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弃者》 第一章英雄救美 看看不远处盘膝坐在地上浑身漆黑双手皮肤甚至都有些碳化的老者,他无奈叹气。

“老头,我真不是你说的什么仙弃者,我就一个普通人,估计你是搞错了。”张磊又一次认真重复。

老者冷冷看他一眼,不耐烦说:“不要有什么幻想了!如果不是为了把你带出禁地核心,本尊怎会被仙雷轰击成这副模样?可惜你却……哼!”

张磊无奈叹息:“算了、算了,你认为是就是吧!你看太阳都要落山了,咱们是不是该吃饭了?你再去捉两只兔子吧,虽然不好吃却也能填饱肚子,如果能找点水果当然更好,这完全看你的能力!”他前一秒还唉声叹气,下一秒就很自然把话题转到了吃饭上。

他说完,看老者闭目盘膝坐在那丝毫没有起身的意思。眼珠转转,努力做出满脸勉为其难样子皱眉说:“你要是不乐意我就吃点亏,我去好了。”他说完试探着要站起来。

“如果你再想逃走,即使要拖着你走我也会把你腿打断!而且没我带领你只怕连下一个绿洲都找不到,只能困死在这里。”老者没睁眼冷冷开口。

“那好吧,反正咱们也闲着,我给你讲讲禁地核心的事情吧。”张磊坐下挑眉挑衅说。

老者狠狠瞪他一眼,挣扎起身反唇相讥:“你就逞一时口舌之快,宗门其它人都在禁地外围等候,你出去就会被带去宗门抹掉记忆!”

张磊一脸无所谓的样子,笑着说:“那我就挑不能说的先给你说些吧,这样抹掉记忆时也有个伴。”

老者冷哼一声没再接话,加快脚步向远处走去。互相伤害啊!张磊笑看他一眼不屑的想。

他清醒后就被老者带着在这片戈壁滩前行,老者刚看到他醒后还非常恭敬,一口一个上仙。他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却也不傻,隐晦的想从老者口中打探消息。可惜有用的信息只打听到九大宗门一甲子进入一次禁地,可各带出一名仙弃者,且有史以来被带出仙弃者都是刚出生婴儿,像他这样的从无先例。

其他信息还没探听到,他上仙的形象就维持不下去了,只因夜里遇到一条大蛇时,他后退时脸上流露出的惊恐表情让老者产生了怀疑。老者杀掉蛇后试探出他只是一个普通人,他的地位就从高高在上的上仙,变成了浪费太阴宗一甲子才能得到一个仙弃者名额的废物!虽然老者看上去似乎伤的很重,但张磊见识过他一步数丈、隔空打死蛇的实力后就没了强行逃走的想法。一开始还怕他问自己所谓禁地的事,担心自己什么都不知道会被折磨,后来意外发现对方连听都不敢听,张磊便时时以此要挟对方。

张磊找了个沙坑躺那闭目养神,到不是他心大,而是真的无可奈何,他估计自己根本没丝毫希望走出沙漠。

感觉时间不长他眯眼刚有一点睡意,老者便拎着一条约有三五斤重的大蛇走回,他抬手扔在张磊身旁说:“扒皮清洗后烤熟。”

张磊惊慌的起身跳到一旁破口大骂:“你有病是吧?这东西能吃?”

老者冷笑说:“有东西吃你还挑挑拣拣!不想吃就别吃!”他说完走近弯腰捡起地上的两条蛇去水边扒皮清洗,然后从火堆里拔出一些炭火炙烤。不长时间串在树枝上的肉段便焦黄滴油香气四溢,一天没吃东西的张磊闻着烤肉味口水忍不住往下流,但看看串在树枝上的蛇肉,只是想象着吃下去,胃里就忍不住一阵翻腾。

老者拿起一段咬一口咀嚼咽下,不屑的说:“废物,蛇都不敢吃!我看你不吃东西还能不能走动!”

张磊离他远远坐下,高声说:“畜牲和人最大的区别就是,人就算为了生存下去也总有自己不会去做的事!你要吃就快吃,吃完去给小爷找点人能吃的东西!”

老者没理会他,自顾自吃饱盘膝坐下不再搭理他,张磊喊了几声见他不理,无奈找个舒适的姿势重新躺下休息恢复体力,毕竟等一会还要赶路。按照老者所说,两人必须在剩下两天内走出这片被称为禁忌之地的沙漠。张磊从醒来已跟着老者在沙漠里徒步走了五六日,他确实困乏到了极限,躺下不长时间就迷迷糊糊睡着了,不知过了多久,他感觉手臂被踢了两下,睁眼看到老者拿几枚野果丢他身上说:“快吃,吃完咱们要在天亮前赶到下一片绿洲。”

张磊接过野果起身抖掉衣服和头发上沙土,他把一颗野果咬上一口,咀嚼着含糊不清的说:“那就快走啊!还浪费时间干什么?”

老者无语看他,他就无辜的回望,终于老者先忍不住转身就走。

两人默默走了许久后,老者对跟在身旁咬牙坚持的张磊说:“你跟我回到宗门会被抹掉以前的记忆,因为外界对禁地里的事甚至没有任何传说,只知道按照惯例,每隔六十年在禁地九个特定的地方可以各接到一个被称为仙弃者的婴儿,而每一个婴儿长大后都会是绝顶的修行天才。”

张磊疑惑的问:“你怎么想起跟我说这些?而且如果像你所说,那些婴儿都是天才怎么还叫仙弃者?”

老者叹口气说:“叫仙弃者是因为所有人都认为他们是被仙人丢弃在凡间的。”说完怕张磊不解,又补充说:“传言禁地是连接仙界所在,凭空出现在禁地的婴儿,大约只能是仙界所留。”看张磊用清澈却又透着愚蠢的眼神看着自己不说话,老者面露怜悯神色叹气说:“跟你说这些是有传言,之所以外界没有任何禁地和仙界的确实信息,是因为知道任何信息的人或势力都会被仙使带走或毁灭。”

张磊怀疑的又问:“等等啊!你们不知道禁地或者仙界的任何信息,为什么又坚信仙界一定存在?”

老者焦黑的脸上露出憧憬之色缓缓开口:“因为有过仙使从天而降,宣读了仙谕后又从禁地升天而去,甚至有传说,现在修行等级划分也是仙使所定。”

“这就是你们为什么要抹掉我记忆的狗屁理由?怕我知道禁地或者仙界的事情连累你们?“张磊无奈质问后又好奇的问:“对仙界你们就不好奇吗?”

老者没回答,只是摇头自顾自说:“仙界和禁地里的天机岂是凡界修行者可以揣测的!不过据猜测修至天机境就可以窥到一些天机。”

张磊好奇的问:“你们修行境界怎么划分?你是什么境界?”

老者略有自得说:“告诉你也无妨,修行分为先天,练虚,化气,结丹,成婴,天机,飞升七大境。而老夫修行二百余载已是化气境后期,随时有可能会进入结丹境!”

张磊不屑的说:“才化气境有什么好自得的?”说完又疑惑的问:“不对啊!你不是说天机境就可以窥到天机吗?那上面的飞升境就该了解更多吧?你们宗门长辈不会透漏一点?你怎么又说没有任何信息?”

老者摇头解释说:“九大宗门中境界最高的也只是传说中那几位成婴大修士。至于天机境,那只有传说中数百年前赤衘宗的那位才修到了。”

“传说?他死掉还是飞升去了仙界?他没留下什么信息?”张磊问。

老者苦笑说:“那我就不知道了,现在的赤衔国就是他当年所创赤衔宗所拥有的土地。”老者犹豫了一下才又续道:“据说仙使曾因他而下界,而后就没有赤衔宗了!我跟你说这么多只是想让你心里有所准备,抹掉记忆的事我不是在开玩笑。”

张磊点头后笑说:“你倒是还算好心,要是不忍心把我带去宗门抹掉记忆,那干脆出了禁地后把我放走算了。”

老者摇头断然拒绝:“不可能!宗门六十年才有一次机会,或许你开始修行后也会是超级天才。而且你可以放心,宗门虽然会抹掉你的记忆,但只要你不是奸恶之人,便也绝不会伤你性命。”

张磊笑问:“如果你们真能抹掉人的所有记忆,你认为没了所有记忆的我还是我吗?”

“你似乎也并不是太在意。”老者并没直接回答。

张磊无奈:“我在意,痛哭流涕就能改变你们的决定?”

老者听后没有回答,叹息一声终没再说什么,两人便又继续默默的向前。

两人前行所向的禁地外,一棵柳树下一位四十岁左右中年人闭目盘膝而坐,身旁一披散头发的邋遢老者懒散倚在一块大石上。懒散老者伸腰打个哈切,看看中年人开口说:“师兄你回吧,这事我保证办好!”

中年人转头瞥了老者一眼,皱皱眉才开口:“你的办好就是让那个小女娃娃把太阴宗那几个小子控制住,然后让那个小女娃娃去英雄救美?你是不是对英雄救美这个词有什么误会?”

“嘿!”老者一脸猥琐笑容满不在乎说:“你不觉得我的计划很好?那位可是说过咱们可以对他多加照拂!而且美嘛,又不是只能形容女人,我当初可是好奇问过他容貌的,那位说他长相还行,那位能给出还行的评价,你认为我给个美字有错吗?”

中年人不置可否闭上眼,停了一会才开口说:“传来的消息说,进去禁地那个太阴宗陈姓小子可是化气后期的修为,虽然传讯说他是个老好人,但你不怕小女娃救不到人白白折了性命?”

老者依然满不在乎,他摇头说:“我在这里怎么会让她真出危险,至于被打伤什么的,那更好!小女娃为了救他受的伤,他不得好好照顾啊!不得念点恩情啊!”

中年人淡淡开口:“看来这些年已经让你忘了那位的恩泽,竟然会想要算计和他有关的人。”

“我自然不敢算计和那位有关的人,我没有对那位有任何不敬的意思,但他毕竟不是那位,你认为咱们这些年的谋划和努力,所有一切却都要在一个陌生人一念之间决定,这公平吗?”老者坐直身子正色说。

中年人依旧淡淡开口,语气却变的有些冷:“公平?你似乎已经忘了,那位所做的一切都是他善意的施舍,你也忘了你我能活下来的原因,我不想与你多争论什么,我知道你是为了把你我都期望结局的可能性变大,但对那位起任何心思都是错。除去那位给的一丝希望,我们又能有什么选择?谋划?努力?呵!”中年人说到最后语气满是嘲讽,他说完似乎又有些不忍,叹了口气,语气淡然却又不容拒绝的说:“你回宗门去吧,我知道你感觉太不公平想要多做些什么,可惜,你忘了那位说过的话。你我刻意做任何事都会把结果变的更坏。他走出禁地后我自会暗中去陪他到处走走,至于……哎!”中年人似乎还有什么想说的,但摇头叹息一声闭上了眼睛。 第二章梦难醒 梦难醒

老者没因为师兄所说有任何不满,他似乎也并不否认师兄说的所有努力谋划都是毫无意义的。

老者表情严肃站起恭敬说:“师兄你要跟随保护他?还是让我来吧,您放心,我不会再胡闹多做任何事,您的时间……”

中年人打断他的话:“你老老实实回宗门去,你认为我会相信你不会胡闹?你也难保他平安,何况你离开宗门这么久也该回去看看。”他停了一下,转头看看肃然而立的老者,缓和语气淡淡笑着说:“至于我,如果这一切真能如那位所说,我又何必再在这个世界苟延残喘。”

老者抬头望天叹息一声,又躬身对中年人行礼:“都怪我这些年太过泼懒,修行没有寸进,我这就回宗门,您……哎,您保重!”

中年人挥手说:“你放心回去吧,不用担心我,我自己心里有数。至于修行的事,你如那位所说也只能止步于此,又何必勉强。”

老者摇头没说什么,转身黯然离去。

他离去后中年人神情同样黯然下来,叹息一声自语:“我又何尝不想做些什么?我宁愿承担所有罪孽!”

至于埋伏在禁地边缘准备救人的女孩,两人默契的都没提。中年人看他远去后起身向太阴宗众人约定汇合的地方慢慢走去。

两日后,太阳刚刚升起,躲在山林内的中年人诧异看着坐在禁地边缘两天两夜少女方向,她此时与禁地内走出一个装扮怪异青年和一个衣衫褴褛浑身漆黑步履阑珊老者对峙在一起。看清张磊相貌后中年人暗叹:“自己师兄弟是不是太崇拜那位了?那位说的还行,真的只是还行啊!”张磊身高不算高,长相也真的只是还行。他感慨完看看老者样子,放弃了立刻上前的想法。

张磊跟随老者日夜兼程走出禁地,看到老者说的界山时,他都准备好马上被带回太阴宗去了,没想到山谷口没有老者口中的几个彪形大汉,只在路中间盘膝坐了一位身穿淡衣,容貌秀丽、气质清冷的少女。

老者走上两步警惕的问:“小姑娘,你是那个宗门的弟子?年纪轻轻已然是练虚后期,你师傅是哪位?你在这里可曾见到我太阴宗几位门人?”

少女握住膝上长剑起身后淡然说:“我只是一介散修并无归属,至于你的门人他们都很好,你把身后那人交给我,就可以带他们回去了。”

“哈哈……”老者大笑,伸手抖抖身上褴褛衣服说:“小姑娘你怕不是看老夫狼狈,就以为你可以胜过老夫?老夫乃是太阴宗玉楼城城主陈勇,想必你有所耳闻。你快快交出我的几位门人便可自行离去,莫要自误。”

少女抽出长剑斜指向地淡然反问:“陈勇?没听过,城主?那就应该是化气修士了,我不走又如何?”

陈勇一时有些惆怅,不走如何?若平时,不要说练虚境,就是让他同时面对三五个化气初期、中期,他也不惧。但先是被仙雷所伤,之后更是日夜兼程带了张磊这个累赘走出禁地茫茫戈壁,他现在已近乎是油尽灯枯。到不是没有拼命的手段,只是那手段出则必伤人性命,让他有些不忍,而且一旦用后,日后突破结丹希望更加渺茫。思虑过后他劝道:“你小小年纪能入练虚,必是那个宗门的弟子,师长没告诉你你现在所做事情是违背规则的吗?没告诉你化气境拼命的能力吗?告诉我门人下落后速速离开吧!”

少女盯着陈勇淡淡开口:“我只是跟随师兄修行的一介散修,师兄说让我把他带走我就要把他带走,其余与我无关!”她说完竟直接当先动手,脚下发力前冲一步越过两人间数丈距离,右手挥剑向陈勇当头斩下。

陈勇仓促间伸手拍向剑身,同时自己闪身让在一旁,少女止住前冲之势手中长剑横扫,陈勇无奈向旁再退,手已探入怀中抓出一柄短匕迎向身前长剑。

张磊在少女拔剑时就知趣的向后退了几步,等两人动手后又退了几步。瞬息之间场中两人交手数次,骤然分开后,张磊这才看到陈勇手中的短匕断裂只余下一半。后退的张磊暗自感慨,似乎除去比寻常人动作快些,所谓修行者的争斗也没什么出奇的。

陈勇后退两步喘息问:“你是长生盟还是赤衔国尚御两宗的宗门弟子?”

少女站在张磊身前数步处摇头说:“我并没骗你,我真只是一介散修。”

“哼!散修?”陈勇没好气说:“散修能拥有削断我法器的仙兵?你不说也无妨,我太阴宗虽然不如长生盟和赤衔国势大,却也不会怕了你们!”他说完又伸手摸出一柄短匕,却没上前进攻,反而站在原地把短匕托在掌心。

看到他的动作,本准备再次动手的少女收剑向一旁退去想拉开距离,她似乎对陈勇接下来的攻击没把握接下,又怕连累到张磊。而刚刚还在后退感慨的张磊看两人争斗变化,无奈叹息快步向陈勇冲去,少女见他上前呵斥道:“他要拼命了,你躲远点!”说完又折返去拦张磊。

陈勇刚才勉力招架,此时虚弱的无力再战,又被削断一柄随身使用多年的法器,心头火起再也顾不得许多。他划破手指把血涂在短匕上低呵一声:“祭!”短匕凌空向少女射来。

少女不顾去拦张磊停步举剑劈向射来的短匕,咔的一声短匕被劈开插入陈勇一旁山石中,少女被震退数步手中刚刚还能斩断短匕的长剑从中折断,叮的一声掉在地上。

陈勇又是一声大呵:“祭!”手指伤口涌出的鲜血竟如离弦之箭一般快速飞向短匕,并有一些融入其中。张磊看到插入山石的短匕自己飞出又向少女射来,他无奈侧跨一步拦在少女和短匕之间。他到不是想拿命救人,只是看陈勇可以凌空指挥短匕,而他又要带自己回宗门,张磊认为他会手下留情。张磊却不知他这一步直接吓坏了另外三人。

化气境虽然可以勉力驭驶法器凌空杀人,却也只是简单驭驶,想让法器随心所欲飞行,至少要是结丹境才行。

远处中年人在陈勇祭出短匕后已然准备出手,只是他离的尚远,也没料到张磊会拿自己身体去挡短匕,懊悔叹息一声,身形如鬼魅瞬息跨越数百米,却也来不及救人。少女毕竟只是练虚境,面对练气境祭出的法器想救人也是有心无力。最无奈的要数陈勇了,自己费尽气力才从禁地带出的仙弃者要被自己杀掉?自己回去怎么向宗门交代?

两人同时对张磊大声呼叫:“躲开!”可惜短匕速度要比两人的声音更快,而且张磊即使先听到喊声,他想躲身体也反应不过来。

当短匕从极速到嘎然停在他胸腹之前,他疑惑的抬头。怎么陈勇也喊自己躲开?他控制短匕不就好了?

不同张磊的淡然、确信,另外三人看到短匕停在他腹部处并没伤到他,疑惑不解同时又松了一口气。快速靠近的中年人似乎想到了什么,一直淡然无波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他嘴角微微上扬,在场中三人尚未发现他前改变方向,几个起落进入旁边山林又隐去了身形。从疑惑中反应过来的少女用力踏地身形跃起,手中断剑扫向陈勇。陈勇两次祭出短匕,强提的精力显然已经耗尽,他狼狈向后翻滚躲过横扫的一剑,看少女不依不饶又举剑劈下,无力再躲的陈勇苦笑闭上了眼睛。

张磊在少女跃起时就反应过来,他大声急喊:“停!停!别打了!”

少女下劈的断剑停在陈勇头顶上方,转头疑惑的看向张磊问:“你不想杀了他?我师兄说你被他带回太阴宗是不会有好结果的。”

张磊苦笑说:“算了、算了,他刚才也没下杀手,而且他本身并不是什么坏人。”

“优柔寡断!”少女不屑撇撇嘴嘀咕了一句,却也收了断剑没在出手。

陈勇勉力睁眼,虚弱的问:“你究竟是那个宗门弟子?为何要违背九大宗门的约定劫走我太阴宗的仙弃者?”

少女不耐烦说:“告诉你我只是散修你还不信!带走他是我师兄的吩咐,我不知道为什么。”

“那你师傅哪位?”

“没有!我修行都是师兄传授的。”

陈勇不知是信了还是意识已经不清,躺在地上闭眼没再问什么。少女看陈勇没了威胁,收起断剑转身对张磊说:“好了,你跟我走吧。”

“去哪?”张磊问。

少女走过去把断掉的一半剑尖捡回,面露心痛的收起说:“我那知道去哪,他只是说让我在这里接你。要不我带你先去赤衘国都城东安城?听说那是天下最繁华的地方,一定特别好玩。”

“我可以选择不去吗?”张磊问。

“不可以!”少女不容置喙的说:“师兄说要我保护你一段时间,所以我去哪里你就要跟去哪里!”

张磊说:“你如果不是要强迫我做什么,可以把我随意安置在一个地方,没人找到我就不会有什么危险,你想去哪里可以自己去,或者让你师兄带你去。”

少女断然摇头:“不行!师兄说让我保护你,我就一定要保护你!”

张磊无奈,他看看等于救了自己一命的少女,他不同意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当然,自己并不是怕她,只是才刚被救了就不听人家的一个小要求也太忘恩负义了!张磊对自己说自己是这样想的。

少女见他没反对,终于露出一丝笑意,想了下说:“师兄说你是很特殊的仙弃者,你叫什么名字?我叫孟南星,咱们走吧?”

她说着转身就要走,张磊忙跟上回答:“我叫张磊。”答完又转身看向陈勇问:“咱们走了他怎么办?”

少女脚步没停摇头说:“你还同情关心他?他的门人弟子晚些时候醒了自然会来找他,就算没人来他也不会有事,化气境恢复能力比你想象的要强。”

孟南星走了几步后忍不住停下脚步看向张磊好奇问:“你从禁地出来的,禁地里是什么样?听师兄说所有仙弃者都是婴儿,但你这么大年龄你应该知道你们的来历吧?你们真的是仙界来的吗?”

张磊看看满脸好奇的少女,奇怪反问:“陈勇他不是不敢听任何有关禁地和仙界的信息吗?他还说带我回宗门后会抹去我记忆。”

她掩饰咳嗽一声,摆手笑说:“我自己好奇而已,他们都要为了宗门负责,做事当然小心翼翼的,我只和师兄两个人怕什么?而且师兄他对你们仙界……,算了,你说不说?”

张磊无奈苦笑说:“我确实是被他从那个你们称为禁地的沙漠里带出来,但我对你们说的禁地和仙界真什么也不知道。

“你失忆了?”

“没有。”

“哦!”少女的表情看不出是否相信,但她却没在问这个话题。

跟在少女身后张磊无奈承认,自己体力不如一个身受重伤的老者,也不如一个看起来娇弱的女孩。张磊第三次被甩下一大段路时少女终于想起了什么,她停下等张磊赶上,吩咐他别乱跑后自去山林中抓了野兔,回来生火烤熟让他吃。张磊顾不得客气,风卷残云的吃了多半只,又喝了些少女递过来的水才有力气问:“咱们要走多久?”

孟南星摇头说:“你脚力也太差劲了,余下的路不算太远,按你的速度再走大概半天的路程就是我从小生活的城镇沙晶城。”

张磊好奇的问:“你们生活在城镇里?你不是跟你师兄修行的吗?修行不该在山里?”

孟南星摇头说:“我很小就被师兄买来跟他修行,一直住在城镇里。”

“买来?”张磊震惊的问:“买卖人口没人管吗?”

孟南星解释说:“这里的城镇不属于任何国家,只要不触及到管理者利益,做什么都没人会管的。” 第三章修行世界 通过她接下来的话张磊对这里有了个大概了解。

禁地以西被太阴和太阳两宗占据,可惜地域虽然广袤,大部分却太过干旱,人们大多只能依靠一些河流湖泊生活。禁地北方被以奉仙宗为首的长生盟四宗占据,地域相对西域更是广阔,不过除去唯一的都城奉仙城土地肥沃外,其余只有大片荒漠草原,只能靠简单种植和游牧为生。剩余已知土地大多都属于当年赤衘宗,现在的赤衘国就是当年赤衘宗消失后在赤衘宗原有土地上建立的,他们号称三宗,其实完全可以看做一个宗门,独占土地肥沃气候宜人的辽阔土地。按照孟南星所说,这些年赤衘国能够守住国土不失,全靠当初赤衘宗的遗泽。围绕禁地沙漠周围的数条山脉到是没那个宗门占据,一是对禁地所代表的仙界表示尊重,二是没有大片可供人生存的平原,没太大价值。

因为没有国家和宗门管辖,一些逃犯、得罪权贵或者逃避战乱兵役的人便逃到这里生活,慢慢繁衍聚拢成一些不大的城镇,每个城镇人口多则数千近万,少则一两千,这些城镇被统称为荒城。修仙者中总会有几个败类,他们逃到这些城镇后依靠武力便自然成了城镇主人。当然也有些普通人的后代有了修行能力后取代原来管理者,成为城镇新的主人。

张磊问:“被他们管辖的人生活怎么样?”

孟南星无语的说:“一群守不了宗门规矩的败类,你认为在他们管理下的城镇会怎么样?勉强生存而已!”

“那现在还有普通人会逃来这里?是各个宗门那些修行者做的更过份吗?”

“师兄说,修行者除去修行,大多到是没有太多欲望,但也别把他们都当做圣人,他们只是有些修为的普通人,不是传说中的仙。而且即使他们清心寡欲,他们的家人后代和指派的世俗权力阶层也难免作威作福。亿万人中总有些人会因为各种原因选择到这里生活。而且很多来这里的人,来之前对这里也并不了解,很多人都知道这里山脉中还有大量妖兽,如果能得到一颗妖兽的内丹,那可是无价之宝!”她说到这里露出嘲讽表情,“可惜普通人不知道,那些拥有内丹的妖兽只有结丹以上的修士才能匹敌,明明从来没有普通人得到过,偏偏还有无数人幻想不劳而获!而且他们不想想,那种价值的东西是普通人能拥有守住的吗?”

“那个陈勇连我这样一个没有任何修为的仙弃者都不想放弃,各个宗门之间争斗不断?”两人走了一会张磊好奇的问。

“对,各大宗门这些年确实不断争斗,名义上都是为了自己占据地盘里人们过的更好、为了各自宗门未来,毕竟只有足够的资源才能养活更多人口,而有了人口基数才可能有更多的优秀弟子让宗门延续下去,但师兄说还有别的原因。”

张磊对这些并不太感兴趣,所以只是随意问了几句,眼下他更关心自己还有多久才能好好休息,咽下嘴里的兔肉问“咱们现在要去那个沙晶城?”

她点头后说:“沙晶城是禁地东南离禁地最近的城镇,我和师兄一直在那里生活,对那里比较熟悉,要想办法买两匹马或者看看有什么方式去东安城,总不能靠两条腿走上几千里路吧?我没问题,你行吗?”

张磊很想说没问题,但事实是这几天行走已经让他两条腿胀痛难受,不受控制的抖动,他估计自己真的够呛!只好默默啃手中的兔肉。

“吃饱了吧?吃饱咱们就快走,天黑以前应该能到。”少女说,她说完起身向前走。张磊不舍丢掉,便提了自己两人吃剩下的小半只烤野兔跟在她身后。

直到张磊走的筋疲力尽,问了数次还要多久后,才看到夕阳下一座小城坐落在两山之间的狭长平原上,两侧山上的梯田还有人在劳作。

虽然看着似乎已经不远了,但等两人走到城镇西侧城门前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张磊看着前方被太阳晒的黝黑,满脸疲惫携带农具身穿破旧麻布衣服的男女和老人以及一些半大孩子从田地回来,陆续进入砖石修建而成的高大城墙内,他好奇问:“这里经常发生战争吗?为什么要建这么坚固的城墙?这些孩子和老人也要去劳作?”

孟南星解释说:“这里不会发生大规模人类间的战争,比城主修为低的修行者不敢来争夺地盘,比他高阶的城墙也拦不住。这里的城墙是为了抵御山中野兽和偶尔出现的妖兽。”她停了下才继续说:“老人和孩子如果不去劳作一家人是很难在城内居住的,而且这里的孩子除去天资好能修行,不然只能走父辈的路没有别的任何可能。”她说完指指依托在城墙旁搭建的一些草棚:“那些就是没能力住在城内的人,不知什么时候就会在野兽或妖兽口中丧命。”

张磊看看那些简陋的草棚无奈叹气转移话题:“你不是说高阶的妖兽只有结丹修士才能力敌吗?城墙能拦住?还是这里的城主都是结丹以上的高手?”

少女瞥了他一眼解释说:“那有那么多高阶修士,这里城镇之主多是先天境,少数大的城镇才有练虚境,不要说结丹,所有荒城连化气境恐怕都没有。”

“那高阶妖兽来了怎么办?”张磊又问。

少女耐着性子解释:“各大宗门虽然不会占据这里,但各宗的年轻修士会来这里历练,大多的妖兽成长起来之前就被杀掉了,所以高阶妖兽很少出现,据说平常数十年都难得一见,如果哪里真出现了,各大宗门都会拼命争夺,毕竟一颗妖兽的内丹甚至可能成就一位结丹修士。所以出现就出现呗,对他们来说刚好有机会得到内丹,至于这里的人,反正都是逃出来的罪人。”她说完看张磊还要问什么,打断说:“咱们进城吧,在晚城门就要关了。”

张磊点头跟在她身后向城门走去,城外有两位身穿普通农夫衣服的人似乎是看守城门,但他们对所有进入的人都毫不理会,只是木桩一样站在城门口处。张磊忍不住又问:“他们是这里看守城门的卫士?防备什么?”

少女看了城门南侧木桩一样的两人一眼说:“他们是有人发现大规模野兽示警后负责关闭城门的,就是普通农户轮流在这里负责,只是做做样子而已。至于卫士,这里城主到是有数十私人卫士,不过他们才不会来做看守城门的小事。”

“他们干什么?”

“为城主收取财物,把不能按时交付足够财物的人赶出城。”

“被赶出城的人为什么不回故国?”

“这里大多都是赤衘国逃来的犯人或他们的后裔,想回去很难!先不要说路途遥远和危险,赤衘国也不会清洗允许他们回去,毕竟如果允许犯罪后逃出的人回去而不加重惩罚,只会让更多心怀侥幸的人逃出来,最重要是没办法分辨回去的是不是别人派来的奸细,所以想从荒城回去故土很难,即使回去了日子也只会更难。”

进入所谓的城门并没人盘查、阻拦,进入城内后是一条由石板铺平的宽阔街道,两旁房屋却多是些泥土筑墙草木搭顶的房子。张磊跟在她身后走了一两百米,两人拐入一条狭窄泥泞且满是污秽的街道上。没等张磊问,孟南星略带尴尬的解释说:“你也看到了,这里的多数人都只能勉强生存下去,根本没能力去顾及生活的环境。”

张磊无所谓摇摇头,他很长时间就生活在这种环境里,对这些并不在意。只是好奇她说城主多数才是先天境,而她已是练虚境,为什么她不是城主?他问出了心里的想法。她回答:“我没兴趣去剥削奴役他们,同样没兴趣也没能力去帮助他们。”

“你不是练虚境吗?”张磊问,他的意思很明显,你说没兴趣就算了,没能力是几个意思?

孟南星边走边解释:“这里所有大小城镇的生存环境都差不多,所以轻易没人会跑去别的城镇,如果我能把这里变好,你认为我会面对什么?数十位先天和练虚境的围攻!而且这里的土地只够养活这数千人,不能再多了。”

两人说话间来到一座城中少见的砖石修建院落前,她推开门带张磊进去抬手指指院落东侧房间说:“哪是我师兄的房间,里面有他为你新准备的被褥和衣服,不过看起来衣服不会合身。”

张磊听她说完后,低头看看身上衣服问:“这里可以洗澡吗?”

“可以,师兄房间旁边就是他的洗漱房,晚些时候会有人送来食物和热水,当然,你不怕冷的话水缸应该有水。”她说完就推开北侧房屋的门进去,随手又关上了房门。

张磊无奈笑笑,推门进去,空荡的房内只有一张木床和一套桌椅,床上有几套新衣服以及一床被褥。张磊拿了衣服去隔壁洗漱,用木桶装凉水洗澡没什么,但洗完身体和头发还是油腻的感觉让他有些不习惯。无奈的拿衣服穿上才明白她说的不会合身是什么意思。

他去敲响她的房门对她抱怨衣服买大了时,她隔着门语气肯定说,是你长矮了。听她说话的态度,张磊都怀疑真的怪自己长矮了,而不是她准备的衣服太大。

晚饭是由一个三十六七岁年轻妇人送来的,妇人和孟南星长相有几分相似,她虽然穿着普通农人的衣服,和在城门处见到的人比却干净整洁不少,而且皮肤白皙,看起来并不像那些人那样疲惫沧桑。看的出她见到孟南星发自内心的高兴,却并没上前多攀谈什么。只是笑着放下托盘里的饭菜说:“你们吃完不用收拾,我晚点会过来。”转身出门前笑着对张磊点头算是打招呼后就离开了。

这些天一直吃野果和烤肉,一顿家常饭菜让张磊吃的无比满足,收拾碗筷时才发现孟南星吃完饭就已经回了自己房间。他不在意笑笑洗涮收拾好,虽然很疲乏还是坐在桌前打算等送饭的妇人把碗筷收走后去休息。

不长时间妇人又推门走了进来,这次身后跟着一位身高普通长相普通农夫打扮的中年人,他年纪应与妇人相当,衣着却很破旧,而且面目黝黑与普通农人无异使得他看上去比妇人年纪大了一些。

看到他洗好碗筷等在桌前,妇人诧异说:“这些事不用您浪费时间,您和南星差不多年纪正该抓紧时间修行。”

张磊起身解释说:“我不是修士。”

“您不是南星的同门吗?除去她师兄没见她接触过什么人,更别说带来家里。”

张磊只能再次解释:“不是,她救了我看我没地方去让我暂时跟着她而已。”

妇人还想再说什么,跟在她身后的中年男人上前放下盛满热水的木桶,端起桌上碗筷轻声说:“南星还在修行,既然见不到咱们就别多打扰了。”

妇人脸上闪过一丝不快,却笑着没说什么。张磊等两人走后无暇顾及其他,忙关上院门回房间去睡觉,这几天他可太累了。 第四章选择 张磊睡到自然醒时,透过窗户看到外面太阳早已升起。

他洗漱完去吃饭发现桌上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自己起晚了?好歹自己算是客人吧?怎么也得让吃早饭啊!有心去问孟南星,从大开的房门看她盘膝坐在床上似乎在修行。鼓足勇气走到门前的张磊对自己说:其实仔细想想,吃饭什么的跟修行比都是小事,算了!转身想要出去买吃的,走了几步才想起自己对这里不熟,而且来时也没看到街上有卖吃的,最重要是自己口袋和脸一样干净。张磊无奈只好发挥自己特长,躺回床上继续睡觉。

迷迷糊糊被叫醒,他睁开眼看到梦南星冷着脸站在他床前。看他睁开眼后冷声说:“因为你这个年纪还没有开始修行,我对你抱有的期待就不太高,没想到你还能打破我的认知底线!你知道现在什么时辰吗?”

被叫醒的张磊本就不爽,是你没让我吃饭我才睡的好吗?怎么还怪我了!听她说完强压心底的不快,转头看了她一眼平静说:“似乎我没求你们救我,而且你也不用对我抱什么期待。”

“你知道被那个家伙带回去的结果吗?”

“抹去记忆。”张磊满不在乎的说。

“哼!”孟南星对他的态度很不满,却似乎又不知道该如何,冷哼一声转身出去了。

张磊等她出去后躺了一会心里总感觉不安,起身穿好衣服打算出去道个歉,好男不和女斗嘛!

他走出房门时还在想自己怎么说认错道歉同时,还不能让她认为自己低头怕了她,总结起来就是,怂可以认,但态度不能软!

满心纠结走出房门,听到脚步声转头看到送饭的夫妻两人正从大门进来。妇人看到张磊露出讨好的笑容说:“您要注意休息啊,为了修行您早饭都没吃。”

张磊腼腆笑着点头算是回应,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让对方相信自己真不是修士。时间还早而且两人空手来并不是送饭的,他好奇刚要问就听妇人解释说:“南星说你们明天就要走,说是去赤衘国东安城,我们……”

张磊愣了一下后善解人意的点头表示理解,说:“那你们过去吧,我还困再回屋睡一会。”

“不!不!不!我不是那个意思,我们这辈子是不能回东安城了,你能不能劝劝南星让她去长生盟的奉仙城?毕竟都说现在长生盟比赤衘国更强盛,而且修士在长生盟可比在赤衘国地位高多了。以她的年龄修为去哪都是万众瞩目的天才,去奉仙城她得到的会更多,以后还可以把我们带过去。”

“当初说好南星和咱们不再有任何关系,咱们这些年对她的照顾只是抵消她师兄给予咱们的钱粮,她想……。”

妇人没听他说完便打断:“我靠你靠不住还不能靠女儿了?你那么有骨气怎么没一点本事?”

男人沉默一会似乎想说什么,他还没开口,孟南星从房内走出来站在门口平静的说:“好了,都别说了,你们如果想争吵的话就回去吵去,别在这里影响我修行。”她说完看妇人还想说什么,皱眉开口说:“去哪是师兄以前安排好的,以后如果有机会我会尽可能让你们离开这里的。”她说完转身回了房间并重重关上房门。

张磊本还想问问妇人午饭什么时候可以吃,他是真饿了,现在怎么也不好意思问出口,刚想劝解几句时。妇人勉强笑着对他说:“您有机会劝劝她,我们毕竟是她父母,真心是为了她好。”

张磊笑着点头表示认同,却没多说什么,站在原地目送她们转身出去。

吃午饭时孟南星似乎在考虑什么一句话也没说,张磊虽然饿,但更好奇。几次想问明天是不是真的要走,终没问出口。两人默默吃过午饭,张磊看到孟南星竟没去修行,跟她坐在一起让张磊感觉浑身不自在,起身要向自己房间走时孟南星开口:“你一会跟我出去买两匹马。”

“好,什么时候?”张磊转身干脆的答应。

“等一会,晚点就去。”她淡淡说完就起身回了自己房间修行。张磊苦笑收拾好碗筷,坐下等了不长时间,妇人来收拾碗筷时抱了几件衣服。她笑着递给张磊说:“南星说给你准备的衣服太大,这两身我给你改小了些,你试下看合不合身。”

张磊道谢后接过衣服,送她出去回自己房间换上衣服,虽然不算太合身,但至少比原来要好太多。他刚穿好就听到孟南星在门外说:“换好衣服就出来,可能还要买些方便携带的食物,师兄说这一路很多时候要住野外。”

张磊推开门真诚的说了声:“谢谢!”毕竟人家虽然表现的冷淡,却还关心自己衣服大小。自己早上说话确实冲了些。

孟南星轻点头后转身向外走,淡淡开口:“你跟我走吧,看看你需要什么一起买了。”

出门沉默走了一段路张磊忍不住问:“这里的人既然都只能勉强生活,还有卖东西的店铺?那些城主不会直接抢夺?”

孟南星解释说:“为什么那些普通人逃犯和宗门败类能有机会逃到这里并聚集成城镇?因为他们在这里活着比被抓回去接受惩罚带来的好处更多!这里山脉中除去妖兽还有一些别的东西,比如能加快修行速度的药物或矿石。各个宗门派人把商铺开到这里贩卖货物目的就是收这些东西。那个城主活够了敢强抢他们的东西。”

“这里的修行者不会阻止?他们不想据为己有?”

“他们当然想,但要考虑自己得到后有没有命去使用!各个宗门派来历练的修行者可不是只能在山林里历练猎杀野兽。”

在狭窄的街道由西向东快要穿过这座小城时,终于看到靠近城门处有一家门脸不大的店铺。张磊跟在孟南星身后走进去,店内是一圈柜台,柜台后坐了两个在打瞌睡的伙计。张磊看到柜台后面的货架只有一些布匹和粮食,他疑惑看向孟南星,她不是要买马吗?

孟南星走到柜台前伸手敲了敲台面,伙计睡眼惺忪抬起头打量着她身上虽干净却与普通农人无异的衣着,打了个哈欠后满不在乎问:“需要点什么?”

孟南星把手中一块两寸方圆的不规则物体放在柜台上说:“我们两个明天要回东安城,你们把需要的东西准备好,我们明天天亮过来。”

伙计在她放下手中的物体时眯眼看了一下马上起身恭敬的说:“没问题,我马上去禀报掌柜,明天之前一定把您需要的东西备好。”

孟南星点头后转身向外走,伙计看她转身,小心翼翼收起柜台上物体。张磊也仔细看了看,说是石块却有金属的光泽,说是金属却又有玉石的温润剔透。看她已经要出门了,张磊转身跟上问:“你不是说要买东西?怎么这就走了?你给他的是什么?没要任何凭据不怕他们不认账?”

“这些店铺平时用布匹和粮食换取人们从山林中寻到的药物矿石,修行者历练结束想回去时如果有需要,只要拿出足够的财物他们可以提供一切便利。我给他的是一块低级的仙灵石,咱们一路需要的东西他们会准备好的。”孟南星解释完不再说话,快步向回走。

张磊不理解她为什么叫自己出来,明明没自己什么事。苦笑加快脚步想跟上,抬头时看到不远处围了十几个人,而且孟南星已经向人群走了过去。他快步走入人群,看到一个满身泥污头破血流的年轻人蜷缩着躺在地上被两个壮硕男人殴打,一个白发苍苍瘦骨嶙峋的老者跪在地上向身前一人哀求着什么。张磊走到孟南星身边站下,刚好旁边一个妇人在向另一个妇人介绍事情的起因。

原来带头打人的年轻人是城主的儿子赵鹏,他前段时间看上了老人的女儿,所以就上门提亲,可是女孩却早和一个从赤衘国逃来的年轻人两情相悦。张磊正以为女孩是不是逃走了才惹的城主儿子当街打人,只听妇人继续说:女孩同意嫁给赵鹏做妾,赵鹏便让人用小轿把她抬去了自己的私宅,但那个从赤衘国逃来的小子却是一根筋,人家已经要成亲了还死缠烂打追去了赵鹏的私宅质问,赵大公子自然不能善罢甘休。那小子也是有些本事年纪轻轻就已经踏入了先天境,赵鹏被打伤后他老爹带人赶了过去,冲突中不但那小子被打死,女孩也被杀。女孩哥哥去赵鹏那要说法,被暴怒中的赵鹏大骂他妹妹不检点才让自己被连累受伤,她哥哥被赵鹏家几个恶奴殴打后赵鹏亲手打折他一条腿。

之后感觉颜面无光的赵鹏把所有的怨气发泄到了女孩家人身上,在街上见到她的哥哥弟弟就要羞辱殴打。而且不许他们一家搬离这里,他们兄弟到是有心反抗。可惜普通人面对修行即将踏入先天境的赵鹏,和他身后的城主势力毫无招架之力。

场中的老人还在苦苦哀求,可惜面前一脸不屑的赵鹏丝毫没有让人停手的意思。张磊转头看一直看着自己的孟南星,他还没开口孟南星已经开口问他:“你打算怎么办?就这样看着?”

张磊不满的叹气后问她:“你想我怎么回答?我要是去打抱不平你会认为我不自量力,我不闻不问你又会认为我冷酷无情,这戏不是你师兄安排的吧?如果是,我得离你们远点,因为你们这智商不论想干什么都会连累到我!如果只是你搞出来的,我得告诉你,你搞这一出漏洞太多了,你只适合动手不适合动脑子。”

孟南星脸色冷下来问他:“我的智商怎么会连累到你?你为什么说这事是我安排人演的?”

张磊看看场中不时偷偷看孟南星一眼的几人,无奈说:“你找的人很卖力气,但演技有些差。你本身应该又太不擅长动……,不擅长谋划这些小事,所以漏洞很多,正常人很容易就能看出来。而且这个时间大多数人都应该在城外田地,而她们……”张磊看看前面的两位妇人说:“介绍的有些刻意了”

孟南星盯着张磊看了会转身咬牙对场中的几人说:“好了,停吧!你们演的都被人家看出来了,赵鹏,答应他们的要给他们,不然我去找你爹让他收拾你!”她说完拿出一样事物扔给场中那个老者苦苦哀求的年轻人,张磊看到那是一块她刚才给店铺伙计一样的东西,只是小了很多。

叫赵鹏的年轻人伸手接住,脸上的表情转身时已经从厌恶不屑变成了敬畏讨好的笑容。他点头哈腰的说:“您放心,我办事您放心!”

孟南星没好气冷哼一声:“我放心?演个戏被人一眼看出来了!还在这里干什么?走吧!”

年轻人点头哈腰的赔笑,终在孟南星冷脸挥手后,十几人在那年轻人带领下恭敬后退迅速离开。 第五章立场 两人慢慢向回走,孟南星略显尴尬的解释说:“师兄让我传你修行之法,但你要知道法不轻传的道理,心术不正的人修为越高危害就越大。”

张磊想一下后点头认同:“你说的对,所有修士对传授术法都这么认为,并这么做吗?”

看她点头张磊疑惑问:“那怎么你们修行者还分宗门并且互相争斗?总有过错的一方吧?错的一方心术也正?”

孟南星解释:“有立场才会有对错,如果是站在各自族群立场,那么其实都没有大错,毕竟在他们而言,所做的事无论卑劣或伟大都是为了自己族群有更多、更好的生存资源。当然,没人能否认修行者中有一些只为自己欲望不择手段的败类,但只是少数,而且是被其他修行者敌视的。”

她说完两人继续向回走,进门看她向房间走去,张磊转身走到自己房门前推开门,要回房间时,她忽然转身说:“他们表演是差了点,但事情是真的。”

张磊内心无语,人家表演差吗?除了介绍故事有些刻意和多偷看你两眼没别的太大问题,动手打人都是真动手!倒是您太过刻意了。

孟南星显然不知道他内心在想什么,沉默了一会似乎是回想了下什么事,继续说:“前面和她们说的出入不大,只是那个少年没去质问什么,没人知道那个少年为什么会去,他只是和她兄弟亲人一样去那里送她,那个少城主不知怎么知道的他,刻意去羞辱,结果被打瞎了一只眼,少年是被人围杀的,少女是那个少城主泄愤杀的,她的哥哥想要阻拦救下妹妹被当场打死,弟弟被打断了腿,且不许她父母和弟弟离开那座城镇方便他随时羞辱泄愤。”她说完双眼盯着张磊沉声问:“如果你遇到这样的事你会怎么做?”

“你会怎么做?”张磊反问。

“那个城主已经换人了!你会怎么做?”她执着的问。

张磊想了想说:“这个世界一直都有不公平的事情存在,如果我能力允许我轻易解决的话,我会管。”

“怎么管?”

“看他们想怎么样,如果想离开就让他们离开,如果想报仇的话,我可以帮他们控制住对方,但我想我应该不会亲自动手。”

“你认为我做的过份吗?师兄说我可以杀一个,杀十个,甚至杀一百、一千个,但杀戮解决不了问题。修行者无意中大都会欺负普通人的,因为超越普通人的能力会让人不自觉间就变的自认为自己就应该高高在上。”

“自己认为是对的不后悔当时行为就可以了,没必要在乎别人的评价,我不认为你做的过份。”

她沉默一会后拿出一卷书册递给他说:“师兄说你天姿不凡不需要感应篇。其实按他吩咐不需要试探,这修行篇我见你时就该给你的,你去修行下试试吧,我看师兄口中的天才能有多天才。”孟南星其实有点不服气,师兄说他甚至不用感应篇,还说自己已经是罕见的修行天才了,但这个家伙的天资更加出色。既然师兄交待要把修行功法给他,自己也想看看他到底有多天才!

张磊强压抑自己内心激动接过她手中的书册,他虽然心性淡泊,但这可是能让人修行长生成仙的法门!虽然不知道她所谓的师兄怎么知道自己那么多信息,不过张磊才不会故意的不配合对方,过往生活教会他无论想做什么,有相应的实力你才能想!

没理会孟南星是不是还想说什么,张磊转身回房间开始翻阅书册。没有什么高深晦涩难懂的内容,书册中指出了人身体上的一些穴道和经脉,让感应到的仙灵力按照一定的路线去运行,最终把仙灵力收融己身。按书册所说所有人其实都可以感应到仙灵力,只是有些人在体内运行再多次都不能将仙灵力收融自身一丝一毫。

张磊坐在床上感应了半天也没感觉到有什么所谓的仙灵力存在,被喊起吃晚饭时两腿酸疼的张磊刚坐下没顾得中年人和妇人在场就着急的问:“我怎么一下午都没感觉到你说的什么仙灵力?”

“哦!”孟南星拿起筷子无辜的说:“我忘了告诉你,师兄说不修感应篇的话第一次感受仙灵力需要别的修行者用仙灵力去引导。”

自己努力感应半天是白忙活了?张磊有气也不敢说出来,只能压在心里。伸手去拿筷子才注意到中年夫妇二人坐也在桌前,他笑着打招呼:“您好,您好!”

两人客气的笑着点头回应后妇人对孟南星说:“修行这样的大事你怎么能开玩笑?吃过饭快帮他引导,看他是不是能修行,这可是关系一生的大事。”

孟南星抬头说:“他能修行的不用担心,师兄说他的资质比我还要好很多。”

夫妇两人都震惊的看着张磊,转头同时开口问孟南星:“你师兄真这样说的?”

看孟南星点头后中年人半天没说话似乎还在震惊当中,妇人已经眉开眼笑的说:“那可是大好事,你们俩都多吃点,吃过饭南星帮他修行。”

开始吃饭后中年人给张磊介绍自己姓孟名义山,妻子汪氏。张磊说了自己名字后就心不在焉的吃饭,虽然孟南星说他资质很好,但他对自己是否真能修行还是不太放心,难免患得患失。

吃过饭孟义山夫妇没急着走,向两人介绍他们要去的东安城,通过孟义山的话张磊知道了他们夫妻两人本身就是东安城人,汪氏小时生活优渥,父亲曾经还是赤衘国朝堂重臣。可惜在她十七岁时满门入狱,父亲的亲随护送她出逃时被围杀殆尽,危机时刻她意外被孟义山所救,随后两人逃至这座小城生活。两人虽然都在东安城长大,可近二十年没有得到过那里任何消息,也只能把自己以前了解的一些讲给两人算做参考。

两人讲完起身要走时孟南星起身拦下孟义山说:“师兄说他可能不会再回这里,我这一去也不知何时才会回来,我可以把一部分修为封印在你体内,万一遇到危机你们可以用来保命。”

孟义山笑着摇头说:“我们不进山打猎或采集矿石药物,只在这城里的话,有你师兄的余威在,又没什么人敢招惹我们,所以没什么危险。你的年龄正是修行精进的时候,不要把仙灵力轻易浪费。”汪氏在旁也连连劝说让她只要照顾好自己就好。

送走依依不舍的孟义山夫妻两人,孟南星带张磊来到他的房间拿出一小块仙灵石对他说:“你把它握在手心坐下准备修行,我会用自身仙灵力带动晶石内的仙灵力在你体内运行一周天,如果你确实有修行资质就应该能清晰感觉到经脉内存留的仙灵力。”

张磊问:“修行时就要用这种晶石吗?一块能用多久?”他想,要是用的太多自己该去哪搞这种晶石修行?一小块就能买到两人从这里去东安城的需求,这石头应该不便宜。

孟南星摇头说:“晶石虽然能加快灵气运行帮助修行,但价格昂贵,应该没谁能奢侈到只用晶石修行。所以平时修行吸收空气中的仙灵力就行,我只是想快点引导你能自己修行才给你用一次。”她说完伸手欲按在张磊肩膀上,口中解释说:“你感受我输入你体内灵力的运行经脉路径,然后尝试吸收手中晶石的能量。”

张磊打断她问:“你的仙灵力能进入我的身体对吧?而且我看你和那个陈勇打斗完自身灵力恢复也很快对吧?”看孟南星满脸疑惑,但还是点头后。他继续说:“那你直接把你的灵力给我就好了,你一会就恢复了,我也不用修炼。”

孟南星收回伸出的手,用看白痴的眼神看着他问:“按你说的,那些有元婴大修士的宗门,让元婴修士给门人传功,岂不是很快宗门都是元婴修士了?”

“不行吧?不需要心境的配合吗?”张磊认真的问。

“心境个……”孟南星忍住没说出口的脏话,无语的说:“先不说我把灵力传给你会损失多少,也不说这庞大的灵力你能融入已身多少,我传给你后我的修为就没了,要从头开始修行你知道吗?一个元婴大修士用全部的修为或许可以让一个资质不错的人快速进入练虚境,但那只是也许!快也只是相对自己修行可以快上几年,而且还会让人以后的修行变的更难,不然你以为就你聪明?”她说完看张磊似乎没听懂,又解释说:“你可以把一个人融入体内的灵力当做他驯服、拥有多少马匹,他可以使用这些马的力气,马没力气休息一段时间后会很快恢复,但他想让灵力融入自身就像驯服野马让马的数量增加一样。而把灵力给别人就像把马匹给别人自己就没了,而且对方一样要花时间驯服,并且过程中会损失掉很大一部分。至于你说的心境,我不知道你听谁说的,或许高阶修士需要吧,至少我还没听师兄说起过修行需要注意心境的。”

张磊羞愧点头表示理解,咳嗽一声缓解尴尬说:“那就麻烦你帮我引导熟悉一下。”

孟南星似乎懒得再跟他多说什么,伸手按在他肩膀说:“闭眼仔细感受!”

张磊感觉孟南星按在自己肩上的手处似乎有什么东西进入了自己身体,闻言忙闭上双眼专心感受。像是一股暖流在体内流转一圈,然后手中的灵石也有一股同样的暖流进入体内跟随她输入的暖流流转,只是灵石进入的暖流并不像她输入的那样很快消失,而是感觉体内暖流经过的地方莫名多了些什么。流转一周后张磊还在仔细体会,手中的灵石忽然被人拿走了,他睁开眼看到孟南星收回按在他肩上的手并拿走了灵石。

看他睁开眼,孟南星说:“你要真像师兄说的资质那么好,应该能感受到经脉里多了些什么吧?

张磊点头说:“我感觉暖流流转的经脉里确实是有什么东西,但就像头上的头发一样,我能感觉到,却不能干预它做任何事。”

“才刚在筋脉运行你就想运用灵力?”孟南星无语的说:“你能这么快感受到就已经很不错了,慢慢吸收融合吧,如果今晚你自己能控制体内的灵力运行一个周天,也许一两年后你能勉强进入先天境。你先不要露出那副表情,要知道修行两年就能进入先天境已经很令人吃惊了!”她说完又交代张磊几句要注意的事情就开门回了自己房间。

孟南星走后张磊关上门又盘膝坐好开始努力让体内几乎不受控制的灵力运行。 第六章大修士 张磊被敲门声吵醒时他已经勉力控制让体内灵力运行了一周,明显能感觉灵力壮大了一些,也更容易控制了一些。

起身去开门时惊奇的发现坐了一晚上身体并没什么不适感觉,精神却有些疲累。

天已经大亮,孟南星没好气的站在门口,看他一脸疲倦样意外的问:“你修行了一晚?不是偷懒睡过头了吧?有没有能让灵力运行一周天?”

张磊老实的说:“你敲门时我刚运行完一周天,已经可以清晰感觉到灵气壮大了一些。”

孟南星瞟了他一眼,撇撇嘴说:“你别瞎说啊,我开始修行时,也是努力一晚才控制灵力勉强运行一个周天,但并不太能感到灵气壮大,师兄还说我是难得一见的天才,甚至不比那些所谓的仙弃者差,因为很多天才都需要数天才能模糊的感到体内灵气壮大!”

张磊懒得多辩解什么,换了个话题说:“咱们今天不是要去东安城吗?现在就走?”

“你不是不想去吗?”

“我能做主自己说了算说不想去就不去?”

“不能,你必须跟我去!师兄说要让你多走走看看。走吧先去吃饭。”

饭桌前孟义山和汪氏都在,桌上的早餐只有稀粥、包子和一碟咸菜,不过在这里应该算是不错的餐食。张磊修行一晚上也真的饿了,客气两句后就狼吞虎咽的开吃。孟南星嫌弃的白了他一眼坐下慢慢吃早餐,孟义山夫妻没吃东西,把一晚能想起要注意的事情一遍一遍叮嘱。

吃过饭两人简单收拾了两件衣服就要走,汪氏把一些肉干果干递给孟南星说:“你师兄平日经常外出,这些本是给他准备的,刚好你们拿走在路上吃。”

孟南星伸手接过说:“你们自己照顾好自己,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回来。”她停了下又郑重的说:“如果可以的话我会接你们回东安城。”

妇人摇头:“别太难为自己,当初的事情虽说我不是太清楚,但决不是那么容易……,唉!算了,不提了,你记住别在人前提起我们就行。”

把两人送出门后,孟南星开口让两人别送了。汪氏擦擦眼角的泪痕说:“你们一路小心,不习惯就回来。”

孟义山似乎有什么想说的,笑着张张口却终什么也没说。孟南星没再说什么,如往常一样沉默,两人转身走了十几米,她转身说:“我床上有柄短剑,你们记得收起来,如果有危险把它抽出,可斩离它最近的初入先天修士。”

汪氏擦着眼角点头,孟义山脸色变变终没说什么,叹息一声点头表示知道。

她似乎没什么要说的了转身带着张磊继续向前走。快到城东门店铺时,昨天那个带人演戏的赵鹏等在那里。他看到两人后快步跑到孟南星跟前,跟在她身旁谄媚笑说:“您真的有办法去东安城?不是说他们对咱这里人防备的很厉害?据说特别是您这样的修士,他们根本不可能让您通过关卡。”

孟南星瞥他一眼不耐烦说:“又想说什么直接说,没时间跟你磨叽。”

赵鹏没有一点不好意思,嘿嘿笑着说:“我是想,如果您真有办法,您看我这些年表现也不错,能不能让我跟去见识一下。”

“你爹放心你离开这里?你先天都没到,好好修行,境界高了你爹自然会让你出去闯荡。”孟南星脚步不停敷衍道。

赵鹏看看张磊,咳嗽一声压低声音对孟南星说:“您也知道,我爹他跟别的城镇那些所谓城主不一样,那些人都是罪大恶极才逃到这里,我爹他被安排来这里其实……呵呵,您知道的。”

“我不知道。”孟南星看看不远处的店铺,停下脚步拒绝说:“你想去就找你爹让他给你想办法,我还不知道该怎么进东安城。”

赵鹏不信:“您没安排好就这样直接去?”

孟南星理所当然点头,并反问:“我骗过你?我师兄说我们两个可以去,他就一定会把一切处理好,至于你想去就回去跟你爹磨叽去,我们还着急走。”说完不再理会赵鹏向不远处的店铺走去。走了几步又迟疑停下回头对赵鹏交待:“我父母那你帮我看着点!要是有人欺负他们你没处理好,等我回来你小心一点你的腿!”

赵鹏正发愁回去该怎么才能说动自己老爹让自己去趟东安城见识见识,听到她的吩咐忙不迭答应:“您放心,只要我有一口气在绝对不会让他们受委屈,不然您回来拿我脑袋当球踢!”孟南星哼了声转身就走,张磊对赵鹏笑着点头后快步跟了过去。

两人刚走近店铺门口就有一个五十岁左右中等身高枯瘦无须老者迎出来,他打量下孟南星,伸手递出她昨天给伙计的晶石说:“您师兄早把一切准备好了,而且已经付过所有花销,您二位现在跟我出城去货场取给您准备好的东西?”

孟南星接过他递来的晶石放进自己袖内似乎没有什么意外,点头说:“那麻烦您带我们过去。”

老者客气道:“应该的,应该的!”他说完当先向不远处城门走去,张磊看孟南星已经跟了过去也忙跟上。走在路上掌控悄悄问:“你和他认识?”

孟南星似乎知道他疑惑什么,叹息说:“你就不想一下这里一共有多少修士,他怎么可能不认识我。”

出了城门不远就是他们的货场,与张磊想象中的一个大仓库不同,货场就是依靠城墙圈出的一块场地。货场的围墙其实和城墙高低薄厚没什么区别,而且开的门与城门也没区别。货场进门处有几间砖石房屋,靠近围墙是一个硕大的草棚,草棚由几十颗圆木立柱支撑上面覆盖草木泥土。靠近墙体堆放一些麻布和盛放粮食的麻袋,外面有几辆马车和十余匹马以及一些牛羊鸡鸭类的牲畜家禽。

老者对闻声走出房屋的一个二十四五,长相憨厚普通年轻人吩咐说:“快去把马车和让你准备的食物全部准备好,你驾车跟这两位客人一起去东安城。”他交待完年轻人去准备,又向孟南星告罪一声,得到准许后进了一旁的房屋。

长相憨厚的年轻人很快牵了一匹拉了辆有轿厢的马车过来,他谦卑笑着接过两人的行李放进车内说:“小的林淮,您二位证明身份的文书昨日掌柜已经备好,就在车内。这次去东安城一路还要麻烦两位庇护。”

孟南星点头应允后说:“你们准备好后就直接走。”她说完径直上车掀开车帘坐进去。

林淮看向张磊还没说话,两人就看到老者和一个半大孩子吃力的抬了一个尺许长短木盒出来。林淮忙跑过去帮抬到车前,张雷过去帮往车上抬,老者连连摇头紧张拒绝:“不敢、不敢,这些粗活我们做就好,您休息就好。”

说话间两人已经把木盒放在马车上,老者爬上车林淮站在车下伸手拉开车帘,张磊看到孟南星坐在马车角落似乎在修行。老者向车内看了一眼蹑手蹑脚把木盒推进去快速退出来。他爬下马车后笑问张磊:“您看现在就走吗?您还有没有什么别的要求?”

张磊摇头笑着说:“我其实并不知道都需要什么,你们有经验做好准备就好,现在就可以走。”老者对林淮又交待几句,无非是让他路上一切行止都听张磊两人的,把两人饮食起居照顾好。

林淮让张磊上了马车,他牵起马向外走去,老者谦卑的站在门外目送他们走远后才转身回去。一旁看起来只有十二三岁的半大孩子好奇问:“他们就是东安城来这里历练的修士吗?”

老者伸手在他头上敲了一下笑着说:“你喂好咱们的牲口就行了,不要那么多好奇心。”

不提老者两人,林淮驾马车离开沙晶城后孟南星一直在车内修行,张磊不想去打扰她就坐在马车外和林淮说闲话。

一日路程没遇到任何人,当然因为走的人少,路也几乎可以说是没有。大多时候张磊甚至看不出前方哪里有路,全靠林淮控制马车行进方向,在草丛乱石里穿行。马车不但颠簸,而且速度很慢。张磊惊奇林淮可以在荒山野岭的草丛中走出一条路时,林淮告诉他,自己这些年一直负责在东安城和沙晶城之间给人带路或运输物资,一年大多都会往返两次甚至三次,平时会尽量陪同历练的修士来往,这次因为没有修士回去,所以让送货的车队先回去,自己等修士一起回去。

张磊好奇问为什么一定要等修士一起回去时,林淮答说:因为这一路可能会遇到一些匪寇。那些匪寇首领多是些连先天都没能踏入的修士,不愿进入城镇做人手下,又没能力击败现有城主来控制一座小城。所以他们都会带领几个或十几个普通人在山林中做土匪,抢劫的主要目标就是林淮这些运输物资的人。一般去东安城时相对是安全的,因为东安城只需要这里的一些珍稀药物、矿石和修行用的晶石,那些匪寇只要不是马上会饿死是没胆量抢夺的,他们怕惹怒了东安城那些大人物,那些大人物如果真生气可能会直接把他们灭了,而且他们即使冒险抢夺成功,这些东西也很难变成粮食。当然该小心还是要小心,所以才让空车队先回去,自己等时机在回。要是从东安城回来时就要更加小心他们,运输的粮食布匹和少量丝绸茶叶都是他们需要的,而且那些东西在东安城价格低廉,不会惹得那些大人物大动干戈。

因为马车行驶缓慢,听张磊说起自己没去过赤衘国,林淮虽然奇怪但马车缓慢两人闲的无聊,就仔细给他介绍了赤衘国以及目的地东安城,在他叙述中张磊了解到赤衘国就是当初赤衘宗一部分弟子建立的。他们之所以能守住辽阔宜人的国土,其实也全靠赤衘宗遗泽。

当初的赤衘宗宗主被称为修行界有史以来第一人,赤衘宗成立短短数年就有统一修行界的趋势,如果不是他不愿,或许修行界真的可能就只有赤衘宗一个宗门。虽然没人知道他到底是什么境界,但公认的只有他才真的能被称为大修士!包括传说中的那些人物,已知境界最高的也就是元婴境,所以元婴修士又被称为大修士。大修士虽然分强弱,但同境界都相差不太大,从没有过一人能抗衡两三人的事例。赤衘宗宗主却打破了惯例,据说他斩杀大修士如吃饭喝水一般简单!更据说四位因他下凡的仙使最后只有两位狼狈返回了仙界!

那一战之后这位传奇的宗主也消失了,有人说他被仙使联手围杀,也有说他并没死只是怕仙界再次来人,所以离开了。不过他留下了武修的法门,虽然不能像修士那样拥有漫长寿命,但却可以让资质相同的修行者快速提升实力。

其他几方势力或联盟,甚至赤衘宗内一些理念不同逃走或被赶走的修士,都对赤衘国国土很是觊觎,从赤衘宗消散宗主失踪后他们感觉有了机会,几方数百年来一直争斗不断。除去赤衘国外,其他势力理念基本相同,尊崇修士让修士凌驾普通人之上,尊崇修士的后果就是拉拢到更多赤衘宗消散后离开的修士,实力更强。而赤衘国一方之所以守住了国土不失,前期靠一人震慑天下,后来靠武者渐渐拉平之间实力差距,据说曾震慑其他几方不敢来犯的那位是一位武者!而且有小道消息说,那位虽然是武修却还在世!

“一人震慑天下?”张磊不可置信,“不是又一位杀大修士如杀鸡的大能吧?”

林淮摇头说:“那倒不是。”

“如果不是,那些大修士一人打不过他,几人或者十几人轮番上阵总该行吧?”

林淮用轻佻的语气不屑的说:“您说的对,那位实力据说确实不如赤衘宗老宗主,那些大修士联手确实有胜算,但大修士们怕死啊!那些拥有漫长寿命的修士反而比普通人和武者少了些血性。被杀掉两个后,其他围杀那位的就鸟兽散了,谁知道他下一个杀的是谁?谁知道他还能杀几个?从那时直到现在都从没大修士再敢正大光明踏入赤衘国境内!”他说完才想起眼前和马车里的两人也是修士,急忙找补“没有血性的只是他们,咱们赤衘国的修士当然比普通人更加有热血,不然也不能在修士数量和境界都不如他们的情况下争斗从没大输过。”

张磊笑着摇头转移话题又问了些常识性的问题,林淮基本上做到了有问必答,把自己知道的毫不保留说出来,可惜因为身份眼界的原因,他对很多东西也知之不详,多是些据说和可能。

午饭是林淮准备的,他拿出几张饼子和咸菜,用米和肉干煮了肉粥。孟南星简单吃过后又回车内修行去了,张磊两人吃过饭收拾好东西驾车继续往东走。按林淮所说,夜晚只能在野外将就一下,不过他知道前方会经过一条小河,顺利的话天黑前可以赶到那里,在河边宿营至少洗漱用水会很方便。 第七章劫匪 坐在颠簸的马车上时间长后张磊没了刚离开时的谈性,盘膝坐在马车一侧闭目想试试自己能不能像孟南星一样修行。

林淮提议他坐进车厢内,他笑笑摇头拒绝。示意他不用理会自己。不知是林淮怕马车快了会颠簸到两人,还是他对路程估计有些失误,到他说的小河旁时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马车刚刚停稳张磊就站起跳了下去,这一路走来可是把他给颠簸坏了,根本没办法凝神去修行。好几次刚要进入修行状态都被车轮压到大石块的颠簸给打断,他都有点怀疑孟南星在车厢内是不是在修行,盘坐努力凝神半天没有任何成果让他现在感觉身心俱疲,只想洗漱下就躺倒睡觉。

林淮把马拴好笑着说:“您洗漱好休息一会,我去准备晚饭。”

张磊打起精神问:“晚上吃什么?和中午一样?我帮你。”

林淮摇头:“一多千里路咱们大概要走一个月,之后才能进入赤衘国境内,过了关隘后还有差不多一千多里才能到东安城,进入赤衘国境内才有酒店和客栈。这些天不能只吃肉干和面饼,我去河里看能不能抓到两条鱼。”

“我和你一起去!”听到去抓鱼张磊略显兴奋的说。

林淮为难的瞄了马车一眼说:“您还是别去了,这荒山野岭的。”

张磊明白他话中的意思,笑着自嘲:“坐一天车太累了,刚好和你一起走走,至于她你就放心吧,有危险咱俩还要靠她。”

林淮看他坚持,想想在这附近确实也没遇到过什么危险,她自己应该没事,随后听到张磊说自己两人安全还要靠她保护,就笑着点头同意了。

林淮显然早有准备,他从马车坐下拿出一块渔网,一面带头走向河上游走一面像张磊解释,现在虽然是夏季,但这里地处北方温度不高,所以蚊蝇不太多夜里到是随处可睡,不过现在野菜已经老了,而且也没太多野果可找,好在一路经过城镇可以买些果蔬。

在一处水流湍急的湾处停下,林淮说:“一般这种地方河岸边会有鱼。”他说完去树林找支分叉的树枝把渔网绑好,就成了一个简易的抄网。林淮走到河边很快就捞到了两条鱼,就着河水把鱼处理干净,他随手折了束草串过鱼鳃把两条鱼提在手里问张磊:“您试试吗?”

张磊笑笑摇头拒绝:“算了吧,我别把你的鱼网给弄坏了。”

林淮走到他身旁伸手欲递给抄网说:“没关系的,站在那块石块上不会滑进水里。”

张磊没接递来的渔网:“回去吧,我也累了,吃过东西早点休息。”

两人向回走远远看到火光,走近了见到孟南星在马车旁清出了一块空地,点燃些木头坐在火旁。她抬头看了眼走来的两人问张磊:“不赶路了你还不赶紧修行,怎么还去闲逛?”

张磊走到火堆旁坐下说:“坐一天马车快把我颠死了,修行不着急,等到东安城再说。”

孟南星冷冷说:“不急?你今天不运行一个周天就别想吃饭!明天如果还不能做到在马车上修行,那么一天的饭就都不用吃了!”

“呵!”张磊不服气说:“我可没听说过逼人修行的!我就不修行你能怎样?”

“你试试。”孟南星说完就闭上眼又开始修行。

林淮见两人说话语气不对站在一旁不敢插嘴,等孟南星闭目开始修行,他有心劝张磊两句,毕竟让他修行是也是为他好。只是没等他开口就发现张磊也就是说两句狠话,不用劝就主动盘膝坐好开始修行了,林淮无语的走到一旁又升起一堆火去准备吃的。

林淮把两条鱼烤熟,煮了些米粥,看两人都在修行,他拿起空水囊准备去打些水路上用。还没起身就看到张磊嬉笑起身向他走来,他叹口气还没开口,孟南星沉着脸也站起了身。林淮怕受无妄灾忙说:“你们先吃,我去把水囊装满。”

张磊伸手按住他肩膀:“先吃饭,吃过饭在收拾不迟。”

孟南星看看张磊又想想师兄的交待,咬咬牙说:“师兄让我救你时虽没说有什么事需要你做,但你实力越高总是有好处的。”

张磊耍无赖说:“我可没让你们救我啊!让我做我做不到的事我可不干。”

“你境界越高对你自己也有好处,你不想长生?不想获得权势?”

“不想。”张磊说完看孟南星似乎要暴走忙耍赖说:“我刚才已经修行一个周天了,你说修行一个周天就可以吃饭。”

孟南星终什么也没说,只是失望摇摇头端起林淮盛好的粥快速吃过饭就去修行了。张磊和林淮吃过饭后对视苦笑,林淮收拾餐具去河边洗涮,张磊坐下开始修行。等两人结束打坐后他问孟南星:每天这样修行人生还有什么乐趣?孟南星告诉他:至少你可保证自己人身的自由,保证不会被人奴役。

第二天在孟南星要求下,除去吃喝拉撒外张磊都要坐进车厢和她一起修行。在车厢里盘膝修行一天,到晚上停下马车休息时张磊感觉浑身酸疼身体似乎都不是自己的了。不顾孟南星要杀人的眼神,他草草吃过些东西就拿了成棉被在林淮用干草铺好的地方躺下睡了。

稍后几日虽然路过一座小城镇,但只有林淮进去买了些东西,因为城内并没有客栈这类设施,所以连续七天晚上都是在野外过夜,孟南星睡在车厢里,林淮和张磊只能在野地里铺些干草凑合一晚。

或许人真的很快就能适应并习惯环境,张磊已经习惯了除去睡觉一天几乎一直在修行。某天张磊无聊的问林淮:“你不是说路上有匪寇吗?怎么一次没见到?”

林淮苦笑解释:“匪寇很少的,而且多是聚集在离赤衘国近些的地方,因为运送货物的人多,山林里出现妖兽的概率也小。不遇到最好,您二位实力虽强,但他们首领大多也都是修士。”

张磊瞟了眼坐在一旁的孟南星,不在意呵呵笑了下没说什么。

或许是张磊乌鸦嘴的原因,他问完的这天下午,林淮驾驶马车经过一处山林时遇到了传说中的劫匪。

一行七八个壮汉,手里提的多是些干农活的器具,领头的是个四十岁左右矮个男子,他倒是拿了把看上去不错的长刀。拦停马车后矮个子男人笑嘻嘻上前叫道:“最近地里庄稼收成不太好,请行路的大爷打发些吃食让弟兄们活命。”

车厢里修行的张磊在马车停下时就睁开了眼,听到外面人的话满脸错愕,这是土匪还是乞丐?

没听到林淮回话,他掀开车厢门帘挤到林淮一旁,咳嗽一声开口说:“你们让开路吧,我们车上也没多少吃的,就不能给你们了。”

矮个子男人看车厢里出来长相普通年轻人并不像修士,而且说话完全是个雏,以为车上并没有修士,所以抖抖手中的大刀冷笑说:“兄弟们饿肚子不要紧,但等了几天才碰见两位贵人,您不施舍点家里孩子就要饿坏了。”

张磊面露无奈,摊手说:“我也想施舍啊,可我们真没多少吃的,要不你们还是再等等别人吧,或许有人会多带吃的。”

林淮听完张磊的话非常紧张,因为抢夺运往东安城货物的劫匪一般会把人杀光不留任何线索,减少被那些大人物找到的可能。他不知道孟南星和张磊两人是不是人家对手。咽口唾液看看一本正经和土匪对话的张磊,心想:您是心大还是真把人家当乞丐了?没看到人家手里的大刀?

领头的矮个子知道这些运送货物的人大多时候会和历练的修士或武者一起走,不过看张磊并不像修士,而且依他的年纪,即使在怎么天才最多也就是刚入先天,。他前段时间刚突破进入先天境,而且倚仗这么多年打斗经验,初出宗门历练的菜鸟他还真不在乎,只要做的干净没人会知道是他杀的人!自然也就没人会来找他麻烦。想到这里他紧紧手中的刀,收起笑脸冷声说:“别人我们会等,但你们我也不想错过!”

张磊蹲在车厢门口处还想再打趣几句,忽然被人从后面一脚踢在屁股上,他没留神一个趔趄摔下了马车。林淮在旁一把没拉住,忙也跟着跳下车去扶他。

准备动手的矮个子男人正要提刀上前杀人,见张磊一个趔趄摔下车,紧跟着一个少女打开车厢门帘对地上的张磊说:“让你修行你推三阻四,说起废话倒是不少,快点打发他们继续修行!”

或许是修行让身体变的灵活,张磊没等跳下车的林淮扶就灵活的翻身站了起来。他怒视踢自己一脚的孟南星说:“我那说废话了?人家讨要食物,我在和他正常交流,你踢我干什么?你是属……哼!”

孟南星没理会张磊,站在车上平静问面前的矮个子:“你劫掠时有没杀过人?”

矮个子男人看张磊摔下马车的样子明显不是修士,眯着眼看看和张磊年龄相仿容貌秀丽气质绝佳的孟南星,他估摸孟南星即使是修士,境界也应该不会太高,想到这里淫笑说:“别怕,我虽然不少杀人,而且今天他俩也要杀,但你放心。我正缺个暖床的,你只要老实跟我回去,包证你以后吃香的喝辣的!”

孟南星听到答案就不再理会矮个子男人,转头对张磊说:“知道为什么让你努力修行了吗?你独自一个人遇到这种情况只有被杀一个结果。”

她说完没等揉屁股的张磊回话,行云流水般起身拔剑,脚在马车上重重一踏跃起向矮个子男刺去。

矮个子男说完见孟南星没露出恐惧表情,也没理会自己,反而向摔下车的张磊说话,心头火起就准备先杀张磊两人,他估计孟南星这种只有十几岁刚出宗门历练的新人,虽然傲气的狠,但见到死人应该就会怕了。可他还没动就看到孟南星跃起举剑刺来,练虚!矮个子男人看到孟南星动手后的气势和速度,脑袋里只剩下这两个字。您老是练虚境的大高手,早点露一手,甚至说一声我不早退走了?这个念头矮个子男子在心里快速想了下。在没防备的情况下他手中的刀都没能来得及举起格挡一下,甚至没来得及开口求饶就被孟南星一剑从胸口刺了个对串。这么年轻的女孩到底是练虚还是化气?这样的天才竟让自己遇上了?这是他倒地临死前最后的疑问。

匪首被一剑刺死,余下的土匪都是强壮些的普通人,短暂愣神后他们甚至没敢逃走,直接跪下开始求饶。孟南星收回短剑转身向马车走,开口说:“我不会杀你们,你们想继续做土匪还是去城镇都随以,但记住不许杀人!”

匪寇满口答应跪拜磕头后才起身退走,坐在行驶的马车上张磊问:“你怎么还让他们继续去做土匪?”

孟南星反问:“我该杀了他们还是让他们去城镇被奴役?”

张磊被问的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孟南星说:“其实他们抢夺东安城运送的物资也不算大错。”看张磊不解的样子她续说:“东安城那些大人物用很少的粮食布匹就换取这里的人用性命换来的晶石和珍贵矿石。从某种意义来说,他们奴役了包括那些所谓城镇之主的修士在内所有人。毕竟如果没有那些修士败类压迫,普通人也没必要用生命去山中冒险。有时我怀疑禁地周围之所以没有国家和宗门占据,其实就是他们为了更方便奴役控制这里的人。所以你要听我的努力修行!只有实力强大才不会被奴役压迫。”

孟南星最终又把话题引到了修行上,她说完就要求张磊开始修行。 第八章对错 吃饭休息时张磊问林淮:“你遇到抢劫的次数多吗?有没有被抢走过东西?”

林淮点头说:“几乎每次都会遇到,有时没有修士一起就会被劫掠,我曾被劫走过一些粮食布匹。”

张磊又问:“被抢了怎么办?回去拉票人马抢回来?”

林淮苦笑说:“抢也就抢了,对东家来说被抢几车粮食布匹不值什么,让人千里迢迢跑这里来抢回太不值得,而且来了也不一定能找到他们。”

“土匪们会杀人吗?”

林淮听到这个问题沉默了一会才回答:“大部分不会,他们也怕引起围剿,但也有些会,我父亲就是运送粮食时被杀的,除去一些穷凶极恶人外,一般不激怒他们是没事的。不过往东安城送东西如果被抢一定会被灭口!因为敢抢晶石的如果被知道位置后一定会引来围剿。”

张磊没想到会听到这样一个答案,拍拍林淮肩膀叹口气问:“这些匪寇没人剿灭吗?”

一旁吃过饭起身准备去修行的孟南星叹了口气回答:“谁会出力剿灭这些匪寇?这些城主巴不得匪寇多些、凶残些,这样那些平民更不敢去别的城镇,好方便他们管理压榨。如果没有原因赤衘国的修行者更不会费力去山林找寻剿灭他们,平时大多数匪寇都不敢去抢夺运往东安城的物资。今天抢咱们的那个人应该是刚突破先天,所以才想要冒险抢夺些晶石巩固修为。

这里平民或他们祖辈,大多是从赤衘国逃出来的逃犯,在历练修士眼里城镇中的人和山中匪寇是一样的,而且他们遇到困难时还会抢一抢那些匪寇。毕竟来历练能遇到困难的修士境界都不会太高,抢这些匪寇总比抢管理城镇的那些修行者容易。”

张磊又问“既然轻易抢不到什么好东西,而且辛苦积攒还可能会被抢。怎么还有人愿意在野兽威胁下聚集在山林里当土匪?”

孟南星耐着性子解释:“虽然危险,但至少比被那些修行败类压榨终日劳碌却连肚子都填不饱要好很多吧?而且只要不是遇到强大的妖兽,普通野兽对他们不算威胁。”

张磊眼珠转了转,咳嗽一声说:“这一路估计还要遇到匪寇,要不你把能斩先天的短剑也给我一把?这样下次不用麻烦你出手。”他其实想的是,如果最后用不到可以送给林淮,这样他运送物资时也有些保障。

孟南星不可思议的看着张磊:“你也开始修行了怎么还会说出这种白痴的话?不要说那种短剑只有一击之力,我不会费力去制作,单是我制作一把亏损掉的灵力就需要数月才能恢复,你知道对一个修士来说数月时间意味什么吧?数月时间你修为有可能精进一步,修为提升延长寿命可能让你冲击更高的境界。你认为我会多制作那种短剑?”

张磊摸摸鼻子说:“代价这么大,那你怎么临走前还留下一把?”

孟南星翻白眼没好气说:“那是留给我父母保命的!你说我为什么留?”

张磊忍不住好奇,试探问:“不是你父母把你卖给你师兄的吗?你没怨恨过他们?”

孟南星摇头说:“在这里卖掉养活不了的孩子其实很常见,而且我师兄会留在那里教授我也是当初父亲跟他谈好的条件。与其说父母把我卖给了师兄,不如说他们是想给我一条更好的出路。毕竟我虽然要帮师兄做一些事,但没有师兄的话,我可能根本没机会修行。现在估计只能和哪些城镇中的普通女人一样为了一口吃食终日劳碌,任人欺辱。”

“咱们去东安城做什么?你师兄有没有交待?”张磊问。

孟南星摇头:“没有,他前段时间到沙晶城后只是交待我救你后可以带你去东安城,一切他会安排好,别的什么都没说。”

张磊无奈:“到了再说吧,也不错,就当是出来游玩。”

一旁的林淮忽然插嘴说:“你们现在过去是不是想要进入尚御院?”

张磊疑惑问:“那是什么?”准备去修行的孟南星也停下脚步看向林淮。

林淮忙解释说:“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九大宗门赤衘国占三宗,分别就是尚宗、御宗,和修行武道的武宗。”

“谁说都知道的?我就不知道啊!”张磊打断林淮的话,他还想说什么被孟南星瞪了一眼,忙闭嘴示意林淮继续。

林淮咳嗽一声,无奈继续:“尚宗御宗成立了尚御院,负责找寻筛选弟子。咱们到达东安城的时间差不多就是尚御院一年一度选收弟子的时间。能被尚御院选中的弟子是不问出身的,即使荒城人也可以被特赦回归赤衘国。如果有幸能进入尚御两宗,那几乎一定可以修至练虚境,甚至冲击化气境。”

张磊又打断林淮的话问:“武宗呢?怎么收弟子?而且说了那么多,也就是被选中了有机会修至练虚境呗。”

林淮无语看向张磊:“您以为修至练虚境很容易?要知道荒城的城主们也多是些先天,少数炼虚也只是炼虚初阶,中阶几乎没有。至于武宗是不对外收弟子的,赤衘国军队所有人都可以说是武宗的弟子,当然军队中有天赋的也可自行选择去尚御院考试,据说武宗真正的弟子其实很少,但每个能被准许出师门的都是实力不输化气境修士的高手,而且大多都还能指挥军队打仗。”

三人行路讨论时,禁地以西远在数千里外的太阴宗宗门驻地外街道上,一辆由两名少年男女驾驭,用白狐皮毛缝制镶嵌珠宝金玉打造的车厢,由六匹马拉的硕大奢华马车缓缓靠近,马车前后没有护卫,只在左右跟随了六名身穿白衣的妙龄侍女。

太阴宗两名守门弟子显然识得来人,两人眼神交流一下后,一名弟子没等马车靠近转身急匆匆向门内奔去,留下一人恭敬站在原地。

马车走到近前,太阴宗弟子躬身行礼高声说:“参见宁宗主,弟子已去禀报,宗主马上来迎。”他态度恭敬,语气谦卑,但站在门前的身体没丝毫让开的意思。

太阴和太阳两宗都以宗门为中心形成了一座人口过百万的庞大城池,两城距离不过三百多里。当初把宗门靠近是为了抵抗来自长生盟和赤衘宗的压力,但根基稳固后时间一长,彼此间因为土地、人口、资源等等产生的所有矛盾就都显现了出来,高层因为大局还保持克制,但边界间摩擦已然不断。

太阴宗宗门虽然位于城池中央,但附近没有什么闲人。马车缓缓停下后,车厢内没人说话,车左侧领头的侍女向前一步呵斥:“知道是宗主到了,还挡在门口,赶紧滚开!”

太阴宗弟子身体没动,抬头冷冷回:“这里是太阴宗,不是你太阳宗!”

马车内的人依然没说话,左侧侍女冷笑一声拔剑上前,看她动作声势已然是练虚初阶,而守门弟子不过先天初期而已。眼看她就要动手,一个粗犷洪亮的声音由远及近从门内传来:“宁兄何必跟一个弟子置气,他拦你也是职责所在,而且宁兄来了,我不出门迎接怎么像话。”话音落时一个五短身材,面红无须,三角眼塌鼻阔口的三四十岁男人已站在门口弟子身前。他虽身材低矮,但气势慑人,只随意瞟了那持剑女子一眼,女子如受雷击,身形一颤剑已垂了下去。

马车内一个温和懒散的声音淡淡说:“我和吴兄相交数百年,只是最近听说贵宗弟子越来越不像话了,化气境后期竟然被一个不知根底的练虚小修士给打败,还把要接回的仙弃者给弄丢了。而吴兄似乎也没丝毫惩罚的意思,只是让他回自己镇守的城池修养。今日再看你一个先天弟子都敢把我的车驾拦在门外,而吴兄还要袒护,吴兄待弟子太过宽厚了!这样错而不罚让他们没了敬畏之心迟早要出问题的。”

“哈哈,哈哈,”矮个子男人大笑两声说:“宁兄多虑了,陈勇虽说弄丢了一个仙弃者,但你我皆知,仙弃者也只是练虚境前进展神速,进入结丹和元婴境的几率与常人无异,一个仙弃者而已,无伤大雅。况且他为了带回那个仙弃者已然伤了根基,何须再做惩罚。”他说完看了眼退回车旁的侍女哼了声:“到是宁兄的侍女才更该管教一下,我宗门弟子拦你虽是不敬,但总归是为了职守,你的侍女在我宗门前拔剑示威却是过份了。”

马车中人呵呵笑了几声,车厢窗帘微动,一声轻微破风声起,刚刚拔剑的侍女眉心渗出一丝血痕便无声栽倒。“吴兄可还满意?”温和的声音依然懒散平淡。

这时又有数名太阴宗门人匆匆从门内奔出,他们向吴姓大修士和马车内的人行礼后躬身站在宗门两侧。

被称为吴兄的太阴宗大修士目中闪过一丝寒芒,他看看倒在地上的尸体,语气冷淡说:“你身为宗主自然有权处置你太阳宗弟子,何须问我是否满意!还没问宁兄此来所谓何事,不只是为关心我太阴宗对弟子赏罚之事吧?还是把我宗门当做了你太阳宗行刑之地?”

“我这个当年被迫逃到这里苟且偷生的人尚且听说过关于成年仙弃者的只言片语,吴兄身为当初赤衘宗门人不会没听到过吧?”马车内的人似乎没有露面的意思,

“没有!不知宁兄听过什么传言?”他断然否认后出声反问。

“吴兄都没听说过的传言根本不值得讨论,如此小弟就告辞了。”马车内传出的声音与刚才比没有什么波动,让人听不出丝毫情绪。

“宁兄远道而来,不如进宗内歇息一下再走?”吴姓大修士眯眼说道。

“不打扰了,左右不过三百余里而已。”马车内的人说完就命弟子调转马车驶离。左右侍女也迅速转身离开,原地只留下一具尸体。

看马车迅速消失在街道远处,吴姓大修士摸摸无须的下巴思索一会,似乎并没想明白什么,他吩咐守门弟子:“把尸体处理掉,姓宁的虽然暴虐、乖张,却也不会轻下杀手,这人估计是犯了什么大错还不自知,所以才被他借口给杀了。只是不知道他来这一出到底是什么意思。

身后一人上前拱手说:“宗主,他说的成年仙弃者……”

吴姓大修士挥手打断手下要说的话,他沉声说:“这件事不要再提,咱们只管修行不掺和”他说完自己带领门人弟子回宗门修行去了。

不同两人的不欢而散,位于禁地北方比太阴宗宗门所在城池还要大上数倍的奉仙城中。在人口众多的城中有一池湖水,湖中间有座小凉亭,三男一女四人正围坐在亭中一石桌旁。

一位仙风道骨看上去五十多岁背负长剑的老者开口:“从太阴宗传来的消息已经确认是真的,也就证实当初仙使预言的事情要发生了,各位都说说咱们该如何行事。”

看身旁妖艳女子和闭目养神的枯瘦老者都不说话,四十岁左右相貌普通的男人咳嗽一声开口:“其实咱们没必要商议,毕竟按照仙使对你我几人传下的仙谕,只有尽力将他除掉才是唯一的选择,仙谕不可违,而且如果真如仙谕所言,那将是一场劫难!理应尽力把一切可能除去,并且仙界仁慈,不会无缘无故让咱们诛杀一个普通人。”

“呵!”妖艳女子冷呵一声说:“按照张宗主的意思咱们为了仙使一个飘渺的说法,就该不择手段去对付一个可能本就无辜的人?仙人真那般仁慈考虑芸芸众生,怎会屡次降下仙谕指引咱们去攻打赤衘国?”

被称为张宗主的中年男人苦笑摸摸自己鼻子不知如何开口,闭目养神的枯瘦老者睁开眼摇头说:“仙界不可妄议,仙人传下的修行功法确实改变了人类的命运。如果没有修士,只怕人类早已全部丧命妖兽口中,所以对仙人不可不敬。”

女子明显不服还要辩解,背负长剑老者阻止说:“你现在贵为一宗之主,我还是要说你一句,仙人没错!修仙之路更没错!很多问题只是我们修行境界不够导致眼界不够。我没记错的话,在座几位都是在争斗中突破才有幸进入元婴境,所以只要种族不灭,可控范围内的争斗是正确的,毕竟生死间的大恐惧更能激发人的潜力。”

女子忍不住反驳:“按您说法,当初仙人就不该覆灭赤衘宗,毕竟那位境界已经高到咱们不可想象的地步,仙界应该鼓励欢迎才对。”

“仙谕曾说,赤衘宗当初妄图颠覆,甚至抹除现在修行大道,武修就是证据,只能得到破坏力的修行,即使进阶速度快又如何?与人类毫无意义!如果让他成功,那只会让人类进入万劫不复之地!而且那位……哎!”背负长剑老者说完停顿一下总结道:“修士以守护人类繁衍强盛为己任,清除任何可能威胁人类生存的人或事物。先找到他的下落再决定怎么做,既然是赤衘宗那位留下的后手,一定会被接去赤衘国,如果能简单解决当然是最好。”

女子没再多说什么,和另外两人一起点头同意。

这时刚吃饱喝足准备修行的张磊并不知道他在一些人的眼里已经成了反人类的大反派。 第九章战渊 余下路程风平浪静,路也相对好走了很多,偶尔还能在路过的荒城找到酒店吃顿好的。

一日驾车的林淮忽然对车厢内正在修行的张磊两人说:“马上就要到镇阳关了,两位准备好自己身份证明。”

传说当初赤衘宗那位曾在此斩杀太阳宗三位大修士,逼迫太阳宗最后一位大修士重伤后无奈退至极西之地,赤衘宗从而完全占据了禁地以东、以南的土地。赤衘国成立后在此修建关隘,便命名镇阳关,这些林淮前几日就给张磊讲过。

本就在摸鱼的张磊忙回应:“好的,已经到了吗?”他其实前几天就把准备好的身份文书看了好几遍。不得不说孟南星那个所谓的师兄确实神通广大,孟南星身份是外出历练的御宗正式弟子,而张磊也给了个尚御院内定弟子的名额。第一次看时张磊不知这些代表了什么,孟南星却确实感到了意外。而一旁已经知道两人并不是外出历练的林淮已经把羡慕的表情清晰表达了出来。

张磊问时林淮才说:“她这年龄就有那么高修为只要有身份,进入宗门内很简单。但您,您是不知道每年有多少人想尽办法,用尽全力想进入尚御院得到修行之法而不能!”

张磊起身爬出车厢,挤到林淮一旁坐下,抬头远远看到道路尽头夕阳照耀下一道绵延不知多远却并不算太高大的城墙。远远看去,城门外有数辆马车和一些行人在排队进城,天已近傍晚,所以几乎看不到有什么人出城。

“这就是镇阳关?”张磊问:“看上去倒是不小,不过城墙太矮了吧?”

“哼!”车内的孟南星显然也停下了修行,听到张磊的话有些不屑的哼了一声。孟南星虽然对人冷淡了些,却也没什么坏脾气。而张磊,平时根本就没有脾气。林淮不知道为什么明明脾气都不错的两人总是吵架,当然张磊是行动诚实,但口头上总不肯服软的一方。他怕两人再争吵笑着解释:“这里的城墙只是为了防备偷盗和偶尔误闯来的野兽。”

“不是防备被入侵或许逃到这里的犯人逃回去?”

“不是,能与赤衘国一战的长生盟在北方,西方的太阴宗和太阳宗隔的太远,而且也没能力入侵。至于逃出去的人是逃不回去的,无论城镇或者村庄,一旦有陌生且不能证明身份的人出现,就会有人层层上报,所以没人敢偷偷逃回去。”

“我俩有证明身份的文书了,你哪?”

林淮笑着说:“我其实就是东安城人,来回运送货物是为了挣些钱养活一家老小。咱们进关后把文书换成路引就可以直接去东安城,到那里去府衙报备确认后就自由了。”

就在张磊和林淮坐在马车上笑谈慢慢接近城门时,城内靠近城门一座占地不大,却修建的奢侈华丽府邸大厅里,一位富绅打扮秃顶长发老者目光如炬扫视前方四男一女五人一眼:“咱们潜伏在这里这些年只是过平常人的生活,我从未联系过你们任何人,你们有人是和我一起来的,有的是当初那些老兄弟的后代,但现在有件事可能需要几位为之搏命。即使成功,活下来的人也不能再回来,而且逃出去概率很小,如果有谁不愿请明言。只是需要委屈在我府上住几天,我们行动之时自然还你自由。”

一名酒店伙计打扮的年轻人躬身沉声说道:“大人请吩咐,我虽只是继承父辈遗志,但为了芸芸众生却也不惜此身!”

余下四人也躬身说:“请大人吩咐!”

老者满意点头对左侧一教书先生模样的中年人和一对年轻男女说:“等确定消息后你们三人随我行动,宗门传来的消息说,目标未来可能会对修行界带来超越赤衘宗主的破坏力,他在禁地外被一位练虚境年轻女子带走,可能会来赤衘国,让咱们确定他是否来了赤衘国。但我认为如果只是传回信息等他进了赤衘国境内,甚至进入东安城再想杀他,那时代价太大。所以我决定就在镇阳关咱们如果能找到他马上就动手!我这些年虽然没有寸进,但只要对手没进入化气境,自问就算不敌也总能纠缠住一段时间。而传来的信息说目标只是一位普通人,你们三个先天杀他应该很容易,得手后不必顾我,你们如果谁有机会就直接逃去荒城吧。”他说完没等三人回答什么就对另外两人说:“你们都只是普通人,本不该把你们牵扯进来,但你们城门守卫和酒店伙计的身份更容易发现他。一旦确定目标并传回消息你们二人就直接离开,不要抱有任何幻想,宗门回不去的,但他们不论谁逃出去,只要在慌城再见都会尽力照顾你们。”

五人抱拳同时躬身:“大人,您……”

老者笑着摆手说:“不必多说什么,我这条老命已经活够了,剩余时间本就不多,能为了宗门之事而死也算死得其所。你们去准备吧,小关把画像给他们看一下。”

那对青年男女中的男子答应一声去旁边拿了一幅画卷打看介绍说:“目标的画像没有,这是宗门不惜一切代价才得到救他的女子画像,你们都看下。”

等几人看完老者刚要吩咐让几人去各自准备,“嗒嗒”几声,房门突然被敲响。房间内几人同时神色一变,在老者示意下拿画像男子开口问:“谁?不是吩咐过你们不要来打扰吗?”他说着走去打开房门准备呵斥外面来人。打开门后,他看到外面人疑惑问:“你是谁?”。

屋里几人疑惑看去,就看到一位中年男人旁若无人走进来,看看几人后说:“几位到齐了?是不是以为自己这些年隐藏的很好?其实一直有人在关注你们一举一动,之所以没有抓你们,一是你们并没做什么,二也是为了发生一些事时,让你们宗门来不及再派人过来而已。”

老者起身摆手制止关上门后要上前动手的年轻人,他没去辩解什么,拱手说:“枉费我还自以为隐藏不错,没想到一直都在你们眼下活动。不知您是?”

中年男人简单回答:“战渊。”

老者疑惑思索一下后,忽然吃惊抬头苦笑,恭敬的说:“我们几个小人物怎还劳您亲自走一趟?”他说完似乎又想起了什么,忽然面露兴奋神色:“不过,能浪费您一点时间我们几个死也算是赚到了!”

中年人挑眉笑问:“你不在乎自己的生命,也不在乎他们吗”

老者苦笑反问:“难道在您面前我们还有机会?”

“我曾说过,不到不得已,不主动对低阶修士动手。”

老者无声笑着摇头没说什么,又对另外想要反抗的几人摆摆手:“不用反抗,没用的。”

中年人径直走到老者刚才的位置坐下,伸手拿过一个茶杯,又提起桌上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他把玩着手里的茶杯思考一下,抬头笑看几人:“都不用紧张,如果只是为了抓你们不用我来。你的计划是什么?接着说。”他最后一句话却是对老者说。看众人神态各异都不开口,中年人直接对老者说:“你想带人去劫杀他对吧?你们长生宗还是这么无脑粗暴,给你个机会,你现在可以带一个先天境的出城去,他们马车马上就会到。”

老者怀疑的看着他,想不通他为什么这样做,但想想如果能出城的话,无论想做什么自己一行人都有了一线机会。终于下定决心,示意几人跟上后就往外走。

中年人在后面开口:“一个!你只能带一个先天境过去,其他人就先待在城内吧。你放心,他们不会有性命危险,只是要委屈在这里待一段时间。”看老者不信,他笑说:“长生盟不会轻易舍弃你们,你们也没做什么大恶,所以不用担心。”老者看看几人或慌张果果决的神情张口似乎想说什么,终叹气后对教书先生模样中年人示意满脸沉重带头向外走,在出门时他脸上露出一丝无奈、不忍笑意,眼神中有几分得意也有几分惋惜,走出门后吐出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个决心,轻声自语:“希望你们不会怪我。”

离城门只有三四百米时,张磊看到一富绅模样的老者和一教书先生模样的中年人骑马向外走来。他从左右向后探头看看,叹口气让林淮停下车,敲敲车厢对里面的孟南星说:“该您活动一下了。”

林淮疑惑看张磊问:“怎么了?”

张磊盯着靠近慢慢停下马匹的老富绅和教书先生忽然笑着开口:“两位准备好动手了吗?”

老者面露疑惑问:“你说什么?”

“你们俩人马上有利器,而且从出城就盯着我讨论半天,满脸视死如归表情还是这个时间出城。不确定要杀的是我?也对。”他又敲了敲车厢:“劳您大驾露个面?”

孟南星在林淮说快到时就停止了修行,但看张磊先出去她就忍住没去打开车厢门帘看外面。刚刚听张磊说该她活动,以为他又在说什么疯话所以没理睬。听到让自己露面,终于忍不住伸手掀开了门帘。

老者两人在张磊敲车厢时就紧张的盯着门帘,看到孟南星露面两人对视一眼,同时驱马向前不约而同露出利器从马上飞身扑向张磊。而张磊早在孟南星露面时就推着林淮一起滚向马车另一侧。

老者两人反应很快,但孟南星反应更快,她在张磊两人滚下马车腾开的地方摆开姿势,抽出短剑快速刺向两人。老者身在半空伸手把中年人推向张磊方向,自己用带鞘长剑去拨孟南星短剑,脚点在马车车厢上身形再次拔高。孟南星抽回短剑顺势上撩,老者躲避不及脚踝被划伤,他却面露喜色抽剑出鞘借助身体下坠之势举剑下劈。叮一声脆响,驾车马匹一声悲嘶四腿承受不住传来的力量跪倒在地。孟南星稳稳站在车上,而老者身体不受控制向后飘落。

中年人被老者推向张磊方向时内心大喜,他落地后抽出长剑就要去刺地上的张磊,可惜孟南星在他拔剑时已跳下马车拦在了两人之间。

中年人看看孟南星,又转头看到远远摔在地上的老者,不由一阵绝望。而从地上正爬起的老者更绝望,这是宗门传来消息说的练虚境?自己这些年虽养尊处优,但好歹同样也是练虚后期啊!和她差距太大了吧!孟南星身后张磊已经扶着林淮站了起来,他还有心思对林淮说:“你躲远点啊,这次不是强盗,他们大概就是来杀我的!”

老者站起身后活动下有些麻木的手腕走到中年人身前,苦笑向孟南星举剑。他已经有些明白为什么宗门只是让他传信,而不是让他动手了。

孟南星看了眼身后没心没肺笑着看热闹的张磊,把横于身前的短剑斜指向下冷哼一声说:“我不太想杀人,你们等镇阳关守卫来后跟他们走。”

老者终是没勇气再和孟南星动手,他转头看看已经有守卫骑马离开城门向这里行来,又看看孟南星身后的张磊,突然丢掉长剑把右臂在身前举起。

张磊还在踮起脚看热闹时,孟南星忽然想起了什么,低呼喊一声:“仙器!”全神戒备将短剑横在胸前。

张磊看到老者手臂的衣服忽然爆裂开,皮肤也裂开一道伤口,而血肉里竟有一柄长不过手掌,拇指宽的短刃透体而出。他感觉到了孟南星的紧张,加上见识过陈勇御剑的厉害,马上没了看热闹的心思,四处张望看有没什么可以躲的地方。

老者苦笑闭上眼,他血肉中的短匕极速脱离手臂绕过孟南星向张磊射来。孟南星在短刃动时就身形向左移动并挥动短剑去格挡,可惜短刃速度比当初陈勇所控制的更快。

我为什么一开始不直接杀了他?孟南星满心后悔,张磊闭目等死时,短刃到张磊面前尺许却突然停了下来,张磊疑惑睁开眼,看看眼前的短刃,它通体似乎全是金属,没有可握的手柄,而且双面开刃两头锐利。伸出两根手指想去拿取,但看看上面老者的血迹嫌弃的又收回了手。 第十章仙器 张磊被眼前短刃吸引,老者震惊,孟南星若有所思时,三人都没注意到不远处一棵树顶上脚踏手臂粗细树枝随风而动那位叫战渊的中年人,从紧张变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

守卫骑马很快就赶了过来,一位壮汉端坐马上指挥手下抓人,处于震惊中的老者被抓都丝毫没反抗,中年人想要反抗时,壮汉在马上只是不屑冷哼一声瞪了一眼,他就像见到猫的老鼠一样,马上老实了。直到和教书先生模样的中年人被捆绑押回镇阳关时老者才忽然崩溃流泪:“我是个罪人,我罪该万死!白白丢掉了宗门给予的仙器却没除掉他。”守卫们没人听他啰嗦,粗暴的提人退到一旁。

张磊看守卫并没马上来盘问自己,左右看看无奈从上衣撕掉一块布料垫在手里,满脸嫌弃的去拿仍旧停在半空的短刃。他准备去马车找水清洗短刃时,两个守卫走过来还没开口询问,林淮急匆匆跑了过来。他显然对处理这些很熟悉,点头哈腰拿了三人的身份文书递过去并解释了几句,说明是老者两人先对自己一方进行攻击的,而自己三人都是遵守律法的好人。两名守卫显然没兴趣听他多说什么,表示在城门处看到了是老者出城来先动手的。然后只是例行公事般简单询问后就点头要离开。

自始至终坐在马上的壮汉和一众守卫军士,对悬浮在半空明显不是凡物的短刃都没露出丝毫兴趣,反而对隔着衣服碎片去拿短刃的张磊多看了几眼。

守卫把老者和中年人带走后,林淮长嘘出一口气,他庆幸的说:“咱们运气不错,出了这么大的事守卫对你们的身份也并没详细盘查,如果直接问你们,只怕你们对赤衘国不熟悉会露出破绽。”

张磊看了眼回城的守卫,他笑着从马车上拿出一壶水,一边冲洗短刃,一边对林淮说:“你不用太担心,她师兄既然让来一定是把一切都安排好的。”他冲洗干净后递给站在一旁一直盯着他手中短刃看的孟南星说:“你想要就给你好了。”

孟南星没伸手去接,问张磊:“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什么?仙器?应该是挺贵重的东西吧?”张磊想想刚才老者失态的样子问。

孟南星仔细看看他伸手欲递过来的短刃说:“这应该是师兄提到过的仙器!据师兄说,仙器应该完全是由仙灵之力凝聚而成,他曾说,天下的仙器不会多过三十柄,除去十余柄是早年大能炼制的,剩余都是曾经一些寿元将尽的大修士以自身修为铸就。”

“仙器?”林淮一脸稀奇的走近打量张磊手中短刃。

张磊却没有收回手,或去仔细查看,反而有些紧张问孟南星:“你说清楚,用自身修为铸就是几个意思?”

孟南星看看张磊说:“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大修士通过秘法用自身铸造的仙器。”

“我靠!”张磊把手中的短刃扔地上说:“一个大修士烧出个这玩意?你的意思是这相当于一个人的骨灰?”

孟南星在短刃落地前快速伸手接了起来,对张磊解释说:“你烧十个大修士也烧不出一把仙器!铸造只是一个通俗的说法,不过说它等于一个大修士的生命到是没错。还给你,好好收起来吧,以后你就知道它有多珍贵。”

“不要!不要!”张磊摇头摆手拒绝并后退了两步,似乎是怕孟南星塞进他手里。口中唠叨:“按照你说的它确实不是一个人的骨灰,应该说是一个人的尸体。”

孟南星用中指和食指捏住短刃举起仔细打量着,开口对张磊说:“传说不论修士修为境界如何,只要把它蕴养一定时间就可以如同结丹修士一样御剑杀敌,在没有防备的情况下一个先天拥有仙器就有可能杀掉一个大修士!”

张磊满脸不信的问:“大修士那么容易就被杀死了?”

“仙器随时可以自爆,威力比大修士全力出手还要大许多,何况如果是在体内自爆呢?当然,大修士对外界感应超乎常人想象,低阶修士很难控制仙器伤到他们,所以我说是有可能。”她说完把短刃递还给张磊。

张磊不肯去接短刃,对一旁聚精会神看孟南星手中短刃的林淮说:“你还看啥?想要?一会天黑城门关了咱们又要在城外过夜,快看看马车还能不能走,能的话赶紧进城是正事。”

林淮不好意思摸摸鼻子说:“以前听同行的修士们提起过仙器,不过他们自己说也都没见到过,没想到我竟然还有幸能见到,一时有些……呵呵。”他不好意思笑笑,说完忙转身去查看马车。

他先钻进车厢验看自己此次运输的货物无碍,然后才查看马匹和马车。马匹虽刚才曾悲鸣跪倒在地,好在现在已经站了起来没什么大碍,马车也只是孟南星刚才站的地方厢底两块木板出现裂纹,短时间不影响使用。

孟南星把短刃递向张磊,告诉他:“这把肯定是早年大能炼制的!那些大修士甘愿以自身化做的仙器,不到宗门被毁没人肯用它对敌,那是对先辈的亵渎!”

张磊依然不肯接,认真的说:“这么珍贵的东西还是你收起来吧。”

孟南星不屑的说:“有什么珍贵的,只是因为数量少珍稀而已,蕴养数年只有一击之力,化气境已经可以御使法器,而在结丹修士手里它与普通法器已经没多大区别了。”

“真的?”张磊将信将疑的接过,却没仔细想想,如果真如此,又怎么会需要大修士去舍身铸就一柄仙器。他接到手里又仔细打量,看到短刃上阴刻着“守心”两字,问:“这短刃叫守心?仙人不该超然物外的吗?他们还用守心?你确定这不是大修士自身铸就的?”

孟南星表情微有些不自然支吾说:“仙人,或许那些堪比仙人的大能才用修心境吧,我记得跟你说过,修士是不用修心境的。快走吧,一会城门该关了!”

张磊明白她没说实话,但还是用一块布把短刃包裹好收了起来,林淮以前听说疑似早年炼制的仙器似乎都是没名字的,刚想开口孟南星一个饱含威胁的眼神就看了过来,林淮识趣的赶紧去拉马车。

马车吱呀、吱呀向城门行进时,林淮告诉张磊说:“其实镇阳关不像荒城那些城镇天一黑就关城门,它的城门很晚才会关闭,而且即使城门关闭以后也可以进入,只要守卫查验行商身份无误就会开门放人进入。”

“他们是真的一点不担心被入侵?”

林淮笑着回答说:“还真不担心!别的城池都是城主一个化气修士镇守,而镇阳关据说除去一位化气境修士外还有一位堪比结丹的武修统领一支军队与之共同镇守!”

这时马车行到城门前,一个守卫上前查验,林淮只是出示下身份证明就被放行了。张磊坐在车上好奇的四处张望,却也没被守门军士盘问任何问题,马车继续前行,林淮继续刚才的话题:“据说这座关内那位武修有时还会出现在城门,只是很少有人认识。”

张磊笑问:“你很崇拜他?你测试过自己有没修行的资质吗?对了,测试能不能修行需要怎么测?”

林淮苦笑摇头没回答没测过还是资质不行,沉默一会才笑着叹息说:“我测试过,资质太差了,当初那位修士说单凭我自己努力,一生都没任何可能进入先天,而家里老娘和妻儿都还要我养。至于测试资质很简单,修行感应篇能感应到灵气后,请修士引导灵气入体,然后看运行速度和能吸收到自身的灵力。如果只是灵力运行速度慢还好,你至少可以加倍努力。但我和大多有资质修行的人一样,不但灵气运行速度慢,而且耗费数天时间断续运转一周天能吸收为自身的灵气太少了,即使不停修行百年也不可能进入先天。”

张磊好奇的问:“和大多数有资质修行的人一样?有修行资质的人很多吗?”

林淮苦笑说:“我也不知道,我这样说是因为那位帮我引导灵气入体的修士是这样说的。”

孟南星在车厢内咳嗽一声回答张磊说:“师兄说,百人中或才有一人能修行,如赤衘国有资质修行的大概有二三十万之多,但能进入先天的不会过一万之数,至于能入练虚甚至化气更是每进一步百中无一,一代人能有两三位结丹就是大幸!而大修士如今举世也不过双手之数而已。不要认为不少,你要知道大修士寿元可达千年,结丹也有数百年可活。”

马车在三人谈话中进入城内,城门上那位带领守卫出城的壮汉,此时略显紧张站在那位自称战渊的中年人身后。目送马车进城向城内驶去,战渊笑着转身对中年壮汉说:“小凉你如今也领兵镇守这镇阳关多年,怎么还和小时见我那次一样紧张?”

被叫做小凉的壮汉咽口唾液后恭敬回答:“末将并非紧张,只是没想到此生还有幸能再见您一面。”

战渊听到他的话收了笑容叹息一声说:“你父亲当初为了赤衘国稳定而修武,你又是如此,真是苦了你宁家!”

宁凉摇头说:“我父亲临终都不曾有丝毫后悔,您才是真的为赤衘国付出了太多,若非有您,只怕这世间早恢复如千年前那炼狱一样!”他说完停了下,偷眼看看眼前的战渊鼓足勇气说:“末将这些年一直在此地镇守,不过东安城有些人已经忘了本心,这些年越来越过份,甚至连镇阳关这里……”他说到这里又停下,似乎下面的话不知该如何说。

战渊点头说:“我此次出关也有所耳闻,你们没有轻易动手以大局为重是对的。不日我就会去东安城,很多人过太平日子久了没见我杀人就忘了我还没死!”他说到这里忽然又笑了,转身伸手指指将要消失在街道的马车说“你看到那男孩和女孩了?也许东安城的那些人不用你我理会。”

宁凉疑惑的问:“他(她)是?”

战渊没回答,转身向下城墙的楼梯走去,笑说:“你猜的没错,我出关就是为了他。”他要下楼梯时忽然停下脚步吩咐说:“长生盟的几人不要杀,我答应过他们的,如果长生盟出的条件可以就把他们放了吧,毕竟什么都没做还送了一件仙器,也算是善缘吧。”

宁凉躬身答应,想送他下城却被摆手拒绝了,战渊笑说:“我还不曾有闲逛逛集市,你忙你的,我没看错的话你还有再进一步的可能。”

宁凉听到他最后一句激动的满脸通红,他目送战渊走后急匆匆吩咐了手下几句,忙奔去自己住处如平常一样修行。

刺杀张磊不成反而丢掉仙器的老者被抓回镇阳关后并没送进牢狱,而是和他几个手下被一起关进了他自己府邸。他显然还没从打击中清醒过来,呆呆坐在桌前椅子上。

教书先生模样中年人已经把两人行动过程告诉了几人,认为自己已绝无幸理的几人咬牙切齿想做最后一搏。商量半天后几人也没什么好的主意,围过去想询问老者时,老者才猛被惊醒。他听了几人商量的几个主意后摇头摆手说:“我没脸再回宗门,而且这条老命丢了也不可惜,你们几人就不要再做无谓的事情了。”

年轻女子疑惑的问:“即使面对宁凉老师您不也是那种知道可能会失败就轻言放弃的人,但那个叫战渊的出现后您像变了个人一样,您怎么了?”

老者露出一个像哭一样的笑容问:“你们不觉得他名字有些耳熟?”他问完,看看几人,叹息说:“没错,就是你们想的那人,你们现在还想做什么吗?”

屋内几人听了他的话一时都颓然软坐在椅子上,似乎没了任何心思。 十一章奴隶 进城后,林淮轻车熟路的带张磊两人找到一处客栈。

没有张磊想象中的楼房,就是简单的几排瓦房,最前靠街的一排是客人登记和吃饭地方,里面几排就是住人的。三人付完房钱,简单吃些东西各自去洗漱休息了,毕竟这些天在野外的日子并不舒服。张磊问了孟南星得知会在这里停留休息一两天,无论林淮或她去东安城其实并不急。他吃过饭强打精神把所有衣服洗干净就躺床上准备睡觉,修行?明天再说吧!他从来不是一个太自律的人。

迷迷糊糊刚要睡着时被房门咣当一声响给惊醒,张磊坐起身看到孟南星冷着脸站在门口。张磊先低头庆幸看看因为自己有些洁癖没被脱掉的衣服,抬头不满的说:“你干什么?我已经睡了!”

“修行!你最好在到东安城前进入先天境,不然……哼!”孟南星没说完不然怎么样就头也不回离开了,根本不理会有些气急败跳下床的张磊。

赌气躺下却怎么也睡不着,张磊无奈坐起引导灵气入体开始修行。不知是不是灵气可以改善身体消除疲劳,张磊感觉不耐烦睁开眼时并没感觉累,外面天还是黑的,但已经有公鸡打鸣的声音在远处响起。

天亮后虽然马车要修理,很多东西也要买,林淮还是先来邀张磊去城里逛逛。张磊摆手指指隔壁的孟南星房间说:“你不想自己去就找她,我累了,现在只想好好休息。”

林淮忙中偷闲提议逛街也只是怕他无聊,笑着劝说:“这里虽然不如东安城繁华热闹,但毕竟是赤衘国靠近禁地最大的城池,镇阳关总会有许多稀奇的东西出现。比如妖兽角、牙、皮毛和一些灵药。”他压低声音指指东方说:“甚至这里有那些大人物们从荒城抓捕的奴隶售卖。”

“奴隶?”张磊问:“为什么从荒城抓捕?荒城有奴隶?”

林淮摇头说:“荒城虽说几乎所有普通人都可以算是所居城镇之主的奴隶,但没谁敢公开说自己有奴隶。”

“为什么?”

林淮解释说:“这就要从创建赤衘宗的那位说起了。据说以前各个宗门控制区域内的普通人全是属于宗门修士的奴隶,没有任何私有财产和人身自由。那位横空出世创建赤衘宗后,他规定赤衘宗控制的区域内普通人和修士地位几乎是一样的,有自己的财产和自由。最初其他宗门并没理会,但后来看到这样反而让普通人有了希望,粮食和人口比以前都有很大增长。当然最主要是,那位斩杀大修士如屠狗般轻松,那些还没被灭掉的宗门大修士为讨好他,虽然依然看不上普通人,却也无奈的纷纷按赤衘宗规矩来。赤衘国成立后其实和赤衘宗没什么区别,无非就是那位不知所踪后实力大不如前。但那位定下的规矩没人敢明目张胆破坏,荒城那些城主无论怎么压榨普通人都没事,那个不开眼的要是公开说普通人都是自己的奴隶,只怕马上会被赤衘国那些历练的修士和武者当成历练目标,毕竟那位虽然消失数百年,却依然是赤衘国所有修士和武者崇拜的对象。不过总有些大人物作威作福习惯后就想要与众不同,他们不敢把赤衘国平民买卖当做奴隶,自然把手伸向了荒城。他们自然也不敢把抓捕贩卖的人说成奴隶,不过可以买卖的人口,实际已经是了。”

张磊听他说完依然不肯起身,摇头说:“不看,没意思。”

林淮还要劝时,孟南星走进来对赖在床上的张磊说:“起床洗漱跟我出去走走。”

张磊眼睛一亮说:“刚好你俩都想出去,你俩去吧。”

孟南星没说话,就站在门口盯着张磊看。张磊在她目光下没坚持一会便投降说:“好,好,我去!你们先出去等我收拾下就走行吗?”

孟南星哼了声转身出去,林淮跟在后面贴心的给张磊带上了房门。张磊除去身上穿的衣服,昨天把其余衣服全洗了,起床后无奈把身上衣服脱掉尽力抖平整穿好。

他洗漱收拾好,无精打采跟在孟南星身后出了客栈,其实昨天进城时他大概把经过的街道两侧看了下。这里实在没什么吸引他的,店铺多是些卖米面粮油、布匹和一些肉、盐、茶、铁铺农具之类的。出门时孟南星目的明确,让林淮带两人去卖奴隶的地方见识一下,张磊虽不愿,但在她威胁的眼神下乖乖跟在后面。

距离不算太远,所以林淮没准备马车,他打算直接带两人步行过去。一路走林淮向两人介绍这里奴隶市场和它的形成,当然其中好多东西林淮也只是听说。

奴隶市场其实只是人们私下称呼,它公开的名称是佣人培训院。毕竟那些大人物们能量虽大,但也大不过现在武宗传说中的那位宗主。据说那位可是跟随赤衘宗宗主从杀戮中走来的,赤衘宗主的任何决定他都会不问对错的执行!取消奴隶制度就是赤衘宗主当初定下的,如果他知道有人敢违背,就是赤衘国的皇帝恐怕都会被他给直接杀掉。

张磊好奇的问:“那些修士和武者们都不知道吗?”

林淮无奈说:“知道啊,但又能怎样?毕竟没人点破,他们为了赤衘国的稳定也就默许了。”

“奴隶被抓捕过来不会反抗吗?如果隐忍到东安城反抗会有人管吗?”

“不会反抗的,本来在荒城每天辛苦劳累肚子都吃不饱,稍有不慎甚至还有饿死、冻死的可能。现在有机会回到赤衘国,只不过要去伺候人的同时失去一些自由,却能过上锦衣玉食的奢靡生活,这其实有很多人是愿意,甚至求之不得的。说是去荒城抓捕,事实上更像是挑选,那些荒城的人甚至会行贿挑选的人,以便让自己子女被带走。”林淮苦笑解释说。

通过他接下来的话,张磊知道了这里的奴隶们多是些几岁就被从荒城挑选来,然后女孩教授礼仪、乐器和歌舞,男孩教授修行和武技。十几岁后被买走或送去东安城卖给那些大人物们,女孩做侍女,男孩做死士或护卫。如果买的人人品不太差,除去没有人身自由其实比在荒城的生活还要好很多。

张磊问:“既然是你情我愿的事,为什么还要禁止?”

林淮解释说:“因为是赤衘宗那位禁止过的,所以这个规矩就留了下来没人敢公开破坏。也因为很多人都怕开了这个头后会不受控制,让一切回到赤衘宗宗主出世前。据说那时除去一些修行者和一小部分与他们有关系的普通人外,包括一些低阶修士,多数人都是别人的奴隶,除非出现修行天才,不然他们几乎世代都不可能翻身。平时要承受繁重的劳动同时生杀大权也在奴隶主手里,不小心犯下一些小错就会遭受毒打,如果年龄大没有了压榨价值更是会被直接赶走甚至处死,所以很少有谁愿意在让这个世界回到过去。”

“当初那些人他们不反抗?”

林淮苦笑说:“普通人和低阶修士在高阶修士面前有反抗的力量吗?或许他们联合起来可以反抗,但奴隶之间也是不平等的,有些人不要说反抗,他们甚至比奴隶主更加积极的去镇压、打击想反抗的人。”

“你们传说中的仙人不会干预?”

“不会,仙人们说要顺应自然,而且有压迫,人才会有动力,据说那时大修士就比现在多。”

张磊想了下说:“你说现在大修士没那时多的原因,会不会是因为你们口中的那个赤衘宗主杀了不少大修士,所以才少的?”

林淮还没回答,旁边一个中年男人笑着接话说:“你说的有一定道理,但却也不是那么简单。那时奴隶如果修行有成,大多会杀掉原来压迫他的奴隶主,所以奴隶主会努力修行并在不得已的情况下提前杀掉有可能超越他的奴隶。而那些有修行天赋的奴隶更是努力隐瞒修行境界并拼命修行!只是侥幸超越了奴隶主的奴隶在杀掉对方后并没因为自己受到的苦难而同情别人,反而更加暴虐的对待自己控制的奴隶。世人都说赤衘宗主斩杀大修士,却没人说他杀的都是该杀之人!”

林淮笑着对中年人点头后说:“这些年大修士确实少了,单单赤衘国这片土地,据说以前就有十多近二十位大修士,而现在天下可以确认的大修士不过那不足十位,还多是那时就达到元婴境的。”

中年人点头认同:“你说的没错,生死间的大恐惧确实能激发潜力。这几百年世上的争斗少了,能突破进入大修士境界的修士确实少了,但人类存在的意义真的只是不顾一切的为了变强?”

“您是?”张磊客气的向中年人询问。

中年人哈哈笑说:“一介武夫,听小友们谈论,冒昧打扰说说自己见解,小友勿怪。”

说话间几人走到一所大宅子前,宅子大门紧闭,从外面看高高围墙里绿树成荫,有阵阵奏乐之声传出。

林淮停下脚步对孟南星和张磊介绍说:“这就是佣人培训院了,咱们不是来买人的,所以进不去只能在外面看看。”

张磊诧异的说:“环境这么好的?这是奴隶市场?”

林淮左右看看没人注意自己几人,苦笑对张磊说:“在外面您最好不要说那俩字,被人听到很容易惹到麻烦。”

旁边中年人倒是不以为意,笑着替他回答说:“是,可以被买卖,而且没有人身自由、没有私有财产,即使看上去光鲜,但确实是奴隶。”

孟南星等中年人说完,略显不满的对林淮说:“你怕什么?许他们做,不许咱们说?”

林淮苦笑解释:“这里只有三家佣人培训院,分别属于两位结丹修士和皇家,真不是你我可以随意议论的。”他说完想起孟南星和张磊对赤衘国不熟,又解释了句:“赤衘国结丹实力修士并不太多,皇族本身也没有实力达到结丹的。”

想想孟南星不过是练虚境,她师兄就算在赤衘国有些背景,但结丹实力确实不是自己一行人能招惹的,而且都是自愿的事情也没谁有理由去改变什么。张磊感觉无趣提议去别的地方转转时,林淮看沉思的孟南星没反对就打算离开。中年人笑称自己和几人一样也是路过镇阳关,感觉和几人谈话挺有意思问是否能一起走走?

林淮看张磊和孟南星都没反对就点头同意,笑说要请三人去喝酒。他们四人没注意到不远处路旁一个满脸急躁年轻男子看到他们后眼底闪过异色。

年轻男子看几人要转身,急忙快步追上。他走近后咳嗽一声吸引几人注意后说:“听几位谈话是路过镇阳关来这里游览的吗?”

中年人虽然刚才看起来谈性很好,但见陌生人拦住去路并没开口。孟南星一如既往的冷淡更不会开口,林淮和张磊对视一眼后张磊开口说:“对,我们是路过这里,好奇来这里看看,有什么问题吗?还是你能带我们进去瞧瞧?”

年轻人苦笑:“这属于赵家的产业,我可没本事带各位进去,只是想各位既然是路过镇阳关,那么不论是要去荒城还是从荒城回来必然是有修行者。我实在是走投无路,冒昧想求几位帮忙,不知几位能不能……?” 第十二章各有算计 “不能。”张磊打断年轻人的话,并摇头拒绝。

年轻人面显苦涩,却没因为张磊的打断而放弃。他拦住四人快速的继续说:“我未婚妻被他们强抢进了这里,据说是一位荒城城主要买一位女修士,求求各位一定要帮我一次。”

张磊刚想开口,孟南星踏前一步先开口说:“你仔细说说什么情况?”

张磊看她开口后,知趣的后退一步闭了嘴。林淮和中年人看看孟南星后都没阻止,盯着年轻人听他说话。

年轻人看几人停下愿意听他说,忙说:“我姓姬,名图,是东安城人,本来是陪未婚妻打算去荒城见识一下,但到了这里才知道想出镇阳关必须有先天境以上实力,或东安城在荒城有商铺派去的人才行!我本就不想出去冒险,所以我们已经打算回去,但我未婚妻昨天被人骗进了这里,今天下午就会被送出镇阳关。”

“你是怎么知道你未婚妻被骗进了这里?如果你说的是事实,你可以去镇守府报官,在这里相信没谁敢拦镇阳关守卫。”林淮皱眉对年轻人说。

年轻人苦笑:“我未婚妻和一个在这里认识的女孩昨天一起逛街,我的一个朋友恰好亲眼看到我未婚妻被她和另外一人骗进了这里,他尾随跟踪进去偷听到了两人谈话。不过他也被此地守卫发现打成了重伤,还好他已经是先天境才拼死逃了出来。至于报官,我没有任何证据,他们怎么会无缘无故听我一面之词就派人搜这里。”

林淮问:“这么巧合刚好被你朋友看到?而且他还不顾危险潜进去打探消息?”

姬图解释说:“我一直把他当朋友,其实他是我的一个下属,出东安城后我一直让他保护我未婚妻。”

林淮看着年轻人笑说:“有先天境的下属,你身份也不一般啊!怎么会用到别人帮忙救人。”

年轻人黯然摇头说:“他是和我从小玩到大的朋友,我从未把他当做下属,他已经身受重伤卧床不起。至于我的身份更是没有任何意义,因为没有任何能证明身份的信物。”

林淮还要问什么,孟南星瞪了他一眼说:“你怎么那么多问题,他要救人,不帮就不帮,想帮就帮,不需要问那么多。”

林淮苦笑转身想解释,孟南星对年轻人说:“你想怎么救?直接杀进去?”

姬图摇头说:“不可!第一咱们估计不是守卫的对手,第二咱们闯进别人的地方,估计是找不到人的,即使侥幸能闯出来,镇阳关守卫也会抓捕咱们。我想可以等他们出城后,咱们偷偷出城跟上他们再动手。”

孟南星想了下就点头同意了,对张磊和林淮说:“你俩回去客栈等我,我把事情解决后就回来找你们。”

张磊暗叹孟南星实在是太单纯了,仅仅听别人几句话就信了,而且还打算帮忙,如果有人想针对她实在是太容易了!他对孟南星说:“让林淮自己回去吧,我也修行了这么长时间,打斗帮不上忙,但自保逃跑问题应该不大。”

孟南星听了他的话摇头说:“不行、不行!师兄交待过要保护好你,不能让你去冒险。”

张磊笑说:“你师兄不是还让我一直跟着你多见识见识这一切吗?这也算是涨见识啊。而且进关前已经有人要杀我了,你把我自己丢客栈安全吗?”

“这个……”孟南星为难的看看张磊,又看看一脸急躁的姬图,咬牙对张磊说:“你想去也行,动手时不能上前,看热闹要躲远点!”

中年人在几人决定好一起走到了街边一处不起眼地方等待后,他先是意味深长的看了看姬图,抬头又看了眼大宅子里的一座阁楼笑笑跟了过去。他看孟南星撵林淮回去后又想开口拒绝他跟去,笑着说:“我修行这些年虽然实力不太行,但保命是没问题的。”

孟南星听他如此说也就不再多说什么,左右无事她自找了块干净地方坐下开始修行。林淮虽然答应不会跟出城去,但现在也不肯马上回客栈,就留下和张磊聊天。中年人看看修行的孟南星和闲聊的张磊两人微不可察的摇摇头,脸上露出一丝不满。

等待一会后姬图终于想起什么,又苦笑对三人说:“不确定他们什么时候出关,不能让四位陪我一直在这里等候,不如四位去找家酒楼稍坐,有情况了我去叫几位。”

张磊转头看看一旁修行的孟南星,摇头说:“不用,我们一起等好了。”

午饭是林淮去买来吃的,几人一直等到天要晚了却仍没见不远的大门开过。姬图焦急的走来走去,张磊早些时候让林淮回去了而孟南星还在修行,他无聊的打了个哈欠正想和那个中年人聊几句时一辆马车停在了不远处的大门前。等一男两女从门内出来坐上后,马车快速向城门方向驶去。

姬图顾不得旁人快步追去,孟南星似乎一直都有留心,没用旁人叫便跟了上去。张磊摇头对中年人说:“走吧,我感觉不用急,马车出城后会等咱们。”

中年人听他的话笑问:“你怎么不提醒那个姑娘一下?”

张磊撇撇嘴说:“人家那会听我的!”

“你不是说进关前有人要杀你吗?你不怕这是针对你的?”中年人与张磊慢慢悠悠走着问。

张磊笑着摇头说:“我不知道为什么有人要杀我,但我不去就能躲的了?她能解决就没问题,她要是不行的话我反正逃不掉一死。她救了我一次,咱不能明知道有危险让她自己去吧?主要是苟活一时也没啥意思。”

中年人哈哈笑着摇头说:“您活的倒是通透。”

张磊转头挑眉看他一眼,笑笑没说什么。两人走到城门时马车早没了踪迹,孟南星和那个叫姬图的在城门处正与守卫理论什么,走近后才听到原来因为两人没有出关的路引所以守卫不许两人出去。

张磊转身看看旁边的中年人,笑着说:“林淮估计是不想我们去,所以没说。他俩一个是着急没注意,一个是根本不懂,你没提醒是应该有办法吧?”

中年人摸摸鼻子说:“我说我也没想到你信吗?不过办法确实有。”他说完从怀中取出一块金属牌走过去递给守卫说:“我做保让他们出去没问题吧?”

守卫只是看了一眼并没接他递过去的金属牌,恭敬的说:“没问题,请。”

四人出城走了三四里后,走在最前的孟南星忽然回头说:“在城门已经耽误了一些时间,这样是追不上马车的,你们快点跟上我先走一步。”

没等张磊拦,姬图面色凝重摆手说:“您不用急,他们会在前面等的。”

孟南星愣了一下就似乎想通了,没再说什么。又走了四五里路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果然看到一辆马车停在路旁。大约离七八十米距离时,张磊和中年人同时转头看看对方停下脚步,姬图跟孟南星走上前去。姬图朗声说:“你们引我出城何需还藏头露尾。”

马车里一男两女跳下车后,男子笑看姬图说:“五皇子还真是重情重义,为了一个侍女甘冒如此大险。”

姬图没理会对方说什么,从三人现身他就一直看着一位身穿红衣容貌秀丽的女子。姬图沉声问:“看起来你确实不是被强迫的,小风对我说时我还不信,你是不是该给我个解释?”

女子面露纠结思虑半天才说:“我是大皇子殿下安排过去的。”

看上去姬图情绪并没什么波动,他点头平静的问:“那就是说一切都是假的?我甘心放弃一切也不过是自己一厢情愿?让我向父皇求婚避免皇兄猜忌,被赶出皇宫后来荒城游历都是你故意安排的?你的演技还真是好。但小风可是跟你我一起长大的,他昨天是担心你才跟进去的,你怎么能伤他!”

女子没有诉说什么苦衷,也没解释什么,只是低下了头。

车里下来的年轻男子扫一眼低头不语的红衣女子笑说:“您那个侍卫如果不是她维护怎么可能有机会逃出去?而且殿下应该清楚大殿下的手段,您今日绝无心理,何必还关心那些无所谓轻重的事情。”

姬图从红衣女子身上移开不舍中参杂着痛恨的目光,他闭眼咬牙握紧拳头,片刻后睁开只余冰冷的双眼冷声说:“就凭你们三人也想留下我?”

男子笑着摇头:“我们不过只是先天而已,哪会是殿下的对手,您不会以为大殿下不考虑到您的秘密吧?”他说完马车旁的树林走出一位中年和一位老者,两人把姬图和孟南星包围后年轻人介绍说:“知道您曾与那位有过善缘,在赤衘国境内动用练虚境修士逃不过武宗的追查,但这里就没问题了,为了这次行动他们可都是数月前就分别离开镇阳关潜伏在这里的。”

姬图回头看了眼张磊和中年人,见他们远远站着并没上前的意思。他对孟南星抱歉的说:“本来是想让您带她回城的,现在没需要了,您和那两位先走,我应该能拦他们一时。”他说完扯断腰带从中取出一枚金属光泽的丹丸放入口中。

马车前的男子嘿嘿笑着说:您还是要搏一搏啊!但即使服用了那枚丹药能让人拥有练虚实力,可惜也不过只有盏茶时间。您以为他们三个能逃掉?”

姬图没回答他的问题,冷笑说:“即使你们侥幸能杀掉我,你们大殿下的计划注定是失败了,他已经没可能坐到那个位子!”

男子冷哼一声:“那就不劳殿下您费心了。”

就在几人要动手时镇阳关方向大路上忽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围着姬图和孟南星的两人面色同时一变就要出手。这时一个粗犷洪亮的声音响起:“还有人想在我宁凉眼皮子底下做些腌臜事?真把我武宗当摆设了!”

姬图听到声音先是面露喜色,随后便是后悔不舍。而对方几人听到来的是宁凉后面露惊恐的呆在原地,似乎连逃跑的勇气都没有。

宁凉一骑当先奔至场中,他跳下马环视一圈后朗声笑说:“动静还不小!竟然有四位练虚境,哦,不对。”他对姬图说:“你的境界不对!你竟然吃了一颗那种传说中的丹药!还有吗?让我开开眼。”

姬图苦笑摇头没说话,宁凉惋惜的说:“可惜了,如果是化气境以上的人用了有几率增加进阶的机会,而你本身境界太低了!又是用它暂时提升实力,你以后的修行路你自己给断了!”他说完看自己部下已经赶到就命令说:“把这些人全带回去,有反抗的直接按规矩办!”

马车前的男子似乎终于清醒了,他摸出一块玉牌高高举起说:“宁将军,这是大殿下的信物请您过目。”

宁凉冷哼一声说:“信物?你们大殿下人在这里也没用,你们似乎已经忘了赤衘国皇帝的权力是谁给予的,就算是皇帝都没用,一个皇子就想把手伸到这里?带回去!”

张磊在宁凉带人赶到时知道没了危险就走到了孟南星身旁,他以为自己和孟南星也会被带走,没想到宁凉跳下马走来对孟南星说:“你们是尚御院和御宗弟子对吧?上次被围杀就是你们俩?其他人全部带走,你们俩自行回城吧。”

没谁提出异议或反抗,姬图和中年人也被一同带走。等所有人都走后张磊看看现场只剩下孟南星和自己,哦不对,马车他们没带走。 第十三章误会 还好张磊跟着林淮学了点赶车的技巧,虽然不熟练,好歹能控制马车慢慢按自己要走的路走。

孟南星坐进马车就又开始修行,张磊本想跟她聊的话都没机会开口。自己无聊的赶车往回走两人浑然不在意是否卷入了什么大漩涡。在他驾驶的马车前方里许回城的一行人马,最前边宁凉正骑马跟在那个自称战渊的中年人身旁,他脸上没了刚才的威严,嬉笑说:“他们家还真乱!儿子之间都下杀手玩的这么阴,您说老姬头他知道吗?”

战渊笑着摇头:“或许知道吧,这可能也是他培养孩子们成才的一种办法。”

宁凉哼了声说:“老姬那个大儿子可是做了不少荒唐事,他似乎已经把这赤衘国看做是他家的了。”

战渊笑着摇头说:“你也不要太过苛责,一个的人想法都会变,何况他一家那么多人,总会有人想法不同,姬牧这些年对赤衘国稳定毕竟是有功的。”

姬图一语不发低头骑马跟在守卫后面不知在想什么,而大皇子安排来杀他的几人骑马跟在他后面,没有人看押,甚至前方的守卫没人回头看一眼,但几人规矩的骑马前行没有丝毫逃走的想法。谁都知道在赤衘国想从武宗逃走几乎不可能,而想从宁凉手里逃走更是想都不用想。惹恼了他只会让你后悔为什么想要逃走而不是想自杀!

进城后宁凉吩咐一名亲卫留下等张磊两人,他问了战渊的意思让亲卫安排人带姬图和另外六人一起去东安城,姬家的事让他们自己解决,虽然不确定期中还有多少算计,但总要给老姬一点面子的。

姬图看战渊和宁凉骑马要走忙跳下马跑过去躬身行礼说:“小子姬图拜见老祖,十六年前蒙您在皇宫赐下一粒丹丸,小子不想今日还能有幸见到老祖。”

他们不信谁能轻易伤到自家将军,所以护卫们并没阻拦,

战渊坐于马上笑看他说:“你到是机灵。白日也不曾道破我身份,那丹药你用了是还想我再给一枚吗?我是真没有了。”

宁凉在战渊勒马停下时挥手让亲卫把大皇子派来的五人带走,他不知有什么值得一直闭关非必要不露面的战渊浪费时间,但战渊不喜过多人知道自己身份,他却是知道的。

姬图看旁人都已离远,只有宁凉守在一旁,他对战渊跪拜说:“十六年前家母被人暗算而亡,是您赐下的那粒丹药才让我有机会长大成人。小子知道自己修行路已断,不奢求您能赐予什么,只是小子以为自己表现出不觊觎那个位置就不会被针对,所以这些年在父皇眼里……”他说到这里摇头苦笑。

一旁宁凉问:“你是被你大哥这次算计激发斗志打算回去争一下?你求他老人家也没用,他不会管你家的事。”

姬图没回答宁凉的问话,抬头看着战渊说:“您赐予丹药时曾说,让自己活的简单纯粹才可能得到想要的简单纯粹,您也看到了,我想要的简单纯粹最后只是一个笑话,望您能给小子指条明路。”

宁凉翻翻眼皮说:“有啥明路?简单纯粹也不是让你庸庸碌碌,让你表现自己的不堪啊。”

战渊瞪了宁凉一眼酝酿下情绪才叹气说:“我与你说的那句话是有人曾与旁人说的,他说的一定都是真理,所以才说与你,不想毕竟不是他与你说的。这事总是我误了你,你去等白日与你我在一起的人吧,他定会给你带来你意想不到的东西。”

姬图忙答应后,又有些疑虑的问:“她似乎并不知道您的身份?她真能帮到我?”

战渊摇头:“不知,不过我虽没说,但他应该也猜到一些,你如果能真诚的用朋友的身份跟他交往最好。”

姬图再拜,说:“小子若能登上那个位子,一定秉承先祖遗志努力实现前辈与先祖之志愿。”

战渊笑着点头示意他可以去等人了,宁凉略显不屑撇撇嘴,似乎对他的承诺并不在意。

姬图目送两人离去后才转身走到城门处等候张磊两人,马匹走了一段路后,宁凉忍不住问:“您相信那小子所说是他真那么想的?咱们武宗弟子越来越少了,大多有修行资质的都更愿去修仙,老姬家的几个孩子都选择了修仙!包括这个小子,他明明资质那么差还不肯放弃修仙。”

战渊呵呵笑着说:“修仙虽然实力进境会慢很多,但寿命会增长很多,甚至有可能长生。而且这些年对外并没什么大的冲突,所以实力高低似乎并不是太大的问题。人都是自私的,下意识总会选择对自己有利的,这没错。咱们不也是想让所有人都接受自己的意愿?虽然你我都认为咱们作为是为了这芸芸众生,但并不是所有人都如此认为。不需要求每个人都如你我这般心行如一,只要他自始至终行事如一就够了。”

“您当初和他说的那话很有深意啊!”

“咳!当初听那位给别人说的,感觉挺有格调就记下了。老姬的老婆谋害了那小家伙的母亲,老姬不敢太过得罪他老婆娘家的人,又想保住那小家伙,厚着脸皮求到了武宗。那时刚好老陈头身体已经不行了,我刚好在就过去了。他最初想让我收那小家伙入武宗内门我没同意,只是给了丸丹药并说了两句。老姬也只是让我震慑一下他老婆,老姬那小子心思太多!当然,他在那个位置心思不多也不行。当时说的挺爽,现在想想这句话其实当时说并不合适,老姬家的孩子怎么可能简单的活着。”

“您的身份说什么都合适!”

“你这是也认为我说的不合适?”

“没有,没有!您想多了。”

“你别学他们那么多心思,”

“不会,不会!”

“这次的事情或许是老姬安排的,他家的位置有人不满啊!”

张磊在努力赶马车往回走,站在城门口的姬图在努力想该怎么跟孟南星接触。“卖惨博取同情?嗯?好像我确实很惨。”姬图无奈苦笑。

张磊进城时守卫只是简单询问一下就让他进去了,进城他就看到了城门不远踱步转圈的姬图,而姬图也同时看到了他。姬图摆手让他停下后跳上马车说:“今天的事情感激不尽,不知两位住在哪里?本,本人一定要前去谢过。”

张磊在嗒嗒马蹄声中说:“我们啥都没做,你不用谢了,而且要谢的话说一声就行,没必要去我们住处。”

姬图尴尬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一阵沉默后无奈看看车厢问:“那位姑娘可是在车厢内?其实我有事与她说。”

“在啊,”张磊说:“不过我劝你你别打扰她修行,小心被扔下去。”

姬图看着认真驾车的张磊,张张嘴什么也说不出来,沉默的低下了头。

终于马车到了入住的客栈门外,林淮还是有点良心的,他正坐在大堂焦急的等张磊两人回来。

看三人进门后,林淮赶紧起身去吩咐客栈伙计准备饭食,在桌前坐下,姬图对孟南星说:“我的身份您也知道了,我是当今皇帝的五子,今日之事实是大哥为除掉我安排的。”

孟南星点点头却没接话,旁边倒水的林淮听到姬图是皇子,紧张的把张磊面前水杯倒溢还在到。张磊不满的从他手中夺过水壶说:“你什么情况?要是淡定不了就再去催催饭,我饿了。”

林淮紧张的哎哎了两声跑去后厨催饭,姬图看没人接话尴尬的又说:“我这些年其实在皇子之中并不被重视,我的母妃本只是一个宫女,只是诞下皇子才算有了身份。可惜在我五岁时她遭歹人毒手丧命,我因为贪玩没吃下有毒的饭菜才侥幸逃跑一劫。那天我大哭时父皇带了那位过去,可惜他不肯收我做弟子只是赐下一丸丹药。他对我说,只有活的简单纯粹才可能得到想要的简单纯粹。我这些年始终记得他的话,不参与皇子间任何争斗,只是每日修行,所以我只有母妃留下的一个侍卫一个侍女。为了打消皇兄猜忌,也因为我对她动了真感情,所以向父皇请求把侍女赐婚与我,父皇自然雷霆大怒,把我们三个都赶出了皇宫,说要让我自生自灭。现在小风身受重伤,而我别说报仇,皇兄这次杀我不成一定还有下次。我只是想要简单纯粹的活着,怎么最后就会成为这样?”

张磊咳嗽一声说:“你不能把自己的错怪别人身上啊,他说的是让你活的简单纯粹点,但并不是让你活的庸碌不堪。对吧?”

孟南星淡淡看了张磊一眼没说什么,姬图端起茶杯喝水掩饰尴尬,这时林淮和客栈伙计端了饭菜过来招呼三人吃饭。姬图放下茶杯后神色已经恢复如常,他还在想该怎么跟孟南星建立关系,看看狼吞虎咽毫无吃相的张磊不由的一阵烦闷,自己看到战渊和他们在一起上去提出请求时就是他抢先说的不行吧?

姬图正在烦闷时,千里外的东安城皇宫里,他的大哥姬棣摔了一个茶杯后感觉自己更加烦闷!他已经收到手下失手并被宁凉抓住的讯息。两位练虚修士并不是他一个皇子能指挥动的,这次是某位结丹修士的一位后人与他一起计划指挥的,这也是两人结盟后第一个计划,用两位练虚并配合安插在姬图身边的内应,本该十拿九稳神不知鬼不觉就完成的,没想到不但姬图没死,自己的人还被宁凉给抓了。不用说自己和那位侯爵的后人,就是皇帝和那位侯爵亲自出面施压,恐怕宁凉也不会妥协当做什么也没发生。自己两人敢给长辈说吗?不敢!还要隐瞒遮掩想办法解决了,不然自己两人怕都要被惩罚。

看看正在清扫的两位侍女,姬棣暴躁的挥手呵道:“下去!先别收拾了。”

侍女还没回话,房外一个同样暴躁的声音响起:“姬棣,这就是你说的一切尽在掌握?”话音刚落一个二十四五岁相貌堂堂的年轻人快步冲了进来。他冲姬棣嚷道:“当初你信誓旦旦的说尽在掌握我才同意把人给你调遣,为了一个本就不被重视的家伙却弄成了现在这样,你是想害死我吗?如果因此让家族少了一名练虚境修士,我肯定没什么好果子吃,但你认为咱们之间还有合作的可能吗?”

姬棣让侍女退下关上房门后才对来人说:“赵兄少安毋躁,我对付姬图是因为他的威胁更大,原因我告诉过你,他曾被武宗那位赐下过一枚丹药,如果那位只是可怜他还好,如果再露出丝毫欣赏他的意思我就不会有任何机会!现下你我更该商议如何善后的事情,而不是指责埋怨。”

来人哼了一声盯着他反问:“如何善后?凭你我有可能平息这件事?”

姬棣在屋内转了两圈才答说:“别说你我俩人,就算我父皇和你家老祖也不可能让宁凉那个倔驴妥协放人,还好宁凉还留了一份余地没有当场杀人也没关押审判,而是要把他们送回东安城交给皇家自己处理,如今之计只能等他们被送回东安城再做计较。”

“计较?他们被送到东安城你家老头子会轻易放过你?”

“宁凉要他们回东安城,难道你敢让他们在半路逃走?”

“哼!我很怀疑与你结盟是对是错!”

姬棣沉着脸思考半天才说:“实在没办法,我只能去求外公。”

“当年你母亲做的事你认为他还敢帮你?如果你外公会帮你,你还需要算计你那些兄弟?还需要和我家结盟?”赵姓年轻人语气嘲讽的说。 第十四章利益 一直到吃过饭孟南星回房间修行,姬图也没找到借口和她攀上什么关系。

张磊吃过饭就喊着:“累了,累了!”也回房间休息去了。只留下林淮紧张的站在一旁看着吃过饭却还不肯走的姬图,在这里傻站着尴尬,回去休息把姬图自己丢这也不太好,林淮一时有些为难。

姬图开口笑着忽然招呼林淮坐下,林淮局促的半坐在椅子上后姬图问:“你们是路过镇阳关?要去哪里?”

林淮老实的回:“小人是东安城孙家往沙晶城运送货物的伙计,这次是运些货物回东安城。”

姬图显然想问的不是他,微皱眉问:“那两位?”

林淮恍然,回道:“那位孟南星姑娘是御宗内门弟子,张磊是尚御院内定的弟子,两位也是历练后回东安城。”

姬图听后笑着招来客栈掌柜吩咐他准备两间房,之后又吩咐林淮和客栈小二一起跟他去把那个身受重伤叫小风的手下搬了过来。

第二天林淮准备再陪孟南星和张磊出门游览时,孟南星推辞要修行,而张磊直接躺床上装死不肯起,连早饭都没吃。林淮自然不会、也不敢勉强,虽然马车不用修了,但一路走到东安城还需要准备不少其他东西。等林淮关上房门出去后,张磊坐起从枕头下摸出了那柄短刃。他其实并非像自己表现的那样懒散,通过这些日子修行和对孟南星观察了解,他对自己现在实力有一个模糊的认知。短短时间修行他应该有接近先天的实力,而两晚的琢磨就让他可以控制那短刃在身侧丈许内飞行。这明显比孟南星所说要快了很多,但他并不准备告诉孟南星。

修行其实很无聊,但张磊还是强打精神开始修行。午饭是客栈给送进房间吃的,晚饭时林淮把张磊叫了过去,说是明天就准备动身去东安城,看他和孟南星是否需要准备些什么。

看到饭桌上的姬图张磊就不怎么高兴,感觉他只能带来麻烦。听到林淮说姬图打算和自己三人一起走,张磊更不会给他好脸色。不过孟南星一如既往的冷淡表情倒是让姬图认为她并没有不愿自己同行,更加坚定跟他们一起走拉近关系的想法。

不提几人各自想法,千里外东安城的赵旭,在皇宫跟姬棣发一顿脾气又听了他的再三保证后无奈出宫回了自家府邸,一夜未睡思前想后,最终还是决定去把事情告诉他父亲。

赵旭是赵家家主赵立斌的长子,赵立斌将近五十岁依然面如冠玉神采奕奕,可是了解他的都知道,他虽在朝中担任要职,但行事优柔寡断毫无决断力。赵家上代培养的是他大哥赵立武,可惜赵立武在赤衘国与长生盟的一场战斗中意外丧生,赵家无奈才让一直游手好闲的赵立斌做了家主。不过无论他能力如何,只要赵家老祖活一日赵家在朝堂的地位便不会有所变动,身居尚宗二长老之位的赵家老祖是赤衘国结丹修士之一,只可惜已近五百余岁却没丝毫突破元婴的迹象。

赵旭找到父亲说清事情后果然如他所料想一样,赵立斌慌张的站起身拉他就往后院走,口中埋怨说:“我儿糊涂啊!我赵家只要老祖还在一日就可风光一日,何必去掺和皇家那些腌臜事!”

赵旭无奈说道:“父亲又不是不知,老祖已明言元婴无望,孩儿从小修行虽然不满十七岁便已入先天,但不靠资源堆积化气或已是极限。而从宁凉镇守镇阳关后咱们赵家这些年得到的修行资源一直在减少,所以老祖才有意让孩儿与大皇子结盟。”

赵立斌闻言愁眉苦脸叹息不再多言,加快脚步把他带去见赵家老祖。

幽静的后院除去两个打扫伺候的丫鬟便只有赵家老祖一人居住,赵立斌进去后让丫鬟去房内禀报自己与赵旭规矩站在门外阶梯下。

丫鬟推门出来对赵立斌施礼后说:“老祖没有修行,让你们进去。”两人进了房间后,看到一位与赵立斌外貌有几分相像,但气质冷冽眼露杀气的老者坐于厅内椅上。

两人各自行礼后赵旭说明了来意,老者怒斥道:“你竟然只是听姬家的小子空口白话就派了一名练虚去帮他杀人?姬家的小子也是一代不如一代越来越胆小废物!两名练虚境杀一个不到先天的废物还要跑到镇阳关外动手。”

赵旭硬着头皮上前躬身说:“孙儿也是觉得两个练虚加上三个先天去杀姬图是很容易的事,而且姬棣对以后利益的分配也好于咱们预期,所以才答应了姬棣。只是没想到会被宁凉给搅局,孙儿知道这次行事鲁莽,不过事已至此下面该如何还请老祖示下。”

老祖嘘出一口气闭眼沉思一会才说:“姬图确实是姬棣最大的竞争对手,毕竟那位曾赐下过一枚丹药,谁知道那位到底是怎么想的!我知道以你的天赋资质能有如今修为已经是尽力了,我赵家想不衰败必须要在短期内得到足够的资源让你有那一丝结丹的可能。宁凉!都是他的原因!也没见他敢动孙家和刘家在荒城的生意,哼!这次事情你们无需再担心,你告诉姬棣,他外公家那里我会去一趟。咱们皇帝因为早年的事估计也撑不了几年,你们既然已经动手了就加快速度!以后只要不捅破天就放开手去做,我到要看宁凉敢不敢同时得罪我们赵家、姬家和王家!”

赵旭躬身答应后退出房间当即进宫去见姬棣,赵立斌等儿子走后不安的问:“老祖,若是宁凉因此请动了武宗元婴,甚至那位出面,咱们……”

“哼!”老者冷哼一声:“若是你大哥还在世,赵家怎会因这些事还要我操心!只要不犯下触碰那位底线的错,即使那位出面又如何?灭了我赵王两家?赤衘国面对长生盟已经处于弱势,他一心维系赤衘国,敢如此自损实力?旭儿如果能结丹不但是赵家之幸,更是赤衘国又多一栋梁!退下吧,这些事你不用再多问!”

赵立斌连声应是畏畏缩缩的退出了房间,老者不满的又冷哼一声,却也没说什么。

吃过饭的张磊几人说好明日一早就起程后,便各自回房间休息或修行,并不知道姬棣和赵旭两人已经商量了要在路上对姬图出手,如果知道的话张磊恐怕更不愿和姬图同行。

第二日一早林淮叫起张磊和孟南星吃过早饭就准备起程,张磊没看到姬图以为他不会与自己几人同行,高兴的收拾好东西出门才发现客栈门口竟有三辆马车,而姬图已经坐进了马车在等出发。

林淮告诉张磊说:“五皇子殿下一辆马车拉的是他受重伤的手下,一辆只有他自己,和孟姑娘同乘不便,坐在车厢外又影响您修行,他说您可以去坐他的马车。”

张磊刚想拒绝,姬图掀开车厢门帘探出头笑着邀请张磊说:“张磊兄弟不如来坐我的马车,只有我一人也是烦闷。”

张磊虽然不知道他为何会邀自己去坐他的马车,但还是没好气拒绝说:“算了吧,我坐这里还安全一些,你嫌闷就坐后面那辆,既可以照顾你手下,又有人陪你说话。”

姬图听他这样说笑着摇摇头并没再多言语,放下门帘坐回了马车。看林淮几次欲张嘴想说什么,张磊坐上马车后问他:“想说什么?说呀!”

马车缓缓动起后林淮压低声音对张磊说:“您对我和那些客栈小二都能和和气气的说话,为什么对五皇子和孟姑娘就不能呢?”

张磊靠在车厢上瞥了林淮一眼说:“不用那么小声,只要我能听见她在车厢里也能听见。你问我之前,其实应该问问他(她)们凭什么对我的态度那么高高在上。”

林淮无奈而又理所当然的说:“一位皇子,一位练虚境修士对您的态度有什么错吗?毕竟您先天境都没修到。”

“他们不尊重我,仅仅因为身份或者实力就要我尊重?哼!算了,和你说不明白。”张磊不知该从哪说起,靠在车厢上干脆闭目不再说话。

林淮看着他苦笑也不知再劝说什么,在他眼里张磊行为与自己一贯认知确实是有所不同的,但张磊似乎也没错。

马车出镇阳关时被守卫拦了下来,张磊听林淮说过出关不会被检查,正疑惑时收守卫上前对从车厢出来的姬图说:“奉宁将军令,需要你们带几个人回东安城,请稍等一下。”

不长时间张磊看到城门不远处驶来两辆马车,马车没有车厢,取而代之是用圆木简单搭建的牢笼。囚车?张磊好奇看着马车走近后才发现,不但那些圆木之间距离过大根本困不住人,而且随着马车行驶竟然还在晃动,似乎随时会散落。囚车里分别坐有三男两女,正是那天准备杀姬图的几人。

带囚车过来的几名兵卒走到近前对姬图说:“宁将军说,这几人既然是你们姬家人派出来杀姬家人的,那么就该交给你们姬家自己处理,所以烦请您把他们带回东安城给皇帝陛下处理。”

姬图面露喜色对领头兵士说:“请代姬图再次谢过宁将军,他们几人一定会得到应有的惩罚。”

兵士点头回应后转身对驾车的两名兵卒说:“你二人跟他们去东安城,把犯人送到后自行返回镇阳关。”

马车上两人站起躬身抱拳应是,兵士点头示意后带人转身欲走,张磊忍不住喊道:“哎你先别走啊,他们可是有俩练虚境修士,我们只有一个,而且你们这囚车能困住人吗?也太糊弄了吧,估计走不远自己就会散掉。”

兵士闻言转身笑着对张磊说:“您只管放心,这就是他们自己制作的,如果在路上真散掉的话他们自己会加固。”他对张磊的态度似乎并不比对姬图差。

张磊还想说什么,林淮拉拉他衣服略显不自然低声说:“您不用担心他们逃跑或伤人。”

张磊看林淮的样子似乎是自己说话有什么不妥,冲兵士点头笑着打个哈哈就坐下了。

兵士走后几辆马车排队出城门,林淮驾驶马车在最前,姬图和他受伤手下的马车在中间,而两辆囚车走在了最后。

张磊扒住马车向后张望一眼问林淮:“你刚才想说什么?”

林淮苦笑说:“您不需要担心他们逃跑或者出手伤人,听说武宗有特殊手段可以禁锢修士体内的仙灵力,他们几个现在只相当于普通人。而且更重要的是宁将军让把他们送往东安城!他们想杀姬图不过是受人命令、指使,而且最终也没能杀掉人,回到东安城受到的惩罚至少不会丢掉性命。而如果他们敢跑,在赤衘国没谁能逃出武宗的追捕!特别是镇阳关的宁将军,据说逃跑被他抓住的话就赶快想办法自杀,要不一定会后悔为什么没第一时间自杀。最重要的是逃跑会连累家人,所以他们都会老实跟去东安城。”

“那个宁将军这么狠的?嗯?不对呀!武修有办法禁锢修士体内的仙灵力?那武修不是比修士更厉害?打架前之接禁锢对方体内仙灵力就行了。”张磊疑惑的问。

林淮摇头说:“这我就不知道了,我也只是听说而已。至于宁将军,他只对敌对的人狠,对手下兵卒和普通百姓很好。”

车厢内的孟南星咳嗽一声替张磊解惑说:“修士也可以禁锢武修的,不过只有实力有较大差距才能禁锢对方体内仙灵力,而且很麻烦,战斗中不可能运用。” 第十五章背叛 张磊好奇的问:“要多大的差距?”

孟南星说:“禁锢练虚境至少要结丹境,化气境就只有元婴境可以。”

张磊遗憾的说:“那在争斗中确实是没用,化气境就能杀练虚境,结丹境杀练虚境应该更容易。”

“境界并不是实力的全部!技巧、战斗意志和应变能力都会影响到战斗的结果。如果只看境界那就不需要动手争斗了!”孟南星淡淡的说。

张磊忍不住反问:“难道练虚境有可能杀掉结丹境修士?”

“哼!”孟南星冷哼了一声不再理会张磊。张磊冲正在对自己苦笑的林淮撇撇嘴做了个鬼脸,他靠在车厢上不再说话也没修行,不知在想些什么。

进入赤衘国后不但路好了很多,而且路两侧不远就会有村落或城镇。完全不像镇阳关外那么荒芜要走好久才能看到一座城镇。张磊发现坐在囚车里的五人确实很老实,明明很容易就能从囚车缝隙里钻出来,但他们想去方便时还是请赶车的兵卒打开那所谓的车门。

在一家路边小店吃饭时,囚车里五人拿钱请兵卒买了些吃的、喝的,并没奢求能下车。姬图还在想方设法跟孟南星拉近关系,未曾多看他曾经的未婚妻一眼。

吃饱喝足后马车继续行进,按照林淮和一位驾车兵卒所说,加快速度的话可以在天黑前到达下座有客栈的城镇。

晚上下车休息时,张磊看到姬图让车夫把他受伤的手下送进了客栈,不过囚车里五人仍然是在囚车内吃喝休息。甚至他吃过饭看到驾车兵卒都去休息后,五人坐在囚车里还是老老实实没有丝毫想下车或逃走的意思。倒是同样吃过饭的姬图在天色昏暗时走到他未婚妻的囚车前,他平静看着囚车里有些憔悴的女孩。坐在囚车里的女孩抬头看到他,神情有一瞬间惧怕、慌乱,但很快就平复面无表情转头闭目养神。姬图苦涩笑笑同样没开口转身回了客栈。

虽然赶路劳累,但张磊还是强迫自己修行了两个周天。然后又摸出那柄仙器,按照孟南星传授方法把自身仙灵力输入其中去蕴养。不过他感觉孟南星给的操控蕴养方法虽然对,但似乎并不需要她说的那么长时间。现在张磊已经可以控制它在房间内随意飞行,至于能控制它能飞多快、多远有多大威力张磊还没尝试。

习惯很好养成,比如张磊这样懒散的人即使白日赶路很累,但每个晚上都会坚持修行。已经离开镇阳关六日,这天早晨张磊如往常一样准备早早起床洗漱吃些东西后就赶路。坐起身才注意到外面似乎有滴答滴答的雨声,他走到门前推开门,外面确实在下着小雨。

出门走到隔壁林淮房门外,他推门进去说:“你今天怎么起晚了?现在外面在下雨,咱们今天还能赶路吗?”说完才注意到林淮正站在打开的窗户前向外看。

林淮听到开门声急忙转身,看到是张磊尴尬笑着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张磊好奇走上前想看看他在干什么,林淮向旁挪了挪让张磊也站到了窗前。张磊看到停在外面囚车旁似乎有人,不过和林淮房间隔了一段距离,而且中间还有些绿植所以看不太清。

张磊站定后小声的问:“谁在那?”

林淮小声回:“姬图殿下。”

张磊点头凝神去听,姬图显然也压低了声音,只能听到些断续的话语。

晚上下雨时,囚车里五人掏钱请客栈伙计给弄了些柴草放在车顶,虽然难挨到也没直接淋雨。天刚亮押送的兵卒还没出门,姬图却淋雨走到了囚车旁。他问那位身穿红衣的女子:“我那么信任你,你却做出这样的事,你没什么想对我说的?”

女子靠坐在囚车里闻言抬头睁开眼笑着反问:“你真的信任过我?”

姬图直视她说:“我以皇子身份求父皇将你许配给我,这直接让父皇对我失望,我为了你甘愿放弃走到那个位置可能,我做的还不够?”

女子冷笑说:“你为了我?你不过是知道自己没有任何希望,又怕会被针对丧命,所以才用娶我打消别人对你的戒备。这些年相处我太了解你,你真的想过放弃?”

姬图说:“我不远千里陪你来镇阳关,你却故意丢掉我所有能证明身份的信物,还伙同别人想置我于死地。这些且不说,小风没有什么心思对谁都是一片赤诚,你为什么还要伤他!”

另一囚车内的年轻男子开口:“殿下何必在这里惺惺作态,您肯离开东安城来镇阳关不也是因为宁凉将军镇守这里?您无须装出无辜受害者模样,即使我们失败,而且还让您和宁将军拉扯上一些关系,但您和那个位置依然没任何可能!不怕告诉您,赵家已经做了选择,所以这次行动无论成败都把我们绑在了一起,只会让我们合作更加牢靠。您认为大殿下只是简单的要除掉您?而大殿下又有了赵家支持后,您认为陛下做选择时不会考虑赵家和王家两位结丹?还是您认为宁将军会支持您坐那个位置?能支持您坐上那个位置?”

姬图没有理会他,对红衣女子说:“你是认为姬棣一定会坐到那个位置,所以才如此,不惜背叛我?”

红衣女子伸手整理下自己粘了泥土又被雨水淋湿的衣角还没说话,年轻男子又开口说:“她本就是大殿下母亲派去你身边的,所以谈不上背叛。至于那个位置,一定会是大殿下的!”

姬图终于转身看向囚车里的年轻男子,他轻蔑笑着说:“不论我是否有机会,姬棣没有任何机会了!”他说完擦擦脸上流下的雨水看了红衣女子一眼说:“你会知道你的背叛让你失去了什么!”他说完转身向房间走去。

囚车里五人并没抱怨或争吵什么,虽然暂时都被封印了体内的灵力,但在姬图走后仍然各自继续努力修行。

林淮看没什么热闹看了,蹑手蹑脚关上窗户,然后不好意思笑笑,伸手请张磊坐到桌前。拿茶壶倒好茶水后他才回答张磊进门时问题:“咱们今天走不成了,雨天赶路太慢,很难在天黑前赶到下个住宿地方。”

张磊对早或晚些到东安城并不太在意,疑惑说:“姬图胆子还真大,他就不怕那几人不顾一切出手杀他?”

林淮摇头说:“他并不用太过担心,那些人都被封印了实力,真动起手也不可能伤害到他,而且如果只是皇子暗杀皇子,即使被人发现,背后指使的姬棣或许也只会被皇家惩戒,以大殿下母亲家娘家的势力,他一定不会丢掉性命。现在武宗既然已经插手抓了人,如果他们还敢动手,那后果就不是一个皇子能承担起的!

张磊更加疑惑了:“都是皇帝的孩子,他杀自己兄弟都不怕,武宗插手就他就会怕了?”

林淮理所当然点头:“肯定的啊!毕竟皇帝的权力也是武宗给的啊!”林淮说完看张磊依然不解,想想目的地东安城还要数日才能到,而且现在无事正好给他讲下赤衘国内权力详细划分。

总得来说赤衘国最有权力的是武宗,除去那位轻易不露面的武宗之主外,历代掌控军队的兵马元帅均是实力达到元婴境的武者,之下更有数位结丹境实力的武者各自带兵镇守一方。武宗之下便是尚御两宗,两宗宗主皆是元婴修士,且各有几位结丹境长老。抗击外界入侵、争取一些资源全依赖三宗,而律法制定、税负征收、财务划分、官员任命等等都是皇帝的权力和责任,不过皇帝明面上权力虽大,但地位并非最高。不用说元婴是世俗中最强的战力,任何一位地位都比皇帝要高!就算结丹修士单论地位其实也不应该低于皇帝。只不过姬家从赤衘国立国便一直是皇族,这数百年经营更是让姬家这皇族身份已经被普通百姓认可。并且皇帝掌握了财物资源分配的权力,所以皇帝身份地位才高过了多数结丹修士。

因为寿元原因结丹修士都有庞大家族,为了家族繁盛都会尽力去获取资源,以期望帮助后人能突破到结丹甚至更高境界。其中尚御两宗大长老就把商铺开到了荒城,用廉价的商品换取仙晶和一些珍贵的药物、矿石。林淮服务的孙家,家族老祖便是尚宗大长老。不过按照约定,他们获取的利益多数要交给皇帝统一再分配。其他结丹修士除去分配的资源外,也多会让家族后辈做些生意好获取更多,不过多是在赤衘国内。只有三家因为自家结丹修士实力强大且时日无多,所以不顾一切做了奴隶买卖的生意想用资源为家族堆出位结丹。

张磊问:“武宗的那些结丹实力的没人做生意?”

林淮摇头说:“没有,他们寿命并不比普通人长多少,所以没有太多后代需要养,仅靠每年分配的资源完全够用。而且短时间想从数量不多的后人中选出有资质能培养的也不太现实,一旦大限到了而后人又没结丹,敛取太多财物只能给后人带来灾祸,这些导致武宗强者对财物资源并不像修士那样看重。”

“皇族有几位结丹?”

“一位也没有,据说有几名化气境,毕竟没有资质单靠资源是堆不出结丹境的。不过皇帝有分配资源权力,虽然不能有太大动作,但提供一些便利或者调换一些资源还是没问题的。比如某个结丹修士后辈资质很好,如果有需要完全可以把一些财物换成有助修行的仙晶,所以结丹修士们都想和他保持好的关系。”

“元婴修士需要资源吗?也需要皇帝去分配?”

林淮苦笑说:“估计没几人见过他们,就算前面这些信息我这也只是听说而已。不过据说御宗宗主没有后人,尚宗宗主就不知道了,如果他们需要什么应该很容易得到。”

张磊不解的又问:“按照你说的皇族应该不怕结丹修士啊,那个宁将军不也只是结丹吗?”

林淮摇头:“确实不怕结丹修士,但武者们不一样的,比如宁将军不单单有结丹实力,最重要他是武宗长老,而且无牵无挂,只是武宗给的他就用不完,他丝毫不用顾及什么。” 第十六章密谋 从林淮房间出来,张磊去大堂要了些吃的。这里没有什么可以打发时间的消遣,吃过后只能回房间继续修行。

孟南星来他房间看了一眼,又满意点头回了自己房间。雨在傍晚时分就停了,中间张磊又跑去林淮房间一次,不过没再看到什么热闹。第二天一早林淮早早叫起张磊,吃过早饭继续赶路,进赤衘国后赶路也舒服了很多,吃住不用费心,也没了可能会出现的土匪。

如此几日,这天傍晚几驾马车缓缓行驶,远远看到了前方城墙时林淮告诉张磊:“再有十日左右应该就能到东安城,不过前方有一段山路险峻,山内没有城镇,咱们明天开始估计又要风餐露宿两日。”

颠簸马车上正闭目修行的张磊睁眼笑说:“没什么吧?咱们进镇阳关前不也一直在野外休息吗?”

林淮说:“我只是先告诉您一声,进城后您和孟姑娘如果有什么需要好提前购买准备。”

可惜他好意提醒没什么用处,因为实在没什么能吸引他的消遣,张磊已经习惯了修行打发时间,而且他本来就很喜欢孤独。孟南星更是修行狂人,除去吃饭睡觉几乎就一直在修行。所以进客栈后两人吃过饭就各自回了房间。

坐在一张桌上吃饭的姬图有些食不知味,一路同行他一直想接近孟南星,但十几天下来却连多说一句话都难,他也发现了,孟南星虽然打抱不平时好像很热心肠,平日里却对人都是冷冰冰的难以接近。倒是当日开口便拒绝他看起来似乎冷酷无情的张磊,平日却是极好相处,只要你对他没恶意,他就绝对不会对你有恶意。姬图已经决定如果到东安城前还接近不了孟南星,那么就先想办法和张磊把关系搞好,他听林淮说,张磊是尚御院内定的弟子,自己天赋差点,但如果想的话,大概也应该能进得了尚御院。至于孟南星她是御宗弟子,姬图不认为自己有可能靠关系进去。

姬图食不知味填饱肚子就回房休息了,他那个叫小风的手下经过这些时日休养,身上伤势已经无碍。看三人都回了房间,林淮和小风两个对视苦笑一起去外面买可能需要用到的东西。

东安城内一家客栈房间里,赵旭坐在桌前盯着眼前一个商贾打扮的矮胖老者说:“你从荒城来的人安排好了?根据他们离开镇阳关时间推断应该快要进入九盘山脉,这是你们动手的最好时机!”

老者憨厚笑着点头:“自然不敢当误了公子大事,得到路引第一时间我就用驯鹰送了出去,人自然已经准备好。不过您确定囚车内的两位练虚境修士不会出手?”

赵旭哼了声说:“他们本就是要杀姬图的,你们不去攻击他们,他们自然不会出手。不过传回信息说,队伍里还有一位练虚,而我只能帮你准备两份进关凭证,你确定对付得了她?”

老者又露出憨厚笑容,他恭敬的回:“您只管放心,只对付一个练虚我们还是有把握的。”

赵旭点头:“你不用保证什么,这次你找上我咱们各取所需而已,无论你们行动成败都与我无关。”他说完又疑惑的问:“你们荒城已经有实力对付练虚境修士了?”

老者摇头说:“一座荒城自然不行,但那队伍里的人在荒城犯了忌讳,我们自然不惜一切代价要除掉他!你帮我们弄两张路引,我们帮您杀掉姬图殿下,如您所说,各取所需。”

“荒城的城主们已经开始结盟联合了?”赵旭貌似不经意的问。

老者掩饰的解释说:“谈不上结盟,也不敢结盟,不过是一次无奈行动而已。”

赵旭摇头似乎并不太在意的说:“我不在乎那些事,你们即使结盟也与我没什么干系。只需记住这次无论结果如何,你我从未见过。”他说完起身向外走。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老者跟在身后送他出去,口中谦逊的回着,嘴角却露出不屑的笑。

赵旭离开客栈后吩咐等候的下人驾车径直去皇宫找姬棣,一见面姬棣就问:“你一直说有办法让姬图回不到东安城,却又不肯说怎么做到,今日是要动手?”

赵旭点头说:“没错,人手已经安排好,而且跟咱们没有任何关系!”

姬棣脸色一变急忙问:“不是你家的人手?你从那能找到练虚境修士?”

赵旭四周看看没有旁人且门窗都已关好,神秘一笑说:“刚好有荒城的谍子听说了你我的人在镇阳关被抓。而帮姬图的练虚境修士竟是荒城来的,他们要对付那人,我就用两张路引换取他们杀掉姬图。事后有人查也只是荒城那些野人之间的争斗,牵连不到你我。而且我已经传信让咱们被抓的人最后坐收渔利。有押解的兵卒见证,咱们的人勇杀外敌还有功可捞。”

“糊涂!”姬棣怒斥:“你路引从何而来?一旦被人查到你勾结外敌只怕你我都小命难保!”

赵旭不服的说:“谁能查到你我这里?那两张路引也只是我让下人托人办的,你也太过胆小。”

姬棣咬牙怒说:“那个下人他还知道什么吗?这事还有没旁人知道?那谍子现在在哪?”

赵旭不耐烦:“就是给我赶车的下人,我怎会不知保密,再没有旁人知道了,那谍子应该还在客栈。”

姬棣冷声说:“你还想活命就听我安排!你本身已经接近练虚境,现在马上带你下人出城去追,把那谍子杀了后顺便把你那下人也解决掉!下人死亡理由和出城的理由……,顾不得了,没有实证只是出城一趟虽让人怀疑还不至没机会辩解。”

赵旭小声嘟囔:“那谍子还在客栈,我不能在城内动手啊,而且我这个下人忠心耿耿……”

姬棣森然开口:“这是你我唯一的机会了!他就算顾忌夜间查询严密今晚不逃,明天也一定会逃!如果武宗想追查此事,一定会揪出他连累到你我!”

赵旭满脸不愿与姬棣对视良久才闷声说:“好!但愿不是你多心让我白白损失一个用着顺心的下人!”他说完转身要走,姬棣又拦住他说:“等等,事关你我性命,还是小心一些!你让你下人先赶车出城,不要给他理由,半个时辰后你再带人出城!一定要对城门守卫说,下人盗窃财物逃跑你带人去追捕!出城后你想办法避开所有人去杀了他。至于那谍子,你去趟客栈,找到就杀,找不到就只能去城门蹲守,好过派人搜索受人口实。”

赵旭听他说完点头答应转身向外走,先吩咐了车夫赶车出城,他则先赶去客栈碰运气。下人听了他的吩咐询问出城有什么交待,赵旭含糊其辞应付几句只告诉他一个地址让他快些出城去哪里就行,一头雾水的车夫不敢违背他的意思,无奈苦笑驾车向城外驶去。或许是他表现出的单纯让老者放松了警惕,他甚至都没换家客栈。赵旭用黑巾蒙了脸摸进他房间时,老者没有丝毫警觉,已经躺在床上准备休息。赵旭推门时他已经听到了声音,不过他只是个勉强跨入先天境的小修士,而且因为身份原因根本不敢叫嚷,甚至打斗时都要尽力避免发出大的声音。所以虽有准备,却也只是勉强招架几招便被赵旭擒住。

老者看到面蒙黑巾的赵旭,内心暗自后悔自己大意,面上还表现出一副镇定样子说:“是赵公子吧?我与您也算是合作关系,您又何必如此。”

赵旭暗自思量在这里杀人尸体总是难以处理,开口说:“我回去后考虑到你的身份留在东安城始终不妥,恐怕姬图被杀后有心人会查到你,所以打算让你尽快离开。”

老者赔笑说:“您让我离开传个话就行,何必如此。”

赵旭紧紧他掐在老者脖子上的右手说:“不必多言,你现在就准备出城,我亲自送你。”

老者点头说:“我出城自然没问题,但入夜后城门查验会更加严厉,而我的身份只怕禁不住查验。”

赵旭转转眼珠说:“无妨,我有办法让你出去,你只要听我安排就好!”

老者无奈只能点头答应,赵旭扯下脸上黑巾吩咐老者几句后带他出了客栈。去自家府邸点了几名护卫并让老者换上护卫衣物后赵旭带人骑马向城门奔去。老者从客栈出来一直在找机会逃走,但发现赵旭对他一刻没放松过只能咬牙骑马跟着,只希望赵旭真的只是让他出城。

赵旭按照姬棣的交待与城门守卫说了后一行人顺利出了东安城。天色虽晚,但皓月当空却也勉强能看清事物,一行人策马奔驰向前,行了几里后在一处岔路口赵旭伸手让人停下。他故作思考状沉默片刻后,吩咐两名护卫留下,其余几人向左,他带老者向右。护卫领命各自行动,赵旭示意老者跟着自己,两人又行几里后慢慢减缓马速,老者刚想开口谢赵旭送自己出城,赵旭已远远看到自己马车停在路旁,他不再掩饰杀意对身旁不远准备下马老者冷冷一笑,未等老者反应抽出随身长剑从马上跃起刺向老者胸膛。

老者上身后仰,双腿用力从奔跑的马上跳下躲过这一剑,赵旭一击不中脚踏路旁大树借力回身长剑削向老者脖颈。老者手无兵刃只能后退躲闪,赵旭冷哼一声挥动长剑继续攻击,老者拼命躲闪同时向前奔行想要逃跑,只是两人实力差距颇大且赵旭手握兵刃,只是几个回合老者腹部就被赵旭一剑刺穿。赵旭杀掉老者后,车夫听到动静远远看到是他,赶马车向这里行来。

走到近前看清赵旭杀了人,车夫并没慌张,他停下马车不等赵旭吩咐就从马车上取下一块布把地上尸体裹住放在一匹马上。收拾妥当后躬身问赵旭:“主子,还是沉入前方河底?”

赵旭点头同意,示意自己和他一起过去。两人行了里许拐下大路,在草丛中行了不远来到一处河边,马夫利索的从马背上搬下尸体,又找了块石头绑好扔进河里。赵旭站在岸边看他昨晚走上两步忽然拔剑刺向马夫,马夫只是个没有修行过的普通人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赵旭长剑从后背刺个对穿。努力想转头问赵旭为什么要杀自己,可惜头未转过来赵旭已抬脚把他踢进河里。

赵旭处理好一切骑马回城,路过岔路口时吩咐护卫可以回去,事情他都已经解决。只是捉拿一个盗窃财物逃走的下人,赵旭已声称解决了护卫自然不会多问什么,当即一人去把前去追捕的护卫们找回来。赵旭不愿等待,便先一步回城。 第十七章刺杀 赵旭刚回到家就被叫去了赵家老祖居住地方。

他小心翼翼站定还没说话,赵家老祖已经开口询问:“你带人出城了?下人说你是去了一家小客栈后又进皇宫见姬棣后出的城,说说吧,你又想做什么?你们又有什么计划?”

赵旭不敢隐瞒,把事情详细跟自家老祖讲了一遍,

老者听他说完起身怒斥:“只是练虚怎么有把握杀掉练虚?荒城会有化气境修士?而且你认为荒城那些败类有胆量进我赤衘国?只怕找上你的人来自长生盟!还好已经解决,没人能轻易查到你身上,不然……哼!

你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如果只是你们之间算计争斗,即使谁真被杀了,也只是磨砺中难免的事,惩罚会有,但无伤大雅。可底线不能碰!一旦有谁借助外界,甚至投靠外界,那就只有一个死字!甚至家族宗亲全部都要死!那位这些年是没杀过人,可并不代表那位已经不会杀人!看看武宗那帮杀坯在提到他时那个不是小心翼翼。而且我先提醒你,若你真的被查到与长生盟有什么牵扯,我也只能先杀你免得连累到家族!你有修行天赋,却没有一点脑子,这次若不是姬棣做事思虑还算周全,只怕没谁能保住你们俩!”

赵旭明显有些不服气,但不敢表现出来低头恭敬回:“孙儿明白,以后行事一定更加慎重。”

老者看着表面恭敬的赵旭摇头叹息:“你还是成长的太顺了!从你小时展现出修行天赋后,家族给予了你尽可能多的资源和权力,这些已经让你迷失了自己。你明日随我去尚御院吧,你的资质是可以进入的。在那里你会看到天才并非都能如你这般拥有丰富修行资源!感受下他们是如何修行拼命才能获得资源,你需要像他们一样磨砺一下。也许会浪费一些时间,但对你有好处。”

赵旭抬头看了老者一眼似乎有什么想说的,老者坐回榻上盯着他问:“还想说什么?”

赵旭鼓起勇气开口:“您为什么不让我进入尚宗?如果我能进入尚宗的话,以家族资源加上尚宗给予弟子的资源,我想我应该有希望结丹。”

“哼!”老者冷声说:“你还真以为自己资质属于上上之选?那些散修或进入尚御院的修士,完全靠自己修行不需要任何资源在二十五岁前突破练虚境,或仅靠尚御院给予的资源在二十二岁前突破练虚境,只有这样才有资格进入尚御两宗!这样的天资在宗门培育下才有可能进入结丹境!你呢?拥有最顶级功法,并在家族资源堆积下二十七岁才勉强踏入练虚境,即使有充足资源供你挥霍,结丹的概率也太低,低到宗门根本不会考虑你有结丹的可能。我给予足够的资源不是你天赋好,而是家族这一代其他人更差!”老者说完看赵旭低头不语,缓和语气说:“努力吧,如果你没了希望,我可能等不到下一个有天资的后辈了,那么衰败的赵家再出结丹境修士可能更小。”

赵旭抬头看着一直强硬甚至有些跋扈的老祖眉宇间有着一些落寞,咬牙说:“老祖放心,我一定会努力,赵家不会衰退!”

老者欣慰笑着点头说:“下去修行吧,只有实力才是一切的根本。这次的事如果有什么纰漏我会替你处理掉,记住无论如何不能与外人牵扯,哪样会让家族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赵旭口中应是,躬身退出后径直回自己房间如平常一样开始修行。

北方长生盟奉仙城,一宽广大殿内,一位满头白发的老者站在大殿中间对上方坐着的四人躬身行礼说:“与宁凉在赔偿问题上意见达成一致,只要把他要的东西送去镇阳关被捕门人不日即刻归来。但是弟子认为,即然派去的弟子十余年都在对方监视下没有丝毫行动,而且这次不仅行动失败还丢失了宗门赐予的仙器,弟子不认为他们值得宗门再付出如此代价。”

上座四人中唯一女性开口训斥:“多大代价能高过弟子性命!至于那柄仙器丢就丢了吧,本身就是为了这种情况准备的。至于任务,”她说到这里叹息一声才继续说:“不是说姓战的那老匹夫出现在镇阳关吗?他们怎么可能在那个老东西面前有什么作为,能把那老东西吸引过去浪费那个老东西一些时间就很值了!”

四人中一背负长剑的男人笑着开口:“凌霄,你掌长生盟对外行动已经过百年,不需如此迂回为他们说情,而且确实如楚宗主所言,他们虽没任何功绩,自身却也实是并无过错。”

被称为凌霄的白发老者躬身回:“宗主所言极是,只是还有一事需要禀报。前些时候东安城来信说,咱们在东安城的人与赵家一小儿商定由他负责情报,咱们负责动手,在赤衘国九盘山脉再次对那叫张磊的行动。”

又是那女子抢先开口:“赵家那个小子知道要杀谁?你许诺了什么让他竟然敢和咱们的人合作?”

凌霄笑着摇头说:“他自然不知也不敢与咱们的人合作,咱们的人托说来自荒城,只是要杀一个从荒城逃去到赤衘国的人。赵家那小子和姬家一个小子想杀姬家另一个小子,要杀的人刚好同路,咱们许诺动手时可以帮他把人杀了不留下活口,他就同意了。”

等他解释完,坐在首位背剑男子笑着摇头说:“赵家小子也是荒唐,不想想荒城怎么可能有人有能力追杀练虚境修。”他说到这里皱眉思索说:“不对,让与赵家小子接触的探子迅速离开,他有危险。还有一点,不是说跟随目标的那个小姑娘至少是练虚高阶的实力吗?你派的人可有把握?”

凌霄躬身说:“这就是弟子要禀报的另一事,因为只有两张路引,所以弟子只得派去一位化气境才有把握。幻境宗弟子刘司晨化气境中阶实力且寿元将尽,而且他刚好距离较近,所以此次由他前去。只是进入赤衘国行动后怕是很难能从武宗追捕中逃脱,所以按照惯例,无论他此行是否功成,都要破例收他一位后人入宗门,不知这次那位宗主……?”

四人中一位长相普通的中年男子抢先开口说:“既然是我幻境宗弟子,那么便由我幻境宗收他一位后人吧。”

凌霄躬身说:“弟子先代刘师弟谢过张宗主!如此弟子便去安排换取东安城弟子事宜,以免事发后宁凉再做刁难。”他松了一口气,在四人点头后笑着退出大殿。

凌霄离开后,那女子忽皱眉沉吟一阵,又笑着轻轻摇了摇头。背负长剑男子开口询问:“怎么了?”

女子笑说:“我想那战渊会不会跟着他,不过按照武修的寿命,他不可能跟随一路,即使真是传说中那位留下的后手。”

其余三人点头同意她的意见,背负长剑男子苦笑说:“我其实心底还期盼战渊一直跟随他,哪怕我们白白损失一位化气弟子。”其余三人听了他的话都没说话,但表情却都不太好看。长生盟整体实力其实早已超过了赤衘国,可惜战渊一人便让长生盟畏首畏尾不敢主动大举进攻。

修行一晚的张磊一行人如常早早便驾车离开客栈,虽然要在无人荒山行进两日,张磊一行人却没谁有丝毫担心,毕竟在赤衘国内是不会有什么危险的。在修士们的打击下,土匪这个职业没有丝毫生存空间。

行至傍晚时分在一处方便取水的小溪旁停下,林淮如在镇阳关外时一样没有打搅修行的两人,他与另外几人一起捡拾了些枯枝升火去准备吃的。修行中张磊感觉到马车停下,但想着要运行完一个周天所以依然坐在车上没动。

从孟南星那里了解到,修行时其实也可以分心,孟南星走路时甚至也能修行,只是效率与专心修行时有不小差距。

张磊胡思乱想难以沉下心,而这时烤肉的香味从火堆处弥漫开。他刚想停下修行去吃饭后背被人踢了一脚,身形不稳摔下马车。口中的呵斥还没喊出已经察觉到了不对,她对自己虽然不客气,但却也没动过手。翻身抬头看到站在马车上如临大敌的孟南星,顺着她目光看去,车前几米处一位须发皆白容貌憔悴的老者持剑而立,眼神锐利盯着要爬起的自己。

张磊无奈笑着摇头坐下,不知道原因,但从老者看向自己的眼神,他知道老者一定是来杀他的。眼前的情况想要不影响到孟南星就只能老实的坐着。孟南星似乎对张磊的表现很满意,她笑了下说:“快走!尽量逃!”

老者没有言语,他知道自己唯一应该做的就是杀人,多余的事不用去理会,至于多说几句让人以为他是荒城的人,他不屑,也那根本没必要,荒城不会有化气境修士,而且也许因为自己身份的原因还可能让赤衘国内乱一下。扫视四周几人一眼,手中长剑向坐在地上的张磊刺去,孟南星翻身下车抽出长剑格挡。

老者出现时孟南星已经感应到了对方给予超过练虚境修士的压力,对方眼神中的决绝让她知道,自己要面对一个巅峰状态拼命的化气境修士!能做的或许只有尽力争取足够时间让他逃走吧。

没谁认为有人敢在赤衘国境内动手行凶,老者与孟南星已经交手了数次,另外几人似乎才刚反应过来。张磊分辨不出修行境界,但能明显看出孟南星是在苦苦招架。他抱有一丝希望抬头看向囚车方向,两位赶车的兵卒都抽出了佩刀正要奔来,车内的几人都是一脸无奈苦涩。几人都知道,敢在赤衘国公然动手的化气修士,大概率是来自长生盟,虽然不知道他是如何潜入进来的,但都知道。如果可能,他一定会顺手杀掉被封印修为的自己几人。

张磊抬头四顾的片刻,孟南星竭力格挡刺向自己的长剑,却没能提防住老者踢在肩膀上的一脚。轰的一声孟南星倒飞数米摔砸在马车不远处,她翻滚几圈,后背撞在一棵大树上才停下。

姬图反应很快,在两人刚刚动手时他就快速从马车上取下了自己的佩剑。可看着孟南星苦苦招架他知道自己上前反而会影响到她,所以只能持剑站在战团外焦急观望。

老者击退孟南星后没有继续上前,转身跃起举剑向马车旁坐在地上的张磊刺去。孟南星勉力从地上爬起就往张磊方向冲来,但明显已经来不及阻止老者。

张磊从一开始就没准备逃跑,他的底线不许他那么做,虽然反应有些慢,但在孟南星被打倒时他取出了那柄仙器。

老者举剑扑下,他与张磊之间只余数米,按照宗门给的信息,目标只是一个普通人,他相信即使暗中有元婴大修士也来不及阻止,没想到自己的任务这么顺利就要完成了!

老者正暗自高兴,一点寒芒从地上张磊处射来。老者下意识侧身躲避,却已来不及,寒芒从他左肩贯穿而过,他刺向张磊胸口的长剑也因为自己下意识侧身刺入了张磊左臂。老者想要挥剑斩张磊脖颈,却看到坐在地上的张磊脸上带笑,眼中没丝毫惊惧,满是不屑和淡然,同时察觉到背后有利物入体,他来不及多想,手中剑已向上斜斩。

坐在地上的张磊知道自己小命难保,却也没因他控制的仙器被老者躲过而惊慌,继续控制着向老者后背刺去。他心底明白,孟南星虽然对自己态度不太好,但不论因为什么原因其实对自己还是非常照顾的。有了危险第一反应就是让自己先走,自己总要尽力不让对方受到伤害吧?他的底线让永远不能、也不会贪生怕死。

眼看老者虽重伤,但张磊却要丧命在老者剑下。孟南星还有几步才能赶到近前救人,老者的剑锋却已临近了张磊脖颈,孟南星看到了从老者背后刺入的的短刃。她知道,即使炼气境修士被仙器刺入体内也会丢掉性命,可是张磊却不能那样做。他只有控制短刃格挡一下自己才有机会救下他!可他选择格挡,那么只能控制短刃穿透老者胸腹,而贯穿胸腹的伤口对一位练气境修士并不算太过严重的伤势。 第十八章危险 张磊没考虑控制仙器去格挡,他知道自己那样做或能多苟延残喘一会,但只怕自己再没机会杀死老者,那时不单自己,孟南星几人最后也只有死路一条。

张磊感觉到短刃进入老者体内后遇到了不小的阻力,移动速度比他平常测试时插入树木内要缓慢太多,他猜测可能是因为老者修为太高体内的仙灵力在阻止。他平静看着剑锋接近自己,努力控制着短刃从老者腹腔一直向上。

老者眼神冷厉,同样毫不犹豫的以命换命。老者嘴角露出冷笑,似是在对张磊说:好了,要结束了!张磊对着眼前搏命老者露出一个无所谓的笑容,就在他准备闭眼接受时,“叮”的一声脆响,清晰传入他耳中。身前举剑劈下的老者眼露不甘的看着触碰到张磊脖颈的长剑被一颗石子从中间击断,断掉的剑身随着石子飞向一旁,他手中的断剑也在巨力之下控制不住向一旁扬起,元婴大修士!他知道只有元婴大修士才能用普通石子轻松打断自己的长剑,虽然明白自己即使拼命也没了机会,仍不甘的嘶吼一声顾不得再压制体内短刃,控制住手中断剑猛然前刺,左手握拳同时击向张磊面门。

可惜对方似乎早就预料了他的反应,他身形还没动,又有两颗石子飞来,一颗打在他握短剑的手上,另一颗直接打在他胸口。老者惨叫一声手中短剑飞出,身体不受控制向侧后方退了数步摔倒在地,他眼中满是不甘却也再站不起来。张磊控制的短刃从他肩颈处带出一串血液飙向天空。

孟南星抢上前斩断老者最后一丝生机,握着手中剑警戒的扫视四周看还有没有敌人,看到四周平静后又转头去寻找暗中出手的人,顺着石子飞来的方向并没看到人,她心底明白以对方修为如果不想现身自己根本找不到,而且对方既然没有丝毫恶意,自己何必去强找。想到这里她看向张磊问:“你没什么事吧?”

张磊坐在地上摇头没有说话,他对死亡并没什么畏惧,只是第一次的动手并最终导致人死亡,让他一时还有些恍惚。

孟南星看他并没受伤只是精神有些恍惚,皱眉刚想说话,就看到已经反应过来的林淮匆忙跑过去要扶起张磊,她呵斥说:“他又没受伤需要人扶吗?”

林淮不知所措的弯腰站在那不知是否该把伸出的手收回,他从内心讲确实是有些惧怕孟南星,所以不敢不听她的话,但张磊为人又很是不错,没有丝毫修士对普通人的傲气,这段时间两人关系相处的非常融洽,他刚参与杀人内心激荡,自己扶他一下也是必须的。

张磊没让他为难,虽然手脚还用不上力气,但自嘲笑笑手脚并用爬了起来对林淮说:“吃的饭好了吧?走,吃饭去。”

看到勉力镇定欲走的张磊,林淮指指地上老者身旁小声提醒:“你那个“守心”还在哪。”

张磊撇撇嘴脚步不停继续向前:“我知道,我想等吃过东西在去把它清洁一下,你知道我稍稍有点洁癖。”

林淮一时有些接受不了张磊的跳脱,明明刚刚还精神恍惚的样子,对张磊他实在是无力吐槽。野外烤肉吃时别人会用随身的刀剑切割一下,您直接用手抓,几天甚至十几天都不洗澡也没看有什么不适应,您有洁癖?嗯,倒是不太喜欢别人靠近这是真的。他终于没忍住冒出一句:“您洗漱似乎并不是特别频繁。”

“我只是嫌河里水脏而已。”张磊傲娇说完,见林淮盯着衣服沾了尘土草屑没有换洗就准备去吃东西的自己,又开口说:“我身上灰尘只是灰尘而已,它们都是干净的!”他说完举步前行,“守心”飞到他身后一米左右亦步亦趋的跟着。林淮满眼艳羡看着,连张磊如此不要脸的话都没注意。张磊其实自认为说的都是实话,他确实不太适应用河水洗漱,但也不好解释,难道直接说野外生水有细菌?

孟南星本懒得再理会,但看到他对守心的控制显然也震惊了下,她若有所思的眯了眯眼睛,举步跟了过去。

姬图惭愧抱拳向孟南星两人解释:“刚刚不是我不肯出手相助,实在是还没反应过来你们争斗已经结束了。”

孟南星一贯冷淡没有任何表情或回应,径直走过去坐在了火堆旁,张磊停下看姬图站在那有些尴尬,拍拍他手臂说:“不用这样,其实是我连累了你们,毕竟那个老家伙冲我来的。”

姬图摇头说:“张兄弟此言差矣,一路同行自该互相照应,只怪我等修为太低。”

看姬图如此低声下气去解释孟南星连个反应都没有,一旁的小风有些不乐意了。他刚想对孟南星说些什么,姬图一个闭嘴的眼神就飘了过去。小风虽心有不甘,却也不敢违背姬图的意思,闷闷低头去翻动炭火上烤肉。

这时两位押运的军士已经让囚车里几人下车把老者尸体远远扔了出去,毕竟准备在这里过夜,整晚面对一个尸体总是不太舒服。

张磊没管那些,他走到火堆旁坐下捡了块烤熟的兔肉自顾啃吃,旁边姬图注意到跟在张磊身旁的“守心”飞去了溪流在水中钻进钻出,他看了会收回艳羡的目光好奇的问:“你干嘛让它一直在水里钻进钻出的?想吃鱼吗?可以让小风去抓两条烤了吃。”

张磊咽下口中咀嚼的肉块,接过一旁盛粥的林淮递来的一碗稀粥喝了口才说:“吃什么鱼呀,我给它清洗一下,一会还要收拾起来。”

姬图有些懵的听张磊说完,转头疑惑看了看坐在一旁的孟南星和给众人盛粥的林淮,他不理解张磊是什么意思。林淮面露无奈,简单解释说:“他说自己有洁癖,嫌杀完人的守心脏。”

姬图愣怔看看一身邋遢的张磊忍不住嘀咕说:“他有洁癖?就算有这么珍贵的仙器不也应该仔细擦拭吗?这样不怕损伤到仙器?”

张磊听后呵呵笑着说:“用水洗的不是更干净吗?而且我试了,它切石头甚至铁器都没问题,不用怕坏。”不理会几人怪异的眼神,张磊表现的如平常一样喝着粥,只有仔细观察才能看到他手指在不由自主的抖动。

张磊几人吃喝时,在他们不远处山林中,一老者笑嘻嘻的看着身前不远处一脸严肃的中年人,中年人正是战渊。

战渊冷笑一声阴沉着脸对嬉笑老者说:“迟辰。我有没有说过让你回宗门,这里的事情不需要你再管?你是认为我现在管不了你了,所以我说什么你都可以不听对吧?”

叫做迟辰的老者双手连摆说:“我怎么会不听师兄你的呀,我听了您的话就马上要回宗门,不过是有些事耽搁了,所以现在才会刚刚走到这里。”他说完,看战渊陆续冷笑看着他,转移话题抱怨说:“师兄你这次疏忽了啊!还好我走的慢,不然让长生盟那小子得手了咱们可就丢人丢大了,这么多年的等待也白费了。”

战渊依旧冷笑:“你不用拿这事挑我的毛病,我没有疏忽,我故意如此做,自然不会真的让他有危险。而且相信你也明白了为什么那位让你我别存什么多余的心思,他确如那位所说一样。”

“呦、呦,您故意的啊?我看您脸色都变了不要命的往这边跑,这才动的手,早知道您是有意的我就不动手了!”迟辰嬉笑打趣战渊。

战渊哼了一声转身向一旁走去,今天的事确实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他没料到长生盟敢让化气境修士潜入赤衘国境内动手。他应该能救下张磊,但估计是濒死状态的张磊!所以他现在也在压着心底的怒火。正常征战也就算了,自己按照约定是不能随便出手的,但长生盟明知是自己要保护的人仍敢违背约定派人来杀,自己太久没动手已经让有些人的畏惧心减少了?战渊闷闷的想着。迟辰跟在后面见战渊转身离开不再说让他离开,知道自己所料不错,这次师兄是真的失算没想到那些人会如此孤注一掷,不过他目地达到了就不再去刺激师兄,看他沉着脸转身就走还真有点怕他翻脸。老者暗自想着笑嘻嘻举步跟了上去。师兄这么多年还是这样一点没变啊!迟辰暗自嘀咕一句,又想到这些年的闭关对师兄来说应该只是一瞬间而已,他没什么改变也是对的。

离开了张磊几人一段距离后,战渊停下脚步转身盯着迟晨不说话,迟晨被盯的发毛,嬉笑着上前问:“师兄怎么了?有什么要吩咐的。”。

战渊沉默一阵收回目光后叹息说:“当初最后一战愿意留下的只有你我三人活了下来,之后我只能闭关,他前些年离开后只剩你自己苦苦支撑,这十余年你又一直在慌城,赤衘国现在……唉!”

迟晨收起脸上的笑还未说话战渊似乎已下了决定,语气严肃的说:“我去趟长生盟,他们这次过分了,如果寿元将尽的修士都这样互相刺杀对方有资质的修士,不仅会造成混乱,也是对修士的羞辱!还有东安城他们的那些破事,你跟他们回东安城,如果不得已,可以下杀手!”

“即使对结丹?”

战渊点头说:“对!时间已经让一些人变的太多,不要说过程,他们或许连当初自己拼命也要留下的目标都已经忘掉了。”

“无常才是这个世界的常态,又有几人能历经世事而坚持初心,师兄你也不必太过在意,无非除去一些败类罢了。”迟晨感慨完又担忧的问:“你独自去无碍吧?”

战渊笑着摇头自信的说:“无碍,即使怀疑他们也不敢!这样我都不去他们反而要多想了。”

张磊几人一直到吃过东西去休息默契的没谁去提那个暗中出手的高手,或许心中各有猜测,但共同的想法是都确定对方是个结丹或者结丹之上的大修士,而且是友非敌。姬图吃饭时不止一次偷偷去看孟南星,如果真是那位在暗中守护,她的身份该多惊人,不怪他说她可以帮到自己,一定要和她保持好关系!姬图心底暗自决定。

战渊和迟晨两人又聊了些事情,战渊交代好后就在夜里起身向北而去。迟晨目送战渊走远后随意找个舒服的地方坐下休息,他自信在赤衘国境内长生盟那些人决不敢再次派人过来,特别是战渊没有隐藏行迹的要过去,他们肯定要慌了,更没心思再来搞事情。 第十九章应对 迟晨坐了一会似乎想起什么,摸摸肚子站起身向张磊他们休息的地方走去。

孟南星第一个感觉到有人,她转过头看了一眼高兴的起身迎上前喊道:“师兄你怎么在这里?我还纳闷刚才是谁在帮我们。”

迟晨走近伸手想去拍拍盟南星的头,抬起后才想起这样的动作已经不合适,呵呵笑着说:“看着你又长高了,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孟南星没有丝毫平日的沉着、冰冷,像一个见到父母的小孩,她兴奋转头指指张磊说:“他就是你让我接的人,现在给你?”

迟晨摇头说:“不,和先前一样,我还有别的事要做,我过来只是打算找些吃的,吃完我就走没时间带你们一起。”

孟南星兴奋的脸马上垮了下来,哼了一声转身回火堆旁坐下了。姬图看到并不是自己想象的人,眉头微皱了一下马上恢复笑容,他在孟南星迎过去时迅速起身迎接。其他几人除张磊外也都忙跟着站了起来,迟晨走近后几人躬身行礼却不知该怎么称呼,毕竟他们都不认识迟晨。

迟晨摆手示意几人不用客气,他眯起眼睛笑看着张磊,走到他身旁随意坐下似在解释:“不是我要让你跟随南星一路担惊受怕,而是……”

张磊摆手打断他的话像熟悉的朋友一样,指指林淮准备收拾的东西说:“你不是还没吃东西吗?还有些可以吃的你要是不嫌弃是剩下的可以凑合吃些。”张磊不是不想听他说什么,只是不知听完后该怎么做,还不如就如此糊涂一些。虽不知道他们要做什么,不过救自己的人情他认,如果要求不过分,且自己能做到那就帮他,但总有些事情比命更重要,何况只是有预谋的救了自己一次。

林淮听到张磊的话忙把有些凉的烤肉和粥锅又架在火上,殷勤的去翻动、搅拌。姬图虽不认识迟晨,但先前救张磊的三颗石子让他确定眼前人至少是结丹,赤衘国的结丹以上就那么十余人,他虽然没全部见过却也听过他们的样貌,他有些不确定眼前这位是不是自己听说过的那位,如果是的话,孟南星是他师妹确实有能力帮到自己!不过姬图想不明白以他的身份为什么对张磊似乎很客气,明明张磊修为很低。这些念头在脑中瞬间便已经转过,姬图暗道:对这个张磊以后要更加客气了。

迟晨坐下后笑着摆手示意几人随意,看张磊似乎不想多说他也不好勉强,又问孟南星:“你父母安排好了吧?你去到东安城后直接加入御宗,以宗门的资源和你的资质修为很快会提升起来。”

迟晨说完取了吃的开始吃喝,孟南星点头表示明白后习惯的去了一旁修行,余下张磊几人与他不熟尴尬的坐在那里陪着。迟晨没在对张磊说什么,其他人自觉不配与他说什么,迟晨沉默的吃饱喝足后起身去和孟南星说了声他要先去东安城处理一些小事,并约定了在东安城见面的地址后就独自离开了,自始至终张磊没问任何问题,他有很多疑惑,但不知该怎么问,或者说他在逃避。几人或修行或睡觉一夜无话,第二天如往常一样早早的开始赶路。

迟晨独自一人不过数天就进了东安城,不提他准备如何调查、处理宗门和赤衘国的事情。战渊进入长生盟境内时并没掩饰身份,长生盟的门人自然不敢阻拦他,只能把消息飞快的传回宗门去。

奉仙城长生盟的大殿内,满头白发的凌霄再次请了四位宗主前来。凌霄顾不得行礼,站在殿内沉声说:“已经可以确认刺杀仙弃者的行动失败了,战渊确实守护在左右。最新的消息是战渊日前已向奉仙城而来,按照传回的消息和他的速度,我估计最多两日他就会到城外。”他说到这里抬头看了眼坐在椅子上神色各异的四人继续说:“我的意见是四位宗主暂时躲一下,他来到后由我去应付,按照战渊的秉性他不会对弟子们如何。到时他退走最好,即使他耗在这里对我们也只有好处,毕竟那战渊……”

“不需要如此!”他话没说完就被那位离尘宗的女宗主打断,她豁然起身语气森冷的说:“他战渊又如何?真以为自己能杀尽天下修士?我先会会他,即使我被杀也能试探出他还有多少实力!当初如果没人后退估计那一战已经杀掉他了,那还有后来这许多麻烦。”她说完瞟了另外三人一眼。

境幻宗主冷哼一声把头转向一旁,驭器宗主坐在四轮车上叹口气说:“楚宗主你是后来才修到的元婴没有与他交过手,所以不知他实力的恐怖,老夫这条腿就是丢在了那一战,不过我还算幸运,那一战咱们长生盟也只是损失一位元婴,而太阳宗的两位元婴直接战死导致宗门实力大损,不然宁魁也不会接纳逃过去的吴志远,还容忍他建立起和太阳宗实力相差无几的太阴宗。我的意思是尽量别打,当然,如过战渊执意动手也该我先上,毕竟我的寿元已经没有多少了,你才是长生盟的希望和未来。”

背负长剑的奉仙宗主看楚沐雨还要说话,轻咳一声阻止后起身先对驭器宗主说:“老钱你的寿元剩余与我相差无几,即使动手也不该你来,而且我估计战渊也没能力再轻松杀掉元婴,不然依他的性格只怕早就杀的天翻地覆。”他说到这里对躬身站立的凌霄说:“我们不用躲,他如果来了带他过来即可,我估计他不会也不敢动手,他应该只是不想我们再去刺杀那个仙弃者,不过这也说明那个仙弃者确实不同。”

凌霄躬身问:“那我们?”

“我们?”背负长剑老者笑说:“他越是如此我们越要尽力去杀!只看他来后如何说再决定咱们下一步怎么做,毕竟两败俱伤谁都不想看到。三位以为如何?”

其他三人彼此看了一眼,无论内心如何想也都点头同意。凌霄见如此躬身应下后退了出去,毕竟长生盟四位宗主是不太管事的,有好多事情需要他去处理,而且四位宗主的争论他也参与不了。

赤衘国东安城皇宫内一座大殿中,当代皇帝姬牧恭敬站在他寻常处理事务的桌椅旁,椅子上迟晨一条腿搭在椅子扶手上吊儿郎当的坐着,他看着一脸紧张的姬牧呵呵笑着说:“你别慌,我知道虽说赤衘国你是名义上的皇帝,而且是那位封的你老祖做皇帝,但没有绝对的实力,牵扯到那些结丹老家伙的事情确实不是你能轻松处理的,这些事怪不到你头上。你怎么确认是他们家的小家伙犯事老家伙不知情?”

姬牧点头回答:“基本可以确认,因为几个纨绔犯下的事虽然恶劣,但都不算太大的事,不要说几位结丹,就算他们长辈也不会做出当街杀这么没脑子的事情。”

迟晨听了姬牧的话坐直身体收起脸上的笑盯着他一时没说话,姬牧感受到了迟晨情绪的变化,他紧张的抬头对上迟晨不满的眼神更加紧张,只是一时想不明白迟晨为什么会突然生气。迟晨倒是没有为难他,长长叹口气后对姬牧说:“你不用紧张,一个人都会变何况你毕竟不是你家先祖,不过你身在这个位置就该明白任何人的命都不是小事,哪怕你从心底看不上那些普通人而不这样认为,但你要记住那位说过的话,我们都只是人!”

姬牧没狡辩什么,躬身行礼说:“谢迟宗主教诲,我一定谨记。”

迟晨没有揪住这个问题不放继续刚才的话题问:“他们都做什么了?”

姬牧暗松一口气回答:“强抢财物、女子,当街杀人无恶不作。”

迟晨皱眉:“你的人没去拿人?”

“他们犯事后直接逃回了家,各家族长给的回话基本一样,要他们老祖下令才许外人进去抓人,没老祖令他们也不敢擅自做主让外人进,给我们的选择是要么等,要么强闯进去抓。”姬牧苦笑说:“敢如此的都是家中有结丹老祖的,我自然不敢让人强闯。不过林霄外出巡视完最近会回东安城,我原来是准备借助他解决这些事的。”

“林霄?林森的那个儿子?我好像听说过他。”

姬牧回:“是,他们是父子,不过不同林森的稳重,他有些跳脱,有些不择手段。”

“稳重?”姬牧不屑的说:“林森太过瞻前顾后了,或许他和人拼命没问题,但做事有些差了!如果他做事不是那么优柔寡断那些人也不至于如此。到是他这个儿子不错,不要怕手段狠,不狠那些人怎么会怕。你怎么把他儿子忽悠到你这里做事的?”

姬牧苦笑说:“他是战宗弟子,是战渊前辈安排他过来的,这些年如果没他震慑只怕那些纨绔会更无法无天。”他说到这里有些无奈的又说:“其实他这次出去也是我特意安排的,我怕他杀那些纨绔杀的太多会让有些人坐不住出手对付他,如果引起某位,甚至几位结丹和林森对上,那对赤衘国就是大麻烦了。”

“我外出这些年倒是把这些麻烦事都留给师兄了。”迟晨点头说完想了下哼声说:“把那几个废物的信息给我,估计不用等到林霄,这两天就有能收拾他们的人到了,如果有人敢跳起来刚好杀鸡儆猴!师兄也是这么希望的。另外咱们两个今天所有谈话我不希望有第三人知道,最好别对任何人说我回来了。”

姬牧有些惊讶迟晨话中的杀气,同时也十分好奇他口中这两天会到的人是谁,看迟晨的意思竟然不惜杀结丹,不过他自然能控制住自己不会去多问什么。姬牧的行动能力毋庸置疑,他直接拿起桌上的几张纸递给迟晨说:“所有案宗都在这里,人证、物证全部齐全,而且人证在第一时间全送去了武宗暂时安置。至于您的消息我绝不会和任何人透漏一个字。”

迟晨点头后伸手接过姬牧递来的纸张大概翻开看了一遍,他越看脸上怒意越盛,终于忍不住起身怒喝道:“不杀他们如何交代!如果有人敢拦刚好一起杀!我到要问问他们对子孙如此放纵是否已经忘了赤衘国存在的意义!”

姬牧看看盛怒的迟晨知道真有结丹挡在他前面也会被毫不留情除掉,他只能暗自希望他们好运了,迟晨不同林森和战渊,他从不缺少全盘推倒从来的勇气。

迟晨走后姬牧坐在椅子上用手按着太阳穴,半天他对外吩咐:“让姬家所有男丁在天黑前全部在祖祠集合,把那两个犯事的直接绑过去,我要当着所有人的面施行刑罚!” 第二十章尚御院 一行车队接近东安城时,林淮意外的没从张磊表情里看出任何震惊。

他忍不住问早早出来说要看东安城有多壮观的的张磊:“你看到这么高大的城墙没有感觉到震感?”他问完又解释说:“我虽然从小一直生活在这里,但第一次这样远远看到时还是感觉特别震撼。”

张磊笑着摇头:“可能因为我看过更高大的建筑吧!”说完在林淮疑惑的眼神注视下并没解释什么,倒是车厢内偷偷打量远处城墙的孟南星听两人谈话后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一行几辆马车缓缓行至城门处,快要到中午了,但进出城门的人仍络绎不绝,看到马车后面那两辆简陋的囚车时也没人特别好奇,最多是多看两眼和身旁人低声讨论两句。进城并不麻烦,特别是姬图在场,他的身份或许在高阶修士眼中不算什么,但在普通士兵面前还是很有威严和特权的。两名押运囚车的军士进城与众人告别后按照命令要直接把人送去给专门的牢狱,之后林淮执意要先送张磊和孟南星,即使姬图一再表示他对东安城非常熟悉,而且接下来没任何事情。眼看两人还要争,孟南星开口对林淮说:“你先把从沙晶城带来的东西送到就快回家休息吧,我要去的地方刚好和姬图相同就不麻烦你在特意跑一趟了。”

看林淮一脸失望,张磊上前问了他大概一个月后才会再次运送物资出去,便问了他住址后约定他走之前一定会去。林淮走后孟南星对姬图说:“走吧,师兄说会在你家等我。”

姬图殷勤一路也没和孟南星说上几句话,正在担忧回去后会被大哥再次针对,而家族对这样的事一如继往的不管不问,那样他接下来的日子恐怕会更加艰难了。这时听说她师兄在自己家忍不住松了一口气。大哥只因为母亲族祖是结丹便肆意行事,而且族中多人站队支持他。如果自己真能和元婴修士牵扯上关系,哪怕只是外人以为有关系,至少也会让想动自己的人估量下是否值得冒险,让那些站队的人考虑是否站错了队!要知道姬家虽是皇族有不小的权利,但毕竟权利需要众人的认可,实力可不需要,这也是姬家名义上管理整个赤衘国,却在遇到任何一个结丹都束手束脚的原因。张磊对此也非常好奇,管理和掌控一个势力的应该实力最强的吧?这样他的决定才能贯彻下去啊,他曾问过林淮甚至问过姬图,不过两人并没给出特别合理的解释,林淮对这些并不了解,姬图也只是说他家族能成为皇族是被赐予过,至于更多的不知是真的不知道,还是不肯细说。

大概在城中央的地方有一片占地颇广的建筑,前方中央有一座大殿后方是一座座相邻的院落。姬图介绍说姬家嫡系的族人都住在这里,每一个院落就是一个家庭。不过除去当皇帝的一家,其余家庭如果没有先天修士便要搬出去自生自灭,不再有资格住在这里平白享受资源。

下车后姬图带路殷切的介绍着前方的宫殿,这是他父亲处理国事的地方,整个国家的管理和所有资源的调度使用都是在这里决定的。平时这里没有多少人,真的有大决定时才会召集各方代表一起商议决定。

张磊没去过什么宫殿,对此不做评价,但见到姬图对和迟晨站在一起唯唯诺诺的姬牧行礼口称父皇时,张磊更不理解这个皇族为什么会存在。

简单寒暄过后,姬图还在思量如何能和迟晨多说两句话,迟晨却没给他机会,他指指孟南星笑着对姬牧说:“我要带她回宗门确认一下身份并领取下该得的资源,他们两个你安排人带去尚御院吧!”姬牧恭敬答应后迟晨就和孟南星一起走了,自始至终迟晨没和张磊多一点的交流,更不用说姬图了。孟南星虽然不理解师兄为什么费尽心力的让自己把张磊救下并带到这里,他却对张磊毫不关心直接扔进尚御院,但并没多问什么,听话的跟着师兄走了。张磊目送两人就这么离开,一时间心底满是疑惑,却也忍住没叫下两人。

姬牧虽然不认识张磊,但他和姬图进御宗的名额可是迟晨特意安排好的,而且迟晨的意思是让他处理那些结丹家的后辈小子,可刚才对他的态度又不是特别亲近。姬牧忍不住客气的问张磊:“您和迟宗主?”

张磊呵呵笑着说:“不用客气,毕竟我年龄小,我要说我和他没关系、或者说我也不知道和他有什么关系你信吗?”

姬牧表情愣怔了一下笑着摇头说:“这些都无关紧要,按照迟宗主的意思让你和姬图一起去尚御院修行,不过你要加入靖内军负责守护赤衘国境内的安宁,你的意思?”

张磊无所谓的点头笑笑:“我都行,你安排就好。”

姬牧笑着点头嘱咐姬图带张磊先去尚御院报道后再去刑部登记下信息,至于职位要等执掌刑罚的林霄回来后由他决定。还嘱咐姬图修行有不明白的要向张磊请教。从始至终既没有提姬牧擅自外出的事,也没提欲要杀他被抓几人的事,姬图自然不会多问什么,只是一味答应姬牧的要求。姬图要离开时行礼抬头看到姬牧给他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姬图微不可察点头后转身对张磊说:“既然有幸和张兄弟一起近尚御院,达者为先以后还请张师兄多多关照。”

张磊笑笑没接话,只是对姬牧拱拱手转身就向外走。姬图的情绪没因为他的态度有丝毫变化,看到姬牧示意的眼神后快步跟了出去,一边走一边热情的向他介绍尚御院。尚御院每年都会招收有天赋的弟子,当然天赋不够也可以,姬牧和每个结丹修士每年都可以推荐一个不看天赋的人进入,不过尚御院能给于的最重要就是功法和修行指导,修行资源并不多,所以结丹修士对于这个特权并不太重视很少有人用,倒是姬家弟子众多每年都会送弟子进去。

张磊以为修行一定要选在大山深处的风水宝地,没想到姬图没带他出城,两人坐马车不长时间就到了一处比姬家所在还要庞大的庄园,按照姬图所说尚御院占地近万亩内有弟子千余。两人下车后姬图当先带路向大门走去,张磊落后一个身位跟着。大门远没想象中的宏伟,甚至是没有门的,只是荆棘篱笆的围墙留出了一条石板铺的大路。张磊走进围墙后也没见有人阻拦、问询,他疑惑的问:“这里连守卫都没有的吗?那咱们为什么不直接让马车进去?”

姬图苦笑解释说:“这里要什么守卫?没谁敢来这里捣乱。至于能乘坐马车进入的只有我父皇和结丹修士才行,虽然没有明确的规定,但从没人明知道还敢破例。”看张磊点头后姬图放慢速度靠近张磊压低声音神秘的说:“据说这里是有结丹坐镇的,这里的弟子如果得到结丹青睐甚至有可能进入尚宗或御宗!优秀的弟子四十岁前有希望进入练虚,大多也能在大限前进入练虚。这里更像是赤衘国的一个低端战力储备的地方,这里修士除去一些优秀者会外出历练后走出这里,其余多数就一直在这里修行并参与进入赤衘国的管理,就像你要进入刑部一样,他们也各有去处。”

张磊兴趣寥寥点头后问:“咱们现在去哪?”

姬图看他对可能见到结丹修士而有希望进尚宗或御宗都并不向往也就不再多说,回答说:“去考核殿,到那里记录讯息后才算是正式进入了尚御院。”

两人大概走了两三百米就来到一座挂着考核殿的不大殿门前,进入后看到大殿中央长桌旁坐了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周围除去一些坐垫外空空荡荡再无旁物。两人走到老者面前后姬图躬身行礼说:“见过前辈,晚辈二人来尚御院报到。”张磊看了也依样行礼,却没说话。

老者打量二人一眼后问:“现在来尚御院是有人推荐进入?报一下姓名。”

“张磊。”

“姬图。”

“嗯,”老者点头后不知如何通知的,不长时间从后门进来一个同样须发皆白的老者,他进来行礼后把一本册子递给坐着的老者,老者接过册子看了一眼,又抬头打量两人一眼才诧异的说:“没有推荐人的信息,而且不用查问出身来历,倒是让我省事。”他说到这里从桌下拿出两块令牌抬手递给两人说:“这是你们的令牌,到时间可去物资殿领取属于你们的修行资源,修行有不明白的可以去传宫殿找老白头他们请教,好了可以走了。”

张磊看姬图接过令牌行礼后就要转身出去,忙跟上问:“咱们住哪里?我的东西还在你马车上。”

姬图递给他一块令牌后边走边说:“尚御院有住宿区,每人都有一间房子供居住,而且吃住穿衣都由御院免费提供,我知道在那里现在先带你过去。”两人说着话行不多远就看到一排排砖石建造的瓦房,每排都有二三十间,每间瓦房前还用篱笆围出了不大的小院。姬图熟络的介绍说:“所有打开的篱笆门都是没人住的,可以随意挑一间住下,入住后吃饭会有人直接送过来。”两人随意走进一座开着门的小院,院子大概只有三十平方,右侧有一棵张磊不认识种类大约需要一人勉强才能环抱住的大树,树下有一套石制的桌椅。左侧只是平整的土地什么也没有。推开门进入房间就可以看到房间内的摆设非常简单,只有一张床和一套桌椅,倒是让不大的房间显的有些空旷。

张磊走出小院四下看看,发现不少院门都是关着的,他好奇的问:“你不是说这里有一千多人吗?这里怎么这么安静?”

姬图笑着解释:“这里几乎所有人都会在自己房间拼命修行,即使有公务外出的也早早就出去了,所以除非吃饭或者他们放松的时间,不然就是这样看不到人的。”

张磊点头表示明白后就在靠边的地方随意选了一间,姬图看到就选在了他隔壁,姬图告诉张磊说晚上会有人送来被褥,所以只要去马车拿来自己衣服就可以。两人原路回到马车旁拿了东西后,张磊拒绝姬图带他去什么刑部,张磊决定先熟悉一下尚御院,他感觉自己应该要在这里住一段时间。姬图自然是没有不答应的道理,他表示自己也只是听别人说起过,所以刚好和他一起走走熟悉一下。

张磊两人准备逛下尚御院时风餐露宿的战渊终于赶到了奉仙城外。

第二十一章奉仙城外 战渊一路骑行轻易就感知一直有人在后跟随,不过他既然正大光明的来,自然也不在意被盯梢。

远远已经能看到奉仙城城墙的轮廓,战渊拉住马缰让其减速,待停下后调转马匹对远远跟着的几骑招手示意他们过来。马上几人眼神互相交流后其中一人对旁人吩咐让他们继续保持距离跟随,他抖抖马缰驱马上前,行至近前他在马上对战渊行礼后恭敬的问:“不知您有什么吩咐?”

战渊右手轻抚着马匹脖颈的毛发,抬头看了眼留在远处的几人收回视线笑笑说:“你们一路一直换人,你是唯一一个一直跟着的,不过不用紧张,我还不至于没品到对你们出手。”

骑士一脸认真的说:“虽然阵营、理念不同,但丝毫不影响我对您的敬重和信任,只是我们的荣誉不允许我们做出丝毫可能影响到我们任务的事情,所以这并不是对您不敬。”

战渊没在这个问题上纠缠,对他吩咐说:“你们不用都跟着我,这里已经距离奉仙城不远了,你们分出一人回去告诉楚羿我到了,我进城后万一动手的话不可避免的会造成无辜百姓伤亡,所以让他们出城吧!”

马上骑士略一思索后点头答应:“我马上回去,如果可能,楚宗主会在城外迎接您。”他说完便驱马向奉仙城跑去。

战渊没在急着赶路,他从马鞍旁摘下一壶水和一些肉干不急不缓的吃喝,任由坐下马匹缓缓向前。后方几骑看到同伴与战渊交流几句后就急匆匆向奉仙城而去,虽听不到二人交谈的声音,但也大概能猜到同伴回城的原因。这时看战渊也在向城门方向走,他们虽各有思量,但还是保持原来的距离跟着战渊。

骑士不停抽打马匹很快就来到城门附近,他还没靠近就已经看到一满头白发的老者骑在一匹全身黑色毛发的马上。老者正是凌霄,他看到骑士快速冲来开口问道:“何事如此惊慌,那战渊隐藏了行踪?”

骑士勒住马缰翻身下马口称:“凌长老,属下有事禀报。”施礼后把战渊刚才的话说了一遍。

凌霄听后表情没有丝毫变化说:“不需将此事报于宗主,我正是奉宗主令在这里接战渊进城。”

“可是……”骑士还要再说什么,凌霄眼神冷厉喝道:“无需多言,宗主自有考量!”

骑士低头不语,过了一会他似是下定什么决心,抬头对凌霄抱拳行礼:“凌长老……”

凌霄眼神没了冷厉,反而露出一丝无奈、一丝怜悯,口中则更加严厉打断他要说的话:“我说了,宗主自有考量,这件事不是你我应该考虑的!”他又何尝不知道让战渊进城可能会带来什么后果,但又能如何?如果真有把握一换一能把战渊带走,那即使是现在看起来最消极避战的境幻宗宗主张轩也会毫不犹豫出手!现在那?凌霄无奈的想,两方明面都是四位元婴,甚至长生盟的结丹和化气都多于赤衘国,奈何赤衘国多了战渊这个不定数。虽然所有人都确定最后那一战战渊肯定受了不轻的伤,他一定没了最强战力,而派人进入赤衘国境内去刺杀其实也是在试探战渊,只是没想到他如从前一样果决,独自一人就径直闯了过来。宗主们自然想除掉战渊,可谁敢轻易去冒险?如果杀他的过程中长生盟损伤了两位,甚至三位元婴,那怎么阻挡赤衘国接下来的进攻?即使所有人都不畏死,靠结丹去堆死元婴,难道还能靠化气去堆结丹?虽然表面长生盟修士数量占优,但对比武宗那些不要命的疯子,修士有几人甘愿赴死?拼杀下去最后长生盟还保的住吗?所以即使要杀战渊元婴也不能死!至少不能多死,哪怕用低阶修士去堆也要保证元婴修士的安全。只是这些话该怎么去对一个普通军士去说?

骑士抓住马缰的手因用力有些泛白,但他倔犟的抬头看向凌霄不肯低头。凌霄看着这个鞍马劳倦一路跟随战渊过来的骑士,他知道如果有命令,他们这些连先天都不是的普通将士会毫不犹豫去拼命,即使如飞蛾扑火的对上战渊他们也不会有丝毫迟疑。但……唉!他强压心底的不忍刚要开口呵斥,城门内传来急促的马蹄声。凌霄回头望去,只见四位宗主带了数十化气以上修士从城门疾驰而出,虽然表情各异,但他们显然是做出了决定。

四位宗主在凌霄身旁停下,凌霄看到其他人都在后方几米外停下,他对身侧的楚羿抱拳说道:“四位宗主为何又突然要出城与战渊见面,在城内毕竟还有些对付战渊的手段,在这里损失就太大了。”

脸色阴沉的境幻宗宗主张轩目视身旁楚沐雨冷声开口:“有人用大义的名义逼迫我们必须出来做出错误的选择,如果今天长生盟遭受到不可承受的打击希望某人依然能如此坚持!”

楚沐雨毫不示弱的反击:“总好过有的人不顾及城中无辜百姓生死要好!如果动手我一定是第一个倒下的,张宗主不用担心我会逃跑!”

张轩脸色更加阴沉,哼声说:“长生盟如果没了他们只会更惨,楚宗主以为宗门花费无数资源才培育你达到元婴只是让你做一时义气之争?”

“好了,不要再争论了!”楚羿看着驱马缓缓而来的战渊沉声对身旁两人呵斥。张轩和楚沐雨对视一眼后又都冷哼一声别过头去不看对方。

战渊远远的就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他脸上的笑不由的又多了几分。在距离三丈左右战渊就让马慢慢停下,五人互相拱手后战渊笑呵呵开口对楚羿说:“先是在我镇阳关安插人手,又公然违反咱们当初的约定让化气境进入我赤衘国行凶,楚宗主是否该给我一个交代?”

楚羿笑笑刚要开口,一旁楚沐雨抢先开口:“不知战前辈想要什么交代?今天只要前辈划出道,晚辈接下了。”楚沐雨明白战渊只是在找借口而已,赤衘国在长生盟只怕也安插了不少人手,至于化气境进入对方境内确实违反当初的约定,不过这些年也并不是没有,所以她便直接开口。战渊饶有兴趣的看着楚沐雨却并没接话,反而问:“楚羿,这是当初你那个天资卓越的小徒弟?她也已经是元婴了!她叫什么来着?楚沐雨?对吧?都姓楚,她不会真的是你私生女吧?”

因为姓氏和从小被宠溺,长生盟也有过这样的传言,只是在她成为元婴修士后已经很久没人敢提,楚沐雨听到战渊的话忍不住冷喝一声:“战渊!”看她就要拔剑上前,楚羿伸手阻止住她喝道:“规矩一些!你现在也是一宗之主怎能还像以前一样任性。”他把楚沐雨拦下后又转头对战渊说:“你也是跟随那位从尸山血海出来的,怎么还如此幼稚逞口舌。不过沐雨说的也没错,你大张旗鼓过来不论要什么交代我自然接下。”

“呃?”战渊似乎有些诧异,他伸手摘下马鞍旁的短刀说:“既如此,你们谁先来?还是一起上!”

四人看到战渊从容淡定的样子同时心底一寒,难道真的猜错了战渊实力丝毫无损?楚羿用眼神制止住又要拔剑的楚沐雨,似是有些不屑的说:“你还是这个臭脾气,你认为你还有实力在我们围杀下可以反杀我们几人?”

战渊淡笑用左手抚过刀身抬头盯着楚羿说:“你们可以试试!”

楚羿冷冷一笑取下背后长剑说:“一战而已,我长生盟或会大伤元气,你赤衘国只怕也要分崩离析!听说你那个身为尚宗宗主的好师弟已经二十年未露面了,不知太阳宗宁魁那个变态听说你死后会怎么对你赤衘国子民!”

战渊握紧手中短刀就要说话,楚羿心底暗叹一声打算抢先开口:“或许你我可以单独聊聊,毕竟你刚接到你要等的人,咱们似乎都没到要拼命的时候,我想你也更不想宁魁渔翁得利。”

战渊似乎没想到楚羿会如此说,他微一愣怔后盯着楚羿打量几眼,撇撇嘴微微点了下头说:“看来姓张的有希望突破啊!”。楚羿并没接战渊的话,只在心底又暗自叹了口气,如果战渊没有丝毫思考就痛快答应,那他已经出手了。他仍然怀疑战渊在演,但他不敢去赌,猜错的代价不是他能承受的。楚羿收起长剑制止了身侧三人后驱马前行,战渊同样收起短刀转过马身与楚羿同行。

看两人慢慢向远处走去,楚沐雨忍不住问:“就这样放战渊走?我们长生盟的威严何在!”

“哼!幼稚!”张轩吐出两个字调转马头向城内走去。

“你自己贪生怕死,身为元婴修士竟然畏战……”楚沐雨话未说完,身侧钱涛打断她的话说:“战渊还没走,你们不要先起了争执,终究只是一些小矛盾而已。”

“小矛盾?”楚沐雨看了眼从她和张轩开始争执就被凌霄示意后退的修士们一眼,压低声音咬牙切齿的说:“他竟然建议让结丹修士先消耗战渊的实力!”

钱涛无奈苦笑摇头说:“除此外你还有更好的办法吗?不要说你我去拼杀,真要动手时张轩绝不会后退,你不要小看任何一个能修到元婴修士心境的坚定!但你想过后果吗?这些年表面上长生盟修士实力增长迅速已经压过了赤衘国,但战渊一人就有能力改变这一切,没了你我的压制,你认为那些修士面对武宗那些不要命的有几人敢拼命?咱们确实处于劣势,只能期盼张宗主有所突破,或者才有取得胜利的可能。”

楚沐雨听完虽面上仍有不岔,却也不在多说什么,一行人默默站在那里等待。

时间不长楚羿就驱马回来了,并没看到战渊再过来楚沐雨与同样等在一旁的钱涛对视一眼后上前问:“战渊提出了什么要求?”

楚羿苦笑摇头:“倒是也没提什么过份的,他只是说咱们二十年内最好别再去刺杀那个人,别的一切依旧就好。”

楚沐雨又开口问:“他提这样的要求想让咱们答应,他肯付出什么?”这下不光楚羿与钱涛,就连侍候在旁的凌霄都忍不住摇头苦笑:“战渊那会答应咱们什么条件,按他的性格从来都只有别人退让,毕竟当年在面对整个修行界的围杀时他都不肯做出任何妥协。”

楚羿没再停留驱马继续向城内走,三人自然也调转马头跟上,快进城门时三人才听到走在前方的楚羿低声自语:“不知张师兄何时能突破。”