美元的损失。”

工作人员再问:“那如果LI没有被定罪,安全归来呢。”

“那稍微有点遗憾,可能它就卖不到100万份了,我的期待是10万份。”

克里斯说,没错,资本家永远不会做亏本的买卖。

“所以,抓紧时间动起来吧!”克里斯对所有人喊,“快找找有没有电视台愿意播放疑似安妮贝尔娃娃恶魔祭祀的最新作品,一张全新形式的、开创时代的恶魔唱片!” 第55章 GAGAGAGAGAGAGAGAGA! 史蒂夫感觉很不好。

他觉得空气中都弥漫着安妮贝尔娃娃的味道,那是一种很久没洗的脏衣服配合薄荷草的味道,他瞧着报纸上关于安妮贝尔娃娃的恶灵警告新闻瑟瑟发抖。

已经死了十几点人了,并且死状离奇、凄惨,政府通过报纸告诫所有纽约市民,立刻焚毁昨天买到的《华尔街日报》,那是一份直达恶灵的地狱列车,并且告诉市民不要过于紧张,神秘学会正在解决此事,正在欧洲巡演的纽爱乐队,也会在近期回到纽约为纽约驱逐恶灵。

但上一次让整个纽约如此动荡的山姆之子,也不过杀了几个人,现在安妮贝尔娃娃已经杀了十几个了……这太可怕了!

那枚李旷留下的铜钱,是此刻史蒂夫唯一的希望,他握紧铜钱,缩在自己伯克利的宿舍里,等着无所不能的神秘学会,鼎鼎大名的爱乐乐团,或者李旷能及时回来……

砰砰砰!

门外传来敲门声。

史蒂夫被吓了一跳,他不想开门,虽说安妮贝尔娃娃因为铜钱的保护好像暂时无法伤害到他,但他亦是随时可以看到各种各样的鬼魅之像,那也很可怕。

砰砰砰砰砰砰砰!

敲门声变得急促且剧烈起来,史蒂夫缩在被子里大气都不敢喘一喘,传说中恶灵和人类有个约定,只要把自己完全包裹在被子里就是暂时安全的……

砰!

巨大的敲门声,夺门而入,的确是‘夺门’,因为整扇门都被它拿在手上了,那是一个巨大的,和门一样高大的安妮贝尔娃娃,它白色的布脸、红色的绒线头发和一双天真的黑眼睛,此刻都因太过巨大而显得潦草。

那杀意却是扑面而来!

黑色的,篮球一样大的眼睛,噼啪噼啪在眨。

红色的,木头制造的嘴唇,喀嚓喀嚓在动。

“Annie Bell doll has come to kill you(安妮贝尔娃娃来杀你了),

In her world, you are just a prey(在她的世界里,你只是猎物),

Struggling, begging(挣扎吧,哀求吧),

But all of this is to no avail(但这一切都无济于事!)

GAGAGAGAGAGAGAGAGA(笑)

LILILILILILILILILILILILILILILILILILILILILILILILI(名字?)”

FUCK。

史蒂夫被这个巨大的安妮贝尔娃娃震惊到了。

一直紧握的铜钱变的烫手。

这一定是梦!

这超规格了!

不可能这么大的!

但我醒不过来!

史蒂夫开始扇自己的脸,但他并没有醒过来,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巨大的、足有两米高的安妮贝尔娃娃,弯腰进入他的房间,像是搜索猎物的猫一样,嗅着,唱着,来到他面前。

我要尿了……史蒂夫已经陷入崩溃了,就在这时,一只戴着手套的手掌,猛得攀住他的肩膀,将他一把从床上给拉了起来,骤然的视觉变幻,让史蒂夫陷入慌乱,眼前惠特尼的脸,仍然让他感觉惊恐。

“啊啊啊……你你你……!”

啪啪!

惠特尼给了他两个巴掌,正反手,清脆异常。

史蒂夫这才醒了过来,他环顾四周,的确还在自己的卧室,门也被打烂了,但面前的不是巨大化的安妮贝尔娃娃,而是戴着白手套的惠特尼,惠特尼的白手套是一件Relics,除了教她打鼓外肯定还有其他用余,但惠特尼从不展示。

“你梦到安妮贝尔娃娃了对吧?”惠特尼说,“她在梦里出现,已经进入第二阶段了,安妮贝尔娃娃说什么?”

“……它在唱歌,还说GAGAGAGAGAGAGAGA和LILILILILILILILI……”史蒂夫还有点懵。

惠特尼问:“LI的名字,它在找LI……Steve,LI被FBI抓了,有神秘学会成员认证LI是这次恶灵事件的主使,你相信么?”

“不可能!”史蒂夫马上摇头,“LI一直在救我,他怎么会害我!”

“所以我们得把LI救出来,现在能救他的只有爱乐首席,因为每个爱乐首席都是神秘学会的长老身份,所以,我们现在去柏林找正在那里巡演的纽爱首席!”

啊……史蒂夫就这样被惠特尼拉出来,拉到了飞往柏林的飞机上,这时天色已经蒙蒙亮,一路上,整个纽约都弥漫着让史蒂夫心悸的安妮贝尔娃娃味道。

巨大的安妮贝尔娃娃似乎已经覆盖整个纽约。

惠特尼说,安妮贝尔娃娃的第一阶段,是叫它的名字足够次数就会被她纠缠,然后发生各种各样惨烈的意外,而到了第二个阶段,即便是在心中念出她的名字,亦会在梦中见到它,紧接着就是更加可怕的人生意外。

而足够多的恐惧,亦是给予安妮贝尔娃娃足够多的给养,它会在更多人眼前和梦中出现,直到整个纽约都变成它的养殖地,再向全美扩散……

“也不怕,我们只要找到纽爱首席,他是支柱(Pillar),应付过无数这样的可怕场面,他一定会有办法的,并且能把LI从FBI手中救出来,还他清白。”

惠特尼这样说,史蒂夫便稍觉安心,飞机起飞,第一缕阳光射到弦窗上,映出飞机内的场景来,史蒂夫注视着那日出,火红的太阳似是能驱逐邪恶,让他心情也暖洋洋的,便在这时,弦窗上忽得映过一张安妮贝尔娃娃的脸!

白色的布脸、红色的绒线头发和一双天真的黑眼睛……

“啊!”史蒂夫被吓了一跳,追来了?!他猛转头求助于惠特尼,“Whit,我好像看到它了!”

“看到谁了?”惠特尼慢慢转头。

“安妮贝尔娃……”史蒂夫看到了,转过头来的哪是惠特尼啊,而是白色的布脸、红色的绒线头发和一双天真的黑眼睛……

“啊……!”他发出倒吸一口凉气似的叫声。

这时飞机上所有乘客都望向他,史蒂夫便看到了无数张白色的布脸,那喀嚓喀嚓的木嘴在狂笑、在合唱:

“GAGAGAGAGAGAGAGAGA!

LILILILILILILILILILILILILILILILILILILILILILILILI!”

……

“醒醒!”

一盆凉水泼到了史蒂夫脸上。

史蒂夫猛得醒过来,他再一次看到了惠特尼那张漂亮的脸蛋,但此刻犹如鬼魅,他猛得往后缩,并在口中发出尖叫声。

“Steve,冷静点,我们都在这里,小伯克利校长,赫伯特·冯·卡拉扬先生,莱纳德·伯恩斯坦先生。“

赫伯特·冯·卡拉扬,传奇音乐家,指挥家,传说中已经不能履职的柏林爱乐首席。

莱纳德·伯恩斯坦,更传奇的音乐家,指挥家,纽爱首席。

这两个名字放在一起,并且近在眼前,就像是在做梦一样。

所以仍然是梦吧?!

”他就是安妮贝尔娃娃的第一个受害者。”惠特尼又对这些大人物说,她再正色说史蒂夫说:“Steve,先生们需要听取你的意见,你是此次恶灵事件的第一个受害者,你是否听到安妮贝尔娃娃在传颂LI的名字,这件事关系到纽约城2000万居民的安危,你一定认真回答。”

“恶灵总会传颂恶魔的名字,以此将恐惧挥洒人间,所以,Steve,你听到了什么?” 第56章 奇门遁甲 美国联邦大楼陷入一片混乱之中。

因为被神秘学会的特派员指定为安妮贝尔娃娃恶灵事件的嫌疑人,不见了。

或者说,不是这个人不见了,而是那间房间不见了。

联邦大楼安防最坚固的刑讯室,就那样突兀的消失了,几个FBI转了几圈,也不找到那曾经存在的房间门。

“……那个中国人把这个房间带走了?!”

发生了什么事?

一个人把一整个房间背走了么?

但他是怎么做到的?

FBI开始徒劳的在整幢大楼里进行搜索,试图找到那个丢失的刑讯室,但怎么看这都是一种徒劳无功。

想把一切交给FBI去处理的埃斯波兰萨,不得不重新回到曾经的刑讯室外。

她也找不到那扇门。

但她有自己的办法,她拿出一本书,这是一本图画书籍,那上面画着许多充满童稚趣味的蜡笔画,现在她撕下来一页,这页上是一扇画的乱七八糟的门的样子。

她把这页纸贴在墙上。

那里便极其神奇的显现出一道门来。

啊……这一幕让FBI们深觉震惊,并对这位神秘学会的专家生出恐惧与敬佩来,这明明就是神或者恶魔的手段。

打开这扇门。

埃斯波兰萨就看到那个年轻的中国音乐家仍然坐在那,翘着二郎腿,非常悠闲的样子。

“很有意思的……圣髑。”李旷注意到埃斯波兰萨手中的书,“看起来好像是一些妖魔的皮,你信奉的神是什么?”

“你做了什么把这个房间隐藏起来的?”埃斯波兰萨没有回答,反而提问。

“一些简单的奇门遁甲之术而已。”李旷答,但其实没那么简单,算是算命的看家本事了。

“你在耍弄我们?”埃斯波兰萨直视李旷,“如果随时可以离开,你为什么不走?”

“有人想让我变成你们的敌人,变成整个美利坚的敌人,我不想让他如愿以偿。”李旷说,实际上他无法凭借奇门遁甲之术离开,让第4悲王开辟出一条血路更现实点,可如果杀人,就无法挽回了。

李旷的话,让埃斯波兰萨更加警惕。

一个强大的,耍弄人心的恶魔。

必须做出最后决定了。

她敲敲桌子,示意所有人进来,便有四个FBI走了进来,他们堵住了门口的每一个缝隙。

“掏出你们的手枪。”埃斯波兰萨命令他们,“杀了他!”

啊……即便是FBI,这种要求也有点过头了。

“一切责任由我承担,而你们将是解决这次恶灵事件的大英雄!”埃斯波兰萨强调,“如果抗命,你们将被开除!”

似乎别无选择……四个FBI将枪口对准李旷。

李旷握住第4悲王的嘎啦哈,他认真的说:“女士,别把事情搞得这么难堪,我很想和平融入你们的世界和生活,安安静静做我的音乐而已,别把我逼成你们的敌人啊。”

“你早晚会是我们的敌人?不是么?你打算在100天内征服纽约,3年内征服美坚利,你会把多少恶灵和死亡带到这个国家呢?”

“那只是一个说法……”李旷无奈。

“其实也不是。”算命的说。

“第1悲王他脑壳有问题……”李旷气愤。

“我等只是按悲王大人意志行事。”

“我不是衪的傀儡!行了!闭嘴!闭嘴!”李旷生起气来,上面那些话,在埃斯波兰萨看来,都是李旷说的,由此便更显邪恶与可怕。

“死吧……”埃斯波兰萨示意开枪吧。

李旷准备投下第4悲王的嘎啦哈,杀人,然后事情便不可挽回了,这是不是就如了‘李天然’的意,那个李天然,希望李旷成为杀人魔、成为恶魔、成为魔王吧。

便在这时。

一个声音响起。

“STOP!”

全部都STOP!

没有多少人有资格在这种时刻喊“STOP”。

但这个人有,他是FBI的现任局长威廉·韦伯斯特(William Webster),这位将来会成为美利坚历史上唯一一位担任过联邦调查局局长与中央情报局局长的传奇人物,也是神秘学会(即骷髅会)的元老成员。

他在此刻的美国联邦大楼有能力制止埃斯波兰萨。

埃斯波兰萨抗声说:“先生,我得到了您的允许,允许我使用一切手段去处理安妮贝尔娃娃的恶灵事件,这是最重要的关头,您不能制止我。”

“亲爱的埃斯波兰萨,我知道你工作一向努力且勤奋,也对整个美利坚和纽约人民做出了贡献,但现在,我们需要他去参加伯克利MT的考试,你需要立刻释放他。”

他?

谁?

这个中国人?!

埃斯波兰萨觉得难以置信。

她在办案好吧?

伯克利的MT考试,是,那很重要,那有可能决定未来两支爱乐乐团的首席人选,但此刻正在肆虐纽约的是安妮贝尔娃娃,怎么能够因为一场考试,而阻止她对恶灵的追查呢!

“先生,最新消息证明,已经有很多人梦见了安妮贝尔娃娃,听见了它可怕的呢喃声,那证明恶灵的污染在进一步扩大,也将是几百人甚至上千人的可怕死亡事件,与这些死亡相比,我想,一场考试,没那么重要!”

“重要或者不重要,并非由你决定,赫伯特·冯·卡拉扬先生和莱纳德·伯恩斯坦先生,两位首席,已经等在伯克利的考场了,我们不能耽搁两位首席的宝贵时间,不是么?”

赫伯特·冯·卡拉扬先生……

莱纳德·伯恩斯坦先生……

柏林爱乐首席和纽约爱乐首席。

“莱纳德先生回到纽约了?”埃斯波兰萨震惊,然后就是欣喜,“一场纽爱乐队级别的ECHO音乐会完全可以解决恶灵问题!”

“是的,并且是莱纳德先生亲自要求,让这位年轻的中国音乐家去参与考试,实际上,据我所知,也是莱纳德先生为他办理的签证,所以……你明白了?”

埃斯波兰萨凝定良久,才缓缓点头。

爱乐首席的面子,神秘学会也必须给,如果她不给,这位FBI局长会让她给的。

但……

埃斯波兰萨还是有些难以置信,她看向李旷:“所以,是莱纳德先生,而不是小伯克利校长为你办理的签证?”

当然,李旷也是第一次知道这件事。

埃斯波兰萨说:“但我仍然坚持,你是恶魔。”

“即便是莱纳德先生,一位支柱,也会有被恶魔蒙蔽双眼的时刻。”

“非常好。”李旷鼓掌,“坚持真理的女士,我会把你的话转告给爱乐首席的。”

埃斯波兰萨的表情僵硬了一下。 第57章 李燃 伯克利音乐学校。

现在这里汇集了从全世界各地邮寄来的1000张碟片专辑。

有一些是个人录制,有一些带着唱片公司的LOGO,由小伯克利校长亲自带队,数位教授组成的评审团,将从这些唱片和碟片中,筛选出符合初审标准的作品,进入下一轮面试。

现在由于两位爱乐首席也在,所以这次资格考试就显得尤其正式,绝大多数应试者都会带着自己的作品来到现场,于是他们有幸得见了赫伯特·冯·卡拉扬和莱纳德·伯恩斯坦两位爱乐首席的尊容,这不禁让他们觉得尤其兴奋。

更兴奋的是记者,MT入学资格考试很受关注,单是一个伯克利音乐学院当然无法吸引这种程度的关注,更关键的是,这是第一次以爱乐首席为目标进行的学业课程,所以,记者们问题很多。

为了应付这些记者,小伯克利校长组织了一次简单的发布会,免得影响评审工作。

“赫伯特先生!据说您在一次ECHO级音乐会中受了很重的伤,但你现在看起来非常棒,实际上那是谣言吧?”

“并非如此。”赫伯特·冯·卡拉扬摇头,“我已经无法再指挥乐队完成ECHO级的音乐会了,柏林爱乐需要一位年轻的首席。”

哗~

这是柏林爱乐第一次从公开渠道承认这点,还是赫伯特这位首席亲口承认的,这就是个大新闻了,柏林爱乐的首席真的无法履职了!

“那进入MT系就能够代替您成为首席么?无论如何那也是太过遥远的目标吧!”又有记者问。

没错,进入伯克利音乐学院学习,至少需要数年时间,柏林爱乐的首席之位就一直空悬么,那柏林的人民遇见恶灵了怎么办?特别是欧洲皇室,他们都需要爱乐的守护啊。

“莱纳德会暂时接替我的工作。”赫伯特瞧了一眼自己身边的传奇音乐家。

纽爱首席莱纳德·伯恩斯坦显露出非常不情愿的表情,他说:“只是暂时,至多一年时间,然后我也会退休了。”

有记者恍然:“所以这次MT系的入学名额有两个?他们需要在1年内成长为‘支柱’!”

“是这样的。”小伯克利校长接口,“各位还有什么问题?”

“请问需要什么样的天赋才能在1年内成为‘支柱’?!”有记者十分感兴趣,“如果可以的话,我能不能参加考试?我的音乐天赋也非常不错!”

“报名已在今天截止,任何一个在今晚12点之前没有将作品送交的考生,将没有资格参与考试,至于天赋问题……”小伯克利校长看向两位首席。

赫伯特说:“最重要的,当然是可以解读柏林爱乐和纽爱爱乐的OS(带有魔力的原始乐章),两支乐队都拥有悠久的历史,也拥有众多的OS,一位合格的毕业生肯定要掌握它们,其次要有一颗怜悯世人的仁爱之心,否则也无法奏响这些OS。”

“目前只是资格考试对吧,那真正的考试是什么?!”有记者提问。

“这个不便透露,只能说是一场实践考试,非常重要的实践考试。”小伯克利说,“好的,我们时间有限,这场发布会到此为止……”

“还有一个问题。”有个声音响起,“刚才赫伯特首席说一位备选支柱,必须要有怜悯之心,但现在恶灵正在纽约肆虐,两位首席却在这里为一场考试做筛选,是不是和两千万纽约市民相比,几个未来的支柱音乐家更重要?”

这问题,好勇。

现场的记者和考生们,不禁把目光投向了那个发声之人。

是一个东方女性,她头发乌黑,红色大翻领上装配雪白衬衣,一颗硕大的蓝色星型宝石衬在领口,有一种锋利的迷人风韵。

这个问题哪个记者都想问,没错啊,纽约恶灵肆虐,安妮贝尔娃娃都快杀疯了,两位首席却在这里搞什么招生考试,这是不是有点过份?

小伯克利校长皱眉问:“这位女士,你是哪个媒体的记者?”

“我?我不是记者。我是考生。”那漂亮姑娘笑了,“我叫李燃,你们可以叫我LI。”

“我很欣赏你的勇气。”赫伯特笑了,这位柏林爱乐首席说,“我可以代莱纳德回答这个问题,一场ECHO级别的音乐会正在筹备中……”

“闭嘴!不必你说。”脾气不太好的莱纳德开口了,他先是呵斥自己永远笑呵呵的老朋友,然后对所有记者怒叱:“我坐在这里,被你们耽误时间,你们反倒觉得我没有进行我的工作?驱魔这种事,你们懂个屁!散会!”

莱纳德拂袖便走。

会场一片哗然,都把目光瞧向了那个勇敢的东方女孩,既然是考生,还敢得罪首席,你肯定没有机会了。

陆南南也瞧着那个李燃。

他总觉得对方有点眼熟,不对,是耳熟。

李燃忽得转头,也瞧向陆南南。

两人目光对视,LI忽得笑了下,陆南南瞬间心底警钟长鸣,他猛得转头就走,但没走脱,还是在会场门口被女孩逮到了。

李燃问他:“你的考试作品交上去了?”

这种熟络的话语,让陆南南非常不适应,不是亲昵的太过头,而像是某种噩梦成真的感觉,他摇摇头,不愿意相信这一切。

“李旷的作品交不上来了吧?”李燃又问,“他现在正被关在FBI的美国联邦大楼里……咦?那是不是大西洋唱片公司的克里斯·曼里奇?”

两人这时已经走出举办临时发布会的小会场,那一千张唱片则被摆在隔壁的另外一个大会场内,1000部留声机将同时播放这些唱片,以供评委们从中选择出合格的那几张,或者几十张,这种独特的考试方式,也许只有爱乐首席有能力和有资格进行评审吧。

经李燃的提醒,陆南南也看到了匆匆从车上下来,奔向那边评审大会场的克里斯·曼里奇。

“他手里拿的肯定是李旷的参考作品,快用你那一半的‘逆十字’阻止他!”LI说,“让他摔倒,头破血流,一个小时都爬不起来,快点!”

陆南南惊骇的汗毛这一刻都竖起来了,他低声喝问:“你怎么知道‘逆十字’?!”

“因为那是我给你的啊。”李燃怜悯的瞧了一眼陆南南,“结果你不听话,但别忘了我们的交易,如果做不到,你要付出代价的。”

“你是李……李天然?!!!” 第58章 1000张唱片 一千部留声机播放1000张唱片。

1000张唱片是1000个参考音乐家的作品。

这其中既有成名的音乐家,也有不知名的草根,但只要是原创,每部作品都该是具有独特性和唯一性的,1000个这样的独特性和唯一性混杂在一起,理应只剩下噪音。

陆南南认为,或者两个爱乐首席,两个大人物,应该有什么独特的圣髑,像是他的‘如意’一样,能够为这1000部作品分辨高低,但实际上并没有。

巨大的会场,1000部留声机,两个首席在其中溜达着,考生和记者不允许进入,只能在一侧围观,陆南南伸长脖子去看,也没看到任何被使用的圣髑,也许是那种微小的、不可见的圣髑?

陆南南握紧他须臾也不会离手的如意,让神秘向前覆盖与蔓延,这是一种他在使用如意时习得的检测方法,如果遇到抵抗,就是目标也有神秘,如果一片空白,可以操纵,那就意味着目标处的神秘也是一片空白……

的确没有抵抗。

李燃的声音响起:“把首席制成傀儡也是好办法,但逆十字的神秘太粗糙了,很快就被发现,然后你不止会失去资格,还会被神秘学会裁定为罪不可赦,判处死刑,他们掌握着几乎无穷多的神秘,连我都很难抵御。”

陆南南忙收回神秘。

“是的,他们只是在听。”李燃又说,“对他们来说,音乐就像是身体里流行的血液,和蝉类触角上嗅到的风,那点丝毫的差异,都是好与坏的明证,同时评审1000部作品,是最节省时间的评审方法,马上就会有结果了……”

陆南南瞧着眼前这个女性、女孩或者说是女神,他不明白她是什么,也不明白为什么她会站在这里,也不知晓她究竟是不是‘李天然’。

但她说得对,结果出来的很快。

“113号。入选。”

目前唯一作用就是跟着两个首席的伯克利教授们,开始唱号。

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人显露出兴奋神色,他走进会场内。

“是尼尔·弗雷泽!”

澳大利亚著名音乐家和作曲家。

“20号。入选。”

一个黑人男性越众而出,他是著名的爵士乐手桑尼·斯蒂特。

“845号。入选。”

比尔·布里奇塔。在协助李旷完成作品之余,比尔自己的作品也入选了。

……

陆南南听着会场内一声接一声的叫号。

心情无比紧张。

他握紧手中的号牌,那是他交上去的作品序号,38号,非常早,几乎就是第一批。

李燃则轻声对他说:“这个关卡对你来说,几乎就是唯一的关卡了,只要你进入,李旷落选,你进入MT音乐系的事,就是板上钉钉……”

“666号。入选。”这时会场内有人叫。

“我~”李燃举着手进入会场。

啊?陆南南惊讶望向李燃,你不是来凑热闹的?你也真行?

旁边的记者和考生则窃窃私语着‘从来没有见过她’‘一位没什么名气的音乐家’这样的评价,没错,此刻能够入选的名字,全部都是全世界著名的音乐家,就算之前没有名气,那在入选一刻,名气也该来了。

两位顶尖的ECHO级音乐家共同评定,那就是一条青云之路,从目前的挑选节奏来看,最终也就会只有不到20位音乐家,有初试入选资格,全球选择,50中选1,只要初试入选,众多媒体的关注,就是瞬间爆红。

由此可见克里斯对于李旷名气失效的担忧是有道理的,如果不紧追潮流,前一天还是纽约焦点红人,明天焦点就又会变到两位爱乐首席的‘全球严选’上。

我我我我我我我……

陆南南在心中祈祷着会叫到自己的号码。

疑真似幻间。

他隐约听到了一声:“38号!”

喜悦。

自天而降。

陆南南难以置信的往前迈了一步,向伯克利学院的工作人员递出手中的号码牌。

在伯克利学院的工作人员验证过号码牌,让陆南南进入的那一刻,陆南南感觉世界上所有的荣光,都汇聚到了自己的身上,这一刻,他的听觉无限灵敏放大,他听见:

“啊,这不是那个魔鬼指挥家事件中的‘中国乐手’么?”

“对对对,他叫什么?我记得和另外一个中国音乐家一起叫什么‘双L’?”

“L什么?中国人的名字总是太拗口,根本记不住。”

“我就记得他说他一定要考伯克利MT系,现在竟然真的入选了?”

“L!让我拍一张照片!”

考试场地,不允许高声喧哗,但还有记者小声嚷着让陆南南摆个POSE,以供他们拍照,陆南南这一刻有走红毯的感觉,过往那种被众人簇拥的荣光似又回到了身上,他曾是天之骄子,后因为政治牵扯、家道中落,遭遇了太多不堪回首,拿着唯一的希望来到美利坚,他是来博取富贵荣华的!

哪怕遭到再多挫折,低过再多次头的,有多少次英雄能屈能伸,那都是他重新回到云端的动力,他尝过锦衣玉食、风光无限,就不可能甘于吃糠咽菜!

他回头,冲着摄影师的镜头摆手……

便在这时。

眼前人群一阵骚动。

“来了来了来了来了!”

记者们还没来得及拍照,便被后方的骚动吸引了注意力,几个词灵敏的钻进了他们的耳朵,转瞬间就勾起了他们的魂,还有手中的照相机镜头。

那些词是:

“安妮贝尔娃娃!”

“FBI送过来的!”

“恶灵操纵者!”

“恶魔音乐家!”

……

FBI带着他到来,那些记者如潮水般被推向两侧,但他们仍然奋涌奔腾着想要涌回去,快门按到手抽筋,闪光灯死命消耗着胶卷,一切都为了那个被FBI围在中央的年轻的中国音乐家。

无数记者都记不住陆南南的名字,但他们却能将“LI”脱口呼喊而出,因为这段时间纽约所有消息灵通的记者的焦点都是这个“LI”,这些消息还没有传递到报纸上,仍在私下流传,传说LI被逮捕,疑似安妮贝尔娃娃背后的恶魔操纵者。

如果说有什么比恶灵更能吸引观众注意力的,那肯定就是恶魔了,一个活生生的恶魔啊,让人战栗的名字,真正出现在面前时,他能谋杀的胶卷数量肯定是天文数字的。

“LI!是你操纵的安妮贝尔娃娃么!”

“LI!回答一下问题!你为什么能来到考试现场?你洗脱恶魔音乐家的嫌疑了么?”

“LI!跟我说句话!看我一眼!让我拍一张你帅气的照片!让纽约人民都爱上你!”

“LI……”

“LI……”

LILILILILILILILILILILILILILILILILILILILILILILI!

LI是人群的中心,世界的中心,哪怕是此刻不允许喧哗的MT考试现场,也瞬间因为他的到来,而被引爆了。

嫉妒。

陆南南嫉妒的发狂。 第59章 LILILILILILILILILILI! 埃斯波兰萨亲自带领FBI押送着李旷回到伯克利音乐学院。

她收到的指令是让李旷到伯克利音乐学院参加考试,可不是释放他,可能也有这样的意思,但埃斯波兰萨选择无视。

冲过记者人群。

埃斯波兰萨见着了两位首席。

以及遍布整个会场的1000部留声机。

一个MT入学考资格试,搞这么大的阵仗,埃斯波兰萨也觉得不理解,但她能够理解的逻辑是,只要李旷没通过这个资格考试,那他就重新归她所有了。

“两位首席。”埃斯波兰萨对两位首席说,“我把这个恶魔音乐家带来了。”

赫伯特(柏林爱乐首席)和莱纳德(纽爱首席),都瞧了一下李旷,特别是莱纳德,虽然是他动用关系和人脉把这个中国小子带来纽约,但却始终没有亲眼见过他。

“我见过你父亲。你和他长得不像。”莱纳德说。

“你的作品在哪?”赫伯特问,“已经被送过来了么?那可真是令人失望。”

没错,两个首席已经在整个会场内转了几圈,筛选出了值得肯定的16份作品,这些原创作品或者带有巧思,或者拥有力量,而12个入选者都已经在一边等着了(有4人未到现场而失去资格),没被叫到的名字和作品,就是不入流的,他们的耳朵不会错。

或者一个爱乐首席仍然可以有疏忽,有遗漏,但两个绝对不会。

“我的作品……”李旷巡视场内,很快就注意到了他想要找的人。

克里斯·曼奇尼。

真是一位值得信任的资本家。

李旷相信克里斯,纯粹是因为了解克里斯的本质,这家伙像李旷前世认识的资本家一样,一定要把其经营的音乐家的价值全部榨取干净才甘心,如果李旷能入选MT资格试,毫无疑问又是一次价值的跃升。

“克里斯先生,我的作品带来了么?”

“带来了。”克里斯赶过来,他向两位爱乐首席问好,首席们也认识他:大西洋唱片公司的吸血鬼,绝对金钱至上的商人,出色的鉴赏家,以及EMAC的评审专家。

“但有个意外。”克里斯显得有点尴尬,他已经拿到了属于李旷的号码牌,1001号,但他带来的,是一个VHS格式的录像带,而不是唱片,所以现场没办法播放。

到目前为止,所有的音乐仍是唱片格式,所以伯克利的考场内,自然不会准备一部录像放映机,那还得配合一部电视呢。

“请再给我一点时间,唱片也在路上,由于是先制成的录像带,再制作的唱片,所以唱片会慢一点点,它正在送来的路上,只需要再等几分钟就好。”

“为什么会是录像带?”赫伯特觉得好奇,“克里斯先生,你怎么会用一个录像带录制一部乐曲呢?”

录像带在美利坚仍然是个比较稀罕的东西,它在13年前被发明,6年前才推出平价产品,目前价格还较昂贵,大范围的从电影转制为录像带并形成一条庞大的产业链,还需要大概4到5年的时间。

总之,这玩意还是个稀罕物件,绝大部分美利坚老百姓家中并没有录像机,这玩意现在有点高端。

“嗯?”李旷加入对话,“你们对这个东西不熟……那我们要把这东西卖给谁?”

“这是一个绝妙的点子,但不能从这个角度去看收入情况,它肯定是卖不到1万份甚至10万份的,因为录像机和录像带太稀少了……”克里斯说。

“等等等等,你早知道这个情况?”李旷觉得这不对劲,“我和凯文打赌它1个月能卖10万份,1年能卖100万份的!那个时候你不跟我说?”

“LI,你似乎也并没有和我讨论这个赌约。”克里斯说,“我对你的投资一样是种冒险啊!”

“不对……”李旷觉得这不对劲,眼前这家伙才不会做亏本生意……

“你们在讨论什么!”埃斯波兰萨很生气,“这个中国人,操纵着恶灵,杀死了数十个人,你们竟然还在讨论一张唱片能卖多少份?”

“首席!既然他没在规定时间交出作品,按照规则就应该判他不合格,我认为这是遵守规则,也是对所有纽约市民的一个交待!”如此说着,埃斯波兰萨挥手示意FBI,“带他走!”

“没到12点!”克里斯争论,“规则是到午夜12点!”

只剩下10分钟了。

大家都安静下来,去瞧会场旁立着的那座座钟。

这个会场,是平常伯克利音乐学院用来举办一些活动的,如此全部清空,用于摆放留声机,但那部座钟还在,它只差1格到午夜12点。

“Hi,LI。”一个声音响起。

李旷转头就瞧见了史蒂夫。

只有史蒂夫。

“有妖气啊……”算命的悄悄在李旷耳边说。

此刻不必算命的那对法眼,只是普通人亦能看出,史蒂夫现在情况真的很糟,他眼圈乌黑,肩膀上留着可疑的灰色头发,整个人都精神恍惚,他身上的妖气或者说是被恶灵折磨的气息,已经肉眼可见了。

但史蒂夫仍对李旷说:“LI,我没问题,我很好。就是一闭眼睛,就想睡觉,一睡觉就能看见安妮贝尔娃娃……”

“所以我不敢睡觉……之前两位首席问我,说安妮贝尔娃娃在梦中呼唤的名字是谁,我说不是你,但它的确一直叫着‘LI’,那是谁啊……是谁在背后指使着恶灵啊……”

“我带着你给的铜钱,它一直护佑我……”

史蒂夫伸出手,但他手中的那枚铜钱,就在李旷眼前破碎了。

糟糕。

但李旷还是安抚史蒂夫:“没事。放心。事情很快就会解决的。”

一边说,李旷一边望向克里斯,问:“克里斯先生,那是母带吧?”

“这个?”克里斯举起手中的录像带,“这个并不是母带。”

啊?

那母带呢?

母带才是更强力的ECHO。

“母带被送到……啊?”克里斯正要解释,忽得显露出惊讶的神色。

李旷这时也觉不对劲,一转头,就见刚才还昏昏欲睡的史蒂夫,此刻已瞪大双眼,那双眼睛中,黑白分明,白是白,黑是黑,大得离奇,眼睫毛也长得离奇,一眨眼睛扑闪扑闪的……

他的嘴巴,此刻也变成了一张方口,随着张口,响起了木头摩擦的声音,张开嘴巴后,他歌唱着:

“The grand scene was praised by thousands of people(盛大场面千人颂扬),

Journalists are surging like a tide(记者喧嚣涌动如潮),

Colorful flags fluttering in the wind(彩旗在风中飘扬),

She is the absolute protagonist and cannot be forgotten.(她是绝对的主角,不容遗忘)!

People cheer, people leap with joy(人们欢呼,人们雀跃),

As if welcoming a queen(仿佛迎接一位女王),

But Anne Bell doll, standing still(但安妮贝尔娃娃,静静站立),

A silent sadness flickered in his eyes(眼中闪烁着无声的悲伤).

Looking at its owner(望向它的主人)

……”

啊……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然后是爆起的歌声:

“LILILILILILILILILILILILILILILILILILILILILILILILILILILILILI!” 第60章 《Hes a Pirate》 万众瞩目的伯克利MT入学资格试上。

两位首席、一众教授和几百个应试音乐家和记者,被恶灵骑脸输出。

怎么看都是一种屈辱。

但那些记者在惊骇之余,眼中的兴奋,相机上被疯按的快门键,以及不断闪烁的闪光灯却是无法掩饰的。

他们心中或许只有一个念头:搞个大新闻!

而埃斯波兰萨这一刻就更加激动,她指着躯体已经恶灵化的史蒂夫:“看!你们看!它已经说出谁是指使者了!恶魔指使着恶灵!恶魔怎么有资格参加伯克利的考试!你们允许一个恶魔成为支柱么!”

你们,指的是两位首席。

这的确有点尴尬。

面对近在咫尺的、引吭高歌的恶灵,李旷还很冷静,他先是并指成剑,一下戳中史蒂夫的眉心,史蒂夫立刻就闭上了嘴巴,然后李旷口中念念有词,一枚铜钱就在他指尖处突兀出现。

这是算命的本事。

“只能镇压片刻,他身上的妖魔已经附体至神魂了。”算命的对李旷说,“马上就要夺体重生了!”

“没事没事没事。”李旷跟自己说,“能解决的……”

他又跟所有人说:“史蒂夫就是太久不睡了有点精神混乱,他本来就是音乐家,在这种时候唱个歌什么也属正常。”

谁……信啊!

但史蒂夫的确也闭上了嘴巴,不唱了。

埃斯波兰萨尤其激动,嚷着“你骗谁啊”,就要过来亲自揭穿李旷的掩饰,就在这时克里斯则高喊一声“唱片来了”,局面登时有点混乱。

“安静!安静!安静!”

脾气暴躁的爱乐首席大喝三声。

莱纳德年纪虽大,中气却足,或者也是用了什么圣髑的缘故,他的声音格外震撼人心,让所有人像是被雷劈中一样安静下来。

“把这小子的唱片拿来,一切都等考试结束再说!”

莱纳德从克里斯手中接过那张新鲜灌制的唱片。

小伯克利校长便接过唱片放进一部留声机中。

这种时刻,恶灵骑脸,还要考试,爱乐首席们的确有做大事的风范和镇定,记者们则是一阵失望,他们总觉得要有大事发生,现场会被马上引爆,死几个凄惨形状的受害者之类的,现在又被重新拉回到考试的节奏,很烦躁。

但又不得不侧耳去听那场中唯一悠扬响起的音乐声。

一开始响起的是金属碰撞声和节奏古怪的调子,神秘氛围油然而生,紧接着,主旋律开始,音乐变得激昂起来,小提琴的演奏尤其突出……

整首音乐充满了冒险的气息,轻快的旋律和强烈的鼓点仿佛能够带领听众置身于一个海盗船上,追逐着未知的宝藏和冒险的旅程。

高亢的音乐让人充满了期待和兴奋,仿佛可以感受到风吹拂脸庞,海浪拍打船舷的真切感觉……

上佳之作。

在场不乏来自全球各地的音乐家,虽然那些已经成名很久的音乐家,不会自降身价,来参加这种大学的入学考试,但此刻汇聚现场的,尤其是被选中的16位,绝对都是有才华之人。

他们的耳朵和心灵都被这首乐曲洗礼了,美妙的音乐作品总是会沟起听众的灵魂相通。

这是一首极具魅力、充满冒险精神的交响乐作品,它旋律独特、和声丰富、感情深刻,无论放在什么场合下去演奏,都是一首佳作。

唯一的问题是……

“我怎么好像听过它?”来自澳大利亚的尼尔·弗雷泽有些疑惑。

“似乎……的确似乎听过,它很新鲜,但就在刚才,我好像听过它。”有人附和。

陆南南望向了李燃。

李燃向他投以赞许的表情,像是在说‘干得好’。

这些音乐家能够听得出,两位首席自然也听得出,他们的耳朵和对音乐的感知,要更加敏感和敏锐。

纽爱首席莱纳德眉头越皱越紧,像是几条深邃的沟壑,他几次想说话,都被身边的老朋友赫伯特阻止了,听完,听完它。

终于,乐曲进入终章,最后一个和弦,以其震撼人心的力量和完美的音乐处理,为整首乐曲画上了一个完美的句号。

那位钢琴家在演绎这首作品时,以其独特的演奏技巧,在钢琴低音区发出的巨大声响,进一步增强了结尾部分的震撼效果。

这种演奏方式不仅展现了钢琴家的技艺,也使得整首《He's a Pirate》的结尾部分更加深入人心,以磅礴的气势和激昂的旋律,将听众带入了一个充满冒险和激情的海盗世界……

听完了。

听完后,莱纳德反倒是沉默了。

杰出的演奏。

但旋律是重复的!

“……这首乐曲很出色。如果它是原创,则是毫无疑问的可以入选。”柏爱首席赫伯特说,“但1001号,为什么整首乐曲和38号的乐曲一模一样?除了选择的乐器和演奏的人数有差距,所有段落、节奏、分隔符都一模一样?”

“抄袭!”

陆南南站了出来。

“他抄袭我!”

陆南南对所有人和记者说。

他的声音很大,语气斩钉截铁一样。

果然有大新闻……!

记者们尤其兴奋。

虽然一个抄袭比起恶灵杀几个人来说,不算什么刺激新闻,但在MT考试上,出现抄袭,还是两个中国音乐家之间的故事,就很有趣了啊。

究竟谁抄袭谁呢?

这不好说。

李旷对这个指责,皱眉沉默着,只是转头瞧了一眼,就见克里斯已经不在会场了。

这时,埃斯波兰萨倒显得很冷静:“两位首席,按照MT的考试规则,1001号失去资格了对吧?”

“因为他的作品与其他人的作品重复,所以他肯定失去了MT入学考试的资格了对吧?”

这是关键。

虽然连记者都能听出,李旷这边明显准备更周全,演绎更出色,但陆南南那边交卷更早啊,按照规则,李旷就是要出局了。

“等等!我们不是抄袭!不是我们抄袭!而是他!”这时一个声音响起,是惠特尼忍不住开口了,她指着陆南南:“他加入我们的乐队,抄走了乐谱,又提前把作品提前交给了伯克利!无耻至极!”

哦哦……还有这样的内幕。记者疯狂记录。

赫伯特则叹了口气:“没办法,按照规则,出局的就是李旷。”

那他就归我了……埃斯波兰萨显露出兴奋的表情。

“等等。我有话说。”李旷终于开口了,作为当事人,他该有辩解的权利,但他一直没说话。

于是,全场安静。

都等着这位处境险恶的中国年轻音乐家有什么办法,或者说是自我救赎。

“我高看你了。”李旷对陆南南开口。 第61章 ECHO具有唯一性 被李旷嘲讽。

陆南南并不在乎,在他看来,李旷输定了。

另外,这种时刻,被赶出伯克利的MT考试,就要落入FBI的手里,没了伯克利和爱乐的保护,连美利坚的签证都保不住,被当成杀人魔关进监狱,一百年都出不来,还有什么资格放狠话。

所以,陆南南只是笑:“败犬之吠,臭不可闻。”

“说谁是狗呢!”李燃在他背后低声呵斥。

陆南南莫名其妙。

李旷也注意到陆南南身后那个中国女性,但没啥感觉,目光只是一掠而过,因为他现在要装逼了。

“等等。”李旷呵斥要过来抓他的FBI。

“众所周知,ECHO具有唯一性。”李旷对所有人说。

由于这个角度很合适,所以记者们开始噼里啪啦给李旷拍照,这照片会很出彩,前面降伏杀人魔的、天才横溢的年轻ECHO音乐家,现在变成抄袭者和杀人魔了,观众会多么喜欢这样的转折啊!

对于李旷说的话,记者们也乐意搭腔,虽然不明白李旷为什么这样说。

“是的,ECHO具有唯一性。”一个记者说,这是常识,ECHO,特别是其中的OS(原始乐章),是具有唯一性的。

换句话说,就是唯一的OS,由作者亲自撰写的那篇,才能作为一场ECHO音乐会的OS,吸引到神明关注。

神明在上,绝无作假可能性。

“但你的抄袭问题,和你主使恶灵杀人的指挥,和ECHO有唯一性有什么关系?”

李旷目光巡视全场:“因为……我的作品是ECHO。”

啊……众毕哗然,怎么可能呢,那并没有显现出ECHO级音乐的特性啊,也对,ECHO级音乐要在一场音乐会上才能被证明。

“所以你要求让你开一场音乐会?然后才能进行对你的审判?”有记者提问。

“别妄想了。那不可能!”埃斯波兰萨当即断绝李旷对未来的想象空间。

想用这种方式再拖延审判,怎么可能!

给这家伙一个参与考试的机会,已经是两位首席的面子了。

“不必一场音乐会……”

李旷说到这,非常好,他看到克里斯带着他想要的东西过来了。

电视和……嗯?录像机呢?

克里斯只搬来了一部电视机,他的女助手则拿着天线,但没有李旷想要的录像机,对了,刚才克里斯说母带并不在这儿,但被打断了,所以母带在哪,OS在哪?

“各位……”克里斯因为搬动一部电视而显得气喘吁吁,作为富裕的商人,他很少做这种体力活儿,但没关系,一切都是为了赚更多的钱。

“FOX电视台将在午夜档播放大西洋唱片旗下签约音乐家LI的首部将乐曲、舞蹈与影视相结合的音乐专辑,我们称其为Music Video,或者MV,现在,请各位欣赏!”

克里斯扭开电视开关。

电视上先是出现了一些横纹雪花点,随后出现了黑白色的视觉屏幕。

电视,对在场所有人来说,并不陌生。

在电视上唱歌,也并不陌生,一些电视节目中,常有歌手表演。

但是将乐曲、舞蹈和电视相结合的MV,确实是第一次出现在所有人的视线中,这相当于一次发布会,在场所有的音乐家、记者的数量虽不多,但他们的份量,也的确撑得起一场发布会。

这可有两位爱乐首席在场啊。

克里斯就是看中了这个机会,而此刻电视画面上,也开始展示前所未有的奇妙景致,那是一片汪洋,镜头由大海至风帆,又将影子落入一双黑色眼睛中,那是一双充满渴望与野心的眼眸。

《He’s a pirate》的前奏响起。

奇妙的金属韵律,恰好配合这双眼睛的主人用右手上铁钩敲击船舷的声音,节奏便猛得跃动而起,一种自由自在的无束缚之风,又与激昂向上的小提琴一起,进入所有人的耳中。

被吸引了。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那小小的电视屏幕所吸引了。

即便是惠特尼和比尔,也是第一次从旁观者角度去看这支成品的MV,他们之前只知道自己是在进行一种史无前例的拍摄,却不知道成果是什么。

当惠特尼看到那些海军气势汹汹的跳帮而来,而她扬起手中鼓锤,一个又一个将其锤翻,与此同时,音乐的节奏丝毫不乱时,她不禁有种异常的激动,这是全新的!从未见过的音乐表达方式!

而比尔望见滔天海浪吞空而至,那艘挂着黑旗的船只在海面上颠簸,可他依然对着天空、对着漫卷的乌云,弹奏着手中如同巨龙吟声的吉他时,那种激昂之情、自由之意,已贯穿了比尔的身心,鸡皮疙瘩从手臂到后背一层层的泛起!

史蒂夫,史蒂夫在瞭望台上,吹响他手中的铜管,像是叫醒了太阳一样,烈日从乌云中突破而出,至此,音乐与影视场景完美结合一致,但震撼人心的视觉奇观并未结束。

这时,电视画面上展示的是天在下,海在上,天地倒覆,两艘船在如镜面般光滑的天空中航行着!

这种想像力,令人头皮发麻。

太震惊了,这是一个小小屏幕画面能够表达出来的视觉奇怪么?

现在,MV的情节中,他们惹怒了海神。

必须进行献祭。

必须用鲜血献祭。

于是接下来就是狂野的舞蹈和更加激烈的乐曲声,那是战士之间的战斗,是自由与命运的对抗,无数种新奇的舞蹈显得尤其整齐划一,当所有人都向前倾斜45度角时,那种奇妙的镜头画面简直令人心旷神移。

到这时,即便是埃斯波兰萨也被吸住了,她毕竟是一位音乐教授,这种前所未有的音乐表达形式,震撼到了她,但……她在一个音乐间隙中清醒过来,这又如何,这如何能够证明那个中国年轻人是无辜的。

哪怕是更加出彩的音乐表达形式,前所未有的视觉盛宴,也不能证明他与恶灵无关,因为恶灵已经喊出了他的名字!

这时,MV已至尾声。

电视屏幕中的画面,是在船头那位音乐家的钢琴弹奏声中,海洋和天空逐渐模糊,它们模糊成了一条线,尔后,一轮灿烂的太阳重新跳了出来,像是剥壳的鸡蛋,它那灿烂的影子,又映到了MV开头那双黑眼睛的眸子里。

不一样……两位首席彼此对视了一眼,这首乐曲和灌制的那张唱片不一样,它更美妙,更动听,像是……嗯,怎么说呢,篮球和鸡蛋的区别,有种天然奇妙的自由美好之意在其中悠扬飘扬,应该是同一首乐曲,但这首更好。

所以……谁抄袭谁?

但就在这时,电视中出现了一幕令所有人错愕的画面。

铁钩船长的那只铁钩,突兀向着电视外探了过来!

就像是此刻尚未诞生的3D电影一样,铁钩刺破3维空间的界限,从电视屏幕中真真切切的伸了出来。

它的目标,是史蒂夫。

啪!

贴在史蒂夫额头上那枚铜钱跌落,安妮贝尔娃娃又发出“嗑哒”“嗑哒”的歌唱前奏,它的眼睛转向所有人,这诡异一幕,又马上捕获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Annabelle is here again(安娜贝尔又来到)

Her fans want to scream loudly(她的粉丝要尖叫)

……”

但下一幕,更加惊人,电视中伸出的那枚钩子,钩到了安娜贝尔(史蒂夫)的脖子上,然后一只布娃娃就被钩进了电视中……

啊? 第62章 铁钩船长 深夜。

FOX电视播放着节目。

这个夜晚,有一部分纽约市民不敢入眠,他们盯着电视以驱散脑子里的困意。

这是长岛的一幢三层别墅。

布洛克·蒙特里斯安慰着他的小儿子,小约翰。

小约翰应该是被安妮贝尔娃娃纠缠住了,他才六岁,并不视这个恶灵为敌人,只是用童言稚语告诉父亲,那个娃娃一直跟着他,陪着他,还跟他讲怪模怪样的笑话,唱古里古怪的歌曲。

布洛克问小约翰听到了什么,小约翰说娃娃让他拿起尖刀,拿起炉叉,拿起火钩,在父亲身上戳一个洞,在母亲身上划一个叉,这将是个非常有趣的游戏。

听到这样的话让布洛克颤抖,也许他平时也愿意听闻那些关于恶灵的传说,寻求故事背后的刺激,可一旦恶灵开始在最亲近的人身上肆虐,他剩下的也只有恐惧。

“我好困……”小约翰说,“它在叫我睡觉,爸爸,我想睡觉。”

它……它在哪?

布洛克只觉得惊悚,他不懂什么神秘学,也不知道由于恐惧蔓延安娜贝尔娃娃的魔力在扩散,梦境将是它的乐园,也是它的屠宰场。

布洛克只知道,不能让自己的孩子睡觉。

但小约翰已经慢慢闭上眼睛,他太困了。

“醒醒,不能睡,坚持一下!”布洛克摇晃着小约翰,的确,小约翰被摇晃醒了,但睁开的眼睛,已经是一双黑白分明的玩偶大眼睛。

“咯咯咯咯咯……爸爸~你是我爸爸么~”被安妮贝尔娃娃附身的小约翰发出‘喀嗒喀嗒’的嘴巴张合声,这是恶灵对人类的嘲笑。

“天啊!不!不不不!”布洛克疯狂摇头,但他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他不能伤害自己的孩子。

“爸爸爸爸亲爱的爸爸~我要在你身上捅个亲爱的窟窿~”

小约翰手中莫名多了一把尖刀,寒光一闪,他向布洛克身上砍过去,布洛克躲开了,但小约翰像是得不到满足的调皮孩子一样,开始把尖刀往自己身上砍,一边砍一边哇哇大哭。

布洛克一把抓住那尖刀,然后就觉掌心一痛,刀被抽走,手掌皮开肉绽,同时,尖刀又扎在了他的胸口上。

“GAGAGAGAGAGAGA!”他的孩子在狂笑。

布洛克脑中尽是冰冷的绝望。

便在这时,电视画面中开始播放一段以蓝天、大海和海盗为主题的前所未有的音乐电影。

“嗯……?”小约翰扭头看向电视,然后他的身体就僵硬了。

布洛克躺在那里,剧痛带来了麻痹感,耳中响起那充满轻灵和自由感的音乐,无法挽救这濒死的体验,但他能注意到,音乐响彻起,他就没有受到攻击。

所以……发生了什么事?

好一会儿,布洛克抬起僵硬的脖颈,往那边去看,就看到了令他无比诧异的一幕,电视中戴着铁钩的船长,一位拥有黑色双眸的年轻人,把那只铁钩伸出电视画面,将他的儿子钩进了电视……

天啊!

这是什么恶魔!

布洛克挣脱死亡的怀抱,猛得坐起来,一把抱住自己的儿子,这时他才意识到,被钩进电视的并不是他的儿子,而是一只布娃娃。

一只白色的布脸、红色的绒线头发和一双天真的黑眼睛的布娃娃。

它天真的眼睛充满了恐惧,扭曲着身体在尖叫,但它发不出声音,因为铁钩贯穿了它的嘴巴,它被拖进了电视,像是一块黄油被叉进了滚烫的油锅!

布洛克感受到了一种绝大的快意!

他意识到那个折磨他儿子、要将他儿子的身体占据、逼他们父子相残的恶灵,被更可怕的恶魔给收走了!

不不不,虽然形迹可怕,但那恐怕不是恶魔,而是神吧!

布洛克搂着自己的孩子,看着电视上的最后画面,那是一艘拥有黑色旗帜的海盗船,在迎着太阳升起的方向破浪而行……

那是自由,非常自由……一种贯彻身心的自由……

布洛克因失血过多而慢慢滑倒。

但只晕了一会儿,他又挣扎着爬起来,爬到电话旁,拨打了报警电话。

半个小时后,警察抵达,将非常幸运的、还活着的布洛克和他的儿子一起送到了医院。

……

受恶灵困扰,并在深夜能够看到FOX电视节目的幸运儿究竟是极少数,而被强制按头瞧着电视节目中一支前所未有的OS,就这样突兀绽放的,在伯克利音乐学院的考试现场,还有一个史蒂夫。

电视中由李旷饰演的铁钩船长,从史蒂夫身上钩走的安妮贝尔娃娃格外巨大,几乎有半个人身高,因为它是第一个,是安妮贝尔娃娃因恐惧而诞生的无数污染分身中的第一个。

便尤其壮大。

它的惨叫声也尤其激烈,因为它意识到,自己将遭到更高位存在的拘禁、束缚甚至是毁灭,它不明白这一切是如何发生的,但知道这一切的后果是什么。

“放了我!放了我!( Let me go!Let me go!)

安妮贝尔在饮泣。(Annie Bell is crying)

从此远离此地。(From now on, stay away from this place!)

从此远离……(From now on, stay away from……)”

没听见最后的歌词。

因为已经被拖进电视中了。

这一幕,震惊现场所有观众一百年。

唯一一个快速从整个事件中醒过来的,倒是刚被驱逐了恶灵的史蒂夫。

他仿佛做了一个长久的恶梦,被恶灵完全控制的时间虽短,但折磨却极其漫长,而那首神奇的MV,将他从恶灵纠缠中解脱出来,这一切过程也显得尤其真切。

“……太棒了!LI!你太棒了!”史蒂夫活动着自己僵硬的手臂,他跳了起来,他抱住了李旷,不做这样的东西,无法发泄他内心的激动和兴奋,这是一场驱魔,又不是一场传统意义上的驱魔,但无论如何,李旷打败了魔鬼!

随着史蒂夫的庆祝,现场其他人才慢慢反应过来,记者们纷纷用震惊的目光彼此凝视,同行之间是有壁垒的,想要的新闻也是有竞争的,但这一刻,他们却像是同盟战友一样彼此求助。

“你看到了么……?”

“发生了什么?”

“刚才是不是电视中的船长活了,然后用他的铁钩钩走了一只安娜贝尔娃娃?”

“那个恶灵还在求救。”

“谁拍到了!”

“快快快!谁拍到了!”

“我按了一下快门,但不确认……”

“我出五百美元买你的胶卷!”

“拜托,我知道如果拍到了,那至少值五万!” 第63章 衪叫悲王 记者们在震惊之余,开始向在场的爱乐首席、音乐家和神秘学家们求证,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两位首席还没来得表示。

埃斯波兰萨已经摇头:“不,那不可能,ECHO级音乐不可能独立存在,也不可能独立产生驱魔效果,那肯定是恶魔的手段,对,没错,是恶魔的手段……你是恶魔!你就是恶魔!”

“我干掉了恶灵,你还说我是恶魔。”李旷笑了,“你狭隘的思维无法理解,一种新兴的技术手段,会把人类从恶灵的威胁下解脱出来,他们不必再去参加昂贵的ECHO音乐会,只要买一张50美元的专辑,就可以获得他们最想要的安全……”

李旷看向记者们,像是在演讲一样,“而这一切,这个新时代,就是由我开创的!由这张名字叫《He's a Pirate》的专辑开启!”

这可真是令人惊讶的言论。

记者们像是比手速一样在自己的本子上记录着。

“请问,这种崭新的MV形式的音乐,可以是ECHO,获得一致认可和同意了么?”

“比如EMAC,比如神秘学会?”

“比如爱乐乐团?”

恰好,这足够决定‘是’或‘否’的三方代表,都在这里。

两位爱乐首席,两位EMAC的评审专家,以及一位神秘学家,但他们目前来说,都无法给出肯定答案,否定倒是轻而易举,埃斯波兰萨仍然不相信,但李旷要的也不是她的相信,李旷要的是广告。

李旷说:“时代滚滚向前,不会因为任何愚蠢者而停留……这句记下来。”

李旷需要把这张专辑卖到100万份,虽然因他错估了目前美国家庭录相机的保有数量,这个目标有点扯,但他得努力一下,不然就要赌输了。

被讽刺为“愚蠢”的埃斯波兰萨对李旷怒目而视,李旷此刻又看向正要溜走的、在他的乐队有30年实习期的某人。

陆南南正在悄悄溜走。

李旷瞧他溜得挺快,目光中流露出讥讽之色,跑?是跑不了的。

惠特尼则不想放过陆南南,她叫住他:“陆南南,现在究竟是谁撒了谎?”

ECHO级别的音乐,有神证明,肯定是原创。

所以此刻这个问题也不必回答了。

而惠特尼曾经同情过陆南南,此刻觉得自己遭到了背叛,她要的是狠狠打这个背叛者的脸。

“你是个骗子!”

“厚颜无耻的骗子!”

“想要欺骗两位首席、伯克利音乐学院、EMAC和神秘学会,整个纽约都会知道你是个骗子!”

听到惠特尼的质问和咒骂,陆南南越跑越快,似乎这样就能摆脱那些能把他彻底毁掉的新闻报道,但那不可能,这个传奇的夜晚,其中所有的参与者,都会在明天的报纸上,又被数以百万计的纽约市民所知晓。

陆南南将获得骗子之名,从此断绝他想在音乐之上的设想的通天之路。

李旷拍拍惠特尼的肩膀,示意她别骂了,那不重要,一个小喽啰,并不重要,关键是谁在他背后指使他。

“不对。这不是ECHO!”埃斯波兰萨终于找到突破点,“我没有看到神,我们都没有因此看到神!”

“我做不到。”赫伯特终于发言,“也无法理解,我无法用这种方式去阐述一首ECHO,并达到驱魔的效果,但可能是我的能力不足吧。”

“我也做不到!”莱纳德说,“我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得到两位首席的支持后,埃斯波兰萨说:“没错,这是恶魔的手段……”

“并不是。”赫伯特摇头,“虽然我无法理解,但如此降魔恶灵,的确是神的手段,但发生了什么,LI,你能告诉我们么?”

发生了什么呢?

李旷要承认,两位爱乐首席的目光足够精准,单是一张MV,是无法构成可以驱魔的ECHO的,一场ECHO级音乐会的四要素中,OS、仪式、祭祀和观众,MV中包含一切,但缺少最关键的一环。

就是神的关注。

是李旷将‘钩子’献祭给了悲王,完成了关键的一步,让这张专辑获得了神秘,同时也让李旷获得了奇妙的灵感,这支《He's a Pirate》已经不同于李旷前世看到的那支,它更美妙,更漂亮,更震撼人心。

如果其他ECHO级音乐家与神之间,有宛如李旷与悲王之间的联系,再加上献祭一件与乐曲足够契合的圣髑,才能制作出这样一支ECHO级的MV。

而面对赫伯特的提问,李旷想了想,克里斯·曼里奇,李旷忠实的合作伙伴,看到了无限商机的一流商人,此刻则代替李旷对两位首席坚决说‘不!’。

克里斯正色对两位首席说:“这是商业机密!两位首席,这是属于LI的商业机密!”

没错。

ECHO级的MV,能卖多少钱呀。

怎么可能轻易告诉他人呢?

哦……首席们略显遗憾,但的确也没办法强迫别人说出那个秘密。

而接下来的考试仍然很紧急。不能再浪费时间了。

赫伯特对所有人说:“李旷,因为他杰出的乐曲,理所当然获得MT考试的资格,实际上,他做的这一切,已经超越了我的想像,这样一支MV,也许真如他所说,能够开辟一个新时代。”

这真是一个极高的评价了。

记者们拼命记录。

“时间很紧张,我们马上进行接下来的考试……”

……

埃斯波兰萨瞧着李旷离开自己的视线。

她握紧手掌……是我错了么?

不。不是这样的。只是这个中国小子太过狡猾,太会伪装,神与恶魔,本就很难分辨,而恶魔使者,在危害人间之前,也有一些会装成纯洁善良的模样,但早晚有一天,他会暴露真面目的。

“我有证据。”忽得她背后响起一个声音,“我有证据可以证明他是恶魔。”

埃斯波兰萨回头看向另外一个考生,另外一个叫‘LI’的美丽中国女孩。

“什么证据?你能证明什么?你怎么知道我想要什么?”

“作为神秘学会的一员,教授您的想法并不难猜,让我觉得疑惑的是,您究竟看到了什么,才会如此想要认定李旷恶魔使者的身份?不单是因为安娜贝尔娃娃的证词吧?在那之前,你就已经想要盯死他了……”

面对LI的试探,埃斯波兰萨面容冷峻的摇头,她当然不会随意把那些神秘事件透露给他人,尤其是一个不明底细的中国女孩。

但LI提出新的条件:“我有秘密可以交换,我知道李旷背后的恶魔是什么,如果你告诉我衪的模样,我就告诉你衪的名字。”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和LI都和一个古老的中国神秘传承有关,您没有注意到么,我们有相同的名字。”

哦……埃斯波兰萨思索片刻,她开始描述:“那是一个穿着皇袍的中国皇帝,祂要征服纽约和美利坚,还有四个辅臣,三男一女……”

听了埃斯波兰萨的描述,LI眼中显现异光,轻声说:“果然追过来了啊……”

“什么?”

“衪叫悲王,是古老的中国神,对你们来说,衪是恶魔。” 第64章 《德意志安魂曲》 《史上第一支音乐电影!它竟然也是ECHO!》

《你能相信么:安妮贝尔娃娃被电视里伸出来的钩子抓走了!》

《快去看电视!那能帮助你摆脱恶灵!》

纽约的报纸往往在12点刊印,凌晨4点出厂,5点派发,7点钟准时交到读者手上,这一次,《邮报》《每日新闻》《太阳报》等几份报纸,都延迟了派发时间,而发行车间中,也堆积着大量作废的报纸。

作废的报纸是因为其中的新闻已不具时效性,或者说,更具时效性和眼珠效果的头条新闻取代了它,就是上述那些略显不可思议的标题。

看电视……能驱魔?

看什么电视?

此刻已被安妮贝尔娃娃吓到了的纽约市民开始竞相购买这些报纸,而报纸中描述的驱魔场景就更是让他们怀疑,这些记者是不是磕了药,HIGH过头了而写下这种离谱的文章。

但众多报纸的统一口径,以及其中还有两位爱乐首席的名字,让这条荒谬的新闻变得真实起来,他们对着报纸,打开FOX电视台,看到的却是早间新闻节目,完全没有所谓的MV、史上第一支音乐电影的影子。

他们开始纷纷打电话咨询FOX电视台,昨晚12点左右播出的音乐电影,能否再播放一次,他们亟需驱魔!

电话被打爆了的FOX电视台,紧急联系大西洋唱片公司,但现在已经不是他们一家电视台在联系克里斯·曼里奇了,NBC、ABC和CBS,三大商业广播公司的嗅觉非常灵敏,已经开始给大西洋唱片报出更高的价格,只为拿到播出权。

克里斯·曼里奇在百忙之中接起FOX电视台总编的电话:“这个电话是为了表示感谢,你愿意播出我们的MV,但现在它不是无偿的了。”

接着,克里斯报出了一个价格,这个数量让对面久久不能发声。

“这怎么可能!”FOX电视台的总编说,“谁会给你这么高的价格!”

“这个世界很疯狂?不是么?”克里斯对着窗外的纽约说。

最终是NBC以高达100万美元每天的价格,向克里斯购买了今天这支MV的播出权,克里斯同时向所有电视台发起第二天的竞价,他打算在接下来一周的黄金时间里,卖出500到700万美元的播放权,这可是纯利润。

同时,为了销售MV录像带,克里斯限制NBC每天只能播放10次,相当于10万美元播放一次,这简直就是抢劫,同时,这会让一部分被恶灵纠缠的纽约市民,失去驱魔的机会。

NBC希望全天播放这支MV。

“当然不行。”克里斯直接拒绝,“如果每个人都能无偿的从电视机里获得驱魔,那LI的专辑卖给谁?”

克里斯这样的商人,虽然没有直接和恶魔做交易,但早就把灵魂卖给金钱了。

于是,那些收到MV能驱魔消息的纽约市民,要么在家乖乖等着2个小时一次的电视直播,要么驱车去隔壁的电器商店中,购买一部价值900美元的录像机,去音像店购买一盘价值49美元的录像带《He is a Pirate》专辑。

克里斯并没有趁机给录像带涨价,但他已提前购买了JVC的股份,JVC是目前占据纽约百分之八十以上市场的录像机生产商,它提供的VHS标准极大促进了录像机的家用化。

现在,克里斯赚的盆满钵满,但他刻意控制电视台播放《He is a Pirate》的行为,引发了相关组织的不满,这会导致纽约恶灵泛滥,有根治恶灵的手段,竟然还限制它,算是恶灵的帮凶吧?

但克里斯拒绝任何说服,也许李旷作为录制这张开创时代的专辑的音乐家,此刻在纽约城内再次爆火的明星,能够说服克里斯,但现在谁也找不到李旷在哪。

李旷在哪?

他和其他16个入选的伯克利MT系考生,跟着两位首席来到纽约大都会歌剧院,它是纽约林肯表演艺术中心的一核心部分,位于百老汇大街和第39街交汇处,与它相比,之前李旷开过音乐会的剧院,简直像是厕所一样窄小。

宽大的舞台上,气派非凡,4000个座席,分布在24米高的上下五层楼中,主舞台宽30米,深24.6米,高33米,可以踢一个半场足球,又或者举办排球比赛。

109道布景吊杆,8道灯光吊杆,7块升降台,让这个舞台可以表达任何的山陵台阁,或江河湖海,那个18米直径的转台,更可以把一支支乐队从后台瞬间转移至前台。

这个剧院是所有音乐人的梦想,也是纽爱的常驻表演剧场,现在,灯光照耀下,一部乐章放在舞台上。

“各位杰出的音乐家。”赫伯特指着舞台上的乐章对他们说,“这部乐章就是柏林爱乐乐团的OS,各位的第二个考试,就是在最短时间内演奏它。”

啊……?

十六个音乐家都愣了一下。

莱纳德则说:“不必绕圈子了,你们只有三天时间,三天之后,凯利王妃就会抵达纽约,如果没人能奏响这首《德意志安魂曲》,凯利王妃将化为恶魔降临纽约。”

“等等,您也不行么?”一个音乐家觉得疑惑,他问莱纳德,“您理应可以奏响它啊,哪怕它是专属柏林爱乐的ECHO。”

“每支爱乐都有垂爱它的神明,可惜的是,同样的神明并未垂爱纽约爱乐和柏林爱乐。”赫伯特说,“这份OS觐见的神明,是独一无二的。”

“笨蛋!专属ECHO不懂么?这是基础的神秘学知识。”莱纳德发出失望的声音,“我就觉得你们根本不行,但赫伯特这个家伙坚持如此……”

“我有个问题。”李旷说,“为什么凯利王妃会来纽约,她现在是什么状态,她不是已经死了么?”

凯利王妃死了?

一个死人来纽约?

这个消息让十余位音乐家震惊,这消息是假的吧?

赫伯特有点惭愧的说:“凯利王妃在两周前死于一场车祸意外,因为她有欧洲王室血统,这个血统一直被某个恶魔忌惮,所以必须进行独特的驱魔仪式,也就是《德意志安魂曲》……“

”……但我失误了,没有安抚她可怜的灵魂,反倒让她暂时性的复活了,恶魔占据了她的躯壳,但仪式尚未完成,恶魔无法彻底占据,她也无法彻底安眠,所以,她来到了纽约……”

“她或者它,和我有一个约定,就是这场音乐会。”

李旷明白了,他很直白的说:“所以是你把恶魔召来的啊。”

真话虽然难听,但确实是真话。 第65章 是不是能吃? 两位首席并没有禁止参考考试的音乐家们外出。

但的确没人愿意离开,面对一份来自柏林爱乐的OS,能够奏响有“复活回响”之称的《德意志安魂曲》,对任何音乐家来说,都是极其难得的机会。

虽说这首由约翰奈斯·勃拉姆斯创作的《德意志安魂曲》,已在世间广为流传,但OS上的乐章是不一样的,即便每个章节与曲调都相同,但演奏出来就是不同。

李旷的MV、他的唱片和被陆南南录制的唱片,就证明了这一点,MV就是与两张唱片不同,那是神秘在其中起到微妙但宏大的非凡效果。

在场的音乐家,都对《德意志安魂曲》很熟,但想在三天之内,明白这细微的神奇与玄妙,仍然要靠运气,要在灵感爆发中找到通向神明的觐见之路,所以这个考核的实质内容是:

在三天内,觐见到这份OS背后的神,并向两位首席描述衪的模样。

这考核略显严苛,无怪乎纽爱首席不看好这些人,但大家都不想放弃,便使用各样的乐器,围着乐谱,开始演奏并体会其中的精妙细微之处。

乐器由他们自己携带或纽爱提供,应用尽有,这些音乐家也各具才华,奏响的乐曲,在经过初期的散乱后,后续变得颇为整齐划一,倒像是有一个无形的指挥在指挥他们。

李旷找了架钢琴,照着乐谱弹了几次后,便觉得没啥意义,那个什么细微精妙之处,他体会不到,这份OS,是这么用的么……

李旷是第一次见到真正的OS,这份乐章很古旧了,上面还有涂改的痕迹,应该是约翰奈斯·勃拉姆斯创作时的手书,也就是百年历史。

早该腐朽的纸张仍保持奇妙的坚韧,这份坚韧似是还能以百年为时间单位继续存在,直至永恒。

这肯定不是凡品。

这应该是一份圣髑。

还是一级圣髑。

每份OS,都是一级圣髑?

这玩意……是不是能吃?

李旷抚摸着那份曲谱,心中涌起一种贪婪的食欲,制作《He is a Pirate》MV的过程中,最后将‘钩子’合在其中,让其变成了一份ECHO,如果叫悲王出来吃了这份OS,悲王也会把它变成类似‘钩子’的圣髑吧?

然后李旷就能制作下一份ECHO级MV了,那也不太重要,重要的是,通过将其他人的圣髑献祭给悲王,李旷就能拥有创作的灵感,‘逆十字’等级太低,这种灵感只够为《He is a Pirate》做一个小小改编。

但眼前这个,这是柏爱的OS,被称为“复活回响”的超级ECHO,吃了他,悲王会大悦,李旷就能获得一个超级灵感,他不必再重复前世那些他人的创作了,那可以让李旷获得名与利,却无法安抚李旷饥渴的灵魂。

甚至,越吃越饿,越是把前世那些作品搬到此世,越是获得名望和金钱,就会让李旷越是饥渴和饥饿,因为他在不断证明自己即便重生,仍旧只是一个碌碌无能之辈……

“喂。”

一个声音叫醒了正陷入沉思的李旷。

李旷回过神来,就见其他参加考试的音乐家,正以奇怪的目光望着他,想来是李旷在这份OS前停留的太久了,遮挡了他人的视线,耽误了别人的学习。

而叫醒李旷的,则是惠特尼。

惠特尼问:“你发什么呆呢?怎么不像他们一样演奏它?”

“你怎么在这儿?”李旷反问,“这里能随便进出么?”

“不止是我,史蒂夫也来了,但被拦在外面了。”惠特尼笑了,“我曾在柏林爱乐实习过,所以有一点特权。”

“我来这儿,是因为小柏克利校长希望你和你的经纪人沟通一下,别那么贪财,那会让恶灵肆虐,也会败坏你在纽约的声誉……”

“我的经纪人……哦,克里斯干什么了?”李旷明白小柏克利校长在说谁了,但克里斯不是他的经纪人,在这张专辑上,克里斯是他的发行商而已。

于是惠特尼讲了一下克里斯干的事情,比如以一天10次的限制向电视台售卖《He is a Pirate》的播放权,这极大刺激了纽约市民对这张MV的购买欲,同时也带火了一波VHS录像机的销量。

“……这家伙可真够精明的。”李旷评点了一句,但收入不是他眼下最该关注的事情,这个考试,如果不通过,或者第三名通过,那李旷连签证都保不住,要钱有啥用。

“我没时间,但可以给你写个字条……另外,我有个想法,你对它感兴趣么?”李旷忽然问惠特尼,‘它’指的是台上那份柏爱的OS。

“那还用说,当然!”惠特尼点头。

这个时代,任何一个音乐家,都会对一份来自爱乐的经典OS感到无尽的兴趣。

“那或者我们可以一起来完成它……我可以有一支乐队来演奏它么?”李旷问在场的一位工作人员,这个要求似乎有点古怪,但那位工作人员则立刻点头。

“可以。您可以召集一支乐队来完成它。”

啊……所有参与考试的音乐家,都是眼睛一亮,他们没有想到这一点啊,但爱乐首席们为此规定的规则中,则是允许的。

“叫史蒂夫也进来!”李旷对惠特尼说,“咱们乐队重聚了!我们的乐队……我们的乐队为什么没有名字?”

虽然是乐队,但还没个名字,李旷瞧着被惠特尼带进来的史蒂夫,以及挥挥手就召唤过来的比尔,说:“咱们就叫皇帝乐队(KING)了。”

因为最后完成的曲目,那个被召唤出来的神,是帝皇嘛,叫皇帝(KING)也理所当然,就是有点效仿10年前就已经成立的《Queen(皇后乐队)》。

四个人,完全可以组成一支乐队了,当然五个人更好一点。

李旷琢磨:“不知道我们的备选成员现在在哪。”

史蒂夫说:“他差点害惨了你,你还准备给他留个位置?”

“不是留个位置,是在想他什么时候死。”李旷说,“在想他什么时候跪在我面前求我原谅他。”

“怎么可能呢。”惠特尼摇头,“那个家伙心思太坏,根本不会忏悔。”

“不是忏悔,就是怕死。”李旷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